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天幕:【養不熟的白眼狼,造反!】

關燈
第35章  天幕:【養不熟的白眼狼,造反!】

要說成王這些天是真憋屈, 他左思右想也不明白自己堂堂輔政大臣,怎麽就淪落到被尚未親政的侄子禁足的地步了?

尤其是他一個人看著天幕時,想著皇帝‘魏哀帝’的謚號, 越想心中越不忿。

受皇兄所托,他成了四大輔臣之一, 兢兢業業,輔佐侄子,從無反叛之心。可以說四大輔臣中,要問誰對皇帝最忠心,成王覺得非他莫屬。

再看看天幕上的自己, 為了皇帝侄子,他全家都被威武侯殺了,甚至連帶兩個女兒的夫家也被滅門了。他如此忠心耿耿,卻落得被逼禁足王府的下場,如何能讓成王不怒?

他在府中禁足的日子,橫想豎想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麽皇帝侄子這麽對他?

但從最初的忐忑,到逐漸迷茫,再到心中的委屈郁悶,成王心中隱隱明白, 皇帝侄子防備他。

而等看到天幕上說著一個又一個乾國臣子如何優秀, 乾太祖如何偉大時, 成王的心情又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他無子又如何,他雖無子,但又沒亡國。

大魏皇座上的那位亡國之君,倒是有子, 兒子還被天幕上的乾太祖封了個伯爵,但他們父子倆九泉之下有臉面見李家列祖列宗嗎?

皇帝侄子李瑚丟了祖宗基業, 又有何臉面忝居帝位?與其讓他把祖宗基業敗掉,那還不如他這個無子宗室登基呢!

就這樣,成王心中燃起了熊熊焰火,跟屬下商議後,決定暫時向小皇帝服軟,靜待時機。

但誰也沒想到這個時機這麽快。

當看到天幕上說皇太後謀害先太子時,成王心中大喊一聲,天助我也,他倒要看看小皇帝保不保他的母後?

保太後,賞罰不分,你昏君;不保太後,你不孝,不配為帝!

成王明晃晃的陽謀,攜他背後的官員,以大勢壓迫皇帝,皇帝頓時慌了,大驚失色道。

“成王叔?你這……”皇帝雖然聰明,但到底年少,被朝上近乎三分之一的大臣逼迫,頓時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好在他還有腦子,下意識看向早已怒火中燒的承恩公。

承恩公此刻怒極,整個人如噴火的火龍,從脖子到臉頰,漲紅一片,上前一步怒斥。

“大膽,成王,你膽敢對太後不敬?”

“張莽匹夫,你待如何?”成王嗤笑道。

“我乃宗室之首,皇室大宗長,統領宗室,處置皇族不法之事;如今天幕所言,先太子、以及先帝膝下二皇子、三皇子,慘死毒婦之手,死不瞑目。你張氏女滅我皇家子嗣,為母不慈,動搖國本,如此大罪,豈有不廢之理?若不是看在她乃皇帝生母的份兒上,本該處死,現廢她太後之位,已是法外容情了。承恩公莫要忘了,你為臣的本分!”成王怒喝。

一連串的話,直接劈頭蓋臉砸到承恩公的臉上,頓時把承恩公砸懵了。

封建社會,孝治天下,太後可用不孝之名廢帝;但古往今來,開天辟地,還真沒有帝廢太後的?若真是帝廢了生母太後之位,這豈不是倒反天罡?

然而成王就要讓皇帝倒反天罡,砸實他不孝之名,好剝落他的帝位,以報這些日子以來他受到的屈辱之仇。

“陛下,臣請廢太後。”成王再次請求。

“陛下,臣附議。”一桿子人,只一心沖著廢太後去,連天幕也懶得看了。

皇帝也徹底慌了神,忙結結巴巴道。

“成王叔,母後不可能那樣做的,母後,皇兄,皇兄他們……”他說了半天,含糊其辭,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好。

雖說沒有證據,只是天幕所言。可他把威武侯下獄的時候,也用的是天幕所言。若是不信天幕,那麽他要日後以天幕為借口處置其他逆賊時,又該當如何?

