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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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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鍋

“不管了,結不結束的我也已經盡力了,剩下的就聽天由命吧。”宋明珠沒什麽形象地托著腮,另只手擋著打了個哈欠,“這一晚也是真夠精彩紛呈的,明日京城裏估計會傳出好些半真半假的流言。”

【嗐,老百姓偶爾吃點上位者的瓜不是很正常嘛,就跟你們平日裏刷微博吃瓜一樣。】

宋明珠輕輕笑了一下,“說的也是。”

她跟0921隨意聊了幾句,殿內的氣氛也隨著事件結束而逐漸活過來,在皇帝舉杯共賀新春時而達到頂峰。

眾人隨著皇帝起身,舉杯同飲,皇後也從宮女那裏接過一杯新的酒,與眾官員一同賀歲。

宮女們端著菜品魚貫而入,伶人舞姬也身著舞衣,懷抱樂器,在臺子上搖曳生姿,將方才武侯留下的陰影吹散在空氣中。

官員們略帶僵硬的臉也隨著殿內的樂聲消融,與身旁的同僚閑談起來。

同樣放松下來的還有宋明珠,見有宮女上菜後便直勾勾地盯著,嚇得人家宮女端盤子的手都有些不穩。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之前上吃食的時候,她心裏頭一直記掛著事,偶爾吃一兩口也只覺得食之無味,現下事情已經辦完,她的胃口也隨之恢覆,這會兒只覺得肚子裏空的可怕。

等菜上齊,宋明珠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了塊蟹粉金絲餅,拿帕子擋在嘴前一口塞了進去,餅皮酥脆,內陷綿軟,蟹粉裏還加了些馬蹄碎、魚子之類的東西,口感極為豐富。

宋明珠吃得津津有味,直到嚼完才將帕子拿下來。

只是一個蟹粉金絲餅入肚,非但沒有安撫住宋明珠叫囂的腸胃,饑餓感反而愈演愈烈,就在她準備盛一小碟子八寶飯時,忽然感覺到前頭有一股存在感非常強烈的視線緊盯著她。

宋明珠筷子一頓,不會吧,她就一口吞了個金絲餅,這麽快就被人抓住用餐禮儀不規範了嗎?一直看著她幹嘛,總不至於因著這個就要把她趕出去吧。

她小心翼翼地擡眸,卻發現那個一直盯著她不放的是她二哥宋明昭。

“……”宋明珠悄悄翻了個白眼,回看過去,小聲問他:“上菜了不吃飯,看我幹嘛?”

宋明昭微擰著眉,略帶懷疑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掃了宋明珠好幾遍,直至宋明珠有些不耐煩地跟杜蘭若告了個狀,他才終於開口:“你那詩,哪來的?”

宋明珠身形一僵,訕訕收回朝他耀武揚威的動作,糾結半晌後理不直氣也壯地頂了回去,“我不是都說了嘛,小時候在舊書鋪子裏淘的,湊巧記住了幾首而已。”

宋明昭還是覺得不對,“真的?”

宋明珠眼神都不給他一個,“騙你我有好處嗎?”

