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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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半小時後，歸漾才明白商筠止突如其來的情緒，所為何事。
兩人在沙發上溫存了一會兒，商筠止去廚房準備晚餐，歸漾拿起手機，準備問庾曉晚是否發送完截圖。一打開便收到來自商筠止的五條微信消息和三通未接來電，均來自兩小時前，正是商筠止下班的時間。
他一開始問她晚上想吃什麽，沒有收到回覆，便問她是不是在忙。間隔沒幾分鐘，又打來電話。
微信群裏，梅梅和小圓也在問她有沒有到家，時間在商筠止打來電話之後。
這幾天，商筠止工作不算忙，經常去店裏接她下班，即便她開著車，他依舊過來，兩人各自驅車回家。歸漾下午精神不大好，提前回家的事，忘記告訴他了。
他當時一定很著急。
歸漾放下手機，推開廚房門，雙手抱住商筠止的腰，臉頰在寬厚的背上蹭了蹭。
商筠止停下備菜的動作，低聲笑道：“今晚必須吃晚餐。”
“嗯。”
腰上的手抱得更緊了，不過手倒是老實，沒有像那晚一樣亂摸。蹭背的動作很輕柔，帶著濃烈的安撫意味，顯得有些純情。
這在歸漾身上十分難得。
她就像天生的食肉動物，任何眼神任何動作在她身上，總是有著濃重的魅惑。尤其兩人相處時，她時時刻刻都能掀起一陣情欲的狂潮。如她所說，她從來不是搞純愛那掛的。
她的欲望直截了當，從不遮掩。
偶然出現的純情便顯得難能可貴。
商筠止心念一動，放下刀具，欲轉身擁抱她。她卻不讓，固執地保持這個姿勢，還不忘命令他繼續備菜。兩人像連體嬰，緊緊抱在一起，商筠止挪動步子，歸漾也跟著挪動，左右平移也就罷了，商筠止轉身到冰箱拿食材，歸漾還跟著轉身。
艱難而甜蜜地備完菜，商筠止打開抽油煙機前，提醒歸漾：“我準備炒菜了，油煙會濺到你衣服上。”
緊抱的雙手，緩緩卸下力道。
看著歸漾離去的背影，商筠止忍不住低笑，果然最在意衣服。
商筠止做的晚餐都是歸漾喜歡的菜，清蒸大閘蟹、面筋釀肉、清炒油麥菜還有一碗菌菇湯。
歸漾拿著湯匙喝著菌菇湯，瞥了眼認真剝大閘蟹的商筠止，主動道歉：“下午忘記告訴你，我提前回家了。”
她張嘴接住商筠止餵過來的蟹肉，細細品味，蟹肉細嫩，鮮美甘甜。
咽下蟹肉，她繼續說：“讓你擔心了。”
商筠止不甚在意，讓她不要往心裏去，他反倒更擔心另一件事：“梅梅說你臉色不大好，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盡管回家的第一時間，他已經仔細確認過歸漾的情況，沒發現任何異常。她醒來後，再次觀察過，仍未見異樣。
“有點累，回家睡一覺就好了。”
商筠止嚴重懷疑是他最近放縱過度，使得她身體變弱，不由得警鈴大作。吃完飯，說什麽也不讓她吃那兩袋膨化食品，她憤憤地吃掉碟子裏的水果，電影都沒興致看了，抱著小咪去次臥玩。
到了睡覺時間，歸漾纏上商筠止，手剛探入衣擺，立刻被叫停。
她撅著嘴，委屈巴巴地看他，下一秒便跌入溫暖的懷抱，商筠止下巴蹭著毛茸茸的發頂：“好好休息。”
她氣呼呼地錘了幾下胸口，他不為所動，待她錘累了，一把將拳頭握在掌心，安撫道：“漾漾睡覺。”
歸漾連續幾天在十二點前入睡，都快被商筠止調整至老年作息。
有天晚上，庾曉晚十二點零幾分給她發消息，問她出不出去玩。她隔天早上才看到信息，第一時間回覆。庾曉中午十二點多回覆她，第一句話就是：【我們現在有時差了是嗎？】
一句隨意的玩笑話，歸漾不由得慌了下。
當天晚上，歸漾跟庾曉晚約好去網紅餐廳打卡，庾曉晚見面第一句便誇她氣色好。她興致缺缺，直到庾曉晚給她看班級群的聊天記錄，她才恢覆精神。
