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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塌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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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塌房了

賀玄暉身後,站著長陵侯府世子李季方,還有柳桓安。

三人一個溫潤儒雅,一個鋒芒畢露,一個清雋端方,皆是龍章鳳姿。桃林之內,貴女們忍不住偷偷打量起來。

柳桓安皺著眉頭,不顧眾人目光,走到柳舜華身旁,輕聲問:“蓁蓁,你沒事吧?”

柳舜華搖搖頭:“哥哥,沒事,放心。”

賀玄暉掃了賀容暄一眼,目光落在一旁的柳舜華身上。

她半側著一張臉,盈盈而立,花枝稀疏的光影落在她身上,朦朦朧朧。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幅場景似曾相識,仿佛在夢裏出現過。

賀容暄見他盯著柳舜華,心下更氣,瞪眼叫了一聲,“大哥。”

賀玄暉回過神,眉頭蹙起,沈著臉,“容暄,你在做什麽?”

賀容暄撇著嘴,氣惱道:“大哥,別人家兄長都知道先關心妹妹,你卻兇我。”

賀玄暉知她素來嬌慣,如今被他當眾喝責,難免心生委屈。先前的怒氣頓時消減了大半,心頭忍不住一軟。

他輕嘆一聲,對著柳舜華低頭躬身道:“柳小姐,真是對不住。容暄她一向心直口快,並無惡意,還請柳小姐不要多想。”

柳舜華擡眸,冷眼瞧著賀玄暉。

如上輩子初見時一樣,賀玄暉一舉一動皆有世家風範。他眉眼俊朗,眸光總是如此溫柔,內斂又沈靜,讓人忍不住心生歡喜。

若是三年前初見,柳舜華一定心花怒放,再委屈也會一笑而過。

但她已見識過他的冷情,刺骨的寒涼。

賀玄暉的笑刺得她有些眼疼,就連他溫潤的嗓音,也讓她生厭。

她驀地想起成親那日,他也是這般,聲音溫柔幹凈,卻說著最讓人寒心的話。

“你我成婚,實非我願。我……我不想耽擱你。你早些歇息吧,我去書房了。”

想起當年,柳舜華憤恨難平。

當初既不喜歡她,為何不早早拒了這門婚事,非要娶她進門,讓她在相府蹉跎三年。

說白了,賀玄暉同賀容暄沒什麽兩樣。

賀容暄是明面上的飛揚跋扈,從不將人放在眼裏。

賀玄暉則是骨子裏的涼薄,從不將人放在心上。

註意到柳舜華的目光,賀玄暉莫名一陣不安,擡頭向柳舜華望去。

柳舜華早斂了神色,“賀大公子,我並未感覺賀大小姐有惡意。您這麽說,是覺得賀小姐對我有惡意呢,還是覺得我小氣。”

她語氣輕緩而綿軟,輕柔的話語落在別人耳中,像極了小姑娘的嗔怪。

可賀玄暉就是能感受到她暗藏的冰冷。

這種感覺,他說不上來,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得到,這個女子有些討厭他。

賀玄暉有些焦躁。

“柳小姐,你可千萬不能不多想。相信自己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她想羞辱你。”

賀玄度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正慵懶地斜靠在一株桃樹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扇子,看著熱鬧。

賀玄暉眸光一凝,“二弟,不可亂說。”

賀玄度搖著扇子,悠然道:“大哥此言差矣。言必誠信,行必忠正,乃我賀家家訓。我這是實話實說,遵從祖宗規矩而已。”

柳舜華忍不住笑了出來,十六歲的賀玄度,還挺有趣。

賀玄度見她朝他笑,收起扇子,得意朝她頷首示意。

李季方是主家,眼見賀玄暉處境尷尬,忙轉移話題:“諸位,今日相邀,除賞花宴飲外,還有另一樁事,怕是要勞煩了。”

眾人被勾起了興致,問道:“還有李公子辦不了的事。”

李季方指著池邊的石碑道:“你們看,這石碑整日風吹日曬,早有些舊了,我便琢磨著要換個新的。可這上面的字,委實讓我犯愁。你們也知道,我們祖上都是武將,文墨不通。今日想求諸位一幅墨寶,從中挑選合適的來,還請諸位不吝筆墨。”

在座也有不少喜文弄墨之人,當即附和道:“甚好。”

