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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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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成長

Chapter 43

江弘景軍訓結束時,方秋白已經開學了,來參觀軍訓閱兵式和軍體拳表演的只有姜籬和江濤。

姜籬已經升到了店長,原本是要去總部培訓學習的,但還是特意請了半天假過來。

她在操場旁邊的看臺上坐了一個多小時,盯得眼睛都酸了也沒瞧見江弘景的身影,倒是註意到軍體拳表演最前排的黑孩兒挺有精氣神的,一拳一踢都用了十成十的勁兒,仿佛能聽到他一拳打出去的破風聲,不僅如此,他的喊聲也格外洪亮突出,突出得惹起看臺家長們一片愉快的笑聲。

就是這聲音聽著好像有點兒熟悉?

“恭喜以下同學,在秋學期綜合素質培訓中表現優異,被評為‘優秀標兵’,他們分別是高一一班厲文韞……高一五班邱曉婭、趙煜、江弘景……”

姜籬看著那個領隊的黑小孩走上主席臺領獎,然後路過看臺時突然對自己呲出一副大白牙傻樂起來——

我的天啊,怎麽是我兒子?!

姜籬驚疑不定地瞪大眼,緩緩捂住心口不得不接受這個曬得變了人種的黑孩兒是江弘景。

領獎結束後需要先回到班級領各科作業才能放學,校領導致辭宣布軍訓圓滿結束後由年級主任接過話筒叮囑學生先回教室、請家長們在校門口接孩子。

“媽——!”鹹汗味兒的風撲到跟前的時候姜籬忍不住閉上了眼往後撤開半步,推過江濤擋在前面,堅決地喝止了他的擁抱:“別挨我!”

江弘景腳下猛剎車,樂顛顛地沖她笑,一個熊抱摟住了老爸。

江濤笑著一握他的胳膊:“結實了不少。”

姜籬嘴上嫌棄,笑著伸手輕輕拍拍他的臉頰:“這可憐見的,給我兒子都要瘦成非洲的猴了。”

“不!應該是大金剛!”江弘景不服氣露出自己可觀的肱二頭肌,“你看看你看看!”

“看夠了,滾吧,”姜籬笑罵著推開他的手,“待會兒先送我去機場,路上想想吃什麽,給你爸說,晚上讓他做,我不在家別頓頓點外賣,吃多了不好,聽見沒?”

“知——道——啦——”江弘景拖長聲音。他想起件事,連忙從書包裏摸出獎狀連帶開學摸底考的成績單給姜籬,“媽,你出差到了B市幫我把這個帶給秋白哥哥吧。”

姜籬接過看了看,笑著揶揄他:“人家家裏多的是獎狀獎杯,還缺你這個‘優秀標兵’嗎?你送這個去做什麽?”

“哎呀,你給他就是了,他知道。”江弘景朝姜籬拋了個媚眼,姜籬受不了他這挖過煤一樣的臉,轉回頭不看他。

“還有你這成績單……我看看,班排名三十四,年級二百五啊?”

“二百五十一!”江弘景糾正她,“媽,你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呢!”

姜籬笑起來:“行行行,你半期多進步兩名就不是二百五了。”

江弘景晚上回到家坐幾分鐘就摁亮老年機看一眼,等了一晚上也沒等來一個電話。

難道是還沒送到他手上?也對,我媽估計剛落地沒多久呢,還得取行李,應該去酒店了,要明天上午培訓完才能和秋白哥哥見面吧?

江弘景胡思亂想著躺在床上,打開自己的床頭射燈,失意又悵惘地看著天花板上不停變換的奧特曼。

他想起今天放學的時候姜籬說的話,秋白哥哥得了那麽多獎狀,成績又那麽好,現在又讀大學去了,肯定會有好多好多新朋友,他好像沒有什麽能跟秋白哥哥聊的話題了。

秋白哥哥還會記得當時查分的時候不算承諾的承諾,陪著他一點點進步到他也考上秋白哥哥的學校嗎?

