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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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快？！”
宋明珠只覺詫異，“這滿打滿算，還沒到一個月呢。”
“咳”。宋明寬的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所以，這首戰告的捷有那麽些許的烏龍。”
宋明珠一聽就知道這裏頭事，趕忙湊過去，“什麽什麽？”
宋明寬讓屋子裏的丫鬟都先出去，然後才小聲道：“咱爹到那之後，先花了十天半個月讓軍營的將士休整，順便操練。”
“這回打仗畢竟是咱們先動手，為著國家名譽怎麽也得在開戰前將理由散出去。所以咱爹也沒想著趁蒙裏紮來不及反應搞偷襲，直接明晃晃地將軍營紮在兩國邊境線上，日日頂著太陽操練士兵。”
“蒙裏紮剛開始還稀裏糊塗的，後來發現操練的士兵拿的都是真家夥才反應過來咱們是動真格的，前來刺探的士兵連滾帶爬地趕回去上報，然後沒多久咱們營帳五十裏外就紮起了蒙裏紮的軍營。”
“咱爹瞧著時候差不多了，就領著三兩隊人例行公事地在陣前叫罵，大概就是說你們派探子深入我國境內，試圖威逼利誘我國臣子為你們做事，我國皇帝實在忍無可忍，隧派我前來與你們較量一番。”
“主要就是陳述理由，師出有名。蒙裏紮的人聽完就詢問將軍名號，咱爹就將自己名字報了出去。沒想到，咱爹報完名字之後，蒙裏紮軍營裏再無人出來傳話，咱爹等了近一個時辰實在等不下去就先回營帳了。”
“結果，等到第二日，咱爹再一次例行叫陣的時候，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什麽什麽？”宋明珠眨巴著眼睛，是派了他們最厲害的人出來迎戰還是狡辯說蒙裏紮根本沒做過這些事，他們是在強行給蒙裏紮扣帽子？
宋明寬眼神中的笑意壓都壓不下，他身旁的白韻顏也是一樣，笑得眉眼彎彎，像是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
這搞得宋明珠心裏頭更癢癢了，“大哥，你快說嘛。”
宋明寬這才忍著笑說道：“咱爹騎著馬溜溜達達的到昨日叫陣的地方，擡眼一瞅，目之所及一片空蕩，別說人了，那大沙漠裏連片葉子都沒有。”
宋明珠腦子一時間沒轉過來，“怎麽會這樣？”
“因為蒙裏紮那群先來探路的草包被咱爹的名號嚇得直接撤了唄。”宋明寬雙手一攤，說得理所當然。
“真的假的？”宋明珠不信，哪有敵軍打上門都還下手，光聽個名號就撤兵的。
白韻顏偏頭笑過後，轉回來對宋明珠道：“你這反應與我聽到時一模一樣，我當時就在想，哪有這樣的兵。”
“後來你大哥跟我解釋，因著兩國互市，邊境兩邊的百姓相處的挺愉快的，而且蒙裏紮對咱們俯首稱臣多年，兩國之間也久未打過仗，所以邊境的軍營就成了一塊香餑餑，那些能接受孩子吃點苦的世家大族，就將孩子送到邊境的軍營，過兩年再召回來，相當於鍍金，反正不用打仗，最多吃兩年沙子，回來後順理成章進朝堂。”
“這可比寒窗苦讀十幾年好多了。所以，那邊軍營裏地位比較高的，都是些壓根不懂打仗的草包。咱爹當初打得蒙裏紮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稱臣，咱爹的名號在蒙裏紮怕是都能治孩童夜啼，那些人怕都是聽著咱爹的恐怖故事長大的，能不害怕嗎。”
聽完，宋明珠只覺得嘆為觀止，呆楞楞地說道：“難道這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不過。”宋明寬解釋道：“那些人也不是真的撤兵了，只是後撤至最近的一座城池，在城門前紮營。估計等過幾日那邊就會更換將領，這仗還得繼續打。”
宋明珠仍是呆楞點頭，“哦。”
事情確實如宋明寬所料，很快蒙裏紮便更換了將軍，還將士兵調換成了他們的精兵強將，這仗，終是開打了。
自此開始，與蒙裏紮的這場仗就是整個京城最為關註的事情。
