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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輾轉啃噬 嬌喘與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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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輾轉啃噬 嬌喘與低笑

溫曲兒被圈在蘇玄染堅實的懷裏, 還未緩過神來,便見他方才泫然欲泣的眸色,倏然一變, 委屈驟然褪去, 裹上深不見底的情欲。

尾音消失在溫曲兒急促的喘息間……

“夫人, 既已這般意亂情迷……”蘇玄染指腹碾過她後頸細膩的肌膚,將熾熱的觸感烙進肌理。

他潤澤的唇瓣, 擦過頸窩最敏感的軟肉, 吐息間裹挾著蠱惑的暗啞:“為夫若是再端著,倒顯得不解風情了。”

扣住她後頸的手掌, 驟然收緊,雙唇含住她嫣紅的耳垂,輾轉啃噬, 若即若離。

濕熱的氣息噴在她敏感的肌膚上:“可是為夫昨夜不夠盡心, 才讓夫人這般迫不及待?”

他反手扣住她不安分的雙腕,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將其按在頭頂錦枕上:“昨夜留了夫人幾分念想, 今日可得連本帶利討回。”

暧昧的氣息在室內肆意彌漫

溫曲兒陷在柔軟的錦被裏,明明沈溺於他掌心的溫度, 心底卻泛起懊惱。

她就不該, 被他先前那副楚楚可憐、泫然欲泣的模樣蒙騙。

這人,分明是披著羊皮的餓狼,如今得寸進尺, 怕是又要將她困在榻上,耗盡整日時光。

她嬌喘著,聲音破碎又綿軟:“蘇、玄染……別……”

“別?”蘇玄染含著她耳垂輕笑,輕輕刮擦那片敏感的軟肉。

廝磨間, 將那聲破碎的懇求,碾成顫音:“昨夜,夫人勾著我脖頸索吻時,可不曾說過這個字,嗯?”

溫曲兒蜷縮著往後躲,尾音帶著哭腔:“別……太……”

“太什麽?是怨我太急切,還是嗔我太不知饜足?”他忽然松口,指尖卻沿著她頸窩蜿蜒游移、輾轉畫圈。

輕咬她下頜,順著脖側啃出細密紅痕:“明明昨夜,是夫人纏著我要……”

灼熱的指腹覆上溫曲兒的耳垂,不輕不重地揉捏,惹得她渾身發軟,只能揪著他的衣襟嗚咽:“疼……”

“疼?我的小心肝,那夫君輕些……”蘇玄染擡眸,眼底□□翻湧,卻低頭在她頸窩疼處落下輕柔一吻。

話未說完,他長臂猛地一收,將她整個人狠狠揉進懷裏:“可夫人,這般嬌弱又勾人,當真是要了我的命。”

他垂眸凝視著,她水光盈盈的杏眼,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紅腫的唇瓣。

忽然低笑出聲:“瞧夫人這副模樣,像極了被風雨打濕、搖搖欲墜的嬌花,真教人……”

晨曦浸透紗帳,細碎金斑在錦衾上流淌。

溫曲兒嫣紅的面頰貼著蘇玄染心口,頸側傳來的溫熱吐息讓她耳尖輕顫。

“小嬌嬌,再喚一聲夫君。”蘇玄染的尾音裹著蜜糖般的笑意。

“叫得甜了……”他俯身,輕吻住她發頂碎發。

指尖在溫曲兒後頸若即若離地點畫,惹得她不自覺瑟縮:“夫君,便將你捧在掌心疼……”

溫曲兒攥緊他胸前的衣襟,聲線發軟:“不要……該用早膳了。”

“夫人既惦記吃食,自是耽誤不得。”蘇玄染的指腹,卻流連在她泛紅的耳垂上摩挲。

他垂眸低笑,在她微蹙的眉心間印下一吻:“且容夫君盡心,好好將夫人的元氣補回來。”

溫曲兒猝不及防,發出一聲嬌呼,卻被他盡數吞咽。

檀木床內,嬌喘與低笑糾纏,在初夏的晨光裏釀成醉人的蜜意。

蘇玄染的指尖,輕輕拭去她眼尾的水光,鳳眸低垂,凝視那雙氤氳著情欲的迷離眼眸。

嗓音低沈蠱惑:“聽說,夫人惦記著鋪子開張,不如……夫君陪你一同去?”

