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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推開家門，就聽見客廳傳來稚嫩的童聲。蕭慕晞正抱著小貓，對著毛茸茸的小家夥嘀嘀咕咕："黃總，你說爸爸是不是有了晏爸爸就不要我了？他們天天膩在一起，小晞好可憐哦……"
一擡頭見到兩人回來，小家夥立刻戲精上身，小嘴一癟，眼眶瞬間泛紅："爸爸有了晏爸爸以後就不要小晞了，每天只剩小晞一個人獨守空房，小晞真的太可憐了。"說完，還故作委屈地偷瞄晏熾，補了一句："晏爸爸也是，被爸爸勾走了，都不陪小晞玩了。"
蕭寒不僅毫無愧疚，反而挑眉一笑，語氣得意："那說明你爸我魅力大，能把人勾走。"他故意逗他，"有本事你也勾一個啊？"
這下蕭慕晞真被氣到了，小臉一皺，嘴巴癟得更厲害，眼眶裏瞬間蓄滿淚水："爸！你不要臉！嗚嗚……"
晏熾瞪了蕭寒一眼："你怎麽這麽幼稚？"說著蹲下身，把小家夥摟進懷裏，溫聲哄道："晏爸爸怎麽會不要小晞？明天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蕭慕晞埋在晏熾肩頭，在晏熾看不見的角度，悄悄沖自家蕭爹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蕭寒："……"
好小子，長本事了，居然學會裝可憐博同情了？
蕭寒瞇起眼，盯著自家兒子那張寫滿無辜的小臉，也委屈巴巴道："晏晏，你看他，他裝的！剛剛還沖我扮鬼臉呢。"
晏熾低頭看向懷裏的蕭慕晞，小家夥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卻在他看過來時迅速垂下腦袋，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打著哭嗝斷斷續續道："好……吧，既然……爸爸這麽說，那……就是我……我裝的吧。"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晏爸爸，你不用……管我。"
說完，還"不經意"地用小手抹了抹眼角，一副強忍委屈的可憐樣。
晏熾："……"
蕭寒："？？？"
——這演技，簡直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蕭慕晞的"精湛演技"顯然取得了壓倒性勝利。當晚，晏熾不僅親自下廚做了他最愛吃的可樂雞翅，還答應周末帶他去新開的恐龍主題樂園。蕭寒坐在餐桌對面，看著自家兒子沖自己偷偷比了個"V"字手勢，氣得牙癢癢。
"晏晏，"蕭寒用筷子戳著碗裏的米飯，幽幽道，"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談談家庭教育的問題。"
晏熾正給蕭慕晞擦沾滿醬汁的小嘴，聞言頭也不擡："比如某些人快三十歲了還跟四歲小孩較勁？"
蕭慕晞立刻點頭如搗蒜："就是就是！"
蕭寒："......"我還不到25好吧！
很氣，但不敢說。
這小子簡直是他的克星！
第二天我們的蕭總在公司又恢覆了那副高冷霸道的樣子，能讓公司的溫度降低一度那種。
集團的員工們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
電梯門緩緩開啟，蕭寒邁著沈穩的步伐走進辦公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鋥亮的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面無表情地掃視一圈，原本嘈雜的辦公區瞬間鴉雀無聲"王總監。"低沈冷冽的嗓音讓正在喝咖啡的市場部總監手一抖，"上周的報表，解釋一下。"
王總監慌忙放下杯子，咖啡濺在領帶上都不敢擦拭："蕭總，這個……"
蕭寒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桌面，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周圍幾個主管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不是昨天還在群裏炫耀來著嗎？誰惹這位大爺了？！
"三十分鐘後，會議室。"他轉身離開，留下一室低氣壓。