往往朝堂上一收到戰報，當日就能在街頭巷尾之間聽到百姓的議論，無論是茶館酒樓，還是秦樓楚館，往往張開嘴就是談論我們殺了對方多少人，扣下了多少糧草，俘獲了多少俘虜。
夏去秋來，樹上的葉子被風吹散，飄飄蕩蕩地落在地上，被送信差役的馬蹄重重碾碎。
一封封戰報遞到朝堂，宋明珠也從0921那裏得到了更為詳細的信息。
蒙裏紮作為草原之上的游牧民族，賴以生存的便是那有水有草的綠洲。這幾個月來，宋朗率大軍逐步蠶食他們邊境的綠洲，當地百姓只能跟著軍隊狼狽逃竄，一時間，蒙裏紮的百姓對自己的君王也產生了諸多仇怨。
他們不懂政治，也不懂軍事，但是他們知道數月前他們還安安穩穩的在家裏喝著酒唱著歌，而現在卻痛失親人，流離失所。
他而這一切的一切，就是因為他們的君王不甘心俯首稱臣，偷著壞的要搞事，徹底惹怒了對面的君王。
倒不是說他們就樂意俯首稱臣，誰也不是天生就低人一頭，可這也要講究天時地利人和，起碼要等宋朗這個殺神死了再說吧。
從0921處聽到蒙裏紮百姓如此言論的宋明珠冷哼一聲，頗為不屑地說道：“想得美，哪怕等我爹壽終正寢了，還有我二哥接班呢。”
宋明昭確實能接宋朗的班，因著宋大將軍兒子的名號太過招搖，打仗的這幾個月裏，宋明昭的事跡也常出現於京城百姓的談論中。
一次戰役中，宋明昭帶著數百人埋伏於側翼，就在他觀察兩軍交戰，尋找時機殺入敵軍陣營之時，猛然間發現敵軍只是佯攻，拉扯著他們的主力軍隊一點點往敵方靠近，疑似想要包圍我軍。
見勢不對，宋明昭立刻帶領隊伍繞至我軍後方，匍匐於沙漠之間，果真等到了想要包抄敵軍，來了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一仗，我軍收服眾多敵軍俘虜，士氣大增。
在百姓的談論聲中，宋明昭也能得一句，少年英雄。
不過，宋明昭的高光時刻也只這一件事了。原本在發兵前他們就商議過，這一仗宋家不可太過出風頭，有個能拿的出手的事跡，讓百姓覺得不沒宋將軍威名便可。
這日，宋明珠又在宋明寬的院子裏逗小侄子，幾個月過去，小侄子已經能模模糊糊地說些“嗒嗒”“阿涼”之類的詞了，想來再過段時間就能叫“爹爹”“阿娘”了。
宋明珠瞥了眼外頭光禿禿的樹幹，嘆氣道：“快入冬了，也不知阿爹和二哥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快了。”宋明寬逗弄著兒子，腦袋都沒擡一下，回道：“入冬之後，蒙裏紮的糧草很難供給上，幾乎可以說毫無戰鬥力可言，只要入冬前蒙裏紮無法予以我們重創，這場仗的戰線就拉不長。”
“太好了！”宋明珠高興得握著小侄子的手揮呀揮，“那爹能趕回來過年嗎？”
宋明寬緩緩擡眸，“我只是說戰線拉得不會太長，沒說能速戰速決，蒙裏紮也沒草包到那種地步。再說了，咱爹贏來的那些綠洲不得等皇帝派人熟悉接管嗎？”
“哦。”
宋明珠的聲音低落下來，轉念又想到其他，一點點蹭到宋明寬耳邊，小聲嘟囔道：“大哥，咱們真要將蒙裏紮滅了，全部吞並啊，這是不是太過了。”
宋明寬擡手敲了敲宋明珠的腦袋，“你也知道太過了啊，皇帝只過是氣上頭了，那麽說著解氣而已，哪能真的給人家滅國，說到底人家也沒做什麽慘絕人寰的事。將他們人心徹底打散，沒個百八十年喘息不過來就可以了。要是真滅國，咱周圍那些國家可就要團結起來先將咱們滅了。”
宋明珠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那就好，還以為真要滅國。”
宋明寬瞥她一眼，低下頭逗自己兒子。
這年春節，宋朗和宋明昭沒能趕回來。
入冬前，蒙裏紮似是知道自己再不拼一把，等入冬之後就真沒活路了，猛然間餓狼似的反撲了好幾回，也算是從我軍身上咬下了塊肉。
常言道，不可趕狗入窮巷，況且軍營裏的士兵也要養傷，雖回不了家，這年還是要過。
交戰雙方都默契地暫時停戰，安安生生的過了個年，雖然兩邊的氛圍可能不全然相同，但確實都維持著表面的和平。
只可惜，這表面的和平只維持到年過完不久。
開春之後，宋朗就讓副將帶著士兵瘋狂試探，也不是真幹，就帶著一點點兵馬在周圍這裏捅咕一下，那裏再放把火，頻繁釋放開戰信號。
宋明珠坐在院子裏，聽宋朗在營帳裏給自己副官各種出餿主意，甚至還說往人家城墻上潑糞水。
不止副官的臉綠了，宋明珠的臉也綠了。
“我爹還真是，心思巧妙哈。”
