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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少思慮,多吃飯 又過了幾日。 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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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少思慮,多吃飯 又過了幾日。 綿綿……

又過了幾日。

綿綿不絕的細雨在某日夜裏悄然結束。

再睜眼時, 天邊出現多日未曾見過的一絲薄薄金線。

廚娘絮絮叨叨地說總算不用穿潮乎乎的衣服,院子裏的丫鬟都已早早支起竹竿準備今日晾曬被子。

宋十玉吃完早膳,從後院走出時, 就看到她們忙碌個不停,手裏抱著大小不一的物件穿梭在沿廊下。她們看到他, 紛紛朝他打招呼,宋十玉點頭回應, 行去金工房。

"宋郎君。"金九貼身丫鬟見到他,行了一禮, 站起傳話, "九姑娘說, 這幾日都不見任何人, 她著急趕工,月底要出發去三斛城。郎君要一起嗎?要的話等姑娘吃飯時我通傳一聲。"

"嗯, 我跟她走。"宋十玉幾乎是毫不猶豫, 望見丫鬟眼底揶揄之色,覺著自己這樣未免太不矜持,他微紅著臉給自己找補,“她、她一個人, 上路不安全。下個月,正好金甲也要童試, 我們三人一起……”

“是, 等姑娘出來我就這麽傳話。姑娘還問……”

“什麽?”

“晌午一起吃個飯嗎?”

"……嗯,好。"

這幾日她們都在忙, 只偶爾在吃飯時能見一面。

夜裏寒涼,他總會去她房間睡,誰也沒驚動, 靜悄悄的等到第二日天明才回去。

金九知道他會來自己房中,卻不知他整夜等待。

她如今卯足勁想要盡快完成制作,為此不惜花費重金去妖族的鋪子定了個火槍,裏面構造看不出是什麽做的,但只要按下開關就能迅速噴出火苗,甚至能調整大小溫度,可給她省下不少事。

宋十玉聽著金工房內傳出叮叮當當的動靜,就像她在自己身邊,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見的感覺減弱許多,至少能安心在院中邊教金甲邊打理鋪子。

他游刃有餘地處理著這一切,連掌櫃做空賬被送進官府的事都能處理地滴水不漏,落在金甲眼裏,便愈發覺得替自家哥哥覺得自慚形穢。

比不過,根本比不過。

光是處事能力這點就不行。

若是澹兮來做,只會把掌櫃的做成蠱,再威脅他全家上下,硬把侵吞金家的公產搶回來。

宋十玉呢?

無聲無息又幹脆利落先把掌櫃的控制了,連夜翻看真假賬本,楞是從中揪出證據後將掌櫃送進官府。關了幾日後他又親自去接,以退居法利誘,讓前掌櫃再不敢起別的心思,安安心心在鄉下養老度日。

更別提金鋪裝修一番後亮堂風雅不少,加上金鋪有金九坐鎮,等成品出來造勢,預計下個月開始不會再出現赤字收支。

金甲見時間差不多,收起長槍準備吃飯,迎面就見到宋十玉抱著一堆圖走入。

他去前院忙碌半日,怎的還抱回來這些東西?

金家疑惑:"這些是什麽?"

"另一家分鋪的圖紙,聽說也是光線昏暗,懷瑜沒時間去看,我先拿回來看看要如何修整。"

"……她沒給你工錢你這麽拼做什麽?"

本來身體就不好,清早看他唇色都是蒼白的。有時著素衣,一張臉上只有眼睛還剩些許色彩,看著像沒上色的紙紮人。

"我……"是啊,她沒有吩咐自己做這些,他總攬活做什麽?

宋十玉楞了楞,隨即道:"畢竟……是她家的,我能多做些就多做些,這樣她才不用受累,能安心做她的器物。"

金甲翻了個白眼:"她現在還沒當上家主呢!除開這間鋪子你做再多也不過是給那些吸血鬼做嫁衣。她之所以選第一站到這,是因為這離滄衡城最近,離金家主家最遠,那些人鞭長莫及,等反應過來,這家鋪子已經在她掌控下。你管好這間鋪子,把那些下人調教好了,當作是她的據點比什麽都強。"

換句話說,金九想要在金家站穩腳,必須短時間內培養出自己的羽翼。選中一間鋪子,切斷和金家的聯系,將這鋪子從公有變私有。

金九在宮內呆太久,想和蟄伏在金家多年的金鱗分庭抗禮,謀奪家主位,有個自己能掌控的鋪子才能提供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撐她走下去。

至於事發後會發生什麽,可以不用多想。

世家貴族認的依舊是金九手藝,金家靠著她的名氣茍延殘喘這麽些年,他們沒膽子與金九撕破臉。

宋十玉聽金甲說出這堆話,大致能猜測金家內部是個怎樣的情形。

他從未問過金九家中情形,以為是和睦的大家,誰知亦有如此多他不知道的陰私。

"那我便不管其他鋪了……"

說完,他捧起大堆紙張,歇了替金九理好其餘分鋪的心思。

金甲不客氣道:"還有,少思少慮,你臉色現在白的跟鬼一樣。"

她本意是想提醒宋十玉多註意身體,並不知他現在對自己容貌的在意。

這句話說完,頓時讓宋十玉想去照照鏡子。

他心焦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正要走進內室去敷點帶胭脂的珍珠粉,門外就傳來紛亂腳步聲。

金九跟陣風似的卷入院子,口中叫著:"餓死了餓死了,快快快,吃飯。"

跟在她身後的丫鬟忙把飯菜端入屋子亭中,五菜一湯還有三碗白米飯。

"楞著做什麽?吃飯啊。"金九抹了把額頭上剛剛在金工房熱出的汗,又看了看宋十玉懷中捧著的圖紙,"你這是準備……轉行當木工了?"

