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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變故生,風波起 突然發生的變故讓金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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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變故生,風波起 突然發生的變故讓金九……

突然發生的變故讓金九手足無措。

她眼睜睜看著對面關上屋門, 上官月衍垂落下的手如屋梁上懸掛的紅綾搖擺,漸關漸細的門縫將那抹紅合成細密紅線,關入昏暗中。

一盞茶前。

樂人坊馬廄。

卸下馬的車廂由承重臺架起平穩的高度, 整齊碼放在側。

一排排未掀起布簾的廂門仿佛成了無字墓碑,沈沈之色靜謐無聲。

馬廄外人來人往, 誰都沒註意到裏面偶爾響起的敲金聲。

金九做了個手鐲雛形出來,估摸著時辰差不多, 便放下手中活計跳下馬車上樓吃飯,琢磨著晚點從書肆回來後整理一番, 明日一早便上路, 讓星闌在此城內考童試。

巫蠱族人隱居在鬧市, 她們之間有特殊的聯系方式, 金九倒也不如何擔心星闌。加上宋十玉安排好了後續,她大可以繼續做她的甩手掌櫃。

美滋滋地想著午間會吃些什麽, 金九繞過第一排馬車廂就聽到前院傳來熟悉的說話聲, 那自詡風流的語氣讓她瞬間響起他是誰。

果然,金九鬼鬼祟祟貼墻去看,果真看到趙見知從馬車上下來後,嫌棄地走進這家樂人坊。

“近日考童試的太多了, 只有這家願意騰出間空房,還是加了十倍的價格。當然, 公子您的身份也是……不然那主事人不打算松口的。”隨從拍著馬屁迎趙見知下車, 諂媚道,“最重要的是, 樂影在這。宋十玉咱們就算逮不著,他能給公子解解悶。”

趙見知聽到這個名字就生氣,明明就在眼皮子底下, 卻因為這些個蠢人逮不著他!

他當即罵出了聲,對著手下拳打腳踢。

當初宋十玉死活不肯松口,趙見知心下窩火地不行,又不敢用強。

這時樂影出現,只要不細看,身形說話方式都與宋十玉有五六分相似,趙見知便勉勉強強點了他。一來二去食髓知味,又把樂影送去其他高官那給人家嘗嘗滋味,想謀個一官半職。

後來那些高官玩膩了,也沒給趙見知帶來一星半點的好處,謀官之路遙遙無期,趙見知自是慢慢冷落了樂影。

等到樂影離開,過了許久,趙見知才又想起這人。

像是曾經勉勉強強拿來替代的玩物玩了一段時間後,丟棄在角落,無聊了,空閑了又再次想起那般,帶著熟悉又陌生的新鮮感,可以拿起再次把玩。

周而覆始,直至被完全丟棄,隱沒在記憶中。

趙見知的隨從太了解他,也深知男人的劣根性。

於是這家樂人坊成了最佳選擇。

起初金九以為趙見知是沖著宋十玉來的,不等再繼續聽下去便急吼吼地從後院跑上二樓,及時攔住要出門找自己的宋十玉。

誰知人家壓根不是沖著宋十玉來,而是沖著他替身。

這世間陰差陽錯如話本中寫下的節點,真真是無巧不成書。

若說聽到金玉鳴金九已經有了很不好的預感,在看到上官月衍是被背著進屋時,那股不好的預感達到頂峰。

她需得想辦法弄清楚發生了什麽。

難道趙見知先她一步找到了金匣?

宋十玉低頭看她神色,心中愁緒縈繞。

不明所以的星闌見她們臉色一個比一個差,沒敢說話。

直到屋外動靜止住,她才問了句:“午飯……你們還吃嗎?”