尚未全面親政的小皇帝,手中人馬也是最少的。他能掌握微小的權力,靠的就是天幕,現如今又豈能跟天幕作對?

一時間,皇帝進退兩難。眼瞅著承恩公無用,便扭頭眼巴巴瞅著太傅,乞求太傅同先前一樣幫他。

然而太傅早就對這些日子皇帝的昏頭昏腦不滿了,剛才皇帝更是落了他的臉面,不顧他的勸諫,一心只聽章文的話,這讓太傅對皇帝更失望了。

眼見成王逼皇帝廢母,太傅閉目養神,權當看不見。

看太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皇帝在心中咬緊牙關,怒罵一聲老匹夫。

最後眼睛一閉,猛的睜眼,冷臉強勢道。

“卿等勿要多言,此事容後再議,當務之急是先看天幕。”

見皇帝要將此事押後,成王底下的臣子本來還想趁勢追擊,卻被成王阻止了。

他的目的本就不在太後身上,而在皇帝身上,廢不廢太後都不是他的最終目標。他一直都在針對皇帝,皇帝昏聵,躲避裁決此事,只會讓朝中大臣對他更失望。

哼,且等著看吧,他的好侄兒。

一旁的章文看著這一幕,微瞇起眼,在心中思索,看來這大魏真是氣數將盡了。

乾太祖如此大敵,都阻擋不了朝堂上內鬥的心,他也該為自己和家人提前尋找退路了。

*

另一邊,王羨仙看著眼前這個唇紅齒白的小男孩,雖然沒有殷信長的粉雕玉琢,但也是圓墩墩的一只小可愛,虎頭虎腦的,看上去三、四歲大的模樣。

王羨仙上前一把抱住他,晃了晃。

“你多大了?”

小孩眨巴眨巴大眼睛,嘴巴還咬了根磨牙小木棒,憨態可掬,王羨仙忍不住rua了下他的虎腦袋。

旁邊的殷棟看著,趕緊放下三子,就想上前阻擋,卻被勾玉環一把擋住,微微搖頭,用眼光示意他坐下,同時極小聲道。

“主公是未來的乾太祖,她如今抱了明烈,日後便有幾分情面尚在。”

聞言,殷棟頓時冷靜下來了。

沒錯,玉環侄女說的對!四兒子身份特殊,若是大魏亡了,他的身份就更特殊了。四兒子同她多處些時日,有些感情,日後即便滅掉魏國血脈,有這幼時的幾分情面,也不好殺他。

想通了的殷棟,也連忙換了個態度,不在跟防狼似的防備王羨仙了。

這一幕被王羨仙腦海裏的三人看的一清二楚,通報給了她。

“這小玉環可真是能幹啊!我就是納了悶了,大家都是小孩子,她怎麽格外不同呢?”陳魚砸吧砸吧嘴。

“神童古代一直就有,即便是現代,十來歲考上清華北大的孩子也不見少。”趙荷花喝了口茶水。

“好好培養這丫頭吧,是個好苗子!”劉格格感慨。

王羨仙沒回答,可心裏卻把這幾人的話入了心,這小丫頭聰明是聰明,但聰明人慧極必傷,還是得多照看些。

細細想來,前世勾玉環人過四十才科舉,無不證明了太聰慧的人,人生不一定會坦途。

如今這小丫頭早早跟了自己,便是她也不敢斷定對方日後的人生之路是什麽樣子的了?

抱著這啃磨牙小木棒的小孩,王羨仙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看天幕。

【話扯遠了,總之就是殷明烈是大魏皇室之人,血脈裏留著李魏皇室的血。】

【大概有些孩子不是親生的,就是養不熟。殷明烈雖是殷家最小的兒子,但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他的心腹嬤嬤,陳美人的心腹宮女葛氏。】

