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7章 聽他安排

關燈
◇ 第67章 聽他安排

Chapter 67

江弘景是被早餐的香氣給勾醒的。

忍著頭暈爬起來洗漱,想換衣服的時候發現自己昨天晚上換下的衣服都沒在浴室,江弘景只好穿著方秋白的舊睡衣去廚房找他。

背對著門口的方秋白完全沒註意到有人走近,全神貫註地探身去看手機上的教程,低頭把切好的蝦仁丁倒進鍋裏,生疏但又很精準地計算好克數往鍋裏放調料。

記憶裏,方秋白完全不會做飯,頂多會把速食丟進煮沸的鍋裏。

高考後的暑假,除了練車,江弘景很認真地在家裏跟著老爸學習廚藝,沒和方秋白提過。

老爸說,做飯是一項很重要的生存技能,等以後畢業上班出去住了,得自己給自己做飯,總不能頓頓點外賣或者出去吃,就算胃能受得了,錢包也受不了。

江弘景認真點頭,心裏也很讚同老爸的話。

等以後上班了,他得做好吃的給秋白哥哥,不能老是讓秋白哥哥破費請他吃飯。

那時候的他忽略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以後無論是上學還是工作,他和方秋白都會待一起的基礎上。

可萬一沒有“待一起”呢?萬一方秋白身邊出現比他關系更親近的人呢?

“哎喲!”方秋白轉身差點和江弘景撞個正著,嚇得他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忙往後退開兩步,去看江弘景的臉色,“你怎麽起來了也不叫我一聲?在這站多久了?”

方秋白沒等他回答,洗了手用手背去探他額頭的溫度:“還行,應該是完全降下來了。別在這杵著,再去測一下體溫,如果退燒了就送你去學校上課。”

江弘景站著沒動,他有點茫然地看著方秋白,目光跟隨著方秋白的方向移動,冷不丁問:“秋白哥哥,你做的早飯嗎?”

“不然還能有誰?田螺姑娘?要不是看你這個病號早上吃飯得講究些,我直接就叫樓下早點鋪的阿姨送上來了。”方秋白斜他一眼,好笑道,“你站這看了這麽久,兩只眼睛吊著出氣用的呀?”

被罵了。

但得到的答案讓江弘景很愉快。

沒那麽郁悶不安了。

他嘿嘿地沖方秋白笑,眼睛彎成一道月牙:“我起來沒看到你,衣服也不見了。”

方秋白被他逗笑,朝他擺擺手:“衣服我昨天晚上給你扔洗衣機洗完烘幹了,自己去拿。”

“遵命!”江弘景腳跟一靠,站直朝他敬了個歪歪扭扭的禮,嚇得方秋白臉色一變作勢要抽他,他兔子似的竄去陽臺,只留下一聲得意又久違的:“老婆哥哥~”

上午的課江弘景提前了二十分鐘到,在倒數第四排幫室友們占了座。

“你好點了沒?”一號床把教材遞給他,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關心地去看他的臉色,“昨天你臉白的,跟太平間躺了三天似的,嚇死人了。”

“去你的,哪有那麽誇張。”江弘景接過書順手拍他一掌。

“還得是你哥,”一號床搓搓肩膀,笑起來,“你就去他那兒待了一晚上就跟吸夠了陽氣一樣生龍活虎。你哥以後要是談戀愛了可怎麽得了,你不得夜夜咬著被角痛哭流涕啊。”

江弘景不受他挑撥:“不會的,他說了他不喜歡席筠。”

方秋白都只做飯給他一個人吃,壓根沒有席筠的份。

嘿嘿。

“沒有席筠不也還有別人,你總不能守他一輩子。”一號床發現忘了帶筆,隨口結束這個話題,扭頭找其他室友要。

江弘景嘴角的笑意僵了僵,支著腦袋開始走神。

他有點想找方秋白問問,可是能問什麽?

能不能別和其他人談戀愛?