上次在酒吧包廂，只是李巖明玩得比較好的幾個同學間的聚會。
隨著更多人知道李巖明回國，沈寂許久的班級群重新熱鬧起來，商量舉辦一場同學聚會。眾人關於聚會的時間地點等內容，討論得熱火朝天，李巖明作為聚會的焦點，自然加入其中。
討論的群體，擴大到頂峰時，庾曉晚將截圖和小視頻發到群裏。原本熱鬧的群，頓時鴉雀無聲，庾曉晚的消息，堪比炸彈，一下子將班級群裏擁護李巖明的團體，炸得粉碎。
庾曉晚私下聯絡了兩個關系不錯的同學，準備掀起話題，他們還沒開始說話，群裏便有看不慣李巖明的同學，開啟了討論模式。
歸漾跟李巖明的戀情，他們班裏無人不曉。歸漾人緣好，跟女生的關系更好。沒等多久，便有相熟的女生加入討論，甚至還有人特意引用李巖明的回覆，讓他正面回覆。
也有單純的吃瓜群眾，在群裏冒泡，希望能第一時間吃到瓜。
質問李巖明的聲音，不斷壯大。作為當事人，李巖明不敢回覆消息，私下添加庾曉晚的微信，質問她什麽意思。
庾曉晚積聚了好幾天的怒火，徹底被點燃，她發送了數十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怒罵李巖明，罵爽以後再將他拉黑刪除。
歸漾認真看完群裏的聊天記錄，還看到了很多同學通過庾曉晚的微信，安慰她的話語。
奇怪的是，她並沒有大仇得報的暢快感。
甚至面對李巖明，她也沒有過多的情緒釋放。
無喜無悲，平靜地看著李巖明發瘋。
那是在兩天後的下午，商筠止來接她下班的前十分鐘。
李巖明突然闖進店裏，不顧梅梅和小圓的阻攔，甩下一疊照片。
照片沒有任何遮擋，直白地展示在面前，即便歸漾不想看到，眼睛仍然無可避免的聚焦到最頂部的照片。
不出所料，還是商筠止和吳央。照片背景從川菜館換成了另外一家餐廳，歸漾對此並不熟悉。他們坐在角落，照片是從商筠止的斜後方拍攝的，看不清他的具體表情，但從側臉可以看出他在微笑。吳央嘴巴微張，似乎在說話，臉上同樣笑容滿面。
歸漾的視線沒有停留，迅速掠過照片，看向電腦屏幕，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李巖明試圖將照片放到歸漾眼前，她卻不往上看一眼。李巖明冷哼一聲：“怎麽？不敢看了？”
歸漾以為李巖明是來興師問罪的，他會將名譽掃地以後的憤怒發洩到她身上，然而並沒有，他似乎更關心，她對商筠止暗戀吳央這件事的反應。
歸漾自然不可能讓他如願。他想知道她的反應，她偏偏不作任何表露，視線一直保持在電腦屏幕上，手不時點擊鼠標，直接無視他。
李巖明被她無所謂的表情激怒：“你不是最討厭這種人嗎？為什麽還要跟他在一起？他們在一個律所上班，天天見面，我就不信商筠止能忍得住。即使他現在沒有背叛你，以後肯定也會背叛。”
歸漾聞言，終於將視線移到他臉上：“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三心二意。”
“難道他不是嗎？”
“不是。”
李巖明哽了下，看到歸漾如此維護商筠止，他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最後撂下一句“你就繼續自欺欺人吧”便氣沖沖地離開。
梅梅和小圓站在門口，目送李巖明離開。正欲進店，便看到商筠止的車停在路邊。
兩人立刻進屋，告訴歸漾。
商筠止進來時，歸漾已經將照片處理掉。這兩次的照片，顯然不是同一時間拍攝的，她不能再讓李巖明繼續跟蹤他們。
“他經常來你店裏？”
“誰？”
“李巖明。”
歸漾心下一驚：“你怎麽認識他？”
她曾經在大學校園，跟商筠止聊起過初戀。不過，只簡短提及過初戀，並未深入聊過細節，更沒有提到李巖明的任何個人信息。
按理說，商筠止不可能認識他。
