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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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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

空的?洋可都有點驚訝,是這樣嗎?她想到A333說的那些話,又想,這種生物連內臟都沒有,是怎麽動起來的?

這還有弱點嗎?這難道就是他說的那種加入猛獸基因的“武器”?

“我懷疑他們會進化。”

“之前你解剖的時候還有?”

“對……洋可,我有點慌。”

“沒事的,蘇然,保護好你自己。那白蠟人很棘手,你不要去招惹那東西。保護好自己。”

……能說嗎?她忽然也很慌,心臟在蘇然說“慌”的時候像被一只手給用力抓住。

蘇然不屬於這個時代,她可以不參與進來的。忽然有種會失去對方的強烈慌張感……那三年裏病態的囚禁欲又在作祟,她的手莫名抖起來,她忽然想上去把蘇然藏起來,像是……像是再不到蘇面前,蘇然又會消失一般。

“蘇然,讓我看看你。”

一個視頻撥過去,蘇然一臉正常,手上還拿著試管。對她撥電話的行為表現的也很自然,倒顯得她是離不開對方了。

“怎麽了?”

“沒事,就是兩天沒見有點想你了。”

“我在配藥,那東西應該能被腐蝕,不然每次用火用槍的有點顯眼了。”

蘇然沒回應那句話,轉移話題。弄得洋可沒細想這家夥怎麽這個時間就下班到了實驗室,只當是蘇然真的在盡全力的幫她。

“蘇然,我真的好愛你。”

搞不清楚她為什麽忽然表白。

“呲,凈會油嘴滑舌呢。保護好你自己吧,完全不用擔心我。”

視頻掛斷,蘇然忽然倒在實驗臺上,滿頭大汗。她腳邊碎了不少試管,完全沒有剛才無所謂的樣子。

時間不多了。

從A333那得知這氣體的具體功能後洋可就完全放飛了自我。第二天她直接離開了那“破爛地”,隨這些人去找,她可不幹那白工。

她埋頭往那所謂的深處走。

心臟還是在悶悶的跳著,可蘇然一切安好,沒什麽好擔心的。想了半天,只能歸咎於這個地方和她水土不服。

電纜,一堆電纜攔住了她的路。

說不上來這東西的具體用途,手臂粗,比她在上面看到的還要大,供電?可上面那樣子也不像是需要電的。

這東西向前面延伸著,不少從墻體裏出來。

她跟著一直走到個房間。

還是那種池子。

她站在角落的暗處。

全透明的巨大池子懸在半空,特殊金屬牽著那東西。

無數電纜在池子裏匯聚,纏繞,交叉,變成一個金屬和軟膠樣的腦子。

同樣巨大的腦子沈在池水裏,水體交換的氣泡不間斷冒著,空氣都有種腥味。

她好像一不小心就找到了個很重要的地方。

四周太安靜了,她一下放松緊惕就往前面走。

警報忽然想起,忽然無數燈閃爍。

該死,這地方有活物檢測的東西?有一點生物接近都會有反應?

什麽鬼東西這麽重要,洋可不滿地嘖了聲,轉身就往進來的地方跑。

整個基地都在報警。可還是沒有人,但忽然出現一群白蠟人。

目測二十多個。

8:46,她被這些白蠟人關押。

打了兩個多小時,她被按在地上,衣擺淩亂,滿身血跡。

這時候才有人來,看樣子是幕後主使,白蠟人才收斂全部敵意恭敬地站在那人身後。洋可已經站不起來了——這人一身黑袍,和周圍白大褂格格不入。

“瞧我看到了什麽。這……不是001嗎?”這人手托腮,詭譎的面具反光,讀不懂這人態度,“好狼狽。”

這人就這麽蹲在她面前,手搭在膝蓋上,“您可不好抓。”

“納斯?”

“哈,嗯?還記得我。”

“什麽風把你吹來了?”對她有敵意的很多,這麽瘋狂的就幾個,無非是她故意跑單惹了幾個。她隨口一猜,竟然弄個正著,“技不如人,任你處置。”她不屑。

誰能想到這裏面連那麽個小組織也參與進來了。

這人看起來是這裏面有頭有臉的人物。

“你怎麽混到這的?”