這個問題很奇怪,想要問出這個問題的他更奇怪。

江弘景無意識咬了咬頰邊肉,莫名地感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這種焦躁一直斷斷續續地持續到月底回高中參加校慶活動,在辰璉與方秋白一前一後上臺做演講時達到峰值。

聚光燈下的方秋白耀眼奪目、從容灑然,他站在臺上侃侃而談,配合著引導性的手勢和逐漸層疊的鏗鏘語氣在轟鳴的掌聲中將整個禮堂的激昂氛圍推至高。

宣講會結束後,上臺的十位校友和校領導集體合影,在禮堂留了半個小時給學妹學弟答疑。

“這口才,真牛逼。”文萍心湊過來和江弘景感嘆,“他們實驗班的就是不一樣。”

“你們班不也有一個上去的嘛。”江弘景望著方秋白的方向,和文萍心搭話有些心不在焉。

“她是例外,她本來就是分班考突然失利從實驗班掉出來的,”文萍心感嘆,“平時小考的時候她實力簡直恐怖,綜合分直接甩第二名二十分,後面不是實驗班想要她重新回去嗎,她拒絕了,她是咱們那一屆平行班唯一一個裸分考進B大的。”

圍過去的學生太多,江弘景得從攢動的人頭中漏出的縫隙支離破碎地瞧方秋白的臉。

“要不咱先走呢?”文萍心順著他的視線望了望,“去禮堂門口等方哥吧?我們班的人也來了十來個,說是要請班主任吃飯,我待不了多久。”

“你先走吧,我等等秋白哥,”江弘景回神,對她笑笑,“剛好陸老師帶了我們班也帶了他們班,今天好像都要請陸老師吃飯,所以幹脆一起了。”

“行,走了啊。”文萍心也不和他廢話,拎起包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跑。

江弘景想提醒她看樓梯,但文萍心跑得太快,他的“哎”被遠遠甩在身後,只好目送她跑出禮堂,坐回去繼續望方秋白,這一望竟然發現方秋白不在原來的位置上了!

江弘景心裏一空,立馬站起來四處張望試圖尋找。

其他幾個留下來答疑的校友在志願者指引下從舞臺後臺的通道離開,江弘景當機立斷跟過去,被志願者擋在了休息室門口。

“同學,答疑時間已經結束,還有其他問題可以等下次宣講哦。”志願者笑瞇瞇地勸道。

“我不是要問問題的。”江弘景有點著急地往裏面望。

“你好,這也是一起過來參加校慶的校友。”辰璉從裏面出來,看見門口的江弘景,朝他微微頷首算打招呼,好心地替他向志願者解釋。

“不好意思,把學長認成同學了,您請進。”志願者連忙讓開,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謝謝。”高考畢業後江弘景就沒見過辰璉,沒想到再見面會是這個時候。

“來找秋白嗎?”辰璉對他笑笑,“我幫你叫他。”

辰璉的態度很禮貌很客氣,挑不出問題,江弘景卻有點不舒服,他找不出緣由,揚起笑對辰璉點頭:“好,謝謝你。”

和氣定神閑的辰璉相比,不怪志願者會把他認成來聽宣講的學生。

再看和辰璉一前一後走過來的方秋白,這兩個人相似的氣場和步態都仿佛在無形地劃下一道此岸與彼岸的鴻溝,直到此刻江弘景才發現原來差距如此之大。

“領導臨時安排的環節,耽誤了半個多小時。”方秋白對他無奈地笑笑,拉他進休息室,“你坐會兒,等領導走了差不多就該去吃飯了。”

“餓嗎?”辰璉站在方秋白身邊,語氣親和得像在照顧年幼的小朋友,“這邊有小零食,我給你拿些?”