商筠止回道：“他是吳央朋友的弟弟。”
難怪他會知道商筠止暗戀吳央的事情，還能拍攝到這麽多照片。不過，正因如此，事情變得沒那麽棘手。
李巖明說到底，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不可能做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為了避免李巖明繼續發瘋，她將李巖明的郵箱從黑名單裏拉出來，給他發了封郵件，警告他不要再偷拍，商筠止和吳央都是優秀的律師，繼續下去，只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李巖明顯然沒有偷拍的打算，他回了句：這麽多年，你還是沒有長進。
這句話，深深地刺痛她的心臟。
她呆坐在椅子裏，看著郵件裏的內容，簡單的文字化成無數把利刃，刺向她的身體。
近幾日。
歸漾跟商筠止相處，總有些心不在焉。商筠止似乎感受到了，他沒有過度追問，而是愈發對她好，每到晚上便加倍索取。
歸漾沈溺在歡愉中，大腦越發混沌。
很多問題，她總在下意識回避。
這天傍晚，歸漾準備打烊，收到商筠止的信息：【晚上跟吳央有事要談，不回家吃飯，你乖乖吃晚餐。】
收到信息的瞬間，她幾乎彈坐起來，拿上手機和車鑰匙便往外走。
汽車一路行駛到君維大廈，等到能看清大廈的大門時，大腦突然從餛飩中清醒過來，她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深埋在內心的不安全部湧了上來。
她直接驅車駛離，回到地下車庫。
她一刻不停，下車便徑直走入電梯。到達樓層，迅速踏出電梯，習慣性右轉，來到灰色大門前，準備輸入指紋密碼時，身體徹底僵住。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她轉身經過走廊，回到自己家。這段時間，她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以前還每天回家換衣服，後來幹脆將衣服放進商筠止的衣櫥。
商筠止家除了衣服比較少，其他地方都比自家舒服。有小咪有商筠止，還有熱乎乎的家常菜，打掃之類的活兒，她從來沒幹過。
她已經想不起上次回家是什麽時候。
從衣帽間取出兩個大號行李箱，推到商筠止家，將她的衣服從衣櫥裏全部取出，一股腦塞進行李箱。
小咪玩心大起，躺進行李箱，占據了一塊地方，怎麽趕都趕不走。她捏捏小咪的耳朵：“要不要跟我回家？”
小咪喵喵叫。
“商筠止肯定舍不得，他最喜歡你了，當初是他下定決心養你的。”
跟商筠止相比，她對小咪的喜歡和照顧，算不得什麽。自然也沒有資格爭撫養權。
一想到以後見不到小咪，摸不到小咪，心底的難過便湧上心頭。
闔上行李箱，推到客廳中央。
歸漾從五鬥櫃裏拿出貓條罐頭和凍幹，小咪早已饞得跟在她腳邊喵喵叫。她坐在沙發上，小咪雙腳搭在腿上，渴望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恨不得將零食全部給小咪，最後理智占據上風，她拆了一個小咪最愛的貓條，餵給它，手上動作不停，擼著小咪的下巴，腦袋和肚皮。
小咪吃完貓條，開心地舔著爪子，歸漾趁機拍了很多照片。大門響起輸入指紋的聲音，擼小咪的動作頓了頓，眼睛望向玄關處。
商筠止一邊換鞋，一邊問她：“漾漾，吃飯了嗎？”
沒有聽到回覆，他疑惑地看過來，眼神短暫停留在行李箱上，隨即探究的目光落在歸漾臉上。
歸漾察覺到他的註視，停下擼小咪的手，面對商筠止，平靜地說：