江弘景有點傷心了,但他最近從文萍心看的小說裏新學到了一句很有道理的話——“男人流血不流淚”,緊接著一個鷂子翻身,在床頭倒立起來。

方秋白的電話在十一點打過來的時候江弘景正自改歌詞唱到“男人立吧立吧不是罪——”

“你幹嘛呢?”方秋白聽到他的呼吸不對勁,有些疑惑。

“我在學習怎麽做一個男人。”江弘景倒立著深沈回答。

他感覺現在好極了,渾身暖洋洋的,腦袋沈甸甸的,很有智慧的重量。

方秋白無語了兩秒,強行開始原本的話題:“這次摸底考的成績雖然不高,但是進步空間比較大,你把各科小分連同你的答題卡一起拍給我看一下,我看看你是哪些板塊沒弄明白。”

“對了,高一下會文理分班分科,理科一共十六個班,大概八百多人,文科四個班大概兩百多人,如果你不想從實驗班掉下去,半期和期末加起來的文綜排名必須穩在前五十,理綜的排名得在前一百才比較穩。”

江弘景心裏算了算,自己肯定是要和秋白哥哥一樣學理的,可是現在他就在實驗班也只能排在二百五十一,這還是秋白哥哥暑假給他提前補課預習的結果,那現在沒秋白哥哥給他補課了,他就是頭懸梁錐刺股也不能進步到前一百吧?

他一個走神,臂彎一閃,腦袋向下栽進被子裏。

好在他暑假還跟方秋白學了幾招自衛的招式,下意識把身體重心往倒,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你怎麽了?!”方秋白聽到電話那頭“咚”的一聲,驚得站了起來。

江弘景眼前天旋地轉,就地躺平暈暈乎乎說:“腦子裏的智慧多得太過分了,超出了我應該負擔的重量。”

方秋白無奈得直嘆氣:“不過你還是值得表揚的,軍訓表現很不錯。今天姜阿姨跟我說,你還是軍體拳表演裏領隊的C位。”

“那她有給你欣賞我的颯爽英姿嗎?”

“大合照嗎?”方秋白想了想,“姜阿姨說,她看了一下午也沒認出來哪個是她兒子,就幹脆只拍了你們班匯報表演之後的大合照,你在倒數第二排的左二對吧?”

“欸,你怎麽一眼就認出來了?!我媽還說我像個黑猴兒,嫌棄我。”江弘景驚喜地捧起手機,不要錢似的沖聽筒“muamua”親了兩口,“你比我媽還我媽,我不叫你哥哥了,我叫你小——”

“閉嘴。”方秋白沒等他說完就喝止他,“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在市裏,你就得意忘形了?”

江弘景臉沖著手機嘿嘿直樂,躺了一會兒,覺得心裏好像不知道哪裏被戳了個洞,漏進來涼絲絲的風,他又沒那麽高興了:“秋白哥哥,你寒假才能回來麽?”

“嗯,”方秋白應著,“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我給你帶點這邊的特產回來。”

“不要。”江弘景本來想說你快點回來就行了,但這話到了嘴邊他覺得有點太黏人了,怕被方秋白煩,“等我自己考過去,我要大吃特吃,吃窮你!”

方秋白笑起來:“你來了試試看。”

雖然不在C市,但方秋白很清楚,以江弘景的性子,不管在哪裏都能過得五光十色。

每周六晚上他都能聽到江弘景和自己分享班裏的一周近況,其中每次都被江弘景掛在嘴邊提起的就是開學時看起來文弱安靜的女班長邱曉婭。

她力排眾議在班主任的默許下建立學習幫扶小組機制,班內開始組間競賽,在每一次的小測中按組內綜合分數進行排名,爭奪座位優先選擇權、作業豁免權和班主任簽字的空白請假條。

