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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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進的速度不慢，宋明珠還沒來得及聽到另一人的回答，馬車已然拐了彎，那兩人也隨之消失在她的視線範圍。
在宮裏待著的十幾日裏，除了唐惜入皇家玉牒的計劃已經開始實施以外，四皇子的罪名也開始準備羅織。
在某個極為平常的日子，皇帝突然在小朝會上宣布，已於三日前派遣自己的第四子低調出宮，目的在於隨機探查各地的貪汙情況，且在此過程中賦予其便宜行事之權。
表面上看，這是皇帝對於四皇子的器重，若是不知實情的人，就會像方才那名百姓一般胡亂猜想些有的沒的。
但事實上，四皇子如今還在大牢裏關著沒出來呢，甚至人估計都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後面這條主要歸功於方芷菱。
將四皇子的所作所為告知方芷菱那日，宋明珠雖然攔住了盛怒的方芷菱，但後續壓抑了幾日後，她還是怒不可遏，直接帶著人沖進大牢將四皇子按著打了一頓。
當時還是宋明珠站在門口放的哨。
根據宋明珠在門口聽到的慘叫聲來看，若不是太醫來得及時且醫術高超，四皇子當時怕就已經薨了。
不過在得知四皇子被救回來時，不管是方芷菱還是宋明珠都在心裏默默道了聲可惜。
如今，皇帝放出消息說已派遣四皇子暗中抽檢其他地區的貪汙情況，還說給了便宜行事之權，那後續傳回京中的消息是四皇子利用職權來替人隱瞞還是冤枉忠良都只憑皇帝一張嘴，尤其現在還證實瀛水貪汙一事為真，數萬百姓因此遭受磨難，日後輿情一旦發酵，百姓只要聽到跟貪官有關的事情就會引發強烈的負面情緒，四皇子再在這個風口浪尖出問題，貶為庶人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說不準在百姓的憤慨之下會被流放甚至直接斬首。
宋明珠慢慢將轎簾放下，若是真有這一天，她一定會去好好送送這位四皇子。
等回到定北侯府，一進府門，宋明珠就被家人團團圍住。
寧依棠頭一次跟自己女兒分開這麽久，紅著眼睛將人轉著確認了好幾圈；白韻顏和杜蘭若也在一旁緊盯著她，生怕瞧見她哪少了塊肉；宋明寬和宋明昭則指揮著丫鬟小廝擺上火盆，捧著艾草等著給宋明珠去除晦氣。
宋明珠好不容易才從寧依棠的手裏逃出來，一轉頭又瞧見擺在跟前的火盆，剛想說用不著這樣吧，就被宋明寬精準預判，“別覺得用不著，讓你跨就跨。”
宋明珠只好拎起裙擺跨過火盆，腳剛一落下，還未來得及說話就又被艾草的味道撲了滿身，她看著轉著圈給自己掃身的丫鬟，終是忍不住了。
“我只是在皇後娘娘的宮裏住了十幾日而已，又不是真的進了大牢，不至於這樣吧。”
“嘖。”寧依棠一巴掌拍向宋明珠的手臂，“怎麽不用，給你關在皇後殿裏就不算關了？若非皇後娘娘跟咱家交情好，這段時間只是不讓你出皇後殿，其他都不拘著，你換了其他妃嬪試試？早在接到皇上口諭的那一刻就給你準備好了屋子，別說讓你出屋了，估計連陽光都不會讓你見。”
宋明珠心知寧依棠說的是事實，無法反駁，只好討饒，“是是是，阿娘說的有理，咱快進去吧，別在門口站著了。”
宋朗也在一旁搭腔，宋明珠這才終於被放過，進到了正院。
坐下後，宋明珠才有空詢問自己的兩位哥哥，“大哥二哥，你們怎麽在府裏？我出來時早朝還未散呢。”
宋明寬坦然道：“自你那日在朝堂上揭發戶部尚書貪汙及瀛水水患一事後，每天都有人來咱們府裏打聽，上早朝的路上還有人拉著明裏暗裏地挖消息，我跟明昭實在厭煩，也懶得應付，幹脆告假在家裏偷懶。”
聞言，宋明珠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給哥哥們添麻煩了。”
宋明寬說得輕松，但真實的情況肯定比他說的要嚴重。