“商筠止，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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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歸漾才明白商筠止突如其來的情緒，所為何事。
兩人在沙發上溫存了一會兒，商筠止去廚房準備晚餐，歸漾拿起手機，準備問庾曉晚是否發送完截圖。一打開便收到來自商筠止的五條微信消息和三通未接來電，均來自兩小時前，正是商筠止下班的時間。
他一開始問她晚上想吃什麽，沒有收到回覆，便問她是不是在忙。間隔沒幾分鐘，又打來電話。
微信群裏，梅梅和小圓也在問她有沒有到家，時間在商筠止打來電話之後。
這幾天，商筠止工作不算忙，經常去店裏接她下班，即便她開著車，他依舊過來，兩人各自驅車回家。歸漾下午精神不大好，提前回家的事，忘記告訴他了。
他當時一定很著急。
歸漾放下手機，推開廚房門，雙手抱住商筠止的腰，臉頰在寬厚的背上蹭了蹭。
商筠止停下備菜的動作，低聲笑道：“今晚必須吃晚餐。”
“嗯。”
腰上的手抱得更緊了，不過手倒是老實，沒有像那晚一樣亂摸。蹭背的動作很輕柔，帶著濃烈的安撫意味，顯得有些純情。
這在歸漾身上十分難得。
她就像天生的食肉動物，任何眼神任何動作在她身上，總是有著濃重的魅惑。尤其兩人相處時，她時時刻刻都能掀起一陣情欲的狂潮。如她所說，她從來不是搞純愛那掛的。
她的欲望直截了當，從不遮掩。
偶然出現的純情便顯得難能可貴。
商筠止心念一動，放下刀具，欲轉身擁抱她。她卻不讓，固執地保持這個姿勢，還不忘命令他繼續備菜。兩人像連體嬰，緊緊抱在一起，商筠止挪動步子，歸漾也跟著挪動，左右平移也就罷了，商筠止轉身到冰箱拿食材，歸漾還跟著轉身。
艱難而甜蜜地備完菜，商筠止打開抽油煙機前，提醒歸漾：“我準備炒菜了，油煙會濺到你衣服上。”
緊抱的雙手，緩緩卸下力道。
看著歸漾離去的背影，商筠止忍不住低笑，果然最在意衣服。
商筠止做的晚餐都是歸漾喜歡的菜，清蒸大閘蟹、面筋釀肉、清炒油麥菜還有一碗菌菇湯。
歸漾拿著湯匙喝著菌菇湯，瞥了眼認真剝大閘蟹的商筠止，主動道歉：“下午忘記告訴你，我提前回家了。”
她張嘴接住商筠止餵過來的蟹肉，細細品味，蟹肉細嫩，鮮美甘甜。
咽下蟹肉，她繼續說：“讓你擔心了。”
商筠止不甚在意，讓她不要往心裏去，他反倒更擔心另一件事：“梅梅說你臉色不大好，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盡管回家的第一時間，他已經仔細確認過歸漾的情況，沒發現任何異常。她醒來後，再次觀察過，仍未見異樣。
“有點累，回家睡一覺就好了。”
商筠止嚴重懷疑是他最近放縱過度，使得她身體變弱，不由得警鈴大作。吃完飯，說什麽也不讓她吃那兩袋膨化食品，她憤憤地吃掉碟子裏的水果，電影都沒興致看了，抱著小咪去次臥玩。
到了睡覺時間，歸漾纏上商筠止，手剛探入衣擺，立刻被叫停。
她撅著嘴，委屈巴巴地看他，下一秒便跌入溫暖的懷抱，商筠止下巴蹭著毛茸茸的發頂：“好好休息。”
她氣呼呼地錘了幾下胸口，他不為所動，待她錘累了，一把將拳頭握在掌心，安撫道：“漾漾睡覺。”
歸漾連續幾天在十二點前入睡，都快被商筠止調整至老年作息。
有天晚上，庾曉晚十二點零幾分給她發消息，問她出不出去玩。她隔天早上才看到信息，第一時間回覆。庾曉中午十二點多回覆她，第一句話就是：【我們現在有時差了是嗎？】
一句隨意的玩笑話，歸漾不由得慌了下。
當天晚上，歸漾跟庾曉晚約好去網紅餐廳打卡，庾曉晚見面第一句便誇她氣色好。她興致缺缺，直到庾曉晚給她看班級群的聊天記錄，她才恢覆精神。
上次在酒吧包廂，只是李巖明玩得比較好的幾個同學間的聚會。
