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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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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囊

回到定北侯府後,宋明珠直接鉆進了被子裏,將自己還殘留著熱意的腦袋埋了進去。

正在院裏忙活的蘋果見自家小姐回來了,忙洗幹凈手笑瞇瞇地進屋匯報,“小姐,今兒個新年第一天,紅包已經照著往年的份例給院兒裏的人發下去了,還有小姐囑咐的額外一件冬衣也發下去了,小姐放心,奴婢都檢查過全是用新棉花做的,家裏有小孩兒的也給小孩發了,大家夥兒都高興得不行。”

“嗯,發下去了就行。”

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聽得蘋果一楞,轉頭低聲詢問梅花,“小姐這是怎麽了?”

梅花眉眼間也帶著笑,拽著蘋果將人拉出屋子,回道:“跟謝二少爺倆人說了些話,回來時一路上小臉兒都是紅撲撲的,你說是怎麽了。”

蘋果一楞,隨即也露出個了然的笑,倆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而後各自散開去幹自己的活了。

人家……之間的事,她們可不好摻和喲。

【宿主,你那倆女婢在門外頭吃你的瓜呢。】

“吃就吃唄。”宋明珠小心翼翼地從被子裏探出半個頭,四下查看確實沒見到人後才將腦袋整個伸出來,“呼,熱死我了。”

【宿主,不就一句調情的話,你至於臉紅成這樣嗎?】

“你這話什麽意思。”宋明珠盤腿坐在床上,開始跟0921掰扯,“且不說我二十多年頭一回談戀愛,就說謝蘊這小子,他的樣貌身材哪一樣不是頂配,濃眉、薄唇、丹鳳眼、鼻梁眉骨構型優越,整張臉完全符合我對小說裏男主的想象。”

“就我上輩子那種每天除了上班睡覺就是看小說,談戀愛純靠想象的人,突然有一天撕開次元壁,找了個小說男主當老公,我的天,這和自己偶像談戀愛有什麽區別。我現在還沒把自己打包扔進他家已經算是很矜持了。”

【……】

0921似是被她這番話無語到,很久都沒有再開口,直到宋明珠腿盤得麻了,想下床活動活動的時候,0921才再度開口。

【可是宿主,你忘了件事哦。】

“有嗎,什麽事?”宋明珠盤腿坐得太久,移動時兩條腿像針紮一般細細密密地泛著疼,“嘶,好疼好疼。”

【那我等會兒再說吧,不然你可能就不止是腿疼了。】

“?”宋明珠疼得斯哈斯哈的,正好需要別的事轉移註意力,“你說吧,我能頂住。”

【真的嗎?】

不等宋明珠回答,0921便幹脆利落地開口。

【你還記得你曾經答應過謝蘊要給他縫個香囊嗎?】

“啊!”宋明珠驚得直接從床上彈起,又因為腿麻重新摔回到床上,抱著腿在床上打滾,“疼疼疼疼疼。”

【再友情提醒一句,今天已經是大年初一了哦。】

宋明珠坐在床邊咬牙切齒地回道:“我知道!”

【好哦。】

宋明珠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只覺得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如果,她穿回到那天,將答應謝蘊的自己打死,還來得及嗎?

“小姐,侯爺差人來說讓您去正院吃晚飯。”

蘋果沒進裏屋,站在屏風外朝裏面輕輕喊了一聲,而後聽見宋明珠應了聲“知道了”。

蘋果撓了撓頭,怎麽覺得自家小姐的聲音裏帶著些淡淡的頹廢呢。

宋明珠現在確實挺頹廢的,今天都已經大年初一了,她答應送給謝蘊的新年禮到現在連個影兒都沒有,而且她根本就不會刺繡啊!