吃,怎麽能不吃。

一頓花費好幾個銀子,不能浪費。

可這頓飯吃得著實壓抑。

原定明日離開的計劃由於趙見知的到來被擱置,她們不得不避著些,由隔壁搬到星闌屋中暫住,直到把上官月衍弄出來問清楚是怎麽回事,然後再由金九去看紅木箱中是不是她要找的金匣。

至於樂影那會不會暴露宋十玉就在這家樂人坊,這點大可以放心。

他再蠢也不會大張旗鼓地告訴趙見知,他成日模仿的人就在對面。

不等金九想好下一步要怎麽做,外頭日影西斜。

對面彈了半個時辰不到的月琴,就開始有別的動靜。

從這頭到那頭,開始到結束,算了算,約莫一刻鐘不到。

“嘖,好短。”

蹲在門邊聽到靜的二人回頭,對上星闌嫌棄的眼神。

星闌被看得不自在,皺眉道:“做什麽?我說的不對?就是很短啊。”

金九:“……你怎麽知道多久算長,多久算短?”

“族裏又不是沒人做這檔子事,我們嬢嬢也會在三四歲時與我們說這些。下了山後見的更多了。”星闌連珠炮似的說出驚世駭俗之語,最後來了句,“你倆折騰時間挺長的,他不會給你折騰沒吧?”

宋十玉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麽,面色驀地漲紅,低聲斥責:“你!小小年紀,怎的說這些!我不是給你押題了?有這空檔你就不能多讀幾本策論嗎?!”

金九面子也有點掛不住,幫腔道:“就是,一天天的該知道的不學明白,不該知道的知道這麽多作甚!”

星闌毫不示弱:“你倆別想以大欺小,嬢嬢們說了,世間情愛皆是正常行徑。你們這些山下人就是不坦誠,這玩意有什麽好遮掩的……”

她話說到一半,頓時被金九捂住嘴。

對面傳來了動靜。

合上的門再次打開。

此時已是申時,屋內不點燈燭時昏昏暗暗。

只有靠近窗邊時能看清那片地方。

樂影是被隨從擡出去的,裹在衾被中不知是死是活。

花團錦簇的繡面裹成條狀,只看到頂端流出的幾縷黑發,像包在春餅裏的烏菜。

宋十玉面色微微變白,他看到被角有暗色氤氳,侵染上那片斑斕刺繡。

三人在對面門縫後就這麽聽著隨從的腳步聲消失在長廊盡頭。

又過了會。

對面緊閉的門再次傳出動靜。

這次裏面湧出成片煙霧。

金九聞了聞,認出那是蓍草的香氣。

千年斷卦象,萬年生蓍草。

這種草是測算看盤時最常點燃的草,能連通陰陽兩界。除此外,還有助於聽清不屬這世間的聲音。

那叫阿經的女子……

果真與她一樣,是天賦奇才!能聽懂金玉鳴。

金九現真恨不得沖出去看看他們究竟藏的什麽金器,難道真如她所想,他們先一步找到了金匣?

她剛放開星闌,打算半夜摸去對面看一看,誰料門又開了。

“還去三斛城?已經到手,不必管那人了吧。”

“你不是聽到了?去一趟,看看人是不是真死了。”

兩句話。

趙見知和阿經從裏面一前一後走出。

才走幾步。

趙見知停在原地:“我發現你近日小心思多了不少啊。怎麽,想退出?急著抱那女官的大腿?可惜啊,她被我發現了。”

“怎會呢。”阿經聲音裏聽不出多少勉強,但不如宋十玉曾接待她時的松快,澀沈如沙,“我跟著公子才能有這種好日子,怎會回頭。”

“知道就好,我可是你的恩人。若敢背叛,你知道後果。”趙見知威脅完,這才轉身離開。

他打頭離開,從屋內又走出一群人,提著大包小包。

紅木箱子換成了包袱。

屋內二人從縫隙間望去,看到藏藍色中那露出的一點金黃。

只是指甲蓋大小,金九清晰看到上邊細致的花絲工藝,彎彎繞繞,是纏枝紋路。

“趙朔玉……三斛城……”