隨著更多人知道李巖明回國，沈寂許久的班級群重新熱鬧起來，商量舉辦一場同學聚會。眾人關於聚會的時間地點等內容，討論得熱火朝天，李巖明作為聚會的焦點，自然加入其中。
討論的群體，擴大到頂峰時，庾曉晚將截圖和小視頻發到群裏。原本熱鬧的群，頓時鴉雀無聲，庾曉晚的消息，堪比炸彈，一下子將班級群裏擁護李巖明的團體，炸得粉碎。
庾曉晚私下聯絡了兩個關系不錯的同學，準備掀起話題，他們還沒開始說話，群裏便有看不慣李巖明的同學，開啟了討論模式。
歸漾跟李巖明的戀情，他們班裏無人不曉。歸漾人緣好，跟女生的關系更好。沒等多久，便有相熟的女生加入討論，甚至還有人特意引用李巖明的回覆，讓他正面回覆。
也有單純的吃瓜群眾，在群裏冒泡，希望能第一時間吃到瓜。
質問李巖明的聲音，不斷壯大。作為當事人，李巖明不敢回覆消息，私下添加庾曉晚的微信，質問她什麽意思。
庾曉晚積聚了好幾天的怒火，徹底被點燃，她發送了數十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怒罵李巖明，罵爽以後再將他拉黑刪除。
歸漾認真看完群裏的聊天記錄，還看到了很多同學通過庾曉晚的微信，安慰她的話語。
奇怪的是，她並沒有大仇得報的暢快感。
甚至面對李巖明，她也沒有過多的情緒釋放。
無喜無悲，平靜地看著李巖明發瘋。
那是在兩天後的下午，商筠止來接她下班的前十分鐘。
李巖明突然闖進店裏，不顧梅梅和小圓的阻攔，甩下一疊照片。
照片沒有任何遮擋，直白地展示在面前，即便歸漾不想看到，眼睛仍然無可避免的聚焦到最頂部的照片。
不出所料，還是商筠止和吳央。照片背景從川菜館換成了另外一家餐廳，歸漾對此並不熟悉。他們坐在角落，照片是從商筠止的斜後方拍攝的，看不清他的具體表情，但從側臉可以看出他在微笑。吳央嘴巴微張，似乎在說話，臉上同樣笑容滿面。
歸漾的視線沒有停留，迅速掠過照片，看向電腦屏幕，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李巖明試圖將照片放到歸漾眼前，她卻不往上看一眼。李巖明冷哼一聲：“怎麽？不敢看了？”
歸漾以為李巖明是來興師問罪的，他會將名譽掃地以後的憤怒發洩到她身上，然而並沒有，他似乎更關心，她對商筠止暗戀吳央這件事的反應。
歸漾自然不可能讓他如願。他想知道她的反應，她偏偏不作任何表露，視線一直保持在電腦屏幕上，手不時點擊鼠標，直接無視他。
李巖明被她無所謂的表情激怒：“你不是最討厭這種人嗎？為什麽還要跟他在一起？他們在一個律所上班，天天見面，我就不信商筠止能忍得住。即使他現在沒有背叛你，以後肯定也會背叛。”
歸漾聞言，終於將視線移到他臉上：“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三心二意。”
“難道他不是嗎？”
“不是。”
李巖明哽了下，看到歸漾如此維護商筠止，他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最後撂下一句“你就繼續自欺欺人吧”便氣沖沖地離開。
梅梅和小圓站在門口，目送李巖明離開。正欲進店，便看到商筠止的車停在路邊。
兩人立刻進屋，告訴歸漾。
商筠止進來時，歸漾已經將照片處理掉。這兩次的照片，顯然不是同一時間拍攝的，她不能再讓李巖明繼續跟蹤他們。
“他經常來你店裏？”
“誰？”
“李巖明。”
歸漾心下一驚：“你怎麽認識他？”
她曾經在大學校園，跟商筠止聊起過初戀。不過，只簡短提及過初戀，並未深入聊過細節，更沒有提到李巖明的任何個人信息。
按理說，商筠止不可能認識他。
商筠止回道：“他是吳央朋友的弟弟。”
難怪他會知道商筠止暗戀吳央的事情，還能拍攝到這麽多照片。不過，正因如此，事情變得沒那麽棘手。