【葛氏是陳美人留在兒子身邊的心腹宮女,在明德妃的幫助下,她帶著殷明烈前往殷家,投靠陳美人的親姐姐,殷棟嫡妻陳氏女芳。陳氏便做主讓她留在小主子身邊照顧他。為此,她對殷明烈忠心耿耿,但因為殷家後來投靠乾太祖,背叛魏國,葛氏便給殷明烈傳達他血脈高貴,殷家背叛魏國的思想,故意離間殷明烈和殷家。就這樣日覆一日的洗腦中,殷明烈在他四十五歲那年,以李魏遺脈的身份水靈靈的造反了。】

天幕這話剛說出口,殷棟剛倒好的茶水就灑了,他卻一動不動,任由茶水傾瀉在他腿上,只直勾勾看著天幕,等待天幕接下來的話。

反而是殷茵悄悄跟小姐妹勾玉環咬耳朵,略帶得意道。

“我早就知道這小子腦生反骨,養不熟。他那個葛姑姑就不是個好東西,我能偷聽到這小子的身份,就是他那個嘴不把門的葛姑姑說的。”

勾玉環見狀,將目光落在王羨仙懷裏的小孩身上,只見小孩一副懵懂的模樣,有點詫異殷茵口中的評價。

但跟自小認識的小姐妹相比,勾玉環自然更相信殷茵,因此她下定決心,打算日後多關註關註殷明烈,但有反意,便第一時間報給主公。

天幕的話,王羨仙自然也聽到了。

造反?就這小孩?

她低下頭,瞅瞅懷裏天真可愛的小孩子,又戳了戳他還在流口水的嘴角肉。

造反啊,有本事你就來,我等著你!

【彼時,乾太祖去世,太宗當朝,正愁不知道何處施展武功呢,李烈送上門來,沒錯,他造反後給自己改名了。這一戰,也是乾太宗最心愛的大將軍,太宗朝最強ssr卡,羅溪的成名之戰。自此,擁有羅溪的太宗朝的對外戰爭,勝率達到100%,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堪稱神兵。 】

【咳咳,讓我們說回正題,至今我們都想不明白殷明烈在想什麽?你造反就造反吧,你還打個李魏遺脈的旗幟覆國,你好意思嗎?先不說魏哀帝嫡系血脈安平伯李紹當年還活著,那雖是魏哀帝退位前被逼封下的太子,但到底是皇帝親封的太子,嫡脈中的嫡系,人家都沒打著魏國遺脈覆國,你個奸生子,怎麽好意思打這樣的旗幟呢?】

【不是我罵他,是他真是個奸生子。他父親是寧和帝的太子不假,但他母親卻是太子庶母,寧和帝的陳美人。哪怕兩人被張皇後算計,孕育一子,但這在古代也是奸生子,是沒辦法洗白的硬身份。】

【在古代,亂-倫生下的奸生子可是比外室子還要低賤的存在。古代那麽重視禮法的,就算他有魏國血脈,又有幾個人願意承認他李魏血脈?更別提他以李魏血脈造反,當時李魏正統後人,李家族長安平伯李紹當機立斷,向太宗皇帝上折子,說李烈假冒李家血脈,他們家族譜裏沒有這號人,他們不認。太宗當即就安撫對方,說她相信李家。】

【到了最後,人正統的李魏遺脈不認他。等羅溪大將軍帶著他的屍體回京後,反倒是當時的殷家家主誠毅伯殷恪替他收了屍,以他們家在乾太祖時期得到的免罪金牌求情,讓太宗允許他將自己的養弟埋在殷家祖墳中。要不說後世人為何都誇殷棟這三兒三女裏,唯有老大殷恪是老實孩子呢,就他一個人乖乖聽爸爸的話,到死都照顧著底下的弟弟妹妹。】

