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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金工房,他引誘 天色昏昏沈沈暗下,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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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金工房,他引誘 天色昏昏沈沈暗下,離……

"要殺了它嗎?"宋十玉邊問邊邁過門檻, 順手將門拴上。

望見金九瞪大眼睛,他低聲解釋:"妖族的血有特殊氣味,十天半個月才會消失, 有的要三年五載。你不能沾上,會落人口實。我來。"

“再讓我想想。”金九冷靜下來。

她思慮良久, 還是覺著最好能交到大當家夫郎手中。

如今妖族避世,只在貿易上與她們往來, 金九並不了解它們這個族群,萬一殺了一個得罪一群, 豈不是得不償失?

她只要瞞好了, 等大當家出現, 再把蟬妖交出去好好解釋, 比現在幹凈利落地殺了導致後患無窮來的強。

拿定主意,金九不再糾結:“養上幾日, 我再把它帶走。”

“帶去哪?”

“這不是你該問的。”

話至於此, 她們都有秘密不能言說。

宋十玉眼中的光閃了幾閃,去看她神情時才發覺金九衣著有些暴露。他慌忙將視線移向別處,耳根發熱,語調不穩道:“那你下次……若是需要我, 隨時可以找我。”

金九沒註意到他的異狀,胡亂答應下來, 心想反正已經暴露, 幹脆拿上一大堆棉布填滿箱子,企圖讓蟬妖安靜些。

她動作過於粗暴, 加上蟬妖驚嚇過度,動靜愈發響亮。

宋十玉看不下去,拿起一塊帕子到屋外用井水沾濕後, 又折下一根木樨樹枝返回屋中:“懷瑜,退開些,讓我試試。”

金九看了看他,暫時放下企圖用重物擊昏蟬妖的想法,讓開至邊上,手中卻依然攥著那塊模具。

封存在金蟬內的小妖聞到久違的植物香氣,蟬鳴減弱。

宋十玉將樹枝與濕帕子塞進鳥籠,見蟬妖迫不及待趴在枝幹上吸吮樹液,微微松了口氣。

金九俯身去看蟬妖真的安靜下來,驚奇問他:“你哪學的?”

“以前……家中有教。”

“家中有教?”金九要是沒記錯,帝君登基後有段時間宮內宮外開始風靡豢妖。

一開始還只是養著玩,跟養貓狗鳥蟲差不多。漸漸被帶歪,開始成日與妖族縱情聲色,幾個世家子精盡人亡後才明令禁止此種行為。可宋十玉不大像,更像是底蘊深厚的家族出身,除他們家外,其餘世家皆有傳出流言蜚語。

金九盯著他,摸著下巴問:“你是李家的?還是趙家?林家?”

這幾家在她印象中都較為正人君子。

宋十玉不答,用濕帕子包好半點鳥籠,再用其餘棉布裹好,最後蓋上箱蓋。

起身時胸前細帶不小心勾到面前翹邊銅飾,隨著他站起,氅衣落地,露出內裏單薄外衣。

他骨架生得極好,肩寬腰細腿長。金九目光流連於他的細窄後腰,想起之前那幾次他未著片縷的模樣,不由口幹。

她自認為定力好,以前那麽多人投懷送抱都未曾像宋十玉這樣,他隨意一個眼神都能牽動她心緒,被勾得死去活來。

金九費力地把自己目光從宋十玉身上拔下來,替他撿起氅衣,訥訥道:“讓明天夥計帶你去買幾件合身的氅衣吧,這件太薄了。”

“你不陪我?”他似是困惑,又似是在變相著撒嬌。

可他的姿態卻是端莊的,很難讓人想到撒嬌二字會與他扯上關系。

“我還有事,這個月月底前要將新的鎮店之寶做出來。”

這還是二人相識以來她頭一回拒絕宋十玉相邀。

明白金九有事要忙,宋十玉點點頭,將氅衣披上,重新系好系帶:“嗯,那我替你打理鋪子門面裝修。氅衣……等你有空,我再去買。這件氅衣,我很喜歡……”

他故意將最後一句放輕緩,顯得綿延深長,似有無數在心口難開的未盡話語。

金九果然覺察到他的刻意,卻又拿不準是不是自己所想那樣,定定望過來。

宋十玉不與她對視,確認屋內炎熱,她不需要加衣,立時改變策略,慢慢從隨身錦袋中拿出一張帕子,隔著一小段距離遞給她:“早些睡,這帕子給你擦汗。不必還我,你,留著用。”

“噢……好……”

怎麽回事?怎麽感覺他今夜怪怪的?

金九被他這若有似無的情緒勾著,接過帕子攥在手中。她低頭看到自己這般裝束,心想該不會是自己這身過於清涼?

背心加布條束成的燈籠褲,挺正常的打扮,通常在金工房都是這麽幹,便於幹活。在風塵地呆慣的宋十玉不該感到驚奇才對。

“我不用帕子,我有巾布。”金九拿過放在桌上的白布,往脖子上一搭,“你這帕子平常用還好,我們這些匠人幹活的時候沒這麽精細,都是隨意擦擦不讓汗流進眼睛就好。”

接二連三被拒絕,宋十玉抿唇不語,默然收回。

但他不想離開,回去獨自入眠也是噩夢纏身,不如呆在她身邊來得自在。

不等他想出些借口,金九已經出聲趕人:“你回去睡吧,這裏太熱,你汗都下來了。”

熱?