秘書抱著文件小跑跟上，在總裁辦公室門前深吸一口氣才敢敲門。推門而入時，意外發現蕭寒正對著手機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冷峻的輪廓似乎柔和了幾分。
但當他不小心碰倒了文件夾，那道目光掃過來時，小林立刻感受到了什麽叫"如墜冰窖"。
"重新整理。"蕭寒將簽完字的文件遞還，戒指在紙上劃過一道銀光，"另外，取消今天下午的所有會議。"
小林正要詢問原因，瞥見總裁手機屏保上是個抱著貓笑的少年，頓悟了。
"好的，蕭總。"小林識相地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走廊上，幾個部門經理正探頭探腦："怎麽樣？蕭總今天心情……"
小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壓低聲音："建議你們今天都繞著33樓走。只希望那位晏醫生快來解救我們。"
下午蕭寒不在公司，整個蕭氏集團的氛圍明顯輕松了不少。走廊上開始有了說笑聲，茶水間也排起了長隊，員工們仿佛終於能喘口氣似的。
與此同時，市中心醫院的手術室裏，晏熾正專註地進行著一臺覆雜的外科手術。無影燈下，他的動作精準而優雅，只有偶爾瞥向休息室方向的目光洩露了一絲不習慣——往常這個時候，某人總會"恰好"發來幾條騷擾信息。七年過去，誰能想到他們的相處模式完全轉變了。
"晏醫生，止血鉗。"
"嗯。"
六點二十分，手術圓滿結束。晏熾換下手術服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蕭寒發來的定位：【南門停車場】。他嘴角不自覺揚起，又很快壓下，回覆道：【剛下手術，十分鐘】。
走出醫院大門時，蕭寒倚在車邊打電話，剪裁精良的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完美比例。看見晏熾，他立即掛斷電話，親自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帶你去個地方。"蕭寒的聲音裏藏著掩不住的期待，"請晏醫生賞個光？"
“我要是不賞呢？”晏熾故意道。
蕭寒挑眉試探道：“那我打暈了帶走？”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暮色中。晏熾註意到蕭寒握方向盤的指節在敲擊方向盤，似乎帶著點愉悅，無名指上的戒指在路燈下忽明忽暗。他故意不問，任由這份隱秘的期待在車廂裏發酵。
當車駛入市中心那個高檔小區時，晏熾挑了挑眉："來這兒幹什麽？"
"見一個人。"蕭寒停好車，湊過來替他解安全帶，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很重要的一個人。"
電梯上行時，晏熾在心裏猜測著各種可能。是林阿姨？還是……
房門打開的瞬間，一陣熟悉的飯菜香撲面而來。晏熾僵在原地，味蕾先於大腦認出了這個味道——是奶奶最拿手的紅燒排骨。
"Surprise！"系著碎花圍裙的老人從廚房探出頭，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小寒在路上教我念的英文，練了好久呢！"
晏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奶奶？"
奶奶快步走過來，溫熱的手掌捧住他的臉："瘦了。"簡單兩個字，讓晏熾眼眶發熱。她拉著孫兒往餐廳走，"再等幾分鐘就能開飯了，我燉了你最愛喝的湯。"
餐桌上，晏熾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奶奶一邊布菜一邊解釋："上次你們走後，我這心裏空落落的。才發現自己原來很享受子孫滿堂。小寒今天特意來接我，我就厚著臉皮來了。"她慈愛地看著兩個年輕人，"不打擾你們小兩口吧？"
"沒......"晏熾剛開口，就被蕭寒截過話頭。
"奶奶您放心住，"蕭寒給老人盛了碗湯，意有所指地眨眨眼，"這房子隔音效果特別好，加強版的。"
桌下，晏熾狠狠踩了某人一腳。他突然想起之前蕭寒堅持要買"隔音最好"的房子時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沒想到他真的買了。再想到這人在長輩面前也這麽口無遮攔，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蕭寒吃痛卻笑得更歡，在桌下悄悄握住晏熾的手。戒指相碰的輕響中，奶奶假裝沒看見小兩口的互動，樂呵呵地往他們碗裏各夾了一只雞腿："多吃點，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鬧。"
