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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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刺耳的剎車聲在緩慢移動的車流裏尖銳的響起。

在接下來的幾秒鐘裏,只有因突兀的剎車而引起的鳴笛聲,包括琥珀川乘坐的計程車司機都發出了抱怨:“睡著了嗎——”

隨即司機生生吞下了散漫的尾音,語調突然變得尖銳,他也看見了側前方車輛上不同尋常的痕跡:“那是、那是——!”

司機的聲音與一文字的聲音重疊了:“趴下!”

一文字出聲的同時斜撲向琥珀川,把她往車座上壓下去。

破風聲由窗外刺入,同時玻璃破碎的脆響也傳入耳中。

計程車的車玻璃可沒有跡部座駕的強度,瞬間被子彈擊穿。

司機下意識的踩下剎車,巨大的慣性下,琥珀川和一文字同時向前撞去,司機變了調的痛呼貼著座椅背,和著震動一起被他們接收到。

子彈從一文字那側的車窗射入,擦過司機的胳膊,帶出一串血跡,隨後擊穿前擋風玻璃,最終非常精準的,擊中了跡部車窗上的那片蛛網。

強度再大的玻璃也是有極限的,兩片蛛網重疊,玻璃變得柔軟脆弱,岌岌可危的掛在窗框上。

附近的車輛終於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有序的車流瞬間亂了,有掉頭的、有加塞的、也有直接往人行道上壓的。

計程車裹挾在一片混亂中,不可避免的被撞到。

司機受傷,在驚恐和疼痛中無法做出有效的反應,一文字直接伸手,拉起了手剎,然後撞開車門:“走!”

他按著琥珀川,不讓她擡頭。琥珀川蒙頭蒙腦沒有方向,車後座又狹小,幾乎是被一文字拖出去的。

接觸到車外冰冷的空氣,琥珀川來不及感到寒冷,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顫栗,心跳加速,槍擊的威脅下,她無法冷靜。但一個念頭意外的冒了出來:她還沒有付計程車費。

這個突然而又正當的理由,在這種時候,幾乎顯得可笑。

違反交通規則造成的連環撞車,頂死了每一個可以離開的方向,所有車輛都如同擱淺的船只一樣,變成了固定的活靶子。

跡部的保鏢做出了和一文字一樣的判斷,棄車護著跡部景吾沖了出來。

他們甚至選擇了同樣的方向。

一文字把琥珀川推了過去。

在保鏢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跡部已經伸手,把琥珀川拽到了防爆盾後面。

展開的便攜防爆盾漆黑堅硬,跡部淺色的頭發顯得格外的亮,更明亮的,是從一文字身上滾落的玻璃碎屑。

穿著防彈衣的保鏢們反應迅速,把一文字也讓到了保護圈內側。

跡部的表情一言難盡:“你讓我給你打掩護,就是為了和他出來玩嗎?!”

琥珀川不甘示弱:“你又為什麽大晚上的在這裏?”

兩句話的時候,防爆盾突然一頓,撐防爆盾的魁梧保鏢甚至往後滑了一步。

又一槍追來。

一文字擡頭望向某個方向。

在一文字做出判斷的同時,琥珀川也做出了判斷:“往右!”

她是審神者,看了足夠多的戰鬥報告,能足夠迅速的做出戰略判斷。

保鏢沒有異議,順從的右拐。

又一槍追來打在地上,彈起的火星濺到了最後一名保鏢的腳跟上。

他們在車輛組成的亂陣中穿行,在逐漸變得密集的攻擊中,順利的進入了一棟施工中的大樓。

東京多奇譚,寸土寸金的中心商業區裏,也會有維護不善的爛尾樓,黑黢黢的立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燈中。

幽靈般追在身後的槍擊停止了,但漆黑的環境帶來另一重不安。

穿著黑西裝的職業保鏢們緊繃著神經與身體,全神戒備,但即使是訓練有素的他們,也無法立刻適應驟然變暗的環境。

一文字沒有這樣的困擾,他淺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仿佛會發光一樣。

他突然出聲:“琥珀川。”出聲的同時,他的手已經握上了刀柄,裹在外面的鬥篷不知何時已經系回了身上。

琥珀川的視線投向黑暗深處:“嗯。”她感受到了黑暗中傳來的冰冷靈力。

她對未曾見過的虛反應遲緩,但對時之政府的敵人足夠敏銳。

一問一答之間,琥珀川和一文字停下了腳步。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知道他們肯定發現了什麽,也都停了下來,戒備著四周。

琥珀川深吸一口氣,不見她有什麽動作,無法忽視的特殊氣場以她為中心展開,跡部景吾清晰的察覺到有什麽東西發生了變化,最直觀的來說就是——這棟樓變得更安靜了。

琥珀川展開了在小西處看到的結界。

如果不是三浦,她也不會想起在戰鬥中運用這個隔離結界。

而身處東京鬧市,這個結界用起來,真的是再合適不過。

結界以靈力為基石,靈力運行的速度比光更迅速,在跡部察覺到氣息變化的那瞬間,結界已然隨著擴張的靈力展開。

結界之外,是慌亂而嘈雜的東京鬧市,結界之內,是琥珀川的主場。

琥珀川輕輕吐出一口氣:“一文字。”