聽到天幕說完後,殷棟終於忍不住,老淚縱橫,拉住自己大兒子,大哭道。

“老大,爹苦了你了。”對於自己的大兒子,殷棟往日的要求就是讓他做個好哥哥,要以身作則,要有哥哥樣子,萬萬沒想到這孩子居然能拿出免罪金牌去換弟弟一個入祖墳的機會。

古人是很註重身後事的,尤其對祖墳很看重,對於許多古代人來說,不入祖墳,就會淪落成孤魂野鬼。

殷恪為了自己的弟弟不淪為孤魂野鬼,用能傳家的免罪金牌換弟弟入祖墳,已經是他這個做哥哥能做的極限了。

於此同時,殷棟抱著大兒子哭了一會兒,忙上前跪地,低下自己一直揚起的頭顱,乞求道。

“主公,烈兒年幼,被愚婦蒙騙,還請主公看在他年紀尚小的份上,寬恕他一次,屬下日後願為他抵罪。”這話就直白的說了,以後願意用自己立下的功勞替兒子抵罪。同時,這也是殷棟第一次低下頭顱,主動喊王羨仙主公,意味著他徹底折服在王羨仙手下。

王羨仙心知肚明,隨即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扶起面前跪著的殷棟,柔聲道。

“老殷啊,你說你,好端端的求什麽情啊,我還能跟個被哄騙的孩子計較嗎?他幾歲,我幾歲?這三歲幼童,無父無母,雖有養父養母在身邊,但到底不能時時刻刻看管孩子,因而被仆婦哄騙,也確實可憐。在教養孩子這方面,養不教父之過,這確實是你們這對夫妻共有的責任。我還不至於把未來沒發生的事情,怪到一個孩子身上。”

隨即,她把懷裏還懵懂的小孩子遞給殷棟,淡淡道:“你們夫婦也不能對下人太放縱,如此心懷不軌之人,該早早趕走才對,哪能留在孩子身邊就近照顧。”

王羨仙代入一下自己,要是她有個養子或者養女,保姆在孩子面前胡說八道,離間孩子和自己,恐怕她吃了對方的心都有了。

此刻,殷棟自然和她的心情一樣,甚至還怒上幾分。

當初,擔心葛氏暴露明烈的身份,便留著她。可哪想她在背後居然這麽教唆孩子,以至於讓孩子送了命,這簡直讓殷棟忍無可忍,當即就想殺人。

只不過主公當面,天幕又多次說對方是個仁君,殷棟也不敢太過放肆,忙怒喝道。

“管家,去把葛氏趕走,不許她帶走我們家任何東西。”

“是!老爺。”

*

於此同時,後院的中郎將夫人陳氏早就怒不可遏了,當聽到她和夫君留下的葛氏教壞了妹妹留下的唯一血脈。

陳氏怒急,也顧不上王太守在府中,徑直帶人就往四兒子的院子裏走。

而殷明烈的院子裏,葛氏此時臉色慘白。

當聽到天幕說是因為她的教唆,才導致殷明烈造反身死時,她整個人面如土色,忙顫抖著說。

“我不是故意的,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小皇孫是太子之子,被殷家撫養也該是他們應該的,他們自該榮幸。我我……”她腦子亂成一團麻線,怎麽會這樣呢?

恰逢陳夫人趕到,聽到這樣的話,立馬提起裙子,上前就給了葛氏一巴掌,將人重重打倒在地。

“賤婢,就是你在背後這麽教唆烈兒的?好啊,我竟不知我們殷家居然還養出你這麽個白眼狼來?”

葛氏忙捂著嘴巴,辯解道。

“夫人,我沒有,我只是覺得烈兒是太子之子,身份尊貴,年紀又最小,您是美人的親姐姐,自該對烈兒更好些,至少也該比三少爺那個庶出好些。”

葛氏的話把陳夫人氣得險些仰倒,忙大怒道。

“住嘴,兄弟姊妹幾個,一碗水端不平,如何齊家?就是你這樣的蠢婢,在背後僭越,教唆我兒造反,才害得我兒早亡,死在他大哥前頭。你也配說你是我妹妹的心腹丫頭,若她得知你有此舉,泉下有知,只怕恨不得掐死你。”陳夫人氣急大罵。

葛氏慌了神,面色愈發悲戚,喃聲道。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是為了美人,為了小皇孫好。”

“冥頑不靈!呵,也是我手段過於仁慈,倒是慣得你們這些奴才不知尊卑,在背後禍害主子!”陳夫人見葛氏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忙大喊道。

“來人吶,杖刑伺候,順便叫四少爺院子裏的奴才都來看著,這就是膽敢欺主的下場!”陳夫人橫眉冷豎,環視著在場戰戰兢兢的下人們。

“是,夫人。”

很快,就有人搬來長凳,將葛氏綁起來按在長凳上,幾個健壯的仆婦,更是拿起板子,在陳夫人一聲令下,重重打在對方屁股上。

葛氏尖叫一聲,這下終於清醒了,也不鉆牛角尖了,哭嚎道。

“夫人,奴婢錯了,奴婢錯了,求您看在美人的份上,看在奴婢帶小皇孫出宮的份上,繞了奴婢一命吧!”