晚飯後，奶奶興致勃勃地和老姐妹們視頻聊天，臉上洋溢著掩不住的喜悅："我現在和孫子住一起啦！小寒那孩子特意給我準備了老人房，連衛生間都裝了好些貼心玩意兒……"
蕭寒牽著晏熾的手，帶他參觀這套精心設計的房子。主臥寬敞明亮，衣帽間裏兩人的衣物已經掛得整整齊齊，浴室裏那個寬敞的雙人浴缸在暖光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書房和臥室就隔了一道簾子。"蕭寒拉開遮光門簾，得意地展示他的設計，"這樣我在工作的時候，一擡頭就能看見你。"
老人房裏，防滑地板、墻面扶手、智能馬桶一應俱全，每個細節都透露著用心。兒童房更是被布置得溫馨可愛，玩具架上擺滿了各式玩偶，墻面的繪本架正好在一米高度，方便小朋友取閱。
"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晏熾環顧四周，若有所思。
直到深夜，當兩人因為誰上誰下這個問題掙的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刷手機時，這個疑問才得到解答。王姐八點發的朋友圈視頻裏，蕭慕晞抱著小貓，用筷子敲著貓盆，奶聲奶氣地唱著："我是一顆小白菜，爹不疼，娘不愛……"小家夥還特意對著鏡頭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活脫脫一個被"遺棄"的小可憐。
"噗——"蕭寒忍不住笑出聲，"這小戲精。"
晏熾卻有些內疚："我們是不是太忽略他了？"
此時，晏熾公寓裏的蕭慕晞正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嘆氣。身邊的大黃貓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黃總，你說……"小家夥戳了戳貓咪軟乎乎的肚子，"我是不是多餘的？"
王姐發完視頻後其實有些後悔——這不明擺著在說老板的不是嗎？但看著小少爺委屈巴巴的樣子，她還是心軟了。這麽可愛的孩子，怎麽能忍心讓他一個人在家呢？
視頻那頭，晏熾已經起身開始穿外套："我去接他。"
蕭寒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別去了，都這麽晚了。那小崽子肯定已經自己睡了，別擔心。"
晏熾半信半疑道：“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你要是還有精力不如來討論一下誰上誰下這個棘手的問題？”
“滾一邊去，累了睡覺！”
清晨七點，晏熾從睡夢中醒來，身側的床鋪已經空了。他下意識伸手去摸，只觸到一片微涼的被單。
——蕭寒呢？
他猛地坐起身，心臟驟然收緊，手指已經本能地劃開手機，想要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就在此時，衣帽間的地毯上響起一陣熟悉的音樂前奏。
晏熾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寒日》的旋律——他寫給蕭寒的歌。
裏的雪落在我肩頭
就成了不滅的星火
銀杏巷的風停了腳步
你站在路口像未完成的詩
我數過十二月的雪
卻數不清你眼底的光暈
……
他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過去，撿起蕭寒遺落的手機。屏幕上，“小祖宗”三個字跳動著，來電號碼是他自己。
晏熾顫抖著掛斷電話，指尖懸在鎖屏界面，忽然生出一種近乎失控的沖動——他想打開這部手機，想看看蕭寒到底還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他試了蕭寒的生日，不對；又輸入他們分別那天的日期，依舊錯誤。當手機提示“還剩最後一次嘗試機會”時，他忽然想起這首歌唱的時間——2018年1月31日。
180131。
屏幕解鎖的瞬間，晏熾的呼吸停滯了。
壁紙是他的照片，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細碎的陰影。相冊裏有一個單獨的分組，命名為【我的小祖宗】，裏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照片——七年前在校園裏偷拍的，重逢後趁他不註意抓拍的，甚至還有他睡覺時的側影。
