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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與君幽居 熱意可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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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與君幽居 熱意可褪盡了

第三日

溫曲兒這一夜依舊睡得極為舒服。直至天大亮才轉醒。她愜意舒展四肢,大大伸了個懶腰,再次感嘆,這身子實在適合安睡。

回想起昨晚,恐懼還盤踞心間,沒想到一躺下便又一夜無夢。她有條不紊收拾妥當,邁出房門,目光下意識投向蘇玄染的房間。

心中記掛著他的身體狀況,徑直來到他房前,擡手,輕叩房門,卻未見回應。她心中泛起疑惑,稍作遲疑,輕推開房門。

屋內,陽光透過窗扉,灑在疊得規整的被子上,卻不見蘇玄染的身影。

溫曲兒心中的疑惑越濃,心裏不禁擔憂,暗自思忖:他身體尚未痊愈,如此大清早的,能去何處?

溫曲兒下意識在原主腦海深處翻找記憶。這一探尋才察覺,自原主開始肆意鬧騰起,在近兩年時光裏,原主與蘇玄染相見甚少,最近一年多,更是沒有見過面。

他總是早出晚歸,夜晚待他歸來時,原主已上了榻。

原主向來入睡早,且睡眠質量極好,常常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待原主晨起,早已不見蘇玄染的蹤影。

那日原主遭遇意外,恰巧蘇玄染難得提早歸家,晚飯時未見到原主身影,這才有了後續的尋覓之舉。

溫曲兒帶著滿心疑惑與擔憂,轉身朝著廚房走去。剛一踏入,便瞧見飯桌上擺著一碗蓋著的稀粥。

目光移向藥鍋,裏面的藥已熬煮過,只有藥渣沈澱在鍋底,她這才心下稍安。端起那碗尚有餘溫的粥,一邊將粥喝下,一邊在心中琢磨著蘇玄染的去向。

待一碗粥喝盡,溫曲兒想起昨晚謀劃的擺攤計劃,眼神漸趨堅定。依著原主的記憶,朝著林大嬸家方向行去。

溫曲兒不多時便行至林大嬸家門前。她止住腳步,將頭發和衣裳整理好,擡手輕敲了敲門。

“誰呀?”屋裏傳來林大嬸和藹的聲音,語調裏透著疑惑。

“林大嬸,是我。”溫曲兒趕忙高聲應道,聲音裏帶著幾分拘謹。

半晌,門開了,林大嬸探出頭來,一眼望見溫曲兒,臉上原本溫和的神色,瞬間變了樣,霎時堆滿嫌惡之色。

她撇著嘴,陰陽怪氣道:“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丫頭片子呀,今兒個跑我這兒來,是打算幹啥呀?”

溫曲兒站在門口,瞧著林大嬸的臉色,心裏一陣憋悶,這原主得多招人嫌吶。可想到那可憐的幾個文錢,終是硬著頭皮道:“林大嬸,我來借點東西。”

“借啥?”林大嬸一聽這話,眼珠子立馬瞪得溜圓,神情滿是懷疑與不耐。

溫曲兒咬了咬唇,深吸一氣,鼓足勇氣道:“林大嬸,我想借兩斤白面和一些豬油,可行?”

林大嬸一聽這請求,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臉色也陰沈下來,沒好氣道:“你這丫頭,平素就沒個正形,我憑啥借你?”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裏暗自惱恨著,這溫曲兒向來就是個不讓人省心的主,這些個金貴的東西,借出去怕是有去無回。

溫曲兒瞧著林大嬸這般惱怒的模樣,趕忙言辭懇切道:“林大嬸,我家如今艱難至極。我想借您家的白面與豬油,做些青菉酥馃餅拿去鎮上賣。”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緊接著道:“賺了錢,我與蘇玄染也能好好過日子。我絕非瞎借,心裏都盤算好了。您放心,我定會盡快還您。”

林大嬸聽到蘇玄染的名字,原本惱怒的神色緩和了些。腦海中想起,蘇家父母在世時的種種好,又念及蘇玄染如今孤苦伶仃且艱難的處境,心裏不禁有些動搖,緊皺的眉頭也舒展幾分。

溫曲兒見狀,趕忙緊著道:“大嬸,我保證把這白面和豬油都用在正處,做出來的餅肯定能賣得好。賺了錢,我立馬還您。”

林大嬸聽了溫曲兒的這番話,臉上依舊帶著猶疑,沈默良久,才開口:“曲兒丫頭啊,不是大嬸心狠,實在是你之前行事讓大嬸沒法信你。但看在蘇家父母和玄染那孩子份上,這次大嬸便信你一回。”

