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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兄與妹,金家印 最後金九還是沒能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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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兄與妹,金家印 最後金九還是沒能吃上……

最後金九還是沒能吃上午飯, 宋十玉只能匆匆買上一份點心給她墊肚子。

“怎麽突然這麽著急?”宋十玉不解,“你有急事嗎?”

“我沒有,澹兮有。”金九三下兩下吃完點心, 與他講起那兄妹二人過往。

按照金九記憶,曾經澹兮母親說過為何二人要分開養。

巫蠱族是以母系為尊, 信奉天女,養育母蠱, 日常將公蠱當作消耗品使用。在這種地方長大,潛移默化認定女子為尊。

澹兮母親原是想讓金甲繼位, 但金甲不願。於是澹兮想了個損招, 讓金九吞下無法讓蠱蟲近身的藥, 既能斷絕她煉制巫蠱的路, 又能走出山外。但澹兮不知道,那枚藥會延緩衰老, 使人始終保持十歲左右面容, 隨著年紀越大,面容會成熟些,但不能成熟多少。

“可……”宋十玉皺眉,不知如何問出口。

金九知道他想問什麽:“你是不是想說, 女人不是都希望自己年輕漂亮嗎?為何金甲如此抵觸?”

“是,但我想明白了。”宋十玉點頭, “年輕漂亮不過是男人評判的標準, 年輕,就意味著能生育, 能幹活。漂亮,的確是好的,誰都希望自己漂亮, 對金甲來說,卻是負擔。”

金九讚許點頭。

如今帝君以女子之身上位,年輕漂亮成了可有可無的累贅。

若走到權力之巔,誰還管你年不年輕,漂不漂亮。

跪在面前聽令時,只剩服從。

現今朝堂權利中心英武颯爽的女子占了五成,她們不年輕、不漂亮,有的甚至滿頭白發。面容稚嫩的金甲若能進去,只會覺著這人不牢靠,哪怕辦事再漂亮,前期也要坐很長一段時間冷板凳。

因為這事,星闌和澹兮冷戰過半年。

一個覺得當哥的是故意的,一個覺得被冤枉,哄勸無果後也來了氣,死不低頭。

兩兄妹性格相似,都是脾氣硬的主。道不同,哪能放一塊養。

兩人急匆匆回金鋪。

本想勸一勸,緩和關系。

結果才這麽點時間,兄妹二人已經鬧僵。

澹兮背上空蕩蕩的背簍出來,神色又委屈又不得不冷著臉,眼中若有似無含著泡淚,像極了受氣包。

“幫我去勸勸金甲。”金九小聲說,迎面將澹兮拉到金鋪與胭脂鋪之間的小巷子。

宋十玉望著她們,抿了抿唇。

屋檐斜切下薄陽,將二人身影籠罩在陰涼中。

金九攬住澹兮肩頭一頓揉搓,僵硬的氣氛頓時化解。

真好。

青梅竹馬,少時婚約……

看起來,比和他般配多了……

宋十玉收回目光,捧著裝滿糖水的竹筒往金鋪內走。

沿途夥計與他打招呼,他實在提不起心思理會,只禮貌點點頭後徑自來到後院。

當作庫房廂房總算收拾出來,一盤接一盤拿出去的金飾進了右側房間,再拿出來時已只剩下空盤子。

天井栽種著木樨樹,已是春季,上面米白色簇簇小花落滿鋪在地上的粗布上,隨時會被廚娘收走做成各種甜釀。

金甲怨氣沖天坐在樹下,拿著帕子狠狠擦拭匕首,嫌不夠鋒利,還拿了塊磨刀石“哢嚓哢嚓”地磨。

宋十玉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

金甲沒搭理他,還在用力磨刀。

“這裏,可以重些,左手再用勁壓一壓。”他耐心指正。

金甲瞪他:“我偏不!你誰啊管我做什麽!”

“你不這麽做,刀刃會歪。”宋十玉伸手摘下暗綠色的葉,手腕翻轉,僅用巧勁就將葉片隔空飛入刃下。

金甲頓住,清晰看到葉片被分割成兩段的行跡。

它在經過中間時卡住一瞬,不明顯,但撿起來時能看到葉片斷口並不齊整。

"匕首、刀劍或是其他武器,若不鋒利,出現鈍口,看似是小事,真正落到實處,差之毫厘繆以千裏。"他抓住匕首刃身,將它從金甲手下取出。

寒芒在他指尖翻轉,殘影拖尾,隱約勾勒出似殘花般的輪廓。

金甲目光不由自主跟著他的雙手走,他的話到底是聽進去幾分,語氣仍是不大好:"不都是匕首,能用就行,搞得這麽深奧。"

宋十玉見她不反感,點頭道:"那好,淺顯些。匕首鋒利,殺人時會暢快很多。"

"……"他究竟是在說殺人還是其他?

金甲難得思考,她前些年一直在族中還未收到過什麽挫折,腦子簡單。

後來慢慢聽族中其他外出的人訴說山外世界廣闊,小小的種子萌芽,隨風飄入金家,接觸到了商貿、政治、朝堂等等她從未見過的世界。

當官、從政,究竟有多難?

金甲沒有概念,只是想要去上面看看更寬廣的風景。

宋十玉說的這些,金甲不是沒有想過,卻苦於無人引導。

金九成日忙地腳不沾地,又是以金匠身份應召入宮,對金甲沒有任何幫助。

思來想去,面前的宋十玉身分不明都看起來比金九靠譜。

金甲想了想,試探問:"你的輕功身法好熟悉,是李家還是趙家的?"