“哈,你也是賤,還敢求饒?當年若不是明德妃娘娘的幫助,若不是我妹妹指派你帶著烈兒離開皇宮,你以為你還能活著嗎?你早該跟宮裏那些丫鬟,被先帝賜死了,焉有命在?如今你多活一日,都得感恩我妹妹當初讓你帶著皇子出宮。”陳夫人冷嘲熱諷道。

葛氏不忿,一邊咬緊牙關,一邊頂嘴。

“若非美人同太子偷情生子,我也不會落到這個下場。”

陳夫人聞言臉色一變,咬牙切齒指著對方道。

“打,給我往死裏打!”

陳美人和陳夫人乃一母同胞所生,因著生母早逝,陳夫人更是一手教養妹妹長大。後她嫁進殷家,還說給妹妹挑些好的未婚兒郎擇婿,哪知轉眼就收到妹妹入宮的消息。好在妹妹還算受寵,沒過幾年便被先帝晉為美人。

但更沒想到再次收到消息,是妹妹的一封求救信和她的孩子。

信中說她被人算計,同太子有一子。在明德妃的幫助下,孩子被送出宮,希望姐姐能撫養他長大;若是不能撫養,也請把他送到一戶無子人家中長大。

陳夫人當即就決定要自己撫養外甥,她本不願麻煩丈夫,但收留太子之子幹系重大,她身為殷家主母,不能不顧及殷家安危,便主動告訴了丈夫殷棟。後來,殷棟提出將孩子當做殷家的妾生子撫養,好掩蓋住他真正的身份,讓他生存下來,至此夫妻倆達成一致。

然,時至今日,陳夫人再度聽到有人冤枉妹妹,怒火中燒,只覺得心頭恨意滔天,火冒三丈道。

“賤婢,你主子是不是被陷害,你難道不知道?以前看你是個忠仆,倒是給了你太多好臉,讓你認不得自己的身份。現在看來,你就是個內裏藏奸的貨色,那我也不用給你留太多好臉。我倒要看看你在黃泉路上,嘴巴還硬不硬?給我繼續打,打死了事!”

仆婦加大力度,葛氏見狀,終於受不住板子帶來的疼痛,忙哭求道。

“夫人饒命,奴婢錯了,夫人,奴婢再也不敢攀咬美人了。夫人,求您看在四少爺的份上,放了奴婢吧!”

陳夫人充耳不聞,她只恨自己瞎了眼,竟然把這樣的奸仆放在四兒子身邊,以至於孩子長大走了彎路,白送了性命。

然而,還沒十板子,管家來了,見陳夫人正在處置葛氏,他微微皺眉,隨後上前對夫人拱手道。

“夫人,老爺讓我把葛姑姑趕走,不許她帶走家裏的一絲一毫,還請您高擡貴手。”

陳夫人冷笑道:“他竟然還想讓這賤婢活著離開?”

管家看著主母一臉怒容,硬著頭皮說。

“王太守當面,老爺不想給那位大人,留下一個不容人的印象,便讓屬下放了葛姑姑。”

見管家提及未來的乾太祖,陳夫人深呼一口氣,逐漸冷靜下來。

比起葛氏這個賤婢,還是四兒子更重要點。天幕說四兒造反,雖然不是造乾太祖的反,但造她孫子的反,但難保不會在那位心中留下隔閡?

當下還是不要做什麽讓對方反感的事情,仔細想了想,葛氏到底還是同意把對方放了。

這個賤婢,從宮裏逃出,沒有戶籍,老爺又不許她帶走家裏任何物事,她就不信她在外能活多久?