再往下翻，是他這些年寫給蕭寒的信。每一封都被小心翼翼地拍攝保存，紙張邊緣的折痕、字跡暈開的淚漬，全部清晰可見。
——怪不得那天在酒店，蕭寒的眼睛是紅的。
晏熾忽然站起身，開始在房間裏瘋狂翻找。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麽，只是本能地覺得，蕭寒一定也給他寫過回信。
床頭櫃沒有。書桌抽屜沒有。直到他拉開衣櫃最深處那個暗格——
整整齊齊碼著的信封，遲到的七年回信。
晏熾的手懸在半空，忽然重若千鈞。
他深吸一口氣，抽出時間最早的那封，信封上是他熟悉的字跡：
晏晏：
你還好嗎？
我現在已經在R國了。
蕭遠山是不是和你說我標記別人了？不要信好不好？我怎麽可能會標記別人？
今天還在易感期，渾身難受，想呆在你懷裏，哪裏也不去。
不要擔心，我會好好的回來見你。
等我。
愛你的蕭寒
每一封回信都對應著他寫信的日期，最後一封回信他說：“你等到我了，這次換我來愛你好嗎？”
落款日期是昨天。
房門被推開時，晏熾正蜷縮在衣櫃前，懷裏緊緊抱著那些信。青檸味的信息素失控地彌漫在房間裏，像一場無聲的雪崩。
蕭寒幾乎是沖過來的，一把將他摟進懷裏：“晏晏？晏晏！”
晏熾死死攥住他的衣領，渾身發抖，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像是要把這七年錯過的呼喚全部補回來。
“蕭寒……蕭寒……”
“我在。”蕭寒吻著他濕漉漉的睫毛，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在這裏，晏晏，我就是去跑步去了，買早餐時才發現手機沒帶。以後你沒醒我哪裏都不去了。”
晏熾仰起臉，通紅的眼睛裏盛著破碎的光：“我愛你，蕭寒。”
蕭寒將他抱得更緊，仿佛要揉進骨血裏：“我也是，晏晏。”他貼著他的耳垂輕聲說，“從十七歲到現在，一直都是。”
窗外，晨光終於漫過地平線。那些被歲月塵封的信件散落一地，每一張紙上，都寫滿了未曾宣之於口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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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擡頭見到兩人回來，小家夥立刻戲精上身，小嘴一癟，眼眶瞬間泛紅："爸爸有了晏爸爸以後就不要小晞了，每天只剩小晞一個人獨守空房，小晞真的太可憐了。"說完，還故作委屈地偷瞄晏熾，補了一句："晏爸爸也是，被爸爸勾走了，都不陪小晞玩了。"
蕭寒不僅毫無愧疚，反而挑眉一笑，語氣得意："那說明你爸我魅力大，能把人勾走。"他故意逗他，"有本事你也勾一個啊？"
這下蕭慕晞真被氣到了，小臉一皺，嘴巴癟得更厲害，眼眶裏瞬間蓄滿淚水："爸！你不要臉！嗚嗚……"
晏熾瞪了蕭寒一眼："你怎麽這麽幼稚？"說著蹲下身，把小家夥摟進懷裏，溫聲哄道："晏爸爸怎麽會不要小晞？明天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蕭慕晞埋在晏熾肩頭，在晏熾看不見的角度，悄悄沖自家蕭爹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蕭寒："……"
好小子，長本事了，居然學會裝可憐博同情了？
蕭寒瞇起眼，盯著自家兒子那張寫滿無辜的小臉，也委屈巴巴道："晏晏，你看他，他裝的！剛剛還沖我扮鬼臉呢。"
晏熾低頭看向懷裏的蕭慕晞，小家夥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卻在他看過來時迅速垂下腦袋，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打著哭嗝斷斷續續道："好……吧，既然……爸爸這麽說，那……就是我……我裝的吧。"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晏爸爸，你不用……管我。"
說完，還"不經意"地用小手抹了抹眼角，一副強忍委屈的可憐樣。
晏熾："……"
蕭寒："？？？"
