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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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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報覆

“卷卷。”

陳有津的聲音悠遠好聽,像在耳畔哄著他一樣,任從舒覺得整個人都變得鎮定。

他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他在面對別人和陳有津的時候,永遠是不一樣的。

是從零到一百的區別,沒有任何中間值。

陳有津是閾值。

其他地方都是黑暗的見不得光的。

所有人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神經病的時候,任從舒想的是陳有津不會那樣罵他。

會給他買糖。

惡劣的任從舒作惡,偽裝的任從舒生活,乖巧的任卷卷給陳有津。

他聽完陳有津的話,掛斷了電話。

任從舒的手機裏有很多陳有津的錄音,他將耳機塞進耳朵,開始播放他悄悄錄過的聲音。

風過發梢,一切安靜又嘈雜。

溫和的聲線,是他夢裏的陳有津,也是現實的陳有津。

——“任卷卷,到哥哥這來。”

——“卷卷,今天很聽話。”

——“卷卷晚安。”

——“今天吃辣姜燉牛肉。”

——“給小熊買的。”

——“你很乖。”

……

每一句都是尋常的話,似柔軟的雲撫慰著他起伏的焦躁,像高山上的雪包裹了火焰。

……

車輛繼續往前開。

快開到羅刃峰,曹明和曹濡楓的車追了上來。

曹明的車開到了與他並排的位置。

曹明打開了車窗。

“任從舒!快停車!”

“你要什麽好商量。”曹明已經查到任從舒所有的事,這個社會上永遠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任從舒有多瘋狂他早早領教了。

一時間竟然不敢惹怒他。

“你這是劫持!”

“不就是錢嗎?我給你好不好?你要多少都可以,別沖動。”

任從舒一直冷著眸開車,一個眼神都沒給曹明。

曹明聲音大了起來。

“你要是想讓曹家陪葬,你自己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曹家可以給你很多很多錢!”

聽的暴躁的任從舒終於看向了曹明。

鋒利的視線對上曹明,“錢?”

任從舒哼笑勾唇,拿出槍便對著對面開了一槍,打到了曹明的手臂上,“啊!”

司機方向盤扶不穩,車輛撞到了側面圍欄,“磅!”

“追!追上去!資料在他車上,實在不行殺了他……殺了他!”曹明已經放棄將和了。

現在的狀況,不是任從舒死,就都別想活!

從曹明的車側擦過,任從舒冷淡地看著他,回答了曹明剛剛的話,“惡心。”

塵沙飛揚,掀起千層浪!

任從舒那股誰都不懼的本性,讓曹震海感到生死威脅。

他再次領先了所有人!

身後的車輛重新追了上來。

但已經沒有了優勢。

十多分鐘後,任從舒將車輛停在了羅刃峰的峰崖之上。

他從車裏拽出曹震海!

如拽一條狗一般將曹震海從車裏拖拽到了峰崖最陡峭的高峰。

一路的拖尾都嚇帶著血跡,刺目到了極致。

下面是深不見底的奪命峰,曹震海的半個腦袋都出了懸崖之外。

石頭被他的動作帶著往下,砸了個粉身碎骨,他額間的汗漬也往下滴落。

這是他此生頭一次感受到了何為心驚肉跳!

曹震海忍著腹部的疼痛,有一種自己命不久矣的真切感知和後怕。

“放了我……放了我……一切好說……”

兩分鐘後,曹明和曹濡楓也到了峰崖之上。

任從舒看見了雙眸紅潤的曹濡楓,曹濡楓頓在原地,用區別於曹野的眼神看著他,一時間竟分不清上前還是顫抖。

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他的錯覺。

不是他的錯覺。

小舒之前答應他的喊叫也是真的……他還活著……

“小舒……”

“真的……是你……”

曹濡楓渾身癱軟,竟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快住手!”曹濡楓踉蹌著往前。

在曹家兩公子兩人距離任從舒二十米之際,任從舒手裏的匕首比在了曹震海喉嚨之上。

“小舒……”曹濡楓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心慌意亂,也震驚啞舌,“別做傻事。”

“任從舒!你別發瘋!”曹明做往下的動作,“給你五千萬行嗎?夠你快活過一輩子了,安靜,別發瘋!”

說完他手裏的槍對上了任從舒,“放了我爸,不然我開槍了!”

“你開啊。”任從舒對著曹明輕笑。

眾所周知,他都沒將所有人放在眼裏。

曹明心漏了一拍,緊張地握不住槍,任從舒手裏的資料交出去,他不會有活路,“把舉報資料給我,我們就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怎麽樣?”

“舉報資料?”任從舒忽然笑了出來,“我給你和我談條件的資格了?”

任從舒感受著風。

他環顧四周,看不見底的深淵,讓人敬畏,劇烈的風吹動衣擺發絲。

曹明和曹濡楓的罪孽有最高屬給他們。

但曹震海,必須用他想要的死法死去。

他拽起一腳踹在曹震海膝彎,曹震海直接被踹的跪下。

“曹震海,我給你一個機會,磕三個響頭,我放了你的養子和私生子怎麽樣?”

話語間任從舒狠狠抓著曹震海的頭發,給你三秒做選擇。

“三……”

曹震海呼吸急促,他知道任從舒絕不是在開玩笑,他手裏有全部對曹家毀滅性打擊的證據。

“爸!別聽他的!他劫持你,我已經報警了,最高屬的人馬上就到!別跪他!”