宋十玉經由她的無心之言,想到了借口:“我在這和你一起你會不會不方便?澹兮說我體寒,我想,金火炎熱,可以抵消些。你若需要幫手,我也可以隨時幫你。若……不需要的話,我……還是不給你添麻煩了……”

他以退為進,目光躲閃著要走,才轉身,手搭在有些微燙人門環上的那刻,背後傳來金九回應。

宋十玉心中暗自生起喜悅,結果她說的是——

“體寒的話我讓廚娘給你每日熬了生姜當歸羊肉湯,她今晚應該也是給你燉了,讓值夜夥計給你熱熱吧。”

說完,她轉身去爐火旁,將融化的紅色金水用鐵鉤傾倒入模具。

宋十玉拿著帕子的手緊了緊,不知道自己哪步做錯了。

是太有目的性,反倒不如平時效果要明顯?

他總不能直白與她說,長夜漫漫,他不想孤身只影,希望能與她一起至天明?或是與她一起安眠。

這樣的話……

他最後一點尊嚴都要被自己碾碎了……

金工房大門打開,垂落的衣角擦過門檻後將門關上。

宋十玉回身,正對上值夜巡邏夥計那探究的目光。

對面屋檐下,他們恰好從沿廊處轉出,眼中暗含的警惕、鄙夷、不屑針紮似的刺來,是宋十玉熟悉的眼神。

是看一個不知廉恥,管不住自己下半身,靠著皮囊狐媚惑主,專往掌權人身邊靠近的眼神。

“宋郎君,這麽晚了還不睡?”帶頭的人面上恭敬,語調卻陰陽怪氣。

宋十玉知道自己光靠家主印沒有用,他們身契並不在自己手上。

只有金九在的時候,他們才會聽他的話。

現在他們問起,自己要怎麽回答?

金九就在身後屋中,他不能撒謊說是金九召來的,只能找些別的話頭好讓自己沒那麽丟人。

“我來……”

剛說出兩個字,身後金工房門打開。

金九探出頭來,看了看強撐體面的宋十玉,又看了看遠處低頭行禮的夥計,高聲道:“正好你倆在,去替我熱一熱竈房裏的羊肉湯,給十玉送一份過來。”

“啊?”高個夥計楞住。

矮些的立刻應道:“是,九姑娘。”

等他們提著燈籠離開,金九才把宋十玉拉進屋內。

“你怎麽回事?他們說話陰陽怪氣,你不反擊?”金九把門關上,將他安排至桌旁。

剛剛倒出來的金模正放在石板上,是略沈的暗黃。

模具映出的石紋與灰燼附著在上面,看起來像塊剛出土的土疙瘩。

宋十玉安靜坐下,倒沒有露出受了委屈的模樣,只平靜道:“沒事,我習慣了。”

習慣了被這麽對待。

習慣了冷言冷語。

他想留在她身邊,這些閑言碎語就註定不會少。

且會越來越多,多到她再也不耐煩替他應對,將他舍棄在外,任他自生自滅。

等到那個時候,宋十玉或許才會死心,收拾行裝回他三斛城的宅子,孤獨終老。

聽他這麽說,金九心臟莫名被揪了下。

她停下挑揀工具的動作,去看他神色。

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著他眼角有些濕潤。

想起這麽晚他還過來,又想起他剛剛說的那些有的沒的,金九頓悟:“你睡不著才來找我?還是我這忙活的動靜太大了?”

不大可能是後者,如果是後者,離她更近的金甲早就提刀上門。

那孩子人小小個,起床氣卻不小。

宋十玉墨色瞳孔中火光閃動,回避了這個問題,只說:“我聽到些許蟬鳴,所以想來看看。”

“很大聲嗎?”金九有些擔心被人發現。

雖說這金蟬在店內不是一天兩天,周圍人或許都習慣它的叫聲。但今晚叫得如此慘烈,明顯不正常,要是被發現就完了。

宋十玉輕輕搖頭:“不會,就是……”

算了,嘴硬什麽呢,他不就是想來見她嗎?

“就是,想你要不要幫忙……”

極其委婉的一句話。

放平時或許就忽略過去了。

現下深夜寂靜,孤男寡女。

金九再遲鈍也能聽出點旖旎。

她目光總算又從圖紙上收回,落在他身上。

都說燈下看美人,猶勝三分色。

白日裏他秾麗五官,由燈燭鍍上柔和色調後顯得溫柔許多,因清瘦顯得略帶淩厲的輪廓此刻添上幾分病中的脆弱,似尊琉璃像般。

金九默默去拉住宋十玉的手,他也不反抗,任由她拉著掀起袖子。

看到上面橫著足有兩寸來長的傷口,她又輕輕將綢布拉下:“聽澹兮說,初時種蠱失血會出現心悸多夢,你這兩日多註意身體。我店內夥計都可以供你使喚,他們若不聽話你就把我搬出來。”

宋十玉見她要抽回手,迅速反手拉住她。

氣氛在這刻靜默。

爐竈內柴火劈啪聲不斷,融化的金塊冒出熱氣,順著煙囪裊裊升起。

這處地方金火氣足,烘暖了身體,宋十玉額頭泌出細汗,定定望著金九身後的暗紅火光。他微微張嘴,又合上,熱意湧上心頭。

“我……想在你身邊……”

金九被他此時難以啟齒的初開青澀蠱惑,聽到他開口,慢慢寸寸靠近,直到二人鼻尖的距離不過半尺。

她停下了。

宋十玉眼睫輕顫,微微斂眸,望見她眼中映出的自己。

放在長凳上的手觸碰到她的指尖,他沿著她的指骨,自上而下,反手覆蓋,擠入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金懷瑜,在你還未成婚之前,我們……可以一直這樣嗎?”

他終於說出心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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