見宋明珠如此肯定,宋明昭勉強放下了對宋明珠的懷疑,將腦袋轉了回去。

宋明珠深嘆口氣,徹底兩耳不聞窗外事,只顧埋頭苦吃。

雖然中間發生了些小插曲,但除夕宴還是順利地落下帷幕,在帝後以及眾妃嬪離席後,各路官員也三五成群地離開了。

宋明珠隨著宋朗和寧依棠起身,手略微下垂,置於小腹之上,借此擋住她吃得鼓起來的肚子。

離席之前,宋明珠瞥見太子正拉著謝蘊說話,想來是在問給皇後下毒之事。

似是察覺到有人在看,謝蘊轉過頭,兩人的視線就這樣對上。

謝蘊瞧見是她,便想過來跟她說兩句話,卻被身邊的太子拉住,無奈地嘆口氣,拿扇子作勢敲宋明珠的頭,但很快又被太子拉走。

宋明珠無辜地吐了吐舌頭,但沒有半點去救一把的意思,只在心裏默默給謝蘊點了根蠟。

死道友不死貧道。

沒辦法,她可沒有謝蘊那樣廣泛的消息來源,所以她只能將鍋甩到謝蘊身上,反正謝蘊手底下那麽多人,說是他的人探聽到的,應該能糊弄過太子那關吧。

就在宋明珠為謝蘊祈禱時,前頭的宋明昭停下步子走到宋明珠旁邊,十分嫌棄地瞥了眼她的姿勢,說道:“你在宴上吃了多少東西,肚子都鼓得需要用帕子來擋了嗎?”

宋明珠攥緊手中的帕子,擡眼怒視宋明昭,非常不服氣地回道:“要你管!”

宋明昭朝著她“切”一聲,一個跨步越過宋明珠,攬上杜蘭若的肩膀,“誰要管你,我是來找我媳婦兒的。”

“你!”宋明珠氣得直跺腳,“二嫂,你管管他!”

杜蘭若玉手微擡,輕拍了下宋明昭的胳膊,“你逗她做什麽。”

宋明昭順勢拉住杜蘭若的手,“別管她,你吃飽了嗎,我見你宴上都沒怎麽吃東西。”

兩人邊走邊說悄悄話,對一旁的跳腳的宋明珠完全視而不見。

宋明珠氣沖沖地跑到宋明寬身邊告狀,“大哥,二哥欺負我。”

宋明寬回頭看了眼膩歪的小兩口,擡頭看向天空幽幽吐了口氣,“我也想你大嫂了,你大嫂估計也在家裏想著我呢,咱趕緊回吧。”

又被迫吃了口狗糧的宋明珠氣都要頂到腦子了,唰唰幾步走到宮道的另一邊,勢要與這幾人拉開距離。

不過,宋明珠也沒被氣得全然失去理智,她若是去找宋朗和寧依棠告狀,估計更要被刺得心口都泛著疼,畢竟自家爹娘恩愛得朝中上下都知道。

宋明珠就保持著這個狀態氣鼓鼓地出了宮門,哪怕在馬車上時杜蘭若拉著她給她道歉都沒用,硬是鼓著腮幫子一聲不吭。

杜蘭若也沒辦法,千哄萬哄地哄了一路都沒效果,一直到快要看見自家府門了,她忽然靈光一閃,對宋明珠說,“不然,明日讓你二哥給你買膳翠樓的透花糍吃。”

宋明珠嘴唇微動,轉過臉看著杜蘭若,那眼神似是在說:真的?

杜蘭若有些訝然,還真是個拿吃的就能哄住的,怪不得自家夫君欺負她時一點都不怕,這也太好哄了。

“自是真的,明日我就讓你二哥拿著東西去給你賠罪。”

宋明珠輕哼一聲,鼓鼓的臉頰勉強消了下去。

臨睡前,宋明珠躺在床上良心發現般問了0921一句,“小一,謝蘊成功脫身了不?”

【哇,你還能想起來問啊。】

“這什麽話?”宋明珠戳戳枕邊放著的木雕,“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嘛,別把我說得這麽沒良心好不好。”

【呵呵。放心吧,謝蘊已經順利回家了。】

“那就好。”

聽到被自己甩了鍋的謝蘊已經順利回家,宋明珠徹底沒了心事,被子一卷便進入夢鄉。

翌日,宋明珠睡到了近午時才起,醒來時人都有些懵,由著梅花和蘋果打扮,坐在梳妝臺上聞著旁邊的飯香醒神。

“小珠,醒了沒?”