——這演技，簡直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蕭慕晞的"精湛演技"顯然取得了壓倒性勝利。當晚，晏熾不僅親自下廚做了他最愛吃的可樂雞翅，還答應周末帶他去新開的恐龍主題樂園。蕭寒坐在餐桌對面，看著自家兒子沖自己偷偷比了個"V"字手勢，氣得牙癢癢。
"晏晏，"蕭寒用筷子戳著碗裏的米飯，幽幽道，"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談談家庭教育的問題。"
晏熾正給蕭慕晞擦沾滿醬汁的小嘴，聞言頭也不擡："比如某些人快三十歲了還跟四歲小孩較勁？"
蕭慕晞立刻點頭如搗蒜："就是就是！"
蕭寒："......"我還不到25好吧！
很氣，但不敢說。
這小子簡直是他的克星！
第二天我們的蕭總在公司又恢覆了那副高冷霸道的樣子，能讓公司的溫度降低一度那種。
集團的員工們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
電梯門緩緩開啟，蕭寒邁著沈穩的步伐走進辦公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鋥亮的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面無表情地掃視一圈，原本嘈雜的辦公區瞬間鴉雀無聲"王總監。"低沈冷冽的嗓音讓正在喝咖啡的市場部總監手一抖，"上周的報表，解釋一下。"
王總監慌忙放下杯子，咖啡濺在領帶上都不敢擦拭："蕭總，這個……"
蕭寒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桌面，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周圍幾個主管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不是昨天還在群裏炫耀來著嗎？誰惹這位大爺了？！
"三十分鐘後，會議室。"他轉身離開，留下一室低氣壓。
秘書抱著文件小跑跟上，在總裁辦公室門前深吸一口氣才敢敲門。推門而入時，意外發現蕭寒正對著手機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冷峻的輪廓似乎柔和了幾分。
但當他不小心碰倒了文件夾，那道目光掃過來時，小林立刻感受到了什麽叫"如墜冰窖"。
"重新整理。"蕭寒將簽完字的文件遞還，戒指在紙上劃過一道銀光，"另外，取消今天下午的所有會議。"
小林正要詢問原因，瞥見總裁手機屏保上是個抱著貓笑的少年，頓悟了。
"好的，蕭總。"小林識相地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走廊上，幾個部門經理正探頭探腦："怎麽樣？蕭總今天心情……"
小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壓低聲音："建議你們今天都繞著33樓走。只希望那位晏醫生快來解救我們。"
下午蕭寒不在公司，整個蕭氏集團的氛圍明顯輕松了不少。走廊上開始有了說笑聲，茶水間也排起了長隊，員工們仿佛終於能喘口氣似的。
與此同時，市中心醫院的手術室裏，晏熾正專註地進行著一臺覆雜的外科手術。無影燈下，他的動作精準而優雅，只有偶爾瞥向休息室方向的目光洩露了一絲不習慣——往常這個時候，某人總會"恰好"發來幾條騷擾信息。七年過去，誰能想到他們的相處模式完全轉變了。
"晏醫生，止血鉗。"
"嗯。"
六點二十分，手術圓滿結束。晏熾換下手術服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蕭寒發來的定位：【南門停車場】。他嘴角不自覺揚起，又很快壓下，回覆道：【剛下手術，十分鐘】。
走出醫院大門時，蕭寒倚在車邊打電話，剪裁精良的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完美比例。看見晏熾，他立即掛斷電話，親自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帶你去個地方。"蕭寒的聲音裏藏著掩不住的期待，"請晏醫生賞個光？"
“我要是不賞呢？”晏熾故意道。
蕭寒挑眉試探道：“那我打暈了帶走？”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暮色中。晏熾註意到蕭寒握方向盤的指節在敲擊方向盤，似乎帶著點愉悅，無名指上的戒指在路燈下忽明忽暗。他故意不問，任由這份隱秘的期待在車廂裏發酵。