說著便要起身整理衣襟,卻被一雙纖細的手臂突然纏住脖頸。

“要……”溫曲兒臉頰泛著潮紅,發軟的手臂死死勾住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汗濕的頸窩,帶著鼻音的尾音裏盡是繾綣的依賴。

蘇玄染低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驚得懷中人一顫。

他反身將人攬入懷中,掌心溫柔地覆在她發頂,緩緩摩挲,聲音低沈得像裹蜜:“這般前後矛盾,可是要夫君如何是好?”

溫曲兒仰頭望著他,眼尾泛著動人的緋紅,濕潤的睫毛微微顫動,她咬著唇,指尖揪著他衣襟,軟聲道:“便不許人家……改了主意?”

蘇玄染垂眸淺笑,擡手拂開她額前碎發,指腹輕輕摩挲她嫣紅的臉頰。

在她欲言又止的瞬間,他修長的手指探入她如雲烏發,掌心穩穩托住她後頸,輾轉摩挲間,溫曲兒的嬌嗔化作斷斷續續的喘息。

蘇玄染撐著手臂低頭望著她,眼眸幽暗得驚人,喉結滾動著落下一句:“既然舍不得夫君走……”

他的指尖劃過她頸側,在未消退的紅痕上輕輕摩挲:“那便讓夫君好好教教夫人,何為‘盡興’……”

耀眼日頭攀上天際,溫曲兒徹底癱軟在他臂彎裏,連一根手指都不願動彈。

她指尖無意識揪著他汗濕的發尾,熾熱氣息淩亂,一下下灼在他鎖骨凹陷處,連嗔怪的氣力都化作了綿軟的喘息。

蘇玄染垂眸凝視懷中嬌弱的身影,眸底翻湧著近乎偏執的憐惜。

喉結滑動,細碎的吻落在她泛紅的眼角、微腫的唇瓣:“這般嬌弱……為夫怎敢走?”