這一句呼喚帶有明顯的命令語氣,一文字略一低頭:“遵命。”

他以肉眼根本追不上的速度沖了出去,隨即黑暗中傳來了利刃相交的聲音,間或還有一兩聲槍響。

保鏢們依然還沒適應黑暗,將跡部景吾和琥珀川護在中間,面向四周戒備著,不敢輕易挪動。

或許是因為擁有靈力,琥珀川適應黑暗的速度比常人要快一些,她這會兒已經可以看清黑暗中的一切了。

並且……她也不僅僅是在用眼睛看。

大樓隱蔽處,金色光環張開,全副武裝的刀劍付喪神從中躍出。他們有著過分年輕的面孔,其中幾位完全就是小孩子模樣,自短刀化形的付喪神們有著極高的偵查力和機動性,最適合黑暗環境下的室內戰鬥。

付喪神們自隱蔽處躍出,無聲而迅猛的撲向敵人,刀刃相交的聲音自各處響起,槍聲也變得有來有往。

靈力是另一雙眼睛,琥珀川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的觀察到了黑暗深處的戰況。

靈力亦是口和耳,甚至不需要用到短刀們高超的偵查,審神者已然把敵人精確位置提供給了刀劍男士們。

刀劍男士們亦在戰鬥中更新和反饋著信息。

沒有任何一句對話,但審神者與付喪神的交流沒有一刻間斷。

激烈的交戰聲始終沒有靠近。

跡部偏頭看了眼琥珀川,適應了黑暗的眼睛已經能大概看出對方的神色。琥珀川臉上已經沒了一開始的茫然,轉而是一種了然的鎮定。

這種鎮定是自信的,一如琥珀川在演講臺上闡述醫學發現時的姿態,隨時準備著被打斷、被質疑,是帶著鋒銳感的迎戰姿態,也是勝券在握的高傲。

沒錯,跡部聽過琥珀川的演講,雖然因為太過專業,大部分內容他根本聽不懂。

聽不懂是相對的,跡部闡述商業理論時,琥珀川同樣聽得一頭霧水,但還是會真心實意的鼓掌。

這對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妹支持著彼此,也為對方驕傲,在財閥圈裏,他們之間良好的關系,也是跡部財團的驕傲。

因為琥珀川的鎮定,跡部景吾也放松了緊繃的神經。

下一秒,給了跡部景吾信心的琥珀川神色變了一下。

有人靠近了。

是服部平次。

大阪的高中生偵探直接騎著機車沖進了大樓,姿態囂張,他的後座上……還帶著個孩子?

靈力的視界清晰得分毫畢現,服部平次後座上的那個孩子是有一面之緣的江戶川柯南。

琥珀川微微挑眉。

江戶川柯南的形象,在肉眼和靈力中,是兩個模樣。

“景吾哥哥,”琥珀川吐出了有求於人的稱呼,“今天的事情是你我之間的秘密,我等下再和你解釋。”

她說完這句話,輕輕一推跡部,把他、連同那些保鏢們都推出了結界。

從跡部的角度來看,就是琥珀川離奇的走出了保鏢的嚴密保護,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結界瞬間完成變陣,內外分割調整。

機車刺目的燈光直射而來,服部平次看見了他們:“跡部先生?”

“你們沒事吧?!”

警笛聲在迅速靠近,藏身大樓的狙擊手逃不過偵探的眼睛,已經被捉拿,大樓外除了交通混亂,已經沒有其他危險。

江戶川柯南跳下車,用手表上帶的電筒照向四周:“琥珀川姐姐呢?”是被救助的司機告訴的他們,“還有她的朋友?”

跡部面不改色:“他們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多說多錯,他就說了這一句,兩名偵探沒有懷疑,畢竟他們找不到跡部說謊的理由。

結界外,跡部景吾在偵探和警察的護送下,進入防爆車中,離開了現場,於混亂中體現出了現代社會運轉的規則。

結界內,戰鬥聲不絕於耳,刀刃相交濺出的火花、子彈被淩空斬落的銳響、靈力外溢帶來的肉眼可見的各色霧氣、結界被撞擊顯現出有如代碼般的數字符文……古早神話與超時代的科技出現在同一個空間,激烈又荒誕。

外人離場,刀劍男士們放開手腳,兵器交擊聲外,把悶在肺腑間的呼喝喊出了聲。

保鏢跟著跡部景吾一起出去了,一文字退回琥珀川身邊。

但與之前保護的姿態不同,在這激烈的荒誕中,他做出了邀請——

一文字則宗把自己的本體太刀遞到琥珀川面前:“要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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