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 14 章 關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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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關押

海緹是在花店碰到段焉的。

她剛拿起一捧花,一擡頭就見段焉走了進來。

她第一個反應就是,逃。

以前,因為上將的緣故,海緹總是當傳令者,在段焉面前總是一個俯視的角度。

為什麽此刻,她竟會用到“逃”這麽嚴重的字眼?因為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怕自己違背了忠誠守則,跟段焉說了不該說的。

海緹在薛天守身邊頗受重用,上將大人不用則已,但凡放在身邊啟用的,都是他絕對信任的。

況且海緹是軍職,軍人最重要的就是守密與忠誠。

可她也是一個有自己思想與情感的女人,她內心緊裏不想段焉受到傷害。

這個與她妹妹一邊大的姑娘,並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她只是喜歡上一個人,或者她並不喜歡只是想依附對方來獲得更好的生活。無論是哪一種,在海緹看來,過往與未來段焉要受到的傷害都有些重了。

看到段焉雖只買了一束這個季節正開的花,但視線總是在看鈴花,海緹一下子想到了什麽。

該不該提醒她一下呢?

糾結來糾結去,在海緹發現段焉看到了她,兩人四目相對時,海緹下了決心。

私下碰到海緹,與在薛天守那裏碰到不一樣,段焉對海緹不再是提防與冷漠,她很放松地對海緹笑了笑,像遇到熟人那般。

海緹走向正在結賬的段焉,排在她後面。

在段焉付錢的時候,她小聲道:“鈴花不適合你,還是不要買的好。”

海緹在“鈴花不好看”和“鈴花不適合你”兩種說辭間來回猶豫。真就一副怕她聽懂又怕她聽不懂的擰巴樣子。

說完她都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麽,就放下手裏的花,離開了花店。

“一共二十一,您在這裏付就可以了。”售貨員提醒著發楞的顧客。

段焉“哦”了一聲回過神來,但還是付錯了錢。一番折騰終於付好,她走出花店,茫然四顧。

海緹士將不會隨便說那一句的,段焉有自己的判斷,只是這判斷讓她體寒心涼。

她望向天空,目光似要穿透雲層,還不夠,她向往更高更遠更浩瀚的宇宙,那裏可以不用抗爭就能擁有尊重與自由嗎?

憋得慌,想透氣……

段焉轉身重回花店,拿了兩枝鈴花。

鈴花很貴,高階貴族們在婚禮上用這種花來彰顯身份。

他們不僅用花汁來刻名字,還會把裝在精美器皿裏高價買來的剩餘花汁,拿鈴花的枝葉沾了,在每位來賓的肩上輕點,進行著一種來自遠古,而今花費巨大的祝福儀式。

普通人如段焉,把錢包中的所有錢都拿了出來,才能買下小小的兩朵。

她飛速回到家,去敲對面的門,樓克在家。

“正好要叫你過來吃飯。”自打樓克搬到這裏來,他開始對做飯感興趣,以前他們都是吃在科研院。

科研院裏分了好幾個分院以及部門,食堂有十多個。段焉雖然自己單過過一段年月,但人的天賦與技能點是有限的,很顯然對於差點把廚房燒掉的段焉來說,她於做飯一事上最該做的就是放棄。

說實話,樓克做得並不好吃,但段焉在吃上是極不講究的,只要吃不死就行。

好像上下游幾十個分支分院裏,他們這些搞科研的,大部分都這樣,能吃飽就行。

段焉此時顧不上吃飯,而樓克也看到了她袋子裏的鈴花:“怎麽現在就買了,不是說好二十八號正日子買的嗎?”

他們共同定下的日期,這個月二十八號是個好日子,他們還都歇假。而今天是十號,還差好多天呢。

段焉:“我想今天。”

她堅定的眼神裏帶著緊張,樓克溫柔地笑了,滿是包容:“好啊。你說得算。那也要先吃飯。”

後來段焉想,如果她再堅持一下,沒有先去吃飯,那他們的儀式是否就成了?隕晶上的“永恒”也能刻完?