隔著布袋和門板,她模模糊糊聽到金器發出的聲音,就是這六個字。

金九雙手按上門環,指關節用力到泛白。

宋十玉臉色變得越發蒼白,他同樣看到了那片黃,再看金九神色,想到什麽,嘴唇最後一絲血色褪去。

當上官月衍從屋內被背出,這群人腳步聲已消失在走廊盡頭。

與此同時,窗口有鳥類拍飛翅膀的動靜。

“咕咕——”

星闌回頭望去,有只灰鴿子停留在窗臺。

底下就是他們停留的必經之路,星闌知道這屋內金九和宋十玉的行蹤不能被趙見知發現,急吼吼地要去抓它,起身走到一半,發現它腿上有信筒。

“金懷瑜,你的信……”星闌回頭剛提醒,那只灰鴿似是聽懂了人話,張開翅膀如箭般掠過她的頭頂,直直朝金九飛去。

鴿羽會讓宋十玉起風疹。

金九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

她刻意往前走出幾步,讓鴿子遠遠避開宋十玉,伸手讓它抓著腕停留在她手上。

“上官月衍派你來的?”金九皺眉看它。

“咕——”灰鴿用紅碧璽般明亮的眼睛看她,回應般伸出了腿。

宋十玉趁他們離開,悄無聲息開了門。在屋內二人都沒註意到時,側身邁步進了對面屋中。

“把窗都關了。”金九抓著灰鴿道。

星闌點頭,迅速把屋內所有窗都關上。

但在走到在能看到底下情景的窗邊時,她註意到底下曾見過的紅衣女官在艱難地往上望來。

上官月衍內傷嚴重,還在掙紮著擡起頭,她努力擡手,假意疼得受不住,意識模糊地朝樓上窗縫處比手勢。

先是食指與拇指彎曲,圈成半圓,再是其他三指彎曲,與拇指相連,比了個小圓。

她剛剛在路過那間屋子時就覺察到有人在門後,她嗅覺靈敏,但鼻子裏全是血也吻得不大真切,只是金九身上的金火氣很特別,冰冷冷的,卻又含著股火炭味,她便想賭一把。

誰知真是巧,窗縫遲遲未關上,樓上的人看她比完才徹底關了窗。

是金九吧……

她們之間,唯有女官才知道的信號……

上官月衍看不真切,她眼裏充血,視線模糊不清,只有鼻子還能有點用。

一行人整理好車廂,隨從毫不憐惜地將上官月衍丟入車廂,阿經想去攙扶她,被趙見知盯著又不敢動。

“晦氣玩意。”趙見知嫌棄地看了眼上官月衍嘔出的一口血,伸腳踢了踢阿經,“楞著做什麽?去弄幹凈,你不是最喜歡與她說話了嗎。”

阿經這才抽出帕子,趁趙見知望向車外,從懷中掏出一顆藥硬塞入上官月衍口中。她動作輕緩地扶起上官月衍,用唇語在上官月衍眼前扯出唇形。

活下去,這是我藏起來的藥。

上官月衍看清了,不再抗拒,用力咽下。

“等出城就把他給我處理了。跟主事人說,人我趙見知已帶走,錢貨兩訖。”趙見知掃了眼被裝入箱子的衾被,小聲罵道,“一個兩個都如此晦氣,下次給我找個身體好點的。不是得了秘術,弄弄看,能不能弄成趙朔玉的樣子。”

隨從抹去滿手血汙,戰戰兢兢道:“爺,不會被發現吧?”

“嘁,誰敢告?再過不久,說不準那些芝麻小官都要聽我的。”趙見知毫不在意,放下車簾,轉而威脅上官月衍,“你最好給我老實些,若到了三斛城還看不到金九,你也別想活著。”

上官月衍說不出話,怕一張嘴就被他聞到藥味,沈默艱難地點頭。

馬車緩緩駛動,前後加起來共有五輛,載滿了人。

黃泥地上壓出深深車轍印,直至駛上官道,與其他馬車在地上層疊交織出如麻布面料般的紋路。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另一輛馬車迅速跟上。

駛出到中途,有個小小的身影出現,目送一行人遠去後,背上包袱,拉出了裏面的高頭大馬,往另一處城門口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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