旁的暫且不論，單那些被戶部尚書握著貪汙把柄的人，定然會日日糾纏宋明寬和宋明昭，打聽消息也好，賄賂捂嘴也罷，總之都是些難處理的事。
“沒什麽。”宋明昭隔著茶桌揉了把宋明珠的腦袋，毫不在意地說道：“那些人的花花腸子我跟大哥一眼便能瞧明白，不過是覺著惡心懶得搭理罷了。”
宋明珠罕見地沒有拍開自己二哥的手，還輕輕蹭了蹭，宋明昭新奇不已，多揉了好一會兒。
閑談過後，宋朗問起瀛水的事，“珠珠，瀛水究竟是怎麽回事？”
瀛水水患的事情已經被證實，詳細情況很快就會傳遍大街小巷，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因此宋明珠也不需要再隱瞞什麽，將自己知道的大半都說了出來。
“簡直荒唐！”
宋明珠剛說完，宋朗就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堅實的紫檀木桌子在其手下抖了三抖，頗為艱難地撐了過去。
“這可是剛換不久的桌子，再拍壞就拿你庫裏珍藏的沈香木來打一張桌子。”寧依棠嘴上雖指責著宋朗，但眼神裏也蘊藏著怒意。
“這些殺千刀的貪官！”宋明昭咬著牙根惡狠狠道：“連修建水利的錢都敢貪，合該活活剮了他們。”
白韻顏輕嘆一聲，事情既已發生，再恨也無意義，她開口道：“按照往年的慣例，天災朝廷官員要進行捐助，前陣子只明珠送了好幾車東西過去，咱再準備些吧。”
杜蘭若也跟著道：“對，我明日回去告訴父親一聲，讓他們也提早收拾出來，免得到時候著急忙慌地準備不全。”
寧依棠點頭道：“也是，討伐貪官的事情後面有的是時間，當務之急是先將瀛水的天災渡過去。你們都回各自院裏準備準備，明珠，你也回去歇著吧。”
戶部尚書手裏的東西還沒有交出去，宋明珠也沒辦法說不用擔心瀛水沒錢，只能低頭應下，帶著梅花回到院裏。
蘋果也許久未見自家小姐，老早就等在院門口，遠遠瞧見人就迎了過來。
“小姐可算是回來了，奴婢已經讓小廚房備好了飯，小姐等下洗漱過了就能吃。”
一聽到有吃的，宋明珠的饞蟲立即被勾起來，“太好了！這些時日在宮裏雖然吃得也不錯，但我早就吃慣家裏的飯了，這十幾日不吃真是饞得很。”
蘋果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小姐放心，小廚房久不伺候小姐，也想念得緊，知道小姐回來幹得可起勁了。”
“那我可等著了。”
打水洗漱之後，宋明珠坐在裏屋好好飽餐了一頓，確實如蘋果所說，小廚房的人真是鉚足了勁，九菜三湯還有數不清的糕點，幾乎鋪滿整張桌子，碗碟都快要沒地方放，宋明珠看得嘆為觀止。
一頓飯吃了快一個時辰，末了，宋明珠揉著快要爆炸的肚子，瞧著還剩下一大半的食物，無可奈何地說道：“你們倆瞧瞧，能留著晚上吃的就晚上再熱熱，不能的你們就分了吧。”
說完，她撐著後腰慢吞吞地起身，姿態像極了位身懷六甲的孕婦。
“小姐。”蘋果提醒道：“晚間夫人可能會讓您去正院吃。”
宋明珠頓住，恍然道：“對哦，那你們都吃了吧，別浪費。”
“是。”
確保不會浪費糧食後，宋明珠一點點挪到床邊坐下，小口抿著梅花剛出門買來的山楂糕消食。
一塊小小的山楂糕，宋明珠小口抿著吃了半個時辰才吃完，又歇了兩刻鐘，她才終於感覺舒服了些，犯起食困。
於是蘋果服侍宋明珠睡下，將床幔嚴嚴實實蓋上後才退出去。
等到宋明珠再睜眼，感受到的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她翻過身，指尖挑起床幔，果然，外頭也已經暗下來，屋內只有幾盞跳動的燭火提供了部分光亮。
宋明珠起身，叫了蘋果伺候。
蘋果扶著宋明珠下床，打水洗漱，替宋明珠擦臉時，她道：“下午時安久來找過您一趟，我說您還在睡著，他說事情不是特別要緊，讓我不用叫您起來，等您睡醒了再叫他就行。”
宋明珠正拿帕子擦手，聞言擡眸看過去，“安久？”
難道是謝蘊那邊有什麽消息了？
思及此，宋明珠也不再拖延，從妝匣中取出那枚熟悉的哨子，輕輕吹響。
進宮前宋明珠就已經做好被軟禁的準備，所以提前將哨子藏進了妝匣裏。