“也罷,管家,你趕她走吧!”陳夫人揮揮手,很快離開四兒子的院子。

而這邊管家則叫上那幾個打板子的健婦,將趴在凳子上的葛氏,拖到門外,再扔到後門口,冷嘲熱諷道。

“葛姑姑,你沒想到吧,若非今日王太守說讓大人趕走你,恐怕你今天這條命就要交代在這裏。你恨之入骨,教唆少爺造她和她子孫的反,今日卻是她留你一命,你好自為之吧!”

葛氏聞言,面色怔然。

她是被父母賣給人牙子,後被一家大戶人家買下當做養女,替那家大小姐入宮當宮女的。入宮後吃了些苦頭,她使銀錢被分入新入宮的秀女宮中當婢女,那位秀女正是陳二小姐。

陳二小姐還算受寵,短短幾年,便被封為美人,前途無量。

而她也憑借她的眼色,成功當上陳美人的心腹大丫鬟,只是沒想到天有不測風雲,美人被人算計,同太子春風一度,被皇後抓奸在床。

因太子自盡時,曾留下遺書,以死證明他和陳美人是被人算計的,為此,美人留下一命,先帝將美人和她們這些宮女太監打入冷宮。

後來美人懷孕了,皇帝知道後也默許了這個孩子的存在。明德妃更是打算送這個孩子出宮,最終因為她是心腹丫鬟,便將這個重任交給她。

她近年來撫養小皇孫,自詡宮人,身份高出殷家人許多,卻見殷家人對待小皇孫和其他少爺小姐待遇相等,尤其是那些庶出的少爺小姐們,心中越發不忿,漸漸的,她也失了智,時常在小皇孫面前說些胡言。

說的久了,仿佛她自己都當做真的了。

美人是被冤枉的,她心知肚明,方才卻恨陳夫人無情,又胡亂攀咬美人。

葛氏望著眼前的府邸,漲紅著臉,仿佛想起當初她在冷宮裏立下的誓言,曾發誓要對小皇孫一輩子好。

可天幕卻說在她的教唆下,害了小皇孫的命。她對不起美人,也對不起小皇孫。因在天幕所說的世界裏,教唆小皇孫造反,還對不起天幕口中那位為國為民的皇帝,乾太祖。正是她口下留情,才讓殷府留她一命,更讓她深感羞愧。

渾渾噩噩間,葛氏來到河邊,只想以死了事。

*

話說兩頭,王羨仙這頭聽到殷棟咬牙切齒吩咐人趕走那個仆婦時,腦海裏其他三人就問她。

“這不是你的風格啊,就這麽放過那個教唆的人?"劉格格狐疑道。

王羨仙在腦中回覆。

“那不然呢,對方本來就罪不至死。教唆罪,你就是放在現代也罪不至死啊!再說句難聽的,養不教父之過,他們的養子有反意,這對夫妻未來真就一無所知嗎?”

“我一直堅信熊孩子背後一定有熊父母,葛氏有罪的話,這對父母也有管教不好兒子的罪。況且,那個葛氏或許是真教唆了,可那孩子小時候還能用年幼來形容。他造反時都快入土了,心智健全,還能被教唆嗎?”

“無非是自己本就想造反,他怎麽不在我當朝時造反呢。他要是造我的反,我還沒那麽生氣。我一死就造我孫女的反,這不是欺負軟柿子嘛。要不是我孫女運氣好,有一張ssr當定海神針,那還不定會發生什麽事呢。”

王羨仙說了一長串,還真把其他人說服了。

直到趙荷花幽幽說了一句:“你是在報覆吧!報覆那小破孩不造你的反,欺負你孫女去了。”

