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一定是因愛生恨了吧

關燈
第22章  一定是因愛生恨了吧

自從昨日遇到謝司珩後, 夏靈若就打定主意,如無必要,這段時間她斷不可能再出門。

午飯過後, 夏靈若同杉杉計算了一下她目前所有的積分。

除謝司珩之外, 其他人的總積分已經達到了二十一。按這樣的速度,她在其她人那裏得到的分數其實已經達到進程的一半。

若不是因為謝司珩, 她原本是可以完成這個任務的。

想到此, 夏靈若十分不爽的蹙起眉。

片刻後, 有丫鬟推門進來,“小姐, 魏公子來了。”

“魏沅?”夏靈若垂眸想了瞬,起身走到丫鬟旁邊, “他是來找我的?”

“是,魏公子說他在涼亭等你。”

“嗯, ”夏靈若應了一聲,吩咐丫鬟幫她更衣,梳洗得體後才出了院門。

昨夜剛下過雨, 小路還有些泥濘,她看向地面, 隨口問旁邊的丫鬟,“這幾日可曾有小孩找過我?”

“小孩?”丫鬟轉著眼珠回憶了一下, “哦對了,前幾日倒是聽門衛說起, 說是有個小乞丐來找你, 不過那日小姐你剛好不在, 那小孩又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被他們給趕走了, ”

那就對了,應該是之前的小乞丐來找她了。

夏靈若思索一下吩咐道:“你記得同門衛說一聲,改日若他又來找我,領他來我的院子裏便可。”

丫鬟應是,繼續領著她往前走。

不遠處,一方紅頂金邊的涼亭下,魏沅著一身月牙色長袍,款式十分簡約。

他坐在左側的石凳上,正逗弄著一只斷了尾巴的小壁虎。

“魏公子。”夏靈若擡腳踏上臺階。

魏沅站起身接她,“夏姑娘,先坐。”

“這是你養的寵物嗎?”夏靈若頗有興趣地盯著那只小壁虎。

“不是,小東西自己從柱子那邊爬上來的。”魏沅說著又逗弄了幾下,轉過身看向她,“夏姑娘,那日所說的事情你想好了嗎?”

夏靈若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麽,猶豫了一下搖頭道:“不必了,我覺得那樣不好。”

魏沅目露疑惑。

在他看來,那日他所提之事實在算不上什麽過分的要求,他甚至今日已經帶來了竹笛。

“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魏公子,我並不想成為別人的交易物。”夏靈若擡眼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幹凈,看人時有種毫不畏懼的坦誠。

“魏公子說要教我吹笛,難道不是為了滿足你的某種需求嗎?”

男女之間提出交易的本質,一定是一方能夠滿足另一方的需求,越是有錢人提出的要求就越古怪。不管魏沅人品如何,她並不想成為別人的特殊需求。

更何況,她已經找到辦法賺錢了。

大概是沒想到她會如此直白,魏沅有些意外的擡眼,隨即禮貌地笑了下。

“是魏某冒犯了。”魏沅說著,將旁邊的食盒推了過來,取出幾道精致的小糕點。

“這是季芳齋的冰糕,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我都買了一些來,有清熱去火的功效。”

他將盒子往旁邊推了推,隨後站起身。

既如此,他也不會強人所難。

“那我便告……”

告辭的話還未說出口,目光所及,一只白嫩的小手朝桌面伸了出來。

夏靈若做事隨性慣了,吃東西也從未想過要克制守禮。

她將那塊造型如小兔的糕點拿起來,整張臉都湊過去,滿眼好奇的打量著。

半翹的睫毛隨著她認真觀察的動作,忽閃了兩下,讓人想起輕盈的蝴蝶。

魏沅嘴角微動,一時沒有出聲,目光淺淺註視著她手上的動作。

夏靈若望著這只惟妙惟肖的小兔糕點,掰下小耳朵放入口中,晶瑩粉質的指甲隨意搭在嘴角邊。

她片刻未動,不知在想什麽。

目光觸及她唇角,魏沅呼吸驀地重了一瞬,片刻後才開口問她,

“夏姑娘,味道如何?”

“嗯?”夏靈若回過神,“入口即化,味道也很好。”

“那便好,”魏沅看著她,似有所想地點了下頭。

待魏沅告辭之後,她又在亭子裏坐了一會兒。

沒多久,春茵帶著一群丫鬟過來尋她,夏靈若將剩下的糕點給她同幾個丫鬟分了。

正值暑氣旺盛的時節,丫鬟們采了許多蓮子,準備用來做成做蓮子糖。

“小姐,”春茵提醒她,“我們得快些去小廚房,你不是說這蓮子糖今日便要給世子送過去的嗎?”

“給誰?”夏靈若拿著糕點的指尖一頓。

“世子呀。”春茵不明所以,“不是小姐幾日前說的嗎,做好便要給世子送過去。”

夏靈若輕哼一聲,“不必送了,世子不喜歡這個。”

她是腦抽了吧才會給他送這個。

“啊?”春茵覺得可惜,“那這個蓮子糖還要做嗎?

聞言,旁邊一個年紀相仿的小丫鬟擡頭看了夏靈若一眼。

說起來,她剛才似乎在大公子的院子裏見到世子了。

雖然只是個背影,但從前跟著小姐見過許多次,大概率是不會認錯的。

小姐若是知曉了必定歡喜吧,可想起老爺對兩人的態度,小丫鬟不得不閉上嘴,她實在不敢給自己惹麻煩。

“你們去吧,做好自己分了,另外給我阿娘留一些。”夏靈若慢慢地端起一杯茶,將丫