事實就是,他們順利地取了花汁,只把兩個人的姓氏刻上後,房門就被暴力破開,幾名督警進來把段焉與樓克不由分說地抓起來,堵上嘴蒙上眼,押上了警艦。

兩個人發不出聲,什麽都看不見,並不知道對方的情況,自然也看不到他們在被區別對待。

除去都被堵嘴遮眼外,樓克只手腕上被套了柔膠制地的手銬,這種材質能很好地保證被銬者不會被磨到、傷到。

而段焉手腳都被繩子捆了,繩扣綁得隨意又大力,並不考慮被綁者的感受,不考慮會不會痛,會不會折,像是在對待待宰的羔羊。

督警的動作很快,一氣呵成,前後不過三五分鐘,警艦就已帶著犯人駛出了科研樓。

中間他們停了一次,段焉與樓克被帶下車後,又分別被帶上不同的車艦,駛向了不同的押解所。

在聖隕帝國,犯人族階不同,關押的地方也不同。

樓克這樣的尊族,去的押解所環境極好,更像是度假村。而段焉去的是專門關押下等族的押解所,那裏比下西區要恐怖一百倍。

位於北區英山腳下的軍部,薛天守手裏把玩著一塊透白隕晶。很小,還不如他住的英山公館大門把手上,鵬鳥形裝飾物的腦袋大。

上面只刻了一個“樓”字和一個“段”字。

薛天守知道這個東西,他參加過別人的婚禮。好奇心忽起,他想試試,看能不能把這種據說去除不掉的花汁染色弄掉。

他試過後,果然是連一絲一毫都去不掉,這個小牌子慢慢地變得刺眼起來。

薛天守把隕晶牌子扔給奧朗,命令道:“銷毀。”

丟掉與銷毀是不同的,上將是想要這塊東西粉成渣碎成沫,不留下任何痕跡,徹底地消失。

但這對於隕晶來說有點難,也有點可惜。

奧朗小聲道:“這塊雖然不大,但也不少錢了。”

薛天守看他一眼,奧朗一驚,趕忙立正道:“是,我這就去辦。”

奧朗出去的時候,正碰到要進來的海緹。

海緹的面色很不好,奧朗的臉色也沈了下來。他有些痛心地道:“你怎麽這麽糊塗,是不是有什麽苦衷?有的話,”

海緹打斷他:“沒有苦衷。”

奧朗有些急:“你知道上將最不能容忍不忠誠,你真是要急死我。”

海緹越過他,快步進入上將的房間。

奧朗看著被關上的門,眼中盡是擔憂。他想不明白,段焉那個虛偽的騙子、低賤的下等種,樓克也就算了,怎麽連海緹都被她蠱惑了。

海緹一進屋,就行了軍中的跪禮。

這裏比起英山公館的書房,軍區的房間很簡樸,薛天守腳下一蹬,他面前的桌子就朝海緹飛了過去。

海緹一動不動,被桌子打到胳膊肩膀以及半邊臉。很疼,但沒有流血。

海緹更怕上將不對她發火,那樣的話他才是對她真的失望到底,不會再用她。

現在,他肯動手罰她,她也許不會被趕走,事情還有一線轉機。

上方傳來聲音:“你真的只說了那一句?”

海緹:“真的,我只說了‘你不適合鈴花’。”

“可她幾乎沒有遲疑,立時就改變了計劃。”

說到這裏,薛天守想到,以前他只覺得段焉是有些小聰明在身上的,但自從看到她工作時的樣子,以及這些日子外情處殷部長給他匯報的破解進程,

她能只因海緹一句可以任意解讀的話,而差點讓她規避了風險,辦成了事,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可能了。

薛天守不再糾纏這個問題,他給了海緹最後的判罰:“先跟我去辦件事,回來後自己去軍懲處領罰。下不為例。”

結果比海緹想象的要好,她很知足,聲音響亮地應下。

海緹跟著上將,一路坐著車艦駛入中南區與下西區交界的地方,這裏有一座只關押下等族的監獄。

這片區域很大,其中一個樓設為押解、審訊的地方。薛天守帶著海緹去的就是這裏。

海緹聽著一路走來審訊室裏的動靜,那些被冠以安全起見的脫衣檢查,沖水洗涮,在其他三族的罪犯裏是不會出現的,只有犯人是末等族時才會被如此對待。

沒有犯法的末等種過的不如守法的其他三族,同理,犯了法的末等種更是不被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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