她哂笑一聲,沒說話,可其他三人卻知道,這是默認的態度。

殷明烈造反時四十五歲,算算年齡,大概就是欺負一個剛登基的小丫頭,正中王羨仙的底線。

她表面上順口那麽一說,若是殷家人不當回事,那王羨仙可就放在心上了。

這邊見王羨仙似乎並未在意四兒子的事情,殷棟不由得松了口氣,該說不說,上司是個寬容的仁君,總比是個暴戾皇帝強得多。

兩人繼續觀看天幕。

【說完殷棟的四兒子,接下來便說說殷棟最後兩個女兒,沒錯兩女兒是一起說的,他這倆女兒也是非同凡響的。】

【老五殷熏,老六殷芝,就是歷史上那個第一對打官司打到皇帝面前的姐妹對照組,乾穿同人小說裏,常有人寫她倆。這兩人是一母同胞,境遇也非常奇妙,接下來我會放到一起說。】

【兩人長大時,那會兒大乾已經開始流行相親約會或者自由戀愛了,風氣大大改變,聾婚啞嫁已經不流行了。】

【姐姐殷熏性格風風火火,卻按照父母的意願,嫁給了當時王丞相的幼子,沒錯,就是那個沒啥眼光,非要跟老二攪和在一起奪嫡的老王。】

【妹妹殷芝看著文文靜靜,卻是自由戀愛,要死要活要嫁給一名舉子,好在妹妹眼光不差,這個舉子不是別人,不才,恰好是未來大乾的刑部尚書戴源戴生民。】

【兩人出嫁時,都說姐姐嫁得好,妹妹嫁得差。可沒過十年,天變了,丞相府被抄家,貴夫人殷熏一昭淪為階下囚,審判她家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妹夫家,當時對方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刑部主事。】

王羨仙看到這裏時,整個人都在腦海尖叫。

“老天,你別搞!我該不會沒穿到真假千金文裏,穿進某本對照文裏了吧?”王羨仙痛苦面具。

陳魚更是大笑:“對照組?那必定是一個女主;一個女配了,指不定還有什麽重生搶姐夫或者妹夫的情節。不得不說,殷家人還挺有梗的,除了老大安安分分,其他人瞧著不是主角就是反派!”

見王羨仙表情奇怪,旁邊的殷棟也嚇了一跳,忙詢問。

“主公,你沒事吧?”

“我沒事,反倒是你,你沒事吧?”王羨仙擠出一抹笑,沖殷棟說。

“我,我該有什麽事嗎?”殷棟一臉不解。

王羨仙見他不明所以,也不說話了,只讓他看天幕。

【但因後來乾太祖只誅首惡,便放了王家人,殷熏自然也是放了。後來妹妹上門去看姐姐,發現殷熏被王家人欺負,全家衣服她洗,灑掃的活也是她幹,還要被姐夫毆打,只因為王家人認為這一切都是審判他們的刑部主事戴源導致的,而戴源又是殷熏的親妹夫,四舍五入,都是殷熏這個掃把星害的,便可勁兒欺負殷熏。】

【不得不說,殷熏這妹子看著挺潑辣的,內裏還是有些守舊的。這要是放到她妹妹身上,不把王家鬧個翻來覆去不可。】

【因殷熏臉上傷痕尤為嚴重,妹妹殷芝便要求姐夫同殷熏和離,但王家人當然不同意。殷熏可是侯府小姐,便是父親去世,大兄是誠意伯,三兄也是忠勇伯,兩個伯爺哥哥,可後臺可不是一般的硬,怎麽可能讓對方和離。】

【一來二去,老六在爭吵過程中,失手把姐夫殺了。這下子,事情鬧大了。王家人將老六老五一起告上了京都府衙,說兩人合謀殺害兒子。】

【京都府衙一審根據《乾律》判決,殷芝在姐夫對姐姐行兇途中,阻擋對方使用利器傷害姐姐,意為正當防衛,不予懲罰。然而王家人不認可判決,當即上訴。京都府衙便把案子上交給了一寺一部重申此案,兩個最高司法機構重申了此案,卻給出了不同的判決。】

【大理寺重申此案時,著重表示,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殷芝在此案中已經達成殺人事實,而且她也沒有自首,是被王家人告上京都府衙的,因此她該判處死刑。】