【嗐，你們這些讀書的就是太要臉，你爹那個成長環境，算是泥腿子出身，打仗的時候什麽不要臉的手段都用過，反正能打勝仗不就完了。】
“行吧。”
宋明珠撇撇嘴，心裏頭對自己親爹掌握全局，用兵如神的濾鏡已然碎了。
在她收拾自己碎裂的心時，寧依棠派人遞來話讓她去一趟主院。
宋明珠依言前去，瞧見了宋明寬和白韻顏。
寧依棠怕杜蘭若自己在家憋悶，年後特意讓她回娘家住一段時間，現在還沒回來。
寧依棠一瞧見她便笑起來，語調輕柔地說道：“咱們珠珠馬上就要及笄了，阿娘叫你來就是跟你說一聲，笄禮阿娘已經開始準備了，你阿爹也會盡可能地趕回來。”
宋明珠不解道：“我生辰還有兩個多月呢，現在就要開始準備了嗎？”
寧依棠看她一眼，笑著沒說話。
對面的宋明寬開口道：“因為除了你的笄禮，還要騰出時間來準備你成親的東西。”
“成……成親？”
宋明珠雖一早便知道自己要成婚，但乍一聽這消息還是吃了一驚，“這麽快嗎？”
“不快了。”寧依棠揮手讓宋明珠坐到自己身側，一下下順著她的頭發，“我家珠珠長大了，你與謝蘊定親也有些日子了，謝蘊已及冠，你也及笄，可以成婚了。”
宋明珠絞著自己的衣擺沒接話，轉而問起宋朗，“那我阿爹和二哥能趕得回來嗎？”
“爹說了，他已經在想辦法讓蒙裏紮的人出來應戰，肯定能在你及笄那日前趕回來。”宋明寬說道：“至於他占下的蒙裏紮的城池，到時就讓他的副將暫且看管，等皇帝派人負責。”
宋明珠一默，原來宋朗想那麽多偏門的法子逼蒙裏紮出來應戰是為了盡快趕回來參加她的笄禮。
宋明寬又接著道：“你這段時間就盡量少與謝蘊接觸，出嫁前要避免與謝蘊見面知道嗎？”
“知道啦！”
不能與謝蘊見面這事宋明珠沒怎麽放在心上，反正有安久在，想說什麽送封信就行。倒是宋朗那邊，宋明珠是真挺擔心會趕不回來，於是讓0921密切關註宋朗那邊的情況。
不知是蒙裏紮的人知道躲不過去，還是蒙裏紮的人實在被宋朗折騰煩了，沒過幾天真就出來應戰了。
只是，一整個冬天過去，蒙裏紮的糧食頗為緊缺，在這種人都快要吃不飽的情況下，那些戰馬的生存環境更是可想而知。
同樣，蒙裏紮士兵的心氣兒被磨了一整個冬日，連當初反撲時一半的沖勁都沒有了。
如此，接下來的戰役，基本可以說是摧枯拉朽，蒙裏紮毫無還手之力。
最後，是蒙裏紮的君王自刎於陣前為冒犯上國謝罪，只求留蒙裏紮百姓一條生路，終止了這場戰爭。
後續皇帝提出了什麽要求作為止戰的條件，相應又做出來什麽補償全他仁善的名聲，宋明珠一概不知，她在忙著試笄禮的衣裳，還有配套的首飾，妝容。
三套衣裳，恍惚間，宋明珠仿若回到了她剛穿來這個世界，第一次出席賞花宴時手忙腳亂的時候。
等她得以喘息之時，已是宋朗大勝歸來之日。
這一日，宋家幾人都隨著皇帝一同等在宮門口，而宮門口前的那條路的兩側也擠滿了百姓。那陣仗，仿佛全京城的百姓都出動了一般，烏泱泱的人群一直從宮門口延伸至城門，只為迎接他們又一次戰勝歸來的將軍。
皇帝和諸位大臣以及宋家人在城門口等候多時，一直不見大軍歸來，尋人去問後才知道，軍隊被熱情高漲的百姓圍住，暫時無法脫身。
皇帝只能派禁衛軍過去開道，這才等來了宋朗。
宋明珠跟在寧依棠身後遠遠瞧著，剛從戰場下來不久的宋朗和宋明昭渾身殺氣尚未全然褪下，銀色盔甲下那雙閃著光的眼睛淩冽且狠厲。
坐在馬背上的他們垂眸俯視眾人，視線輕輕掃過時，讓人下意識不寒而栗。
宋朗和宋明昭回來後並未對這場仗多談論什麽，因為這時宋家上下都在籌備宋明珠及笄一事。
此時，距離宋明珠及笄只剩下五日。
在眾人忙得腳不沾地時，宋明珠再次領了最清閑的活，那就是在自己屋子裏好好熟悉笄禮當日的流程。
宋明珠笄禮的正賓，是中宮皇後。
當日，京城內數得上名號的夫人貴女絕大部分都至定北侯府觀禮，哪怕真的有事無法前來也會差人送上一份賀禮。
此時的宋明珠不太顧得上看別人的禮單，她正忙著在心裏覆習流程。
三加三拜，順利完成後，正賓皇後為她取字“安華”，而後她跪聽父母教誨，向各位前來觀禮的賓客道謝，至此笄禮終於完成。
這一整套下來，宋明珠已經半靠在榻上，進氣多出氣少了，她只剩下一個想法，那就是之後要狠狠休息幾天，將失去的睡眠都補回來！
只可惜，她的想法很好，卻沒有機會實現。
因為再過兩個月，就是她與謝蘊成婚的日子了。
再又一次大早晨被梅花拉起來時，宋明珠忍不住痛苦地哀嚎一聲，“怎麽都湊到一塊去啦！成婚就不能再晚半年嗎。”