下午時分

午後的斜陽將碎影傾灑在回廊,雕花槅扇篩下的金色光暈如流動的琥珀,為室內披上一層如夢似幻的光暈。

蘇玄染將溫曲兒輕輕攬上軟榻,手指帶著巧勁,沿著她酸脹的肌理緩緩推揉。

每一次按壓都精準落在緊繃處,酥麻感順著經絡游走,直教人渾身發軟。

他斂眸頷首,輕應和著她的呢喃,唇間溢出的低笑裹著融融暖意。

溫曲兒側身,愜意蜷入他懷中,檀木小幾上,玉白碗裏盛著的酸梅湯浮著碎冰,涼氣裹著酸甜氣息漫開,將她軟糯的嗓音浸染得愈發清甜。

她絮絮說著生活裏的細碎日常,那些家長裏短的瑣事,經她含笑的唇齒娓娓道來,竟化作最動人的情話。蘇玄染唇角揚起寵溺的弧度,垂首在她額間落下一吻。

輕執起湘妃竹扇,手腕輕轉,帶著著竹香的涼風徐徐漫過,拂去她鬢角薄汗,驅散夏日的燥熱。

溫曲兒眸光似水,盈盈凝望著身旁呵護備至的知心人,眼底滿是深情。

遙想往昔,在那段暗自傾慕他的歲月裏,二人總是聚少離多,每一次的分別都讓她滿心空落。

那時的她,常在心底默默期許,能與他朝朝暮暮,相依相伴,共度這漫漫時光,便是世間最為美好的願景。

而如今,他每日都會如期歸家,每一個靜謐的夜晚,都會守在自己身旁,與自己共賞月色星光,同度煙火日常。

這般平淡安穩的日子無比珍貴,讓她真切感受歲月安然靜好。

幸福,悄然沈澱在一粥一飯、一朝一夕間。

那是清晨案頭的熱粥,是他替她攏發時的溫柔,是每個相擁而眠的尋常良夜,令人沈醉其中,不願自拔。

時光流轉

京城花燈節,長街人海如潮,萬盞華燈將夜色燃作白晝。

溫曲兒身著雲錦襦裙,外披淺粉貂絨大氅,於人流之中款步而行,身姿婀娜,儀態萬千。

她緊緊挽著身側人的手臂,蘇玄染身姿挺拔如蒼松翠柏,正小心謹慎地護著她在熙攘人群中穿梭往來。

這是兩人攜手共度的第二個元宵節,往昔的回憶與今朝的甜蜜,在這一方熱鬧天地交融輝映。

墨竹與錦畫,如影隨形,默默在夫人身側,護衛周全。

溫曲兒眼眸生輝,被街邊五彩斑斕的花燈深深吸引,鸞鳥燈流轉華彩,蓮花燈搖曳生姿,玉兔燈憨態可掬,在夜風拂動下輕輕晃動,如夢如幻,令人心醉神迷。

蘇玄染眼底只有她顧盼生輝的嬌顏,眸光溫柔似水。

兩人並肩行至人聲鼎沸處,溫曲兒擡眸望向蘇玄染,眼波流轉間藏著期許。

二人目光交匯,心有靈犀,相視一笑。

蘇玄染微微頷首,轉身沒入如織的人群。

墨竹與錦畫一左一右,將溫曲兒牢牢護在中央。

忽聽得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嘆,只見蘇玄染手持一盞璀璨奪目的鳳朝陽花燈,款步而來。

金絲纏繞的燈架,勾勒出鳳凰展翅欲飛的輪廓,流光溢彩的羽翼上綴滿細碎珠玉,鑲嵌明珠的雙目熠熠生輝,恍若真鳳降臨人間。

他緩步在溫曲兒面前駐足,一襲暗紅織金錦袍,裹著芝蘭玉樹的身姿,更襯得眉目如畫。

他雙手鄭重地捧著花燈,聲線低沈而深情:“此花燈,唯願為你呈。”

溫曲兒輕擡下頜,一雙美眸秋水盈盈,凝望著眼前人。

這一望,那年花燈節的盛景再度鮮活,同樣是這滿街花燈交織的絢爛盛景,同樣是眼前這個令她情牽意動的身影。

那時的他眉目清雋,俊美的容顏上還帶幾分少年的青澀,唯有那雙墨玉眼眸,似藏著無垠深情,只稍一眼,便能令人深陷於那片情深中,難以自拔。

他卓然而立,雙手虔誠地捧著花燈,神色莊重且滿含真誠,緩緩朝著自己遞來。

那一刻,她只覺心臟劇烈跳動,有那麽一瞬間,強烈的沖動在心底肆意翻湧,幾近失控。

令她想要不顧一切,將眼前這令自己魂牽夢縈之人緊緊抱住。

可最終,她卻只敢指尖輕顫著,握住花燈之首,另一只手悄然攥緊他的衣袖,把滿腔熾熱的愛意,藏進盈盈笑靨,沈入心底最幽深處。

如今,幸福早已將她緊密包裹,甜蜜在心底肆意流淌,她伸出雙手,極為珍視地輕輕接過精美的花燈。

入手剎那,她恍然驚覺,握住的何止是一盞花燈,更是歲月沈澱的深情,是命運交織的紅線,是過往的思念與未來的期許,是他傾付的整個世界。

蘇玄染眸中盛滿溫柔,長臂輕攬,將人圈入懷中時,刻意留了分寸:“那年燈海璀璨,我滿心滿眼,唯你一人。”

他垂眸淺笑,俯身貼近她耳畔,嗓音繾綣:“所幸時光厚愛,今朝得償所願,方知人間至幸,不過此刻相擁。”

說罷擡眸,目光溫柔地描摹著她眼角的笑意,唇角勾起的弧度漫過清貴的面容:“此後年年元夕,願與夫人同執此燈,共數星河長明。”

時光流轉

一年半後

朝事商議完畢,大殿內氣氛稍緩。陛下目光流轉,落在了蘇玄染以及葉落塵身上,遂留下二人一同用膳。

膳桌上,精致的菜肴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可氣氛卻並不輕松。

帝王執箸的動作看似隨意,餘光卻時不時打量這兩位青年才俊,眼底藏著深不可測的思量。

膳後,皇上忽然將目光投向蘇玄染,這位年輕狀元郎,羽眉星目間凝著層霜雪,舉手投足皆是孤高冷峻之態。

皇上忽而輕笑,眼中閃過促狹:“蘇愛卿整日板著臉,莫不是床笫間亦這般不解風情?”

殿內空氣瞬間凝固。

蘇玄染神色未動,沈斂衣袍行揖禮,聲線清冽:“臣愚鈍,若陛下再無吩咐,懇請容臣告退。”

皇上神色轉為饒有興致,眼中含著玩味之色,轉頭朝著探花郎笑語:“葉愛卿,你且說說,這冰疙瘩是不是有趣?”