當車駛入市中心那個高檔小區時，晏熾挑了挑眉："來這兒幹什麽？"
"見一個人。"蕭寒停好車，湊過來替他解安全帶，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很重要的一個人。"
電梯上行時，晏熾在心裏猜測著各種可能。是林阿姨？還是……
房門打開的瞬間，一陣熟悉的飯菜香撲面而來。晏熾僵在原地，味蕾先於大腦認出了這個味道——是奶奶最拿手的紅燒排骨。
"Surprise！"系著碎花圍裙的老人從廚房探出頭，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小寒在路上教我念的英文，練了好久呢！"
晏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奶奶？"
奶奶快步走過來，溫熱的手掌捧住他的臉："瘦了。"簡單兩個字，讓晏熾眼眶發熱。她拉著孫兒往餐廳走，"再等幾分鐘就能開飯了，我燉了你最愛喝的湯。"
餐桌上，晏熾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奶奶一邊布菜一邊解釋："上次你們走後，我這心裏空落落的。才發現自己原來很享受子孫滿堂。小寒今天特意來接我，我就厚著臉皮來了。"她慈愛地看著兩個年輕人，"不打擾你們小兩口吧？"
"沒......"晏熾剛開口，就被蕭寒截過話頭。
"奶奶您放心住，"蕭寒給老人盛了碗湯，意有所指地眨眨眼，"這房子隔音效果特別好，加強版的。"
桌下，晏熾狠狠踩了某人一腳。他突然想起之前蕭寒堅持要買"隔音最好"的房子時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沒想到他真的買了。再想到這人在長輩面前也這麽口無遮攔，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蕭寒吃痛卻笑得更歡，在桌下悄悄握住晏熾的手。戒指相碰的輕響中，奶奶假裝沒看見小兩口的互動，樂呵呵地往他們碗裏各夾了一只雞腿："多吃點，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鬧。"
晚飯後，奶奶興致勃勃地和老姐妹們視頻聊天，臉上洋溢著掩不住的喜悅："我現在和孫子住一起啦！小寒那孩子特意給我準備了老人房，連衛生間都裝了好些貼心玩意兒……"
蕭寒牽著晏熾的手，帶他參觀這套精心設計的房子。主臥寬敞明亮，衣帽間裏兩人的衣物已經掛得整整齊齊，浴室裏那個寬敞的雙人浴缸在暖光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書房和臥室就隔了一道簾子。"蕭寒拉開遮光門簾，得意地展示他的設計，"這樣我在工作的時候，一擡頭就能看見你。"
老人房裏，防滑地板、墻面扶手、智能馬桶一應俱全，每個細節都透露著用心。兒童房更是被布置得溫馨可愛，玩具架上擺滿了各式玩偶，墻面的繪本架正好在一米高度，方便小朋友取閱。
"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晏熾環顧四周，若有所思。
直到深夜，當兩人因為誰上誰下這個問題掙的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刷手機時，這個疑問才得到解答。王姐八點發的朋友圈視頻裏，蕭慕晞抱著小貓，用筷子敲著貓盆，奶聲奶氣地唱著："我是一顆小白菜，爹不疼，娘不愛……"小家夥還特意對著鏡頭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活脫脫一個被"遺棄"的小可憐。
"噗——"蕭寒忍不住笑出聲，"這小戲精。"
晏熾卻有些內疚："我們是不是太忽略他了？"
此時，晏熾公寓裏的蕭慕晞正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嘆氣。身邊的大黃貓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黃總，你說……"小家夥戳了戳貓咪軟乎乎的肚子，"我是不是多餘的？"
王姐發完視頻後其實有些後悔——這不明擺著在說老板的不是嗎？但看著小少爺委屈巴巴的樣子，她還是心軟了。這麽可愛的孩子，怎麽能忍心讓他一個人在家呢？
視頻那頭，晏熾已經起身開始穿外套："我去接他。"