梅花也很無奈，這日子確實趕得太緊了，可這也沒有辦法。
大軍得勝歸來那日，皇帝問宋朗想要什麽獎賞，宋朗一時心血來潮，說既然她家姑娘的親是皇帝賜下的，不若也請皇帝給擇個吉期。
然後皇帝就拿著宋明珠和謝蘊的生辰八字給欽天監，讓算個宜嫁娶的日子，誰能想到這一算竟是兩個月後，而再下一個吉期可就要再等一年了。
皇帝覺得婚嫁這事宜早不宜遲，所以大筆一揮直接賜婚，日子就定在兩個月後。
聖旨已下，日子是改不了了，宋明珠也只能發發牢騷，該準備還是要準備。
好在寧依棠有先見之明，在宋明珠及笄前就開始著手準備她的嫁衣，預計再過十日就能完工，至於出嫁當日戴的頭冠，當初寧依棠帶來的嫁妝裏有好幾套極好的頭冠，都是家裏一代代傳下來的，讓宋明珠試試看有沒有合適的，實在不行再重新打。
宋明珠再度試到麻木，已經看不出究竟是這套好看還是那套好看，只覺得一套比一套重，戴在腦袋上似是要將她向後墜倒。
越到後面，宋明珠越是心累，無比期盼成婚那一日快點到來，這樣她就能結束坐在椅子上一試就是一整天的日子了。
在她的日夜祈禱下，成婚這一日，到了。
宋明珠看著只是微微泛起些亮光的天色，恨恨咬牙，“這將是我最後一次起這麽早！”
梅花在一旁提醒道：“不行的，小姐你明日還要早起請安。”
“……”宋明珠哀嚎一聲，不管不顧地就要往後倒，“啊！這婚我不結了！”
蘋果趕忙扶住，“小姐再堅持堅持，謝二公子說了，你嫁過去之後，就和他一塊住在鎮國公府花園後面的園子裏，就明日成婚頭一天需要去請安，其餘時候五日去一次就可以了，也不必早起，晚上跟謝二少爺一塊去也可。”
這話謝蘊倒是真說過，鎮國公府花園後面的園子原是別人家的，後來那家人外調，宅子便賣給了謝蘊，地契是在謝蘊手裏，只是謝蘊買下後將花園與宅子打通，當做鎮國公府裏頭的園子。
宋明珠撅著嘴，仍是對早起這件事非常不爽。
“喲，這是怎麽了？新娘子怎麽耷拉個臉啊。”來人正是方芷菱。
她原本在外頭游歷，聽說宋明珠要跟謝蘊成婚後緊趕慢趕地終於在兩日前回到京城，以宋明珠朋友的身份送她出嫁。
宋明珠擡眼看向她，“你怎麽來這麽早？”
方芷菱坐在一邊看蘋果給她上妝，“這還早啊，成親不都是這個點嗎？”
宋明珠不想接話，只在心裏哀悼自己失去的睡眠。
沒過多久，外頭便傳來消息，說謝家結親的人到了。
方芷菱拿胳膊捅捅宋明珠，“誒，你夫君來了，怎麽說，要我去給他加點難度嗎？”
“算了吧。”宋明珠搖搖頭，“我那兩位哥哥就不是那麽好搞的。”
“也是。”方芷菱點頭道：“按照你二哥對謝蘊的厭惡程度，搞不好得鬧個把時辰，不然我扶著你睡會兒？”
“哪至於這麽久。”宋明珠探頭透過窗子看著外面的人，“我還真有些緊張。”
方芷菱笑道：“你倆都認識這麽久了，什麽樣子沒見過，有什麽好緊張的。”
宋明珠知道方芷菱這麽說是在幫她緩解緊張，不過她這麽一提，她還真想起當初她在謝蘊懷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心裏的緊張感頓時緩解不少。
但同樣，她也想起了些別的。
“對了，你那位假四哥的事，皇帝到底什麽時候弄死他？”
提起他，方芷菱面色瞬間冷下來，“已經死了。”
“什麽時候？”
“昨日，我親自送他上的路。”方芷菱語氣平淡，仿佛說得不是什麽生死大事，“拖得時間夠久了，反正到時候給個‘四皇子’除名的理由就行，有沒有屍首不重要。”
“那也好。也算是給唐惜報了仇。”
久未提起這個名字，宋明珠和方芷菱兩人一時間都沈默下來，趕來通知他們接親的新郎官已經到了的嬤嬤推門進來時還頓了一下。
這麽感覺這氛圍怪怪的呢。
好在嬤嬤很快調整過來，笑著道：“新郎官馬上就要進來了，新娘子快戴好蓋頭準備著吧。”
宋明珠被一方紅蓋頭遮住了視線，對周遭發生的一切只能靠聲音判斷。
外頭忽然間熱鬧起來，想來是謝蘊進來了，方芷菱仿佛是象征性的攔了攔，因為她很快就聽到有人推門進來的聲音，腳步沈穩有力，是個男人。
下一瞬，一道她極為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明珠，我來接你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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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快？！”