說罷,轉身回到屋裏,不多時,林大嬸便折返回來,她腳步略顯沈重,雙手緊緊攥著白面與豬油,臉上全是不舍與擔憂的神情。

但念及蘇玄染,終是平覆心情,將東西遞予溫曲兒。她又神色凝重地重重叮嚀道:“曲兒丫頭,這次你得信守承諾,好好幹活,跟玄染好好過日子,大嬸期待著你的改觀。”

溫曲兒見狀,滿心歡喜,趕忙雙手接過,眼中滿是感激,嘴裏連聲道謝:“大嬸,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溫曲兒誠摯道過謝後,將白面與豬油拿好,朝著蘇家院子行去。

林大嬸站在原地,看著溫曲兒匆匆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覆雜神色,她輕嘆一氣,將門關上。

“可別又是一場空歡喜,曲兒丫頭……”林大叔不知何時從屋裏走出,一臉憂色。

林大嬸無奈點頭,將溫曲兒借東西之事說了,又嘆道:“唉,真盼著溫曲兒這丫頭能真改了。蘇家這倆孩子,不容易啊,尤其是玄染,可憐見的……”

林大叔聽了,也是一臉唏噓,附和道:“誰說不是!蘇家父母在時,那可是好人吶!鄰裏相處和睦。咱家兒子啟蒙,還是他們幫的忙。”

林大嬸思緒飄回過去,眼中流露出懷念:“可不是!那時兩家常走動,有好東西都互相惦記。蘇家父母知書達理,教孩子也有一套。玄染從小乖巧懂事,讀書刻苦,誰能想到……”

林大叔長嘆:“這都是命!只盼溫曲兒能懂事,跟玄染好好過日子,別再瞎鬧。要是能靠做餅掙錢,改善生活,也算對得起蘇家父母在天之靈。”

林大嬸頷首:“但願吧。鄰裏鄰居的,蘇家父母對咱的好不能忘,能幫就幫襯點。”

“那是自然,且看這溫曲兒能不能真做出個樣兒來。”林大叔應道。

林大嬸皺著眉,沈思片刻道:“且瞧瞧,這丫頭若有心,或許能成。要是還像從前那般胡來,往後可不能由著她。”

夫妻倆又說了會,回憶著蘇家父母在世時的種種好,感慨世事無常。

蘇家院子內

暮色四合,蘇玄染仍未歸來。

明日便是趕集日,溫曲兒用過晚飯,便著手準備明早擺攤要售賣的酥馃。

忙碌一段時間,酥餅胚子終是制好。輕點數目,不多不少,剛好四十個。只待明日清晨煎制好,趕去集市售賣。

溫曲兒在廚房將一應事宜妥善處理完畢,打上一桶熱水,準備回房沐浴。她擡眸時,目光自然地落在蘇玄染亮著燈火的屋上。

方才她在廚房制作酥餅時,便隱約聽見院子裏傳來輕微的開門聲響,伴著蘇玄染時不時的咳嗽聲,聲聲入耳,讓她不禁有些揪心。

她腳步一頓,在原地站定,心中不由掛念他身體狀況,猶豫半刻,終是放下手中水桶,緩步朝著蘇玄染的窗前走去。

透過那扇窗欞望去,只見蘇玄染正安然端坐於窗前書桌畔,全神貫註揮毫書寫著。搖曳的燭光,在他身側投下斑駁光影,映照出的身影清瘦且透著幾分病態的虛弱。

溫曲兒目光落在他臉上,只見臉色依舊頗為蒼白虛弱,幾近透明。她不禁輕蹙眉,眼中滿是擔憂,輕聲問詢:“蘇玄染,你身上的燒,可都退凈了?可用過晚飯?”

蘇玄染自始至終都未曾擡眸,聽到她話語,手中筆鋒未停,在紙頁上肆意揮灑,字體龍飛鳳舞。他只是點頭,權作回應,模樣瞧著依舊帶著幾分虛弱無力。

溫曲兒見狀,知曉他此刻大概是沒什麽精力多言語,看著他這般虛弱,卻還挑燈書寫,心疼與擔憂交織,

忍不住再次開口勸道:“你如今身子還虛著,可得早點歇著,不要太過勞累,別累垮了身子。”

蘇玄染聞言,手上動作依舊不停,只是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回道:“無妨。”

溫曲兒見他如此執拗,心裏又是無奈,又是疼惜,可再多勸,恐怕也是徒勞,只能滿含關切輕聲叮囑:“那你可千萬要早些休息,不要太過逞強。”

說罷,她目光不自覺落在他手上,尤其是那只掌心擦傷的右手,只見它正穩穩握著筆桿,在紙上游走。

她不禁心中一緊,忍不住關切問道:“你這手,傷成這樣,可有按時用藥?”

蘇玄染聞言,並未擡眸,只是再次頷首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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