這件事像是一塊大石頭壓在宋明珠心上,讓她即使面對一桌子山珍海味都覺得沒什麽胃口。

宋朗看自家姑娘第不知道多少次夾了口空氣吃進嘴裏後,伸手拍了拍寧依棠,示意她問問。

寧依棠自然也註意到了宋明珠的異常,咽下嘴裏的飯,試探著開口:“明珠?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啊?沒有啊。”宋明珠擡眸,這才發現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一時間有些懵,忍不住往後躲了躲,“怎,怎麽了?”

眾人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宋明珠手邊基本沒怎麽被食物沾染的餐盤,沒有說話,用實際行動表明了他們的疑問。

對吃的都心不在焉了,這心裏得裝了多大的事兒啊。

寧依棠往宋明珠的碟子裏夾了塊魚脯,美目間溢出些擔憂,“明珠,有心事嗎?”

宋明珠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碗碟裏除了方才寧依棠給她夾的菜,基本上是空空如也,怪不得一桌子人都盯著她。

不過,既然已經被察覺到了,宋明珠就想著幹脆請教一下好了。

她放下筷子,朝著寧依棠靠了靠,“阿娘,你平常給阿爹的香囊裏都放什麽香料啊?”

“香囊?”寧依棠轉頭瞥了眼宋朗腰間掛著的東西,沒怎麽思考地回道:“就是些普通香料,額外加了點薄荷之類提神的東西。”

說著,寧依棠忽然福至心靈,朝宋明珠笑笑,“要給謝家小子送個香囊?”

“嗯。”宋明珠咬著筷子回道,心裏琢磨著寧依棠的話,香料裏加薄荷啊……

嘖,第一次送人香囊,經驗不足,忘記問謝蘊這香囊是掛身上的還是放枕下的。

雖然依著謝蘊的性子,送他的東西恨不得日日拿在手裏顯擺給人看,但萬一呢,人家洗漱完準備舒舒服服入睡,然後一道濃烈的薄荷味沖進鼻腔……

攪人休息也太不厚道了些。

糾結半晌,宋明珠還是決定換個溫和點的香料,“阿娘,有別的嗎,不那麽刺激的?”

寧依棠道:“那就得去香料鋪子了,讓那裏的掌櫃給你配一個。也可以配成沒什麽功效,純花香的香囊。不過現在正是新年,鋪子估摸著得到初五才開。”

“行,那香料先等等吧。”

宋明寬在一旁聽著,插話道:“香料不急,香囊袋你準備了嗎?”

“沒有。”宋明珠洩氣般地撇下筷子,眼神中流露出些許崩潰。

宋明寬看自己妹妹這樣子就知道裏面有事,眉頭一挑,問道:“答應好什麽時候給他?”

宋明珠撅起嘴巴,“沒具體說什麽時候給,但當時說的是新年禮物。”

“新年禮物!這不是已經新年了嗎?”杜蘭若驚得用手捂住嘴巴,“你,什麽時候答應他的?”

宋明珠撓撓臉頰,“大概一個月?”

“……”

在場眾人不知該說什麽,只是用帶著些審視的目光看向宋明珠。

宋明珠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嘴硬道:“我除夕宴前不是一直在上課嘛,每天睜開眼就訓練,累得手腳都是抖的,晚上回去沾枕頭就著,哪還記得什麽香囊。”

對此,宋明昭倒是非常感同身受,“那正常,我在軍營裏訓練累得腳打後腦勺時也是什麽都想不起來,可以理解,幹脆跟謝蘊說一聲不送好了。”

“胡說什麽!”杜蘭若伸手拍了下宋明昭的小臂,暫時將這個挑事的按住了。

宋明寬只當沒聽見自己那個倒黴弟弟的話,問道:“你有想好做什麽樣的香囊嗎?還是說他跟你說想要什麽樣的了?”

宋明珠回憶了下,說道:“謝蘊說,只要我在香囊上隨便繡點什麽就算是我做的。”

“這麽簡單?”宋明寬好似不敢相信,“繡個點兒都行?”