宋明珠只覺詫異，“這滿打滿算，還沒到一個月呢。”
“咳”。宋明寬的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所以，這首戰告的捷有那麽些許的烏龍。”
宋明珠一聽就知道這裏頭事，趕忙湊過去，“什麽什麽？”
宋明寬讓屋子裏的丫鬟都先出去，然後才小聲道：“咱爹到那之後，先花了十天半個月讓軍營的將士休整，順便操練。”
“這回打仗畢竟是咱們先動手，為著國家名譽怎麽也得在開戰前將理由散出去。所以咱爹也沒想著趁蒙裏紮來不及反應搞偷襲，直接明晃晃地將軍營紮在兩國邊境線上，日日頂著太陽操練士兵。”
“蒙裏紮剛開始還稀裏糊塗的，後來發現操練的士兵拿的都是真家夥才反應過來咱們是動真格的，前來刺探的士兵連滾帶爬地趕回去上報，然後沒多久咱們營帳五十裏外就紮起了蒙裏紮的軍營。”
“咱爹瞧著時候差不多了，就領著三兩隊人例行公事地在陣前叫罵，大概就是說你們派探子深入我國境內，試圖威逼利誘我國臣子為你們做事，我國皇帝實在忍無可忍，隧派我前來與你們較量一番。”
“主要就是陳述理由，師出有名。蒙裏紮的人聽完就詢問將軍名號，咱爹就將自己名字報了出去。沒想到，咱爹報完名字之後，蒙裏紮軍營裏再無人出來傳話，咱爹等了近一個時辰實在等不下去就先回營帳了。”
“結果，等到第二日，咱爹再一次例行叫陣的時候，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什麽什麽？”宋明珠眨巴著眼睛，是派了他們最厲害的人出來迎戰還是狡辯說蒙裏紮根本沒做過這些事，他們是在強行給蒙裏紮扣帽子？
宋明寬眼神中的笑意壓都壓不下，他身旁的白韻顏也是一樣，笑得眉眼彎彎，像是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
這搞得宋明珠心裏頭更癢癢了，“大哥，你快說嘛。”
宋明寬這才忍著笑說道：“咱爹騎著馬溜溜達達的到昨日叫陣的地方，擡眼一瞅，目之所及一片空蕩，別說人了，那大沙漠裏連片葉子都沒有。”
宋明珠腦子一時間沒轉過來，“怎麽會這樣？”
“因為蒙裏紮那群先來探路的草包被咱爹的名號嚇得直接撤了唄。”宋明寬雙手一攤，說得理所當然。
“真的假的？”宋明珠不信，哪有敵軍打上門都還下手，光聽個名號就撤兵的。
白韻顏偏頭笑過後，轉回來對宋明珠道：“你這反應與我聽到時一模一樣，我當時就在想，哪有這樣的兵。”
“後來你大哥跟我解釋，因著兩國互市，邊境兩邊的百姓相處的挺愉快的，而且蒙裏紮對咱們俯首稱臣多年，兩國之間也久未打過仗，所以邊境的軍營就成了一塊香餑餑，那些能接受孩子吃點苦的世家大族，就將孩子送到邊境的軍營，過兩年再召回來，相當於鍍金，反正不用打仗，最多吃兩年沙子，回來後順理成章進朝堂。”
“這可比寒窗苦讀十幾年好多了。所以，那邊軍營裏地位比較高的，都是些壓根不懂打仗的草包。咱爹當初打得蒙裏紮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稱臣，咱爹的名號在蒙裏紮怕是都能治孩童夜啼，那些人怕都是聽著咱爹的恐怖故事長大的，能不害怕嗎。”
聽完，宋明珠只覺得嘆為觀止，呆楞楞地說道：“難道這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不過。”宋明寬解釋道：“那些人也不是真的撤兵了，只是後撤至最近的一座城池，在城門前紮營。估計等過幾日那邊就會更換將領，這仗還得繼續打。”
宋明珠仍是呆楞點頭，“哦。”
事情確實如宋明寬所料，很快蒙裏紮便更換了將軍，還將士兵調換成了他們的精兵強將，這仗，終是開打了。
自此開始，與蒙裏紮的這場仗就是整個京城最為關註的事情。
往往朝堂上一收到戰報，當日就能在街頭巷尾之間聽到百姓的議論，無論是茶館酒樓，還是秦樓楚館，往往張開嘴就是談論我們殺了對方多少人，扣下了多少糧草，俘獲了多少俘虜。
