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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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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深夜,跡部宅的書房亮著燈,跡部景吾依然在處理文件。突然手機叮了一聲,進來了一封郵件,跡部景吾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點開郵件。

又有人神秘失蹤了。

失蹤的人同樣是和那場襲擊有隱約聯系的人。

距離琥珀川從那人的藏身地離開不過半個小時,跡部景吾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當有渠道的時候,消息的獲得就是這樣的迅速。

跡部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緊皺的眉頭放松下來。

琥珀川現在肯定在游輪上,這件事不會和她有關系。

也是在跡部安下心來的時候,江戶川柯南離開了甲板,藏在入口處的陰影裏,防止任何人上去。

而甲板上,全副武裝的日本號與次郎太刀自光圈中現身。

兩名高大的男性擡頭看天,異樣的氣息已經布滿了附近的整片天空:“是最苦手的夜戰啊——”

次郎太刀打了個哈欠,眼中毫無困意的抱怨著:“真是煞風景,難得能和主人一起出來休假。”

兩位付喪神出現的時候,黑崎一護等人也登上了甲板。

巧妙的躲在旋梯陰影處,既能看到來人,又能看到甲板上情況的江戶川柯南瞪大了眼睛。

理論上來說,他所在的位置是前往甲板的必經之路,但甲板上新到達的人都沒有從他這裏經過。而且根據甲板上眾人的站位來看,一定還有一個他看不見的存在站在人群中。

即使是王權者,也是看得見摸得著的,超出了常識的認知讓小偵探腎上腺素飆升,心臟劇烈跳動,然而理智戰勝了所有,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專註而安靜的看著。

即使那位戴帽子的大叔說的是真的,他將遺忘這一切,但在當下,柯南仍將努力的記住這一切。

縫隙中的存在終於探了出來,是巨大的、尖銳蒼白布滿孔洞的骨質手指。

浦原喜助小小的舒了口氣,這是他所熟悉的。

黑崎一護不用提醒,直接躍起到半空。

天鎖斬月綻出銳利刀芒,磅礴的靈力摧枯拉朽的斬斷了那些扒在裂縫處的巨大手指。

手指墜落,在海面上激起常人無法看見的巨浪,但不可見的浪濤卻讓游輪實實在在的顛簸起來。

甲板上耳力超絕的眾人能聽到游輪駕駛艙內突然變大的人聲。

石田雨龍“嘖”了一聲,拉滿弓弦,將半空中還未墜海的骨節手指碎成粉末。

餘波未止,海面仍在震蕩,甲板上的眾人站得很穩,旋梯下的江戶川柯南卻不得不抓緊了欄桿。

他在晃動中感覺到了壓力,像是空氣驟然稀薄,又像是引力突然增加,耳邊嗡嗡作響,呼吸變得困難。

江戶川柯南很確定,這不是暈船引起的變化,也不是任何心理因素導致的錯覺——

他的思考到此為止,小偵探的手無力的松開了,整個人被晃動的船只甩到了角落。

靈力風暴終於降落了,游輪中因晃動而沸騰的人聲驟然消失,被更多不規則的聲音取代——很多東西摔落了,更多的設備在發出警報。

琥珀川撐開了結界。

因為在處理遺留問題時的頻繁使用,現在她做這種工作,相當的駕輕就熟了。

結界張開的剎那,琥珀川周身的靈力從比普通人略高一籌,驟然拔高到讓浦原也為之側目的程度,那一瞬間膨脹的力量有如實質的穿透了每個人的身體,井上織姬甚至瑟縮了一下。她感覺到了一種特殊的寒冷,就像是……就像是大雪過後的神社一樣,淩冽的空氣中含著植物的香氣,寒冷裏帶著一種莊嚴的氣氛。

就體積而言,游輪不比之前的那棟爛尾樓更大,但游輪的結構要覆雜太多。靈力流淌,琥珀川的意識跟著覆蓋了游輪,覆雜而陌生的結構,姿態各異的人,龐大的運作中的機械,讓琥珀川腦中脹痛。

甲板仍在晃動,琥珀川的結界雖然籠罩了整艘游輪,但還不夠穩固,琥珀川閉上了眼睛,去接收和消化讓頭腦發炸的信息,以求讓結界的力量滲透每一個角落。

沢田綱吉略帶擔憂的投去視線,一文字在另一側看見,手指壓在唇上做了個“噓”的動作。

浦原喜助的視線在琥珀川和一文字之間走了個來回。一文字站得離琥珀川不算太近,但幾次接觸下來,浦原確定這個距離對金發付喪神來說約等於無,經歷非常多的雜貨店店主回憶了下,一文字從來沒有讓琥珀川離開過他的保護範圍。