【可刑部卻認可京都府衙的判決,覺得殷芝是在姐夫行兇途中,為了保護受害人姐姐,才奮起反抗的,無論殺人事實是否達成,首先正當防衛是無罪的,她將其姐夫一刀斃命,沒有進行二次補刀,可見不是故意殺人。她雖未自首,卻也解釋了,她是第一時間同王家人來到京都府衙的,從無逃避律法裁決的舉動,只是王家人快她自首一步,提前把她告了。為此綜合判斷,刑部認為她該無罪釋放。】

【因著大理寺是覆審刑部案子的部門,原則上得按照大理寺的判決處理此案。但刑部可不會乖乖就範,當即就把事情捅到外面去了。】

【這下子事情就徹底鬧大了,本來一件普普通通的案子,直接牽扯到了大理寺和刑部兩個最高的司法部門,一個案子,一個部門判決死刑,一個部門判無罪釋放,到底該聽誰判的?又或者說他們老百姓該信任哪個部門?這一下對動搖了百姓對大理寺和刑部的公信力。】

【因著民間輿論鬧大,最終將這件案子鬧到乾太祖面前。乾太祖一看,這不就是普通的正當防衛案嗎?怎麽鬧到她面前來了,著人一查,嘿,怎麽著?】

【原來大理寺卿是王丞相的同窗好友,王家人求了大理寺卿,因此二審才千方百計讓京都府衙將這件案子越過刑部,直接遞到大理寺面前。誰知道京都府衙的官員,十分油滑,不但遞給了大理寺,還遞到了刑部,你倆都是我的上級,大理寺更是覆審刑部的案子,你們自己判去吧。】

【此後,乾太祖下令徹查大理寺卿,同時對刑部和大理寺的職能進行整改。可以說這對姐妹花,以一己之力,推動了大乾最高司法部的改變。如今《乾書》裏還記載著兩姐妹的名字,她們推動了最高乾國司法部門的改變,被史官記錄在史書中。該說不說的,她們的親兄長兩個伯爵爺都沒完整的在史書上留下名姓,她倆倒是全做到了。】

【哦,對了,這個王丞相不是別人,正是殷棟的至交好友,王吉王敏然。當然,很多人可能都沒聽說過他,但我說個名字,你們肯定知道,他爹就是大魏內閣閣臣,王奕王正洗,也是那個在魏哀帝自焚時,主動殉國的王閣老,號稱大魏最後的骨氣。】

【其人剛正不阿,也不知道子孫怎麽那麽不成器?王正洗雖然殉國了,但兒子王敏然卻主動投降乾國,後來還當上了丞相,能當丞相說明能力不差,但腦子卻不清楚,陷入奪嫡中。大抵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王正洗的孫子王詠,那就更不成器了,一個男人家族敗落,不想辦法拯救家裏,居然還家暴老婆?最後更是被妻妹天降正義,反殺,以一種反向青史留名的方式,被寫進史書。也不知道同樣被寫進史書的王正洗,知道自己和孫子同上史書是什麽感受?】

大魏皇宮,所有人齊刷刷看向王正洗。

王正洗這會兒是什麽感受,這會兒他只覺得臉火辣辣的燒,完全沒辦法想象,他們王家怎麽會有這樣的孽子孽孫?同他一起上史書,王正洗只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鉆進去。

同時,又覺得心頭好像要有什麽東西跳出來一樣,撲通撲通心慌意亂。隨後雙眼瞪圓,一口黑血自喉頭噴湧而出,他整個人身子一軟,瞬間倒在地上。

眾臣嚇壞了,忙撲上去大喊。

“閣老,王閣老?”

“王閣老吐血了!”

“來人,傳太醫。”

“快,都散開,脈象氣血攻心,大家散開些。”

……

“畜生啊!”奄奄一息之際,王閣老吐出兩字,隨即徹底暈了過去。

王閣老喊了一句‘畜生’暈了過去,卻不知柳州中郎將府,此時也有人大喊一聲‘畜生’,但對方並未吐血,反而瞋目切齒,暴跳如雷,道。

“王敏然,我把女兒嫁給你兒子,你家就是這麽對她的?好一個小畜生,給老子等著,看老子日後怎麽收拾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