夏去秋來，樹上的葉子被風吹散，飄飄蕩蕩地落在地上，被送信差役的馬蹄重重碾碎。
一封封戰報遞到朝堂，宋明珠也從0921那裏得到了更為詳細的信息。
蒙裏紮作為草原之上的游牧民族，賴以生存的便是那有水有草的綠洲。這幾個月來，宋朗率大軍逐步蠶食他們邊境的綠洲，當地百姓只能跟著軍隊狼狽逃竄，一時間，蒙裏紮的百姓對自己的君王也產生了諸多仇怨。
他們不懂政治，也不懂軍事，但是他們知道數月前他們還安安穩穩的在家裏喝著酒唱著歌，而現在卻痛失親人，流離失所。
他而這一切的一切，就是因為他們的君王不甘心俯首稱臣，偷著壞的要搞事，徹底惹怒了對面的君王。
倒不是說他們就樂意俯首稱臣，誰也不是天生就低人一頭，可這也要講究天時地利人和，起碼要等宋朗這個殺神死了再說吧。
從0921處聽到蒙裏紮百姓如此言論的宋明珠冷哼一聲，頗為不屑地說道：“想得美，哪怕等我爹壽終正寢了，還有我二哥接班呢。”
宋明昭確實能接宋朗的班，因著宋大將軍兒子的名號太過招搖，打仗的這幾個月裏，宋明昭的事跡也常出現於京城百姓的談論中。
一次戰役中，宋明昭帶著數百人埋伏於側翼，就在他觀察兩軍交戰，尋找時機殺入敵軍陣營之時，猛然間發現敵軍只是佯攻，拉扯著他們的主力軍隊一點點往敵方靠近，疑似想要包圍我軍。
見勢不對，宋明昭立刻帶領隊伍繞至我軍後方，匍匐於沙漠之間，果真等到了想要包抄敵軍，來了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一仗，我軍收服眾多敵軍俘虜，士氣大增。
在百姓的談論聲中，宋明昭也能得一句，少年英雄。
不過，宋明昭的高光時刻也只這一件事了。原本在發兵前他們就商議過，這一仗宋家不可太過出風頭，有個能拿的出手的事跡，讓百姓覺得不沒宋將軍威名便可。
這日，宋明珠又在宋明寬的院子裏逗小侄子，幾個月過去，小侄子已經能模模糊糊地說些“嗒嗒”“阿涼”之類的詞了，想來再過段時間就能叫“爹爹”“阿娘”了。
宋明珠瞥了眼外頭光禿禿的樹幹，嘆氣道：“快入冬了，也不知阿爹和二哥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快了。”宋明寬逗弄著兒子，腦袋都沒擡一下，回道：“入冬之後，蒙裏紮的糧草很難供給上，幾乎可以說毫無戰鬥力可言，只要入冬前蒙裏紮無法予以我們重創，這場仗的戰線就拉不長。”
“太好了！”宋明珠高興得握著小侄子的手揮呀揮，“那爹能趕回來過年嗎？”
宋明寬緩緩擡眸，“我只是說戰線拉得不會太長，沒說能速戰速決，蒙裏紮也沒草包到那種地步。再說了，咱爹贏來的那些綠洲不得等皇帝派人熟悉接管嗎？”
“哦。”
宋明珠的聲音低落下來，轉念又想到其他，一點點蹭到宋明寬耳邊，小聲嘟囔道：“大哥，咱們真要將蒙裏紮滅了，全部吞並啊，這是不是太過了。”
宋明寬擡手敲了敲宋明珠的腦袋，“你也知道太過了啊，皇帝只過是氣上頭了，那麽說著解氣而已，哪能真的給人家滅國，說到底人家也沒做什麽慘絕人寰的事。將他們人心徹底打散，沒個百八十年喘息不過來就可以了。要是真滅國，咱周圍那些國家可就要團結起來先將咱們滅了。”
宋明珠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那就好，還以為真要滅國。”
宋明寬瞥她一眼，低下頭逗自己兒子。
這年春節，宋朗和宋明昭沒能趕回來。
入冬前，蒙裏紮似是知道自己再不拼一把，等入冬之後就真沒活路了，猛然間餓狼似的反撲了好幾回，也算是從我軍身上咬下了塊肉。
常言道，不可趕狗入窮巷，況且軍營裏的士兵也要養傷，雖回不了家，這年還是要過。
交戰雙方都默契地暫時停戰，安安生生的過了個年，雖然兩邊的氛圍可能不全然相同，但確實都維持著表面的和平。
只可惜，這表面的和平只維持到年過完不久。
開春之後，宋朗就讓副將帶著士兵瘋狂試探，也不是真幹，就帶著一點點兵馬在周圍這裏捅咕一下，那裏再放把火，頻繁釋放開戰信號。
宋明珠坐在院子裏，聽宋朗在營帳裏給自己副官各種出餿主意，甚至還說往人家城墻上潑糞水。
不止副官的臉綠了，宋明珠的臉也綠了。
“我爹還真是，心思巧妙哈。”
【嗐，你們這些讀書的就是太要臉，你爹那個成長環境，算是泥腿子出身，打仗的時候什麽不要臉的手段都用過，反正能打勝仗不就完了。】