宋明昭拎著東西站在院門口朝裏面吆喝,宋明珠聽著就覺得腦瓜子嗡嗡的,便叫梅花把人帶進來。

宋明昭進門後便將手裏拎著的東西放到了桌子上,“喏,你二嫂讓我給你買的透花糍。”

“你還真買了。”宋明珠其實也是跟杜蘭若鬧著玩,他們兄妹之間常這樣玩笑,她自然不會真計較這些。

不過,有人買給她自然是好的。

宋明珠扒拉著將外層的包裝揭開,輕嗅著微甜又帶著花香的味道,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都通透了,“好香啊。”

“廢話。這可是你二哥我一大早出去買的。”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宋明昭擡手戳著宋明珠的腦袋洩憤,“你二嫂今日醒了就一直念叨著讓我給你買透花糍賠罪,我到膳翠樓的時候人家店都才剛開門。你可倒好,一覺睡到現在,你二嫂又覺著不是剛出爐的不好吃,方才又叫我去了一趟,你這份可是貨真價實剛出鍋的,能不香嗎。”

宋明珠嚼著透花糍,嘻嘻笑得十分幸災樂禍。

她這幅表情宋明昭看著就來氣,又狠狠戳了兩下,“以後少跟你二嫂告狀。”

宋明珠身體後仰躲過宋明昭的手,朝他挑釁一笑,“不可能!”

“小混蛋。”宋明昭懶得理她,聞著她這邊的飯菜香也覺得餓了,便離開回自己院裏找杜蘭若吃飯去了。

宋明珠吃了午飯又吃完了宋明昭給她買的透花糍,一不小心便吃撐了,叫梅花給她拿了碟子山楂糕時不時捏一塊消食。

除夕宴過去,宋明珠終於閑了下來,不再需要緊急學習禮儀,也沒有什麽需要掛心的事,半靠在貴妃椅上拿著話本偶爾看一眼,偶爾睡一會兒,只覺得這才叫生活。

可惜,這生活沒有過多久,一個時辰後便有門房上的人送來消息,說謝家二公子在後門處等著。

梅花得了消息轉述給宋明珠後,宋明珠瞬間從貴妃椅上爬了下來,嘴裏喃喃著:“完啦完啦,來找我興師問罪了嗎?”

梅花沒聽懂自家小姐的意思,看著宋明珠在原地轉了好幾圈,最後滿臉寫著視死如歸出了門。

進到馬車裏,宋明珠就見到了坐在一旁喝茶的謝蘊,有些心虛地坐到了他對面。

謝蘊見她小心翼翼地坐到對面,覺得有些好笑,“怎麽,還知道心虛啊。”

“嘿嘿。”宋明珠原本路上已經想好怎麽辯解了,只是在見到謝蘊後又覺得辯解不出口,只能低頭縮在一邊等著挨罵。

但宋明珠被沒有等到謝蘊罵她,反而聞到一陣香甜的氣味。

“嗯?”宋明珠試探著擡眸,見她面前放了杯茶。

茶也能這麽香嗎?

宋明珠疑惑地探頭湊到杯口輕嗅著,確認就是杯子裏茶的味道,詫異地問謝蘊,“這是什麽茶,聞著好香甜啊。”

謝蘊拿扇子敲敲車壁邊放著的盒子,“這是昨晚宴席散了之後,皇帝連夜送到鎮北侯府賜給我的。今年外邦剛送來的貢品,茶香極為香甜,卻又不會膩人。”

“雖然皇帝沒有明說,但顯而易見是因為感謝我為皇後躲過一場災禍。我想著,這東西還是給你比較合適。”

宋明珠端起杯子嘗了一口,入口先是一股茶香,而後是淡淡的甜味泛上舌尖,唇齒間都是茶葉的清甜味道,可又偏偏讓人覺得清爽,比山楂糕還要解膩。

“那我們一人一半呀。”宋明珠捧著茶杯小口品著,滿足地問道:“今日你叫我出來就是為了給我送茶嗎?”

“倒也不是。”謝蘊收起笑,略帶點嚴肅地看著宋明珠,輕輕啟唇:“那位‘楚道長’,在被關進刑獄後不久,便自盡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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