很快，窗邊傳來一聲響，是安久怕突然出現嚇到宋明珠而刻意的提醒，下一瞬，他便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宋明珠面前。
雖然已經經歷過好幾回，但在一旁低頭幹活沒註意到聲響的蘋果還是被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捂著心口差點沒叫出聲。
安久瞥了她一眼，見人沒真叫出聲後便默然地收回視線。
宋明珠道：“你下午來尋我可是謝蘊傳了消息？”
“是。”安久垂下頭，小聲覆述著謝蘊的話，“謝二少爺說，午後皇帝將他叫過去，交代要嚴查戶部尚書，問您除了之前說的那些可還有其他要註意的。”
宋明珠回想著那日在宮裏跟謝蘊說的話，從頭到尾檢查一遍後確認道：“告訴謝蘊，整體計劃還按照之前說的來，只是在向皇帝列舉罪狀時，看能不能救林家女眷一把。”
“是。”
安久領命離開，宋明珠也在蘋果的催促下去正院吃晚飯。
整頓飯上，宋明珠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在座眾人都能瞧出來，不過他們只以為是她沒有睡好還在楞神，畢竟他們對宋明珠的賴床程度心知肚明，而在宮裏那十幾日裏，宋明珠怕是日日都要早起，估摸著缺了不少覺。
這麽想著，寧依棠又心疼地給宋明珠盛了碗鴿子湯，“來，多補補。”
宋明珠不明所以地接下，總感覺寧依棠又恢覆了上午剛見她那時的那種心態。
吃罷飯，宋明珠回到自己院裏，將蘋果打發去了外屋，而自己則趴在裏屋的桌上，食指撥弄著瓜果碟裏的蘋果，思緒不知飄去了哪裏。
【宿主，你在想什麽呢？】
腦海中忽有一聲音響起，宋明珠下意識頓住，而後欣喜道：“小一！好久沒聽到你說話，我差點都要忘記你了！”
【嘿嘿，我看宿主你處理的挺好，就沒怎麽出聲。再說瀛水水患的事還沒了結，現在聊八卦也不合適。】
“這倒是。”宋明珠又趴回到桌子上，神態懨懨地把玩著蘋果。
【不過，我倒是可以跟你說說瀛水現在的情況。】
宋明珠又騰地直起身，眼神中再度煥發光彩，“快跟我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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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個極為平常的日子，皇帝突然在小朝會上宣布，已於三日前派遣自己的第四子低調出宮，目的在於隨機探查各地的貪汙情況，且在此過程中賦予其便宜行事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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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宋明珠在門口聽到的慘叫聲來看，若不是太醫來得及時且醫術高超，四皇子當時怕就已經薨了。
不過在得知四皇子被救回來時，不管是方芷菱還是宋明珠都在心裏默默道了聲可惜。
如今，皇帝放出消息說已派遣四皇子暗中抽檢其他地區的貪汙情況，還說給了便宜行事之權，那後續傳回京中的消息是四皇子利用職權來替人隱瞞還是冤枉忠良都只憑皇帝一張嘴，尤其現在還證實瀛水貪汙一事為真，數萬百姓因此遭受磨難，日後輿情一旦發酵，百姓只要聽到跟貪官有關的事情就會引發強烈的負面情緒，四皇子再在這個風口浪尖出問題，貶為庶人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說不準在百姓的憤慨之下會被流放甚至直接斬首。
宋明珠慢慢將轎簾放下，若是真有這一天，她一定會去好好送送這位四皇子。
等回到定北侯府，一進府門，宋明珠就被家人團團圍住。
寧依棠頭一次跟自己女兒分開這麽久，紅著眼睛將人轉著確認了好幾圈；白韻顏和杜蘭若也在一旁緊盯著她，生怕瞧見她哪少了塊肉；宋明寬和宋明昭則指揮著丫鬟小廝擺上火盆，捧著艾草等著給宋明珠去除晦氣。