“行吧。”
宋明珠撇撇嘴，心裏頭對自己親爹掌握全局，用兵如神的濾鏡已然碎了。
在她收拾自己碎裂的心時，寧依棠派人遞來話讓她去一趟主院。
宋明珠依言前去，瞧見了宋明寬和白韻顏。
寧依棠怕杜蘭若自己在家憋悶，年後特意讓她回娘家住一段時間，現在還沒回來。
寧依棠一瞧見她便笑起來，語調輕柔地說道：“咱們珠珠馬上就要及笄了，阿娘叫你來就是跟你說一聲，笄禮阿娘已經開始準備了，你阿爹也會盡可能地趕回來。”
宋明珠不解道：“我生辰還有兩個多月呢，現在就要開始準備了嗎？”
寧依棠看她一眼，笑著沒說話。
對面的宋明寬開口道：“因為除了你的笄禮，還要騰出時間來準備你成親的東西。”
“成……成親？”
宋明珠雖一早便知道自己要成婚，但乍一聽這消息還是吃了一驚，“這麽快嗎？”
“不快了。”寧依棠揮手讓宋明珠坐到自己身側，一下下順著她的頭發，“我家珠珠長大了，你與謝蘊定親也有些日子了，謝蘊已及冠，你也及笄，可以成婚了。”
宋明珠絞著自己的衣擺沒接話，轉而問起宋朗，“那我阿爹和二哥能趕得回來嗎？”
“爹說了，他已經在想辦法讓蒙裏紮的人出來應戰，肯定能在你及笄那日前趕回來。”宋明寬說道：“至於他占下的蒙裏紮的城池，到時就讓他的副將暫且看管，等皇帝派人負責。”
宋明珠一默，原來宋朗想那麽多偏門的法子逼蒙裏紮出來應戰是為了盡快趕回來參加她的笄禮。
宋明寬又接著道：“你這段時間就盡量少與謝蘊接觸，出嫁前要避免與謝蘊見面知道嗎？”
“知道啦！”
不能與謝蘊見面這事宋明珠沒怎麽放在心上，反正有安久在，想說什麽送封信就行。倒是宋朗那邊，宋明珠是真挺擔心會趕不回來，於是讓0921密切關註宋朗那邊的情況。
不知是蒙裏紮的人知道躲不過去，還是蒙裏紮的人實在被宋朗折騰煩了，沒過幾天真就出來應戰了。
只是，一整個冬天過去，蒙裏紮的糧食頗為緊缺，在這種人都快要吃不飽的情況下，那些戰馬的生存環境更是可想而知。
同樣，蒙裏紮士兵的心氣兒被磨了一整個冬日，連當初反撲時一半的沖勁都沒有了。
如此，接下來的戰役，基本可以說是摧枯拉朽，蒙裏紮毫無還手之力。
最後，是蒙裏紮的君王自刎於陣前為冒犯上國謝罪，只求留蒙裏紮百姓一條生路，終止了這場戰爭。
後續皇帝提出了什麽要求作為止戰的條件，相應又做出來什麽補償全他仁善的名聲，宋明珠一概不知，她在忙著試笄禮的衣裳，還有配套的首飾，妝容。
三套衣裳，恍惚間，宋明珠仿若回到了她剛穿來這個世界，第一次出席賞花宴時手忙腳亂的時候。
等她得以喘息之時，已是宋朗大勝歸來之日。
這一日，宋家幾人都隨著皇帝一同等在宮門口，而宮門口前的那條路的兩側也擠滿了百姓。那陣仗，仿佛全京城的百姓都出動了一般，烏泱泱的人群一直從宮門口延伸至城門，只為迎接他們又一次戰勝歸來的將軍。
皇帝和諸位大臣以及宋家人在城門口等候多時，一直不見大軍歸來，尋人去問後才知道，軍隊被熱情高漲的百姓圍住，暫時無法脫身。
皇帝只能派禁衛軍過去開道，這才等來了宋朗。
宋明珠跟在寧依棠身後遠遠瞧著，剛從戰場下來不久的宋朗和宋明昭渾身殺氣尚未全然褪下，銀色盔甲下那雙閃著光的眼睛淩冽且狠厲。
坐在馬背上的他們垂眸俯視眾人，視線輕輕掃過時，讓人下意識不寒而栗。
宋朗和宋明昭回來後並未對這場仗多談論什麽，因為這時宋家上下都在籌備宋明珠及笄一事。
此時，距離宋明珠及笄只剩下五日。
在眾人忙得腳不沾地時，宋明珠再次領了最清閑的活，那就是在自己屋子裏好好熟悉笄禮當日的流程。
宋明珠笄禮的正賓，是中宮皇後。
當日，京城內數得上名號的夫人貴女絕大部分都至定北侯府觀禮，哪怕真的有事無法前來也會差人送上一份賀禮。
此時的宋明珠不太顧得上看別人的禮單，她正忙著在心裏覆習流程。
三加三拜，順利完成後，正賓皇後為她取字“安華”，而後她跪聽父母教誨，向各位前來觀禮的賓客道謝，至此笄禮終於完成。
這一整套下來，宋明珠已經半靠在榻上，進氣多出氣少了，她只剩下一個想法，那就是之後要狠狠休息幾天，將失去的睡眠都補回來！
只可惜，她的想法很好，卻沒有機會實現。
因為再過兩個月，就是她與謝蘊成婚的日子了。
再又一次大早晨被梅花拉起來時，宋明珠忍不住痛苦地哀嚎一聲，“怎麽都湊到一塊去啦！成婚就不能再晚半年嗎。”
梅花也很無奈，這日子確實趕得太緊了，可這也沒有辦法。