“不用了。”江弘景抖抖一身雞皮疙瘩,趕緊拒絕。

緊接著十多分鐘,直到領導離開,江弘景都沒再能插上話,不是領導臨時叫方秋白過去,就是辰璉在找方秋白聊保研的事,他到現在才知道方秋白選擇了保研,然而方秋白在之前大半年的保研申請工作,他一點都不知情。

他一直都知道方秋白很優秀,是那種一騎絕塵他連背影都瞧不見的好。可方秋白對他又太好,以至於他得意忘形、理所當然地覺得對方會一直這樣無條件縱容自己、陪在自己身邊一起前行。

直到這一刻。

他忽然有種被拋棄的感覺。

原來還有那樣多的生活片段,是他全然不知情的。

可如果按照室友們說的那樣,方秋白遲早有一天會有戀愛對象,他沒辦法一輩子賴在方秋白身邊,有關方秋白的未知故事會越來越多。

到那時他該怎麽辦?

他不想從方秋白眼中看到厭煩和不耐。

所以他該試著保持距離,不讓秋白哥哥今後為此煩惱嗎?

“咱們去給陸老師敬酒吧?你看連下一屆的小朋友都去了。”辰璉側身靠過來,向他眼神示意。

江弘景坐在另一桌,康晰和趙煜幾個人起哄推著他和邱曉婭一起去給陸瑞安敬酒,江弘景臉上洋溢著笑,第不計其數次偷偷地瞄向方秋白這邊,這次被方秋白精準捉住了。

對視的一剎那,江弘景眼神慌亂地錯開,刻意不看他。

方秋白微微瞇了瞇眼,眼神有點冷,唇角笑意未變:“你先去吧,我等靜格一起。”

張靜格被文萍心不由分說拽去了自己班,要過會兒才能過來。

辰璉默了默:“好,那我先過去了。”

陸瑞安酒量差,被這群小崽子花言巧語灌得頭疼,百般推托不得不喝了幾杯,看到江弘景松了口氣:“你哥呢?”

“在那邊。”江弘景給他指,在方秋白看過來時又火速收回手,背對著方秋白。

“你今天怎麽不黏著你哥了?”陸瑞安輕笑起來,“剛接手你們班的時候,你真是把我氣死,好幾次月考我都想打電話罵你哥,問問他是怎麽給你補習的。你初二那會兒就愛往高中跑,耳濡目染都該開竅了吧,怎麽語文還是這麽差。”

江弘景不好意思撓撓頭:“我最後沒拖咱班平均分嘛。”

“所以沒打電話罵你哥,”陸瑞安轉臉看其他人,“曉婭有耐心,趙煜實心眼執行力高,康晰雖然皮點,不過腦子靈活,鬼主意多——你們組是班上凝集力最高的,平時楊老師和我們聊天也這樣說,記得去給你們楊老師敬幾杯,去吧。”

“陸老師您先喝了這杯,咱們就去找楊老師霍霍了。”

“哈哈哈哈哈就是!陸老師您別想逃!”

方秋白不清楚江弘景為什麽突然開始態度躲閃,又是什麽讓人哭笑不得的奇思妙想導致了這個結果,但他絕不放任這小子胡來。

同學會接近尾聲,大多數人喝得飄飄然,互相摟著肩拽著胳膊往外走。

方秋白送張靜格和文萍心上車後往旁邊沒人的地方站了站,江弘景和自己的同學道別,時不時偷瞄著方秋白的方向,猶猶豫豫地往這邊蹭過來。

辰璉的聲音遠遠傳來:“秋白!”

方秋白詢問地望向他。

“我家司機開車過來了,順路送你吧?”辰璉微笑著,眼神清明,沒有一絲醉意。

江弘景腳步一頓,本能地要張嘴替方秋白回絕,一個“不”字從嘴裏蹦出來又被他緊急踩到腳下。

他站住了,默默地等方秋白的回答。

不要答應!

江弘景心裏說。

方秋白勾了勾嘴角,視線投向江弘景:

“你問他,我聽他安排。”

【作者有話說】

祝朋友們勞動節快樂~(這周還是更一萬字,還是周4、5、6這三天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