江弘景被動和主動地卷進這場無硝煙的廝殺中,半期考試的班級排名提到了前二十五,年級上的排名能穩在兩百上下。

這個名次總體來看其實算不錯了,但不能保證在分班後穩進實驗班,更是沒辦法和當年的方秋白比。

江弘景嘴上每次都跟方秋白嘚瑟自己的進步,其實心裏比誰都急,每周休息的一天也主動讓姜籬給自己報課,從早到晚泡在了補習班,方秋白遠千裏之外不知道這事,但也感覺到江弘景現在和以前是有些變化了。

雖然還是嘴上跑火車沒個把門兒的,但有高中生應有的樣子了。

方秋白說不上這是好還是不好。一方面他為江弘景的進步而欣慰,另一方面他又有些失落於江弘景過快的成長。

是他幾乎沒有什麽參與的成長。

“秋白!”辰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方秋白關掉手機上的成績單照片,收起手機轉身望過去,微笑著朝他頷首。

“下周的辯論賽你準備得怎麽樣了?”辰璉快跑幾步來到他身旁,笑著擡手想輕輕攬過他的肩。

學校裏勾肩搭背的男生比比皆是,但方秋白不喜歡這樣的肢體接觸,往前多走了半步不動聲色避開了,仍舊微笑著:“順得差不多了,你是三辯,得辛苦你多費些功夫。”

“大家都一樣。”辰璉笑容不變,自然地收手插兜,邀請方秋白,“我聽C市的朋友說1月中旬的時候附近市區有個冰雪小鎮開著,裏面的滑雪場還不錯,趁著大部分中學生沒放假,人比較少要不要自駕去那邊玩兩天?”

方秋白對於寒假目前還沒有太多安排,但他對於旅游沒那麽熱忱,正想說自己要思考一下就接到了江弘景的電話。

“哥!我們下個月就要期末考了,我好緊張啊!”江弘景的聲音有點奇怪,像是咬著半邊牙沒有完全張開嘴,聲音有些含糊。

方秋白看了看時間,朝辰璉歉意地用口型表示自己要接個電話,辰璉好脾氣地示意他先接。

“你們女班長的幫扶策略不是很有效嗎?你怕什麽?”

“哎,我就是莫名其妙地很緊張。都怪小楊姐,她下午開班會說期末考試很重要,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我們以後能考什麽檔次的學校,把歷年實驗班、競賽班還有平行班的平均分和錄取學校狀況在PPT裏放了出來,我都嚇死了。哥,要上你的學校怎麽那麽難啊!能不能把你腦子切一半先借給我?”

“又胡說八道什麽呢?”方秋白沒忍住笑起來,江弘景聽到他一點也不嚴厲的嗔怪也跟著嘿嘿樂起來,沒樂上兩秒又“嘶”地一聲住嘴了。

這回方秋白敏銳地肯定了他有事瞞著自己,語氣陡然一沈:“你怎麽了?”

“沒、沒怎麽。”江弘景不想說,但控制不住地咧著嘴嘶嘶作響,“我吃飯呢。”

方秋白無語:“你跟個響尾蛇似的嘶個沒完,我是沒在你旁邊,不是聾了,到底怎麽回事?”

江弘景郁悶地說:“就是最近有點牙疼,好像腫了,喝涼水都酸津津,可能是上火了,我找校醫拿了藥,估計過兩天就好了。”

“就我們學校校醫那腳疼開鞋墊、頭疼開帽子、腰疼背疼都給開板藍根的水平,你還敢信他嗎?”方秋白嚴肅地下了命令,“明天周末,你去醫院拍個ct看看。”

辰璉沒想到能從方秋白嘴裏聽到這種尖銳毒辣的評價,沒忍住笑著側目看了他一眼,看見方秋白緊鎖的眉頭。

“我不要。”江弘景悶聲拒絕。

“你……”方秋白還想說什麽,被江弘景的話堵在了嗓子裏:“都沒人陪我去醫院,萬一醫生把我牙拔光了怎麽辦?”

“沒有醫生會莫名其妙拔光你的牙。”方秋白氣笑了。

江弘景異常地沈默了會兒,好像牙疼似的,悶悶地哼聲:“那你陪我去。你能不能早點回來啊?”

方秋白腳步一頓,最後輕輕地應了一聲“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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