另有人提議道:“依我看,這浮霞二字就最為貼切,大可不必另尋新詞。”

李季方點頭:“有理。”

李舒君笑道:“既如此,諸位不妨移步流春榭,我已讓人擺好了桌椅筆墨。”

去流春榭的路上,眾人很默契地忘了方才之事。

李季方引著賀玄暉同柳桓安走在前面,柳舜華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

落在後面的兩個姑娘應是看不慣賀容暄,加之方才之事,當著柳舜華的面也不避諱。

“什麽求墨寶,不就是捧著賀家。瞧著吧,一會那位又要顯擺了。”

“上次宮宴,不就是如此,一堆人陪襯著她。偏她的字,實在挑不出毛病,真可氣。”

柳舜華腳步微微一滯,賀玄暉與賀容暄字寫得如何,她不知曉。

但賀玄度的字,她卻再熟悉不過。

飄若游雲,自帶一種舒朗氣象,是真正的仙品。

流春榭背靠青山,一片蔥蔥蘢蘢,內裏通徹明亮,正是歇腳賞景的好去處。

室內正面臨水處擺了一張方桌,筆墨紙硯已經備齊。

一行人依次坐下,賀容暄開口道:“今日這一出有趣,賞花賞墨,極雅。”

眾人紛紛點頭讚同,獨賀玄度在角落裏不合時宜地打了個哈欠。

李季方朝著眾人道:“方才我已經同賀大公子打了商量,他今日不參與,只負責評鑒。”

眾人笑道:“這個好,誰不知道賀大公子寫得一手好字。他若下場,我們豈不是要貽笑大方。”

李舒君指著眾人笑道:“既如此,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方才誇讚柳舜華的那女子對著李舒君嬌聲道:“你實在可恨,明知我那一手字……哼,你就是想看我出醜。”

站在她身邊的綠衣女子努努嘴,“怕什麽,有人替你兜著呢。”

那女子一回味,低頭抿嘴一笑。

柳舜華與她們並不相熟,不知她們口中兜底的究竟是何人。

她也不在乎。

眼下她擔心的是,她時常臨摹賀玄度的字跡,與其有幾分相似。

若是被人瞧出來,只怕不好解釋。

到時,她少不得要胡亂應付一番。

柳舜華恍神的功夫,已經有三四人寫了去,很快便輪到柳桓安。

柳桓安跨步上前坐在椅上,身姿端正,落筆行雲流水,一蹴而就。

李季方拿起一看,一聲喝彩:“果真人如其字,筆觸有力,筋骨豐盈。”

柳桓安自謙道:“哪裏哪裏,不過是拋磚引玉罷了。”

說完,他不動聲色走向柳舜華。

柳舜華的字,他是知道的,若是不想想辦法,只怕要出醜。

柳桓安歪頭悄聲道:“蓁蓁,放心。一會你若不想寫,我想辦法替你回絕。”

柳舜華搖搖頭,隨口道:“兄長,你才應當放心,我雖奪不了魁,但絕不至於丟人。”

柳桓安略一吃驚:“你哪來的自信?”

李季方瞅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裏的賀玄度身上。

“賀二公子,請賜墨寶。”

賀玄度懶懶起身,走到長桌前,卻未坐下,隨手拿起毫筆開始揮墨。

柳舜華來了精神,一雙秋水瀲灩的雙眸靜靜凝望著賀玄度。

他長身玉立,身姿舒展,隨手做起來的動作,都有種讓人沈迷的風流不羈。

“兄長,如無意外,你馬上就能見到真正的書法了。”柳舜華語氣裏滿是驕傲。

柳桓安瞥了一眼賀玄度,“就他,長安城裏有名的紈絝。不是我說,你從哪裏看出來的?”

柳舜華有些不快,“你看他握筆的姿勢,多隨性自然。這樣落拓不拘,寫出來的字,必定絕妙。”

最後一筆落下,賀玄度順手將筆扔在桌上。

微風吹動著宣紙,翩然欲飛。

李季方上前,伸手將紙張拿起。

柳舜華瞪大雙眼,有生之年,她又能見到賀玄度的真跡了。

李季方緩緩翻轉紙張,示向眾人。

一瞬間,四野風起,仿佛有什麽東西排山倒海席卷而來,世界轟然坍塌。

這狀如雞爬的字,竟然出自賀玄度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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