金九完全沒看出來那是她家的鋪子圖紙……

宋十玉嘆口氣,將這堆紙交給丫鬟:"放回青環那,就說不用了。"

“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手?”金甲看到金九手上有斑駁黑印,臟兮兮的。

金九伸手,讓她看仔細上面似黑非黑的顏色:“洗不掉,是琺瑯漆。要過段時間才會掉。”

“我等會去西冦鋪給你買清油,那日聽東坊金匠說起,可以擦掉。”宋十玉盯著她的手,忽覺得哪不對勁。

但金九已經收回,他不好再說什麽。

三人好不容易坐下吃頓飯,距離上次竟已快過半個月。

都說食不言寢不語,今日這頓飯卻格外熱鬧。

金九先是問起鋪子的事,見宋十玉要放下碗筷立刻止住,讓他多吃些。以為是她突然不想說話,結果她便轉頭問起金甲功課。

金甲:“……”

這事是能在飯桌上說的嗎?

金九光關心宋十玉,壓根不在意金甲會不會吃不下。

得知金甲下個月要跟隨她們去三斛城,中途要獨自去考童試時,金九驚訝道:“這麽快?你字認全了嗎?”

金甲惱道:“……我今年十六,不是六歲!早就認全了!”

她六歲那年就被金九說看起來傻乎乎的,帶著她和澹兮上樹掏鳥窩,結果掏到一半不小心把馬蜂窩打下來,金九先跑了,留下她們兄妹二人被馬蜂叮地嗷嗷叫。

從那之後,金九對金甲便停留在被馬蜂蜇壞腦子的印象中。

更悲慘的是,金甲小時因巫蠱族和山下語言不通,學東西慢,這印象愈發跟鏨刀刻金似的又給金九加深好幾層。

久而久之,金甲壓根不在金九面前晃,直到明確自己將來要當女官,金甲才謊報身份進入金家學習如何才能考上官職。

可惜,金甲找的人家有些不對……

金九:“那你策論和戰國策會寫了嗎?”

金甲:“那是縣試才會考的……”

“噢,好吧。”金九不死心,“那經義詩賦呢?”

金甲:“你是不是很久沒關註過武官選拔了?”

金九:“什麽意思?”

宋十玉提醒:“童試武人不考詩賦。”

“哇,寬松了啊!那你要努力!早知道武試這麽輕松,我讓我那些考不上的朋友棄文從武才對。”

宋十玉再次提醒:“不是,積攢的這些,都放到縣試考了。”

金九:“……”

算了,吃飯吧。

別再暴露她是肚裏沒墨,靠金工當官的事實了。

同僚在吟詩作對,她在宴會捧著米糕吃撐這種事就不說了吧……

嗯,打死也不能說,不然多沒面子。

不尷不尬又吃了兩口。

金九又覺著無聊,清了清嗓子問:“那什麽……以後有考慮當什麽官嗎?”

這點常識她還是有的,到了殿試會有戶部問起意向,甚至問起更想去何處上任官職。當然,只是問問,真到了那時候根本沒得選。

果然,金甲挑眉:“那是我能決定的嗎?”

“那如果能,你想當什麽官嘛。”金九加了塊肉塞進宋十玉碗裏,用眼神警告他不許挑食。

宋十玉沈默看碗裏被煎得焦黃的五花肉,硬著頭皮吃了一口。

倒不是不喜歡,還是香的……

金甲盯著金九和宋十玉眉來眼去,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她撇開目光,眼不見心不煩,想了想,回答道:“我覺得……都察院不錯。”

“噗……咳、咳咳……”金九差點沒被米飯噎死,好在噎地不是很厲害,咳了兩聲不等宋十玉替她順氣,金九急吼吼問,“你怎麽想著進都察院!”

金甲笑得意味不明:“你猜?”

宋十玉望著她們,聞到了一絲並不存在的硝煙味。

他隱隱猜到是怎麽回事,金九年紀小貪玩,剛出宮就輕車熟路到金玉樓,碰到他……

金九未曾遮掩過去。

澹兮也屢次提到。

她愛去那些風月場所。

事實上,自打帝君登基後,對女子的束縛少了許多,身在高位的女官私底下偷摸去小倌館的並不少。

果然如宋十玉所料。

金甲下一句就是:“我要把你們這些到處逛風月場所的人抓起來!”

“抓!我讓你抓!信不信我給你穿小鞋!”金九一把拖過金甲,狠狠揉她頭發,“還沒當官呢,凈想著怎麽治我。你要是當官後忘本,我就揍你哥!”

金甲被她揉地哇哇叫,好不容易掙脫,急忙退開幾步,瞪著她說:“除了你們這些不正經的,我還要去辦案,監察百官,看誰敢違法亂紀!”

經常違法亂紀的金九:“……我要把你這小苗掐死在繈褓裏。”

金甲要真做了官,憑著她對自己的了解,以後別想有好日子過。

在巫蠱族裏掙紮生長出的野草也不懂什麽遠近親疏,高貴卑賤,只知按律法行事。

宋十玉忙起身隔開二人,勸道:“先吃飯,吃完再動手。”

有他在中間調和,金九金甲也只是鬧了陣,又重新坐下吃飯。

只是剛吃沒兩口,金九莫名其妙來了句:“咱們這樣,像不像一家三口?”

金甲宋十玉同時停住舉筷的動作,神色各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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