任從舒手腕力道加重,“二……”

曹家不能亡,是不是真的,曹震海不敢相信玩笑,但給別人磕頭,是曹震海無法想象的事。

如同折骨斷臂。

但任從舒的手段更讓他害怕。

曹家真的可以毀在他手裏!

“一……”

任從舒開口之前。

曹震海磕頭了,渾身都在顫抖!“我磕!我磕!”

說完曹震海顫抖著身音與身子重重地往地上磕去!

任從舒聽見了山谷的回音。

震撼的歡愉。

“爸!”曹明氣憤的想開槍。

連續三個響頭,曹鎮海磕完頭,額頭血漬一片!

任從舒拽起他往後,

兩人站在了離懸崖只有十公分的邊緣,腳下的石子往下滾落。

任從舒手裏的刀拍了拍曹震海的臉。

“你要說話算話……”

任從舒笑了出來,“我改變主意了,你們,我都不想放過。”

“你騙我!你騙我!”曹震海憤怒地嘶吼!額頭青筋突突地跳著。

他後知後覺,自己根本沒有談判籌碼。

可笑,這是在賭這個瘋子的良知?善意?

屈辱的血液倒灌,那一刻覺得死與不死也沒什麽區別。

“騙你怎麽了?”任從舒輕描淡寫地問他。

“你讓我父親磕頭放過我母親的時候,你不是也騙他了嗎?”鋒利的刀在曹震海側頸劃出一道深深的刀口。

“滋味如何?嗯?”

“啊啊啊!”血從曹震海的頸脖往下,也濺到臉頰,他好似變成了地獄惡鬼。

“啊啊……!”

“別人的東西應該要挖出來的是不是?”任從舒用刀拍了拍他臉。

曹震海啞口無言,混跡於市的曹震海害怕的寒顫,疼,撕心裂肺的疼!

他確定了自己的命真的不再由他自己,“我們可以不死……我向你認錯。”

“認錯?認錯可以讓人死而覆生嗎?”任從舒用一種可笑的目光看向曹震海。

“你真可笑。”

就在這時,腳步聲變得多了起來。

最高屬的部隊車輛到達了羅刃峰。

“舉起手來!”

“都不許動!”

隊伍訓練有素,將曹濡楓和曹明的人圍住。

曹明立馬亂了陣腳,為什麽?

為什麽?

任從舒在騙他們!

他的舉報資料早就給最高屬了!

曹明幾乎下意識地往後跑,手裏的槍對準捕捉人員,“都別過來!”

“都不許過來!這是汙蔑!是他!”曹明指向任從舒,“都是他做的!他不是曹野……是任從舒!他是任從舒!”

曹明試圖瘋狂向所有人解釋曹野不是曹野!

沒有用……

“抓他!”

“你們應該抓他!”曹明還在嘶吼。

“你們這些蠢貨!應該抓任從舒啊!哈哈哈哈哈……蠢貨……都是蠢貨!

其中幾人仍在逼迫他往前,曹明驚慌失措,擡手朝任從舒的方向扣動扳機!“砰!”

第一槍子彈落空了。

第二槍打到了曹震海腿上!“啊啊啊!”

下一瞬,曹明的肩胛骨便被擊中,“啊!”

任從舒同時聽見了兩個人的哀嚎。

無比舒爽。

曹明倒地,迅速被抓捕!“老實點!”

一旁的曹濡楓指尖顫抖。

他顫著身子看向任從舒。“為什麽不告訴我……”

直到他被抓住,都認命般沒有任何反抗,司機和隨行人員也沒有避免。

最後槍支對準了任從舒和曹震海!

捕捉隊的人個個全副武裝,場面壯觀。

帶隊的人是CE研究中心的霍燼,他下車後跑向崖峰,看著任從舒,眼底是有怒意的,“任從舒!你說過,不殺人。”

“一切都有法律裁斷,曹家會有自己應有的懲罰。”

“冷靜。”

“放下槍!”

任從舒還在往後退,思緒在混亂中離不開。“對不起,對不起霍老師,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就在這時,另一道聲音響起。

“任從舒!”是陳有津的聲音。

陳有津趕到的速度已經到達極限,他看見的是站在峰崖之上,半步之遙就要跌落下去的任從舒。

陳有津心口被刺穿一個無形的窟窿,前後都是這樣無處遁形的鈍痛。

“卷卷……”

任從舒眼底明亮一瞬。

“你聽話……”陳有津走到了所有人前面,被山體壓著心臟般,“過來好嗎?”

“到哥哥這來。”

任從舒那份偏執瘋狂,不是接近病態,是本身就已經病態。

陳有津從未如此束手無策過,開口有要失聲的啞,渾身血液都在倒流。

他在發病。

陳有津從未如此束手無策過,開口有要失聲的啞。

“你聽話……”

任從舒恍惚一瞬。

聽話……

什麽是聽話。

他是想死的。

對,他應該從這裏跳下去。

跳下去就解脫了。

面前只剩下鮮紅一片,血液沾著他的臉他的手他的腳下,像是海又像是懸崖,父親腺體被挖,母親在向他求救,千萬只手托舉他也拽著他,任從舒拽住曹震海,從峰崖一躍而下。

狂風在呼嘯盤旋。

陳有津往任從舒身邊跑,啞沈的聲線發出低吼,“啊!”

他抓住的是,戾風之下,從高聳的峰崖一躍而下濺起的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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