宋明珠好不容易才從寧依棠的手裏逃出來，一轉頭又瞧見擺在跟前的火盆，剛想說用不著這樣吧，就被宋明寬精準預判，“別覺得用不著，讓你跨就跨。”
宋明珠只好拎起裙擺跨過火盆，腳剛一落下，還未來得及說話就又被艾草的味道撲了滿身，她看著轉著圈給自己掃身的丫鬟，終是忍不住了。
“我只是在皇後娘娘的宮裏住了十幾日而已，又不是真的進了大牢，不至於這樣吧。”
“嘖。”寧依棠一巴掌拍向宋明珠的手臂，“怎麽不用，給你關在皇後殿裏就不算關了？若非皇後娘娘跟咱家交情好，這段時間只是不讓你出皇後殿，其他都不拘著，你換了其他妃嬪試試？早在接到皇上口諭的那一刻就給你準備好了屋子，別說讓你出屋了，估計連陽光都不會讓你見。”
宋明珠心知寧依棠說的是事實，無法反駁，只好討饒，“是是是，阿娘說的有理，咱快進去吧，別在門口站著了。”
宋朗也在一旁搭腔，宋明珠這才終於被放過，進到了正院。
坐下後，宋明珠才有空詢問自己的兩位哥哥，“大哥二哥，你們怎麽在府裏？我出來時早朝還未散呢。”
宋明寬坦然道：“自你那日在朝堂上揭發戶部尚書貪汙及瀛水水患一事後，每天都有人來咱們府裏打聽，上早朝的路上還有人拉著明裏暗裏地挖消息，我跟明昭實在厭煩，也懶得應付，幹脆告假在家裏偷懶。”
聞言，宋明珠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給哥哥們添麻煩了。”
宋明寬說得輕松，但真實的情況肯定比他說的要嚴重。
旁的暫且不論，單那些被戶部尚書握著貪汙把柄的人，定然會日日糾纏宋明寬和宋明昭，打聽消息也好，賄賂捂嘴也罷，總之都是些難處理的事。
“沒什麽。”宋明昭隔著茶桌揉了把宋明珠的腦袋，毫不在意地說道：“那些人的花花腸子我跟大哥一眼便能瞧明白，不過是覺著惡心懶得搭理罷了。”
宋明珠罕見地沒有拍開自己二哥的手，還輕輕蹭了蹭，宋明昭新奇不已，多揉了好一會兒。
閑談過後，宋朗問起瀛水的事，“珠珠，瀛水究竟是怎麽回事？”
瀛水水患的事情已經被證實，詳細情況很快就會傳遍大街小巷，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因此宋明珠也不需要再隱瞞什麽，將自己知道的大半都說了出來。
“簡直荒唐！”
宋明珠剛說完，宋朗就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堅實的紫檀木桌子在其手下抖了三抖，頗為艱難地撐了過去。
“這可是剛換不久的桌子，再拍壞就拿你庫裏珍藏的沈香木來打一張桌子。”寧依棠嘴上雖指責著宋朗，但眼神裏也蘊藏著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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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韻顏輕嘆一聲，事情既已發生，再恨也無意義，她開口道：“按照往年的慣例，天災朝廷官員要進行捐助，前陣子只明珠送了好幾車東西過去，咱再準備些吧。”
杜蘭若也跟著道：“對，我明日回去告訴父親一聲，讓他們也提早收拾出來，免得到時候著急忙慌地準備不全。”
寧依棠點頭道：“也是，討伐貪官的事情後面有的是時間，當務之急是先將瀛水的天災渡過去。你們都回各自院裏準備準備，明珠，你也回去歇著吧。”
戶部尚書手裏的東西還沒有交出去，宋明珠也沒辦法說不用擔心瀛水沒錢，只能低頭應下，帶著梅花回到院裏。
蘋果也許久未見自家小姐，老早就等在院門口，遠遠瞧見人就迎了過來。
“小姐可算是回來了，奴婢已經讓小廚房備好了飯，小姐等下洗漱過了就能吃。”