葉落塵一襲藍色錦袍加身,溫潤如玉,含情桃花眼微揚,唇邊那抹淺笑,似三月春風般醉人。

他恭敬作揖,語氣溫和:“陛下聖明,蘇大人恪守臣道、嚴謹端方,一心只為社稷謀慮,自是無暇他顧那些風花雪月之事。”

蘇玄染眼瞼輕垂,斂去眼底轉瞬即逝的無奈,他緩擡手臂,輕理衣袖,再度行禮:“陛下,若無他事,臣先行告退。”

待蘇玄染退下後,葉落塵亦躬身請辭:“臣的紅顏知己還在畫舫相候,望陛下恩準。”

皇上擡手虛揮,眸光緊鎖著,二人一前一後漸行漸遠的背影。

帝王獨坐龍椅,指尖一下又一下叩擊著扶手,沈吟良久,終是幽幽一嘆:“蘇卿冰雕玉琢,毫無生氣,葉卿風流不羈,放浪形骸。”

他擡手捏了捏眉心,目光深邃如淵:“朕這兩位能臣,雖都才貌卓絕,卻終究難脫人性桎梏,世間果無完人啊。”

福公公立刻弓身趨步上前,尖細嗓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諂媚:“陛下聖明!蘇大人剛正不阿,葉大人八面玲瓏,若真有十全十美之輩,反倒讓人不放心了。”

他偷覷著皇上神色,見龍顏微動,聲音不自覺柔和下來:“老奴在宮裏伺候多年,見著兩位大人這般風采,也忍不住多看兩眼。到底是陛下調教出的能臣,瞧著就教人舒心。”

帝王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就你最會巧言令色。”這話雖是斥責,語氣裏卻滿是受用。

朱紅宮道寂靜且漫長

蘇玄染向皇上行禮告退後,身姿挺拔,從容離去,一襲緋色錦緞官袍在微風中輕揚佛動,冷峻的面龐猶如寒玉,毫無波瀾。

不多時,葉落塵便疾步而出,他擡眸望見前方那人背影,唇角勾起玩世不恭的笑意,提袍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蘇兄,如此匆忙告退,莫不是又急著回府與尊夫人共度良辰?”葉落塵眉梢微挑,眼眸中盡是促狹,語氣裏帶著熟稔的調侃。

蘇玄染仿若未聞,依舊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向前走去,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氣息。

見好友毫無回應,葉落塵眼中興味更濃,揚聲笑道:“蘇大人當真冷面如鐵,連故人相邀都不屑一顧?”

這聲調侃終於讓蘇玄染駐足,轉身看向身後之人,眸色平靜無波。

葉落塵見狀,大步流星趕到他身側,刻意清了清嗓子:“蘇兄,有件要事須與你知會。”

他睨了一眼好友神色,強斂住眼底躍動的笑意,佯裝無奈地壓低嗓音:“顧大人有意將庶女許配與你做妾,聽聞那女子生得傾國傾城,在京中艷名遠播。”

蘇玄染瞥見對方即便極力克制,仍難掩眼底的戲謔,眸中閃過無奈,唇角浮現清淺弧度:“葉兄有意,大可親自求娶,何苦拿我消遣?”

葉落塵聞言,再也繃不住笑意,桃花眼輕擡,語氣半真半假調侃:“京中誰人不知我葉落塵放浪形骸,整日流連煙花之地,哪家閨秀願屈身於我這浪子做妾?”

他忽然收住笑,上下打量蘇玄染,眸光流轉間透著促狹:“再瞧瞧,蘇兄你這般天人之姿,偏又對尊夫人情比金堅。也難怪滿朝公卿擠破頭,都想把女兒往你府上塞。”

說罷,他輕輕搖頭,發出一聲帶著調侃的輕笑:“嘖嘖,這般風華絕代的郎君,可不就成了貴人們眼裏的香餑餑?”

蘇玄染側睨了他一眼,神色未動,只從齒間吐出“不必”二字,話音未落便要轉身離去。

葉落塵快步上前半步,擡手虛虛一攔,語氣帶著三分無奈七分笑意:“且留步。”

見蘇玄染腳步微滯,當即輕笑調侃:“此般之事,已不知是第幾回了。”

說罷,輕輕搖頭,長睫低垂掩住眼底笑意,語氣似嘆非嘆:“蘇兄啊,做你好友,著實艱難。你這性子,為何就不能稍作委婉拒之呢?每次我都要想法子替你圓場……哎……”

話還未說完,蘇玄染便已擡步徑直離去。

葉落塵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眼眸輕輕一彎,笑意再度浮上臉龐。他腳下生風,三兩步並作一步,與蘇玄染並肩行至馬車旁。