這兩家師出同門,又同樣被滅門,宋十玉應當是改過面貌,眉眼與這兩家人夠不上半點相似。

宋十玉不答,反而說起金九交代的話:"懷瑜想讓我教你功課,以前我也曾榮登一甲,文武皆能教。你若是願意,我從明天起便教你啟蒙與官場之道。"

金甲楞住,仿佛化為一塊石頭盤坐於小木椅上。

緩了半天,她才問:"你不是勾欄賣身的嗎?這些你會?"

話說出口,金甲發現不對,抿緊唇不說話。

人都是有過往的,他又不是一出生就流落風塵,只是自己和金九遇到他的時候,恰好在金玉樓。

宋十玉胸口被刺了下,他斂眸去看手上的匕首,用帕子擦了擦,這才開口緩解氣氛:"我原諒你的無心之語。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時刻,你哥哥也是。我買了些糖水回來,你要喝嗎?"

金甲沈默半晌,小聲問:"什麽糖水?"

"買了四個竹筒。牛乳、紅豆、清露、酸梅。"宋十玉看了眼金甲,起身道,"你去找懷瑜和澹兮回來,就說我買了糖水。"

這人怎麽還主動給臺階?

這就是成長為大人的溫柔嗎?

金甲被他的話勸動,一時間有些羞愧。

自己剛剛還用那樣的話刺傷他……

她望向宋十玉頎長背影,別別扭扭小聲道:"對不起……"

宋十玉聽到了,輕輕"嗯"了一聲,抱著竹筒去後廚。

他剛走不久,身後珠簾再次被掀動。

夾著金九和夥計的說話聲。

"九姑娘,廂房已經清空,那些貨物全給您堆金工房了,您打算什麽時候動工?小的好準備記錄。"

"明後天吧,澹兮,你什麽時候走?"

金甲聽到自家哥哥聲音響起,似是哭過,微微喑啞。

澹兮:"明天就走。"

金九:"這麽快?那今晚在這留宿?"

澹兮:"不了,嬢嬢們還等我回去盤點行李,越早越好。在這拖一日,成婚的日子也要延後……"

還成婚。

脾氣這麽壞,還不如宋十玉。金甲不厚道地想。

但也只是想想,二十多年青梅竹馬難道不如一個身份不明的宋十玉?

金九拉著澹兮走到金甲面前,小聲催促:“快說啊。”

薄陽下,木樨樹被風吹動。

慢慢悠悠落下碎如米粒的花。

宋十玉端著糖水走出,看到天井處三人,不由自主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金九身上,青苔綠搭黑色底衣,利落中不失溫和,隨意豎起的長發垂在一側,搭在手臂上。

而此刻,她的手正與澹兮相握。

她也曾與澹兮十指相扣嗎?

就像在畫舫那樣。

她拉著自己的手吻了吻,眼中全是溫柔的光。

原來,不是獨屬他的……

也對,風塵出身,自己怎麽配讓她真心以待?

或許在金九眼中,他和那些小倌沒有區別,不過是正好樣貌長在她心尖上,多寵幾分罷了。

不然怎會連納他回家這樣的話都從未說過?

宋十玉恍惚地想著。

不遠處。

澹兮在金九再三催促下,紅著臉跟金甲道歉。

兩兄妹說話,金九自覺離遠些。

她擡頭那刻,望見了樹後從沿廊繞出的宋十玉。

他也在看著自己,只是眼神木木的,像是在發呆。

金九走過去,站在高臺下問他:"在想什麽?"

宋十玉回過神,搖搖頭,將托盤遞給她:"吃點吧。"

他刻意不去觸碰她的手,穩穩遞了過去。

金九沒有覺察到他的心思,望著三碗糖水,不由問:"你的呢?"

"廚娘在幫我加熱,她說……"宋十玉頓了頓,俯身靠近,壓低聲音,"你不讓我喝涼的?"

金九坦坦蕩蕩承認:"是啊。你身體不好,當然不能貪涼。"

"那……夏季炎熱,也不給嗎?"

宋十玉知道澹兮望了過來,心中不知怎的,試探著想要爭上一爭。

若是……

若是。

有能常伴她身邊的機會……

金九微微仰頭看他,薄陽從屋檐傾斜灑入,將他眼眸照地清亮。

平日黑沈如墨的眼珠似汪著一小團落滿葉片的水潭,泛起淺淺的金棕。

她被他引誘,眼瞳不自覺盯在他眼角的小痣,漸漸下滑,快化作實質的目光羽毛般拂過他的鼻尖,最後定在他淡粉色的唇上。

不久前,她才吻過這。

很軟,濕漉漉的,有些涼,有些苦。

金九微微偏頭,正要靠近,身後一聲熟悉的、帶著不虞的喊聲將她從迷蒙中喚醒。

"阿瑜!你在那跟他說什麽?"

宋十玉看了她一眼,微微彎起唇角,旋即消失不見。

他直起身,替她回應:"我在與她說,若是冰塊不夠廚房還有。你們慢慢聊,我去與廚娘說下今日晚上安排。"

澹兮總覺得宋十話這話不對勁。

很不對勁,讓人聽著不舒服,卻又說不出哪不舒服。

金九轉身,滿臉恍惚朝石桌這邊走來,就聽到金甲問:"懷瑜姐,你的金家印呢?"

澹兮霍然擡頭望去,恰好看到宋十玉腰上閃動的碎光。

宋十玉站在暗處,似是覺察到他的目光,轉過身來,目光無波無瀾。

在他垂掛的配飾上,恰好懸掛著一枚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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