一聽到有吃的，宋明珠的饞蟲立即被勾起來，“太好了！這些時日在宮裏雖然吃得也不錯，但我早就吃慣家裏的飯了，這十幾日不吃真是饞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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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了快一個時辰，末了，宋明珠揉著快要爆炸的肚子，瞧著還剩下一大半的食物，無可奈何地說道：“你們倆瞧瞧，能留著晚上吃的就晚上再熱熱，不能的你們就分了吧。”
說完，她撐著後腰慢吞吞地起身，姿態像極了位身懷六甲的孕婦。
“小姐。”蘋果提醒道：“晚間夫人可能會讓您去正院吃。”
宋明珠頓住，恍然道：“對哦，那你們都吃了吧，別浪費。”
“是。”
確保不會浪費糧食後，宋明珠一點點挪到床邊坐下，小口抿著梅花剛出門買來的山楂糕消食。
一塊小小的山楂糕，宋明珠小口抿著吃了半個時辰才吃完，又歇了兩刻鐘，她才終於感覺舒服了些，犯起食困。
於是蘋果服侍宋明珠睡下，將床幔嚴嚴實實蓋上後才退出去。
等到宋明珠再睜眼，感受到的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她翻過身，指尖挑起床幔，果然，外頭也已經暗下來，屋內只有幾盞跳動的燭火提供了部分光亮。
宋明珠起身，叫了蘋果伺候。
蘋果扶著宋明珠下床，打水洗漱，替宋明珠擦臉時，她道：“下午時安久來找過您一趟，我說您還在睡著，他說事情不是特別要緊，讓我不用叫您起來，等您睡醒了再叫他就行。”
宋明珠正拿帕子擦手，聞言擡眸看過去，“安久？”
難道是謝蘊那邊有什麽消息了？
思及此，宋明珠也不再拖延，從妝匣中取出那枚熟悉的哨子，輕輕吹響。
進宮前宋明珠就已經做好被軟禁的準備，所以提前將哨子藏進了妝匣裏。
很快，窗邊傳來一聲響，是安久怕突然出現嚇到宋明珠而刻意的提醒，下一瞬，他便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宋明珠面前。
雖然已經經歷過好幾回，但在一旁低頭幹活沒註意到聲響的蘋果還是被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捂著心口差點沒叫出聲。
安久瞥了她一眼，見人沒真叫出聲後便默然地收回視線。
宋明珠道：“你下午來尋我可是謝蘊傳了消息？”
“是。”安久垂下頭，小聲覆述著謝蘊的話，“謝二少爺說，午後皇帝將他叫過去，交代要嚴查戶部尚書，問您除了之前說的那些可還有其他要註意的。”
宋明珠回想著那日在宮裏跟謝蘊說的話，從頭到尾檢查一遍後確認道：“告訴謝蘊，整體計劃還按照之前說的來，只是在向皇帝列舉罪狀時，看能不能救林家女眷一把。”
“是。”
安久領命離開，宋明珠也在蘋果的催促下去正院吃晚飯。
整頓飯上，宋明珠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在座眾人都能瞧出來，不過他們只以為是她沒有睡好還在楞神，畢竟他們對宋明珠的賴床程度心知肚明，而在宮裏那十幾日裏，宋明珠怕是日日都要早起，估摸著缺了不少覺。
這麽想著，寧依棠又心疼地給宋明珠盛了碗鴿子湯，“來，多補補。”
宋明珠不明所以地接下，總感覺寧依棠又恢覆了上午剛見她那時的那種心態。
吃罷飯，宋明珠回到自己院裏，將蘋果打發去了外屋，而自己則趴在裏屋的桌上，食指撥弄著瓜果碟裏的蘋果，思緒不知飄去了哪裏。
【宿主，你在想什麽呢？】
腦海中忽有一聲音響起，宋明珠下意識頓住，而後欣喜道：“小一！好久沒聽到你說話，我差點都要忘記你了！”
【嘿嘿，我看宿主你處理的挺好，就沒怎麽出聲。再說瀛水水患的事還沒了結，現在聊八卦也不合適。】
“這倒是。”宋明珠又趴回到桌子上，神態懨懨地把玩著蘋果。
【不過，我倒是可以跟你說說瀛水現在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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