時光如白駒過隙,不過一載有餘,蘇玄染憑借自身才學與過人謀略,從翰林院一眾才子中脫穎而出。

如今,已是聖上身邊備受倚重的新銳能臣,得以參與諸多機要事務的謀劃與決斷。

葉落塵也憑借其斐然文采與獨到見解,早早踏入翰林院,在這藏龍臥虎之地嶄露頭角,逐步積累著自己的聲望與功績,為仕途鋪就青雲之路。

正當蘇玄染準備登上馬車時,葉落塵跨步上前,掌心微擡作虛攔狀:“蘇兄,且等等。”

言罷,他轉身邁向自己的馬車,身形矯健鉆入車廂,須臾間又旋身而出,手中緊握著一個精致的錦盒,利落登上蘇玄染的馬車。

落座後,他將錦盒在蘇玄染面前輕輕晃動,眼尾上挑:“瞧瞧,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尋得的稀罕物。”

蘇玄染目光淡淡,輕輕掃了一眼,未發一言。

見好友不為所動,葉落塵挑眉湊近,故意壓低嗓音:“我那紅顏知己,對這物件心心念念許久,特意請能工巧匠照著原物重新打造,其間頗費一番心思,蘇兄當真不動心?”

蘇玄染眼眸再次掠過那錦盒,目光清冷而幽邃。

葉落塵捕捉到他細微的目光停留,眼中閃過得逞的狡黠,正要繼續游說。

卻見蘇玄染已伸手接過錦盒,動作行雲流水,神色從容自若,不著痕跡納入袖中。

葉落塵輕笑出聲:“好個清心寡欲的蘇大人!”

眼眸陡然上挑,透出幾分壞笑,壓低嗓音調侃:“偏生每每尋來那‘閨中雅物’,卻屢屢收下。”

蘇玄染垂眸望向他,眼底泛起一抹轉瞬即逝的憐憫。

葉探花郎,本不應這般風流不羈、多情妄為。

葉落塵瞧見好友這飽含同情的目光,臉上的調笑瞬間凝固,他心中陡然湧起一抹難言的苦澀。

旋即,他猛地一甩衣袖,迅速走下馬車。

蘇玄染看著他離去,唇邊勾起似有若無的弧度,視線仍落在微晃動的車簾上,似在等待著什麽。

果不其然,不過須臾,車簾被修長手指輕輕挑起開。

葉落塵斜倚車轅而立,恢覆了慣有的疏朗風姿,唇角噙著不羈的笑意,聲如碎玉清朗:“蘇兄,春宵苦短,韶華易逝,我這便去赴紅袖之約了。”

他刻意拉長尾音,眼波流轉間又添三分調侃:“莫要擔憂,美酒雖好,在下定當恪守君子之約!”

蘇玄染靜靜瞧著好友疏狂的模樣,眉眼間添上暖意,忽而輕笑出聲:“葉兄,盡興便是。”

最後一縷殘陽沒入天際,載著蘇玄染的馬車,在狀元府朱紅門前緩緩停駐。

他拂開垂落的車簾,踏落腳凳,步履沈穩卻難掩歸家心切。

信步踏入,往日暮色裏總飄著歡聲笑語的回廊,此刻竟一片寂然。

蘇玄染穿過垂花門,忽地止步,目光掠過空蕩的別院,兩間屋子漆黑一片,那抹熟悉的藕荷色裙裾毫無蹤影。

他不自覺地心頭一沈,旋即又寬慰自己,溫曲兒或許同往常一般,正在乳娘處逗弄繈褓中的幼子。

他緩步行至寢房,褪下莊重的朝服,動作看似從容如常,解玉帶時卻不自覺加快幾分。

步入浴房,溫熱的水流撫過肌理,白日裏積壓的疲憊也隨之漸漸消融。

他動作利落,不多時便已沐浴完畢,素白中衣隨意披在肩頭,發梢還墜著幾滴水珠。

換上素雅常服,腰間僅系一條簡約青絳,往日規整高束起的長發,隨意用玉簪松綰,更添幾分清雅俊逸。

沐浴罷,兩處院落依舊靜謐無聲,他再次邁出垂花門尋覓溫曲兒,可四下探尋,始終不見她的身影。

原本滿懷期待的心,無端泛起一絲焦躁。

墨竹見主子這般心急的模樣,不敢有絲毫耽擱,趕忙前去詢問府中眾人。

不多時,墨竹便腳步匆匆趕了回來,恭敬回稟道:“爺,夫人申時便乘馬車出門,說是前往糕點鋪,僅帶了貼身丫鬟隨行。”