李巖明說到底，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不可能做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為了避免李巖明繼續發瘋，她將李巖明的郵箱從黑名單裏拉出來，給他發了封郵件，警告他不要再偷拍，商筠止和吳央都是優秀的律師，繼續下去，只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李巖明顯然沒有偷拍的打算，他回了句：這麽多年，你還是沒有長進。
這句話，深深地刺痛她的心臟。
她呆坐在椅子裏，看著郵件裏的內容，簡單的文字化成無數把利刃，刺向她的身體。
近幾日。
歸漾跟商筠止相處，總有些心不在焉。商筠止似乎感受到了，他沒有過度追問，而是愈發對她好，每到晚上便加倍索取。
歸漾沈溺在歡愉中，大腦越發混沌。
很多問題，她總在下意識回避。
這天傍晚，歸漾準備打烊，收到商筠止的信息：【晚上跟吳央有事要談，不回家吃飯，你乖乖吃晚餐。】
收到信息的瞬間，她幾乎彈坐起來，拿上手機和車鑰匙便往外走。
汽車一路行駛到君維大廈，等到能看清大廈的大門時，大腦突然從餛飩中清醒過來，她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深埋在內心的不安全部湧了上來。
她直接驅車駛離，回到地下車庫。
她一刻不停，下車便徑直走入電梯。到達樓層，迅速踏出電梯，習慣性右轉，來到灰色大門前，準備輸入指紋密碼時，身體徹底僵住。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她轉身經過走廊，回到自己家。這段時間，她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以前還每天回家換衣服，後來幹脆將衣服放進商筠止的衣櫥。
商筠止家除了衣服比較少，其他地方都比自家舒服。有小咪有商筠止，還有熱乎乎的家常菜，打掃之類的活兒，她從來沒幹過。
她已經想不起上次回家是什麽時候。
從衣帽間取出兩個大號行李箱，推到商筠止家，將她的衣服從衣櫥裏全部取出，一股腦塞進行李箱。
小咪玩心大起，躺進行李箱，占據了一塊地方，怎麽趕都趕不走。她捏捏小咪的耳朵：“要不要跟我回家？”
小咪喵喵叫。
“商筠止肯定舍不得，他最喜歡你了，當初是他下定決心養你的。”
跟商筠止相比，她對小咪的喜歡和照顧，算不得什麽。自然也沒有資格爭撫養權。
一想到以後見不到小咪，摸不到小咪，心底的難過便湧上心頭。
闔上行李箱，推到客廳中央。
歸漾從五鬥櫃裏拿出貓條罐頭和凍幹，小咪早已饞得跟在她腳邊喵喵叫。她坐在沙發上，小咪雙腳搭在腿上，渴望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恨不得將零食全部給小咪，最後理智占據上風，她拆了一個小咪最愛的貓條，餵給它，手上動作不停，擼著小咪的下巴，腦袋和肚皮。
小咪吃完貓條，開心地舔著爪子，歸漾趁機拍了很多照片。大門響起輸入指紋的聲音，擼小咪的動作頓了頓，眼睛望向玄關處。
商筠止一邊換鞋，一邊問她：“漾漾，吃飯了嗎？”
沒有聽到回覆，他疑惑地看過來，眼神短暫停留在行李箱上，隨即探究的目光落在歸漾臉上。
歸漾察覺到他的註視，停下擼小咪的手，面對商筠止，平靜地說：
“商筠止，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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