大軍得勝歸來那日，皇帝問宋朗想要什麽獎賞，宋朗一時心血來潮，說既然她家姑娘的親是皇帝賜下的，不若也請皇帝給擇個吉期。
然後皇帝就拿著宋明珠和謝蘊的生辰八字給欽天監，讓算個宜嫁娶的日子，誰能想到這一算竟是兩個月後，而再下一個吉期可就要再等一年了。
皇帝覺得婚嫁這事宜早不宜遲，所以大筆一揮直接賜婚，日子就定在兩個月後。
聖旨已下，日子是改不了了，宋明珠也只能發發牢騷，該準備還是要準備。
好在寧依棠有先見之明，在宋明珠及笄前就開始著手準備她的嫁衣，預計再過十日就能完工，至於出嫁當日戴的頭冠，當初寧依棠帶來的嫁妝裏有好幾套極好的頭冠，都是家裏一代代傳下來的，讓宋明珠試試看有沒有合適的，實在不行再重新打。
宋明珠再度試到麻木，已經看不出究竟是這套好看還是那套好看，只覺得一套比一套重，戴在腦袋上似是要將她向後墜倒。
越到後面，宋明珠越是心累，無比期盼成婚那一日快點到來，這樣她就能結束坐在椅子上一試就是一整天的日子了。
在她的日夜祈禱下，成婚這一日，到了。
宋明珠看著只是微微泛起些亮光的天色，恨恨咬牙，“這將是我最後一次起這麽早！”
梅花在一旁提醒道：“不行的，小姐你明日還要早起請安。”
“……”宋明珠哀嚎一聲，不管不顧地就要往後倒，“啊！這婚我不結了！”
蘋果趕忙扶住，“小姐再堅持堅持，謝二公子說了，你嫁過去之後，就和他一塊住在鎮國公府花園後面的園子裏，就明日成婚頭一天需要去請安，其餘時候五日去一次就可以了，也不必早起，晚上跟謝二少爺一塊去也可。”
這話謝蘊倒是真說過，鎮國公府花園後面的園子原是別人家的，後來那家人外調，宅子便賣給了謝蘊，地契是在謝蘊手裏，只是謝蘊買下後將花園與宅子打通，當做鎮國公府裏頭的園子。
宋明珠撅著嘴，仍是對早起這件事非常不爽。
“喲，這是怎麽了？新娘子怎麽耷拉個臉啊。”來人正是方芷菱。
她原本在外頭游歷，聽說宋明珠要跟謝蘊成婚後緊趕慢趕地終於在兩日前回到京城，以宋明珠朋友的身份送她出嫁。
宋明珠擡眼看向她，“你怎麽來這麽早？”
方芷菱坐在一邊看蘋果給她上妝，“這還早啊，成親不都是這個點嗎？”
宋明珠不想接話，只在心裏哀悼自己失去的睡眠。
沒過多久，外頭便傳來消息，說謝家結親的人到了。
方芷菱拿胳膊捅捅宋明珠，“誒，你夫君來了，怎麽說，要我去給他加點難度嗎？”
“算了吧。”宋明珠搖搖頭，“我那兩位哥哥就不是那麽好搞的。”
“也是。”方芷菱點頭道：“按照你二哥對謝蘊的厭惡程度，搞不好得鬧個把時辰，不然我扶著你睡會兒？”
“哪至於這麽久。”宋明珠探頭透過窗子看著外面的人，“我還真有些緊張。”
方芷菱笑道：“你倆都認識這麽久了，什麽樣子沒見過，有什麽好緊張的。”
宋明珠知道方芷菱這麽說是在幫她緩解緊張，不過她這麽一提，她還真想起當初她在謝蘊懷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心裏的緊張感頓時緩解不少。
但同樣，她也想起了些別的。
“對了，你那位假四哥的事，皇帝到底什麽時候弄死他？”
提起他，方芷菱面色瞬間冷下來，“已經死了。”
“什麽時候？”
“昨日，我親自送他上的路。”方芷菱語氣平淡，仿佛說得不是什麽生死大事，“拖得時間夠久了，反正到時候給個‘四皇子’除名的理由就行，有沒有屍首不重要。”
“那也好。也算是給唐惜報了仇。”
久未提起這個名字，宋明珠和方芷菱兩人一時間都沈默下來，趕來通知他們接親的新郎官已經到了的嬤嬤推門進來時還頓了一下。
這麽感覺這氛圍怪怪的呢。
好在嬤嬤很快調整過來，笑著道：“新郎官馬上就要進來了，新娘子快戴好蓋頭準備著吧。”
宋明珠被一方紅蓋頭遮住了視線，對周遭發生的一切只能靠聲音判斷。
外頭忽然間熱鬧起來，想來是謝蘊進來了，方芷菱仿佛是象征性的攔了攔，因為她很快就聽到有人推門進來的聲音，腳步沈穩有力，是個男人。
下一瞬，一道她極為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明珠，我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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