“繡個點不合適吧。”宋明珠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低得如同蚊子哼哼,“我當時說繡個圈,他說行。”

寧依棠擡手敲了下宋明珠的腦袋,“繡個圈比繡個點合適在哪?”

宋明珠捧著腦袋委委屈屈,“那我不會嘛。”

寧依棠揉揉太陽穴,大意了,當初只想著嫁給謝蘊不必做當家主母事事親力親為,不會的總還有下人幫著,忘記情竇初開時男男女女總喜歡送些什麽聊表心意,自家姑娘這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怎麽送啊。

頭疼了一陣後,寧依棠還是盡可能得給出了解決辦法,誰讓這是自己家姑娘呢。

“等下我讓人給你找塊好料子,至於上面繡什麽……”

寧依棠話沒說完,宋明寬忽然開口,“娘,韻顏來教明珠吧。”

“不行不行。”宋明珠連連擺手,“大嫂臨盆在即,萬不能因著我的事憂思煩亂。”

寧依棠倒是沒直接拒絕,她家大兒子疼媳婦兒的緊,既然開口說了那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宋明寬接著道:“算起來,韻顏還有近一個月就要臨盆,許是第一次緊張,她這兩日總是睡不好,常常出神。我雖是她枕邊人,但畢竟是個男人,韻顏她總是不好意思向我傾訴。我原本就想著讓明珠這兩日多去找她聊聊天,調節下心情。有繡活兒這個借口,想來韻顏也能少想些生產時的事。”

宋明珠一個黃花大閨女,對這種事沒發言權,轉頭看向寧依棠。

寧依棠是過來人,自然明白白韻顏此時心頭的各種愁緒,有個人在一旁插科打諢倒也是個法子。

“行,那就讓明珠去找韻顏吧。”

有了寧依棠點頭,宋明珠第二日就抱著裁好的布料去到宋明寬的院裏。

“大嫂在嗎?”宋明珠站在屋門口探頭探腦。

“在,快進來。”

宋明珠一進去就見著白韻顏半靠在裹了軟布的憑幾上,手邊擺著張桌子,上面鋪了數張紙。

她坐在床邊,掃了眼紙上的畫,思索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這上頭畫的是繡樣。

“大嫂,怎的畫這麽多,你該好好休息才是。”

白韻顏理著繡樣,眼裏泛著笑意,“動動手而已,可別讓我休息了,自從月份大了之後,我就沒出過府門,後來你大哥甚至連院門都不太讓我出,一日日的讓我躺著,我都快分不清我到底是懷孕了還是被關了。”

“第一胎對你身子格外重要,大哥也是小心為上嘛。”

“我明白,所以我不是也一直沒出門,但我實在是太閑了,長毛了都要。”

白韻顏的語氣悶悶的,顯然確實是壓抑著的。

宋明珠轉開話題,指著一張繡樣說道:“這是‘吉’嗎?”

白韻顏順著宋明珠的手指看過去,“對,你從前沒動過針線,這香囊又要得急,所以我給你挑了些寓意好又簡單好繡的紋樣,比如這個‘吉’,還有葫蘆,翠竹之類形狀簡單的。”

“不過,我最想給你推薦的是這個。”白韻顏在繡樣裏挑挑揀揀,從中抽出一張放到宋明珠手裏,“最簡單的祥雲紋案,定好最外層的邊,直接在裏頭填色就行。當然,如果你想更精致一點的話,我們可以研究一下布局,多繡幾個小祥雲,裏頭的顏色也可以配著來。”

“比如這樣……”

宋明珠聽得津津有味,兩人就著紋樣討論了一上午。

直到外面太陽高懸,白韻顏的貼身丫鬟提醒該吃飯了,兩人才暫時停下。

白韻顏應了丫鬟一聲,轉過頭瞧見還拿著紋樣不肯放手的宋明珠,不由得笑出了聲。

宋明珠疑惑擡眸,“怎麽了大嫂?”

白韻顏搖搖頭,“沒什麽,只覺著情之一字真是太過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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