蕭寒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別去了，都這麽晚了。那小崽子肯定已經自己睡了，別擔心。"
晏熾半信半疑道：“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你要是還有精力不如來討論一下誰上誰下這個棘手的問題？”
“滾一邊去，累了睡覺！”
清晨七點，晏熾從睡夢中醒來，身側的床鋪已經空了。他下意識伸手去摸，只觸到一片微涼的被單。
——蕭寒呢？
他猛地坐起身，心臟驟然收緊，手指已經本能地劃開手機，想要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就在此時，衣帽間的地毯上響起一陣熟悉的音樂前奏。
晏熾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寒日》的旋律——他寫給蕭寒的歌。
裏的雪落在我肩頭
就成了不滅的星火
銀杏巷的風停了腳步
你站在路口像未完成的詩
我數過十二月的雪
卻數不清你眼底的光暈
……
他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過去，撿起蕭寒遺落的手機。屏幕上，“小祖宗”三個字跳動著，來電號碼是他自己。
晏熾顫抖著掛斷電話，指尖懸在鎖屏界面，忽然生出一種近乎失控的沖動——他想打開這部手機，想看看蕭寒到底還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他試了蕭寒的生日，不對；又輸入他們分別那天的日期，依舊錯誤。當手機提示“還剩最後一次嘗試機會”時，他忽然想起這首歌唱的時間——2018年1月31日。
180131。
屏幕解鎖的瞬間，晏熾的呼吸停滯了。
壁紙是他的照片，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細碎的陰影。相冊裏有一個單獨的分組，命名為【我的小祖宗】，裏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照片——七年前在校園裏偷拍的，重逢後趁他不註意抓拍的，甚至還有他睡覺時的側影。
再往下翻，是他這些年寫給蕭寒的信。每一封都被小心翼翼地拍攝保存，紙張邊緣的折痕、字跡暈開的淚漬，全部清晰可見。
——怪不得那天在酒店，蕭寒的眼睛是紅的。
晏熾忽然站起身，開始在房間裏瘋狂翻找。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麽，只是本能地覺得，蕭寒一定也給他寫過回信。
床頭櫃沒有。書桌抽屜沒有。直到他拉開衣櫃最深處那個暗格——
整整齊齊碼著的信封，遲到的七年回信。
晏熾的手懸在半空，忽然重若千鈞。
他深吸一口氣，抽出時間最早的那封，信封上是他熟悉的字跡：
晏晏：
你還好嗎？
我現在已經在R國了。
蕭遠山是不是和你說我標記別人了？不要信好不好？我怎麽可能會標記別人？
今天還在易感期，渾身難受，想呆在你懷裏，哪裏也不去。
不要擔心，我會好好的回來見你。
等我。
愛你的蕭寒
每一封回信都對應著他寫信的日期，最後一封回信他說：“你等到我了，這次換我來愛你好嗎？”
落款日期是昨天。
房門被推開時，晏熾正蜷縮在衣櫃前，懷裏緊緊抱著那些信。青檸味的信息素失控地彌漫在房間裏，像一場無聲的雪崩。
蕭寒幾乎是沖過來的，一把將他摟進懷裏：“晏晏？晏晏！”
晏熾死死攥住他的衣領，渾身發抖，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像是要把這七年錯過的呼喚全部補回來。
“蕭寒……蕭寒……”
“我在。”蕭寒吻著他濕漉漉的睫毛，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在這裏，晏晏，我就是去跑步去了，買早餐時才發現手機沒帶。以後你沒醒我哪裏都不去了。”
晏熾仰起臉，通紅的眼睛裏盛著破碎的光：“我愛你，蕭寒。”
蕭寒將他抱得更緊，仿佛要揉進骨血裏：“我也是，晏晏。”他貼著他的耳垂輕聲說，“從十七歲到現在，一直都是。”
窗外，晨光終於漫過地平線。那些被歲月塵封的信件散落一地，每一張紙上，都寫滿了未曾宣之於口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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