浦原頗感興趣的挑起了嘴角,然後突然蹲下身,將手貼在了甲板上。

他能感覺到琥珀川靈力的流淌,是俯視的逡巡,如同巡視領地。

甲板的晃動漸漸停止了,同時靜止的,還有附近的海域。

在游輪周圍,有一道非常明顯的分界線,外部海潮湧動,內部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琥珀川睜開了眼睛,靈力凝聚,她淺色的眸子幾乎像在發光——或許,是真的在發光。

“好了。”

結界顯現,流淌著的奧秘符號圈出了安全區,也指明了戰場的位置。

大虛口中醞釀紅色虛閃,成功拖住了黑崎一護,渾身漆黑的溯行軍從裂縫中躍出,向游輪的方向落下。

日本號與次郎太刀踩著結界站在半空中候敵,沢田綱吉直接沖向了溯行軍,將他們於半空中擊殺。

戰局在控制中,又有浦原喜助在一邊,琥珀川看了一會兒,很快轉移了註意力。

她將大部分精神都放在了結界上,一方面這個結界是她目前構築過的最大的、內部結構最覆雜的,另一方面,這也是她第一次在海面上構築結界,感覺分外不同。

當靈力在鋼鐵結構中流淌時,是滯澀的,需要耗費很大力量去推動,但當它觸及海面,滲入水中,就變得異常流暢,就像是憋著氣使勁的人不再受阻,突然能順暢的呼吸了。

海面下的情況同樣覆雜,然而結界擴展時卻非常順暢,仿佛能順著水波自然流淌一樣,根本不費力,水中的一切更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閃爍的熒光、巨大優雅的生物,吸引著琥珀川往更深處探索。

琥珀川不知道這份吸引是正常還是不正常,該抵抗還是該順從,於是帶著一點試探的心理,緩緩的向海洋深處擴張著結界。

探索的感覺十分令人上癮。

琥珀川扶著欄桿,視線下落,對周身的感知削弱。但她並不緊張,因為知道自己不會有危險。

一文字註視著她,註視著她帶著沈迷意味的出神,眼中浮現覆雜的情緒,嘴角緩緩的挑出懷念的弧度。

於是關註著他們的浦原喜助,表情更加意味深長了。

無聲的註視終結在突然響起的火炮聲中。

是真的火炮。

而不是虛閃或者刀裝帶來的近似的聲響。

琥珀川的註意力被拉了回來,她聽見連浦原喜助都低聲在說“那是什麽”。

天空的裂縫隱約有彌合的跡象,未能徹底爬出來的虛,和始終被擋在結界外的溯行軍攻擊越發猛烈,兩者氣息彼此纏繞,自發的學會了配合,溯行軍沖向黑崎一護,白刃相交,阻止他對虛的攻擊。黑崎一旦被阻擋,虛閃就形成了,充滿了毀滅力量的紅色光芒投向游輪,沢田綱吉不得不回防,於是有更多溯行軍湧向黑崎。

溯行軍並不是一刀就能解決的對象。他們借助虛的力量獲得了滯空的能力,足夠的機動性讓它們能夠躲開天鎖斬月的刀光,本體就是刀的付喪神們有著極高的強度與可怕的經驗,白刃戰時絕不會被黑崎一刀斬斷,一旦近身,便是纏鬥。

黑崎徹底被牽制住,石田雨龍手中的箭幾乎連成了一片光幕,但即使這樣,仍無法阻止溯行軍落到結界上。

游輪方的陣線被向後逼退了,日本號與次郎太刀也加入了戰局。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縫隙中又有新的敵人出現了。

底端安裝著火炮的、形狀奇怪的船只帶著滿身的硝煙味,從縫隙中飛了出來。

那些船只五顏六色,是典型的太空飛船模樣,它們的外形不是時下熱門科幻作品中的賽博朋克,而是上個世紀想象中的古拙。

這些奇怪的飛船不斷的發射攻擊,它們沒有虛和溯行軍那樣明顯的靈力波動,也就是說——

它們可以被普通人看見。

“麻煩了。”

所有人的腦海裏都冒出了這句話。

它們能被普通人看見,也就是說很可能會被衛星捕捉到。

一文字上前一步:“琥珀川。”

琥珀川的結界可以遮蔽異象,但現在要覆蓋的範圍太大了,他們需要借助時之政府的力量。只有審神者,才有權限請求政府的即刻援助。

請時之政府介入是最迅速、最簡單的方法,但不是最好的辦法。

因為之前的收尾工作,琥珀川所在的這個時空已經在時之政府那裏掛上號了,如果現在再次因為異常聯絡政府,他們這個時空將會受到額外的關註。

來自老板的關註可不是好事,琥珀川的本丸,可並不是非常合規。退一步說,也沒有哪個職員願意被強管控。

結界落在海水中,海洋巨大的力量順著靈力脈絡反饋回來,琥珀川突然就有了自信:“或許,我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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