蘇玄染聽聞此言,眉峰驟然深鎖,清冽眼眸中掠過一絲隱憂。

溫曲兒向來得時精準,每次出門必在黃昏暮色中歸來,可今日遲遲不見蹤影,著實反常。

此時夜幕低垂,沈沈暮色籠罩著蘇玄染的心,一股不安的情緒陡然湧上心頭

他疾步登上馬車,墨竹見狀,亦不敢怠慢,急忙跟上。

馬車如離弦之箭,朝著糕點鋪方向飛馳而去。

馬蹄聲急促而響亮,揚起的塵土在空中彌漫,打破了街道的寂靜。

不多時,馬車便停在一家糕點鋪前,墨竹一個箭步跳下馬車,向店內之人詢問情況。

只是,一家又一家的糕點鋪尋過去,每一次得到的回應皆是夫人來過,卻又早已離開了。

蘇玄染倚在馬車軟墊上,闔目假寐,指節卻無意識摩挲著膝頭。

掌心沁出微微薄汗,他不動聲色地將手往袖籠裏藏了藏。

暮色漸沈,馬車在狀元府石階前緩緩停下。

墨竹利落下了車,沈聲問門房:“夫人可歸?”

馬車再度啟程,碾過青石板的聲響格外清晰,每一下震動都敲在蘇玄染繃緊的神經上。

車窗外夜幕如墨,將整座城池嚴嚴實實裹住,可街道上卻是燈火通明,一盞盞明燈璀璨搖曳,灑落點點光暈。

馬車在夜市入口驟然停駐,蘇玄染屈指輕叩車壁,不待墨竹完全掀開簾子,他已身姿矯健地跨下馬車。

撲面而來的喧鬧聲洶湧,蘇玄染步伐沈穩,卻難掩急切地穿行其中,目光一一掠過熟悉的攤位。

畫糖人的銅鍋冒著熱氣,他視線落在著竹板上半幹的糖畫,那蜿蜒的線條勾勒出的,正是溫曲兒最愛的圖案。

往昔畫面與眼前凝固的糖絲漸漸重疊,他飛快垂下眼瞼,掩去眼底轉瞬即逝的怔忪。

在香料鋪前,他停下腳步,凝視著架上寶藍色的香包。

老板娘笑容滿面地遞來新繡的香囊:“公子瞧瞧,這回的針腳可比上次更精細……”

話音未落,蘇玄染的身影已融入熙攘的人群。

冰糖葫蘆攤位前,裹著糖衣的山楂在燈籠下泛著紅瑪瑙般的光澤。

蘇玄染的目光,緊鎖在竹棍頂端那串最大的冰糖葫蘆上,裹著糖殼的山楂透亮誘人,正是溫曲兒最中意的模樣。

攤主剛要開口熱情招攬,卻見這位華貴的公子忽然擡手,手指懸在半空,又在觸及糖衣前緩緩收回。

猶記得上次逛夜市,溫曲兒踮著腳尖,指著竹棍最高處的冰糖葫蘆,嬌嗔撒嬌,非要買下那串最大的。

他當時笑著取下遞到她手中,看著她咬下第一口時,糖殼清脆的碎裂聲,混合著酸甜的果香,還有她眉眼間藏不住的雀躍欣喜。

此刻,攤位前聽不到那熟悉的嬌俏聲音,寒風卷起零星的糖渣,簌簌墜落在空蕩的地面。

轉過街角,蘇玄染腳步微滯,修竹般的身影筆直地釘在蜜餞攤前。

竹匾裏,琥珀色的果脯蒙著層冷光,裹糖的青梅泛著幽微光澤,在他眼底碎成溫曲兒,倚著他討要蜜餞時的,盈盈笑意。

夜市裏,人流如織,小販的吆喝聲、孩童的笑鬧聲、酒肆的劃拳聲混作一團,聲浪一波接著一波撞來。

蘇玄染孑然立在人潮洪流中,衣袍被呼嘯而過的寒風帶得翻飛。

他垂眸,避開迎面搖晃的糖畫攤,脊背繃得筆直。

那些往日裏鮮活的煙火氣,此刻卻成了割裂神經的利刃。

他忽而擡手,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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