“這不是你該問的。”納斯招呼幾個人把她架起來,“別傷了我們001金貴的腦子。”

到底哪一步做錯了被來了個甕中捉鱉。

她不懂。

A333是這裏的?可對方明顯是受害者。

喬非?

她和“瑪利亞”又沒什麽過節。

那些大組織她相處都有分寸。

納斯瞥了眼地上幾個碎一地的白蠟人,對旁邊人說:“收拾一下。”

就這樣被關到小黑屋了。

納斯是靠流民起的家,這點洋可記得很清楚,有些排名靠後的城市寧願花光積蓄偷渡到靠前的城市,不光看上那裏的資源,也看上機遇,想擺脫自己命運。納斯就是看準這一點造假證。

這邊黑戶本來就多,對於流民一般是遣送回原地,這裏制度有漏洞,納斯就是靠漏洞賺的盆滿缽滿。

她略有耳聞,所以在這人向她合作的時候報了個高價然後給跑了……誰知道怎麽這麽記仇。

小黑屋全封閉,剛剛那一場不知道蘇然看到了會怎麽樣。

完蛋了。

這裏的人為什麽聽那人的話啊?A333是不是還有隱瞞?

正想著,天花板被敲了,摩斯密碼,誰會來?A333?

四周全是攝像頭,她不敢回應,對方在透露消息:明天休沐日,守衛會少一半。

光腦被沒收,她也不能和蘇然聯系,以前不是沒有這種經歷,可她從來沒這麽慌過。

以前也是這樣的,八歲前被關在外城區金屬堆裏,十歲賺到錢後被人抓走關了兩個月,之後把身份註銷偽裝假死,有機會就回到外城區那個人類禁區。

孤獨,不需要理解和在意,她只用靜靜地看著就好了。

她像這樣沖在前頭弄這些可能沒有意義的事不止一次了,很多時候被壓制也就一笑而過,但這次她真的莫名難過。

後來她才知道,這是一種沒完成自己期望的失落,是內心覺得對不起對方的感覺。

她安靜地等到第二天。

一夜無眠,細數著大致多少點,現在應該是休沐日開始了,她沈默站定,忽然一拳揮向墻面。

她骨子裏一大半非人基因,根本沒什麽能困住她。

就這樣出來。

光明正大。

臉龐金色的“魚鱗”一時半會消不掉,動靜還是太大了,一下就有人來。

這裏白大褂都像是木頭,行屍走肉,這些人看到她沒一點反應,不知道是經歷了什麽。那些白蠟人反而靈敏得很,下一秒就從七彎八繞的墻那邊出來。

這邊墻建得是彎的,看來就是給那些白蠟人提供便利的。

什麽陰謀先放在一邊,她沒想到報個身份除了成功就入這地方還會遇到這些事。

“洋可!”

誰會叫她?

“洋可!”

轉頭看向聲音源頭,一簇藤蔓擦著她臉而過,反向一掃,藤蔓破空的聲音響在耳畔。

“洋可!”

竟然是蘇然。

一個巴掌在她想開口說話的時候扇過來。

“這是懲罰,跟我走!”蘇然打完往下拉住洋可手就往她來的方向跑。

後面白蠟人窮追不舍,差一兩個身位就趕上她們。

那尖銳的指甲劃破蘇然後背衣服,她按著洋可往旁邊拐,推到墻邊偏頭躲開那帶風的抓撓。

洋可從來沒見到蘇然這般身手。

好幾次要被打到,竟然能帶著她逃開。

幾個白蠟人一齊上前,前後左右都是人。

蘇然忽然捂住她的口鼻吧藤蔓用刀劃開——汁液四濺,化為氣水包圍著她們。

離的近的白蠟人忽然有了被灼燒的效果,她耳邊聽到烤肉滋滋響的聲音。

“後退。”

她們躲開那氣霧,換了個角落。

那些東西翻滾著想緩解那灼燒感,可這無濟於事——“那東西從內部開始燒的。我們走。”

一路逃跑。

又回到洋可剛下來的洞口。

旁邊是那巨型機器。

她們縮在光線找不到的夾縫處,蘇然忽然抱住洋可,“我不要你被那樣對待。”

在哭。

對方小聲抽泣著,完全沒有剛才那般英勇。

這算什麽?

“對不起。”洋可開口道歉,緊緊抱住蘇然,“為什麽過來?”

明明對洋可來說這完全是件小事,她經歷的一些事比這還嚴重,可她現在懷裏抱著某個人懷裏都抱滿了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明明想好見到洋可就要像上次在海洋館那樣平平靜靜過一輩子的,結果還是讓對方經歷那樣的事。

她們好像對對方都有虧欠,所以即使相擁得如此用力,離得卻還是很遠。

“不行,你應該天底下無人能敵。我希望我喜歡的人和物都有好結局。”看到洋可被那些怪物包圍她就想下來了。

這個地方像是專門克制洋可的,她幾次看到對方的狼狽都是在這個地方。

可是這是她們的命。

這個地方躲不開。

那樣一個實驗,那樣一個社會,就算她們不做出行動,之後還是會遇到這些事。

那個時候,出其不意,敵在暗,難度是現在的幾倍。

“我……我聯系到了林程。”蘇然抽泣著說,“你們都在幹那個事,為什麽不告訴我?”

離休沐日還十八個小時二十四分鐘,她飛速下班跑到那實驗室,試管碎片還沒清理,她拿著那半成品就要去8區。

洋可三年前留在B區一直跟著她的機械人她沒有帶。

興師動眾反而加大難度,把這東西留在這裏反而在告訴那些暗中盯著的人她還會回來進而放松警惕。

她的光腦忽然振動,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忽然打電話來。

是林程。

“蘇然是吧?”林程說,“看樣子洋可找到你了,她還遇到了危險?”

“您怎麽知道?”

“這是幾年前的約定了。我把洋可帶會家養了兩年還是三年,她有一天發燒,我們就約定遇到事的時候打幾個數字到對方光腦。”

“她給了我你電話號。這很顯然,遇到事了,要我保護好你。”

應該是洋可光腦被收走前發的,“為什麽現在找我?”

“我猜的沒錯你要去找她吧,現在中午12點,有那個時間。”

“難道就讓她?”讓她被關在小黑屋裏?

“這很正常。”林程說,“蘇然,這不是你那個時代。”

“……您知道了?”

知道她的身份?

“我了解我的養女,她發燒後忽然喜歡上舊世紀的東西,照片,景色。”

“她會帶個人回來我很驚訝,仔細看了你,我忽然明朗了。你這個人也是舊世紀的。”

“起初我覺得荒謬,但她找了你三年。我只在照照片上看到這種事。管她是不是那神秘的001,畢竟是我養大的,她只會對自己在意的這樣。機械組裝只是她的愛好,舊照片可以算得上是她的生命 。”

“你是舊世紀來的,我不管這裏面有什麽動情的相遇。知道這個一切就可以確定了。”

“你不擔心她嗎?”

“那是我的女兒。我比你想的要在意她。但這個時代誰都靠不住,她一個人活的好好的,總能逢兇化吉,我也不用很擔心。”

“當然我也管束不了你的,蘇然。”

“怎麽做是你的事。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

“我的育兒方式是讓玫瑰自然生長。”

“洋可是沙漠裏的玫瑰,生命力要比你想的頑強。”

“你可以安靜地等待。”

“整個聯盟都知道她是001了。”蘇然說,“人人都在覬覦她。我不要她面臨風霜,我要她想做什麽做什麽。”

“我會是她後盾,是她固定根部的石頭。林先生,我沒多少時間了。”

“一片沙漠裏只有一支玫瑰,是很荒蕪的。”

“林程告訴了我你們在幹什麽,那麽危險,你們早就知道這裏有怎樣的危機,還不告訴我,你們明明都知道的差不多了,還騙我,弄得我覺得自己多有用。”

“你們只是要證據……還弄這些假惺惺。”

“你早就想把身份爆出來,還特意和我說一聲,這就是把我蒙鼓裏,弄得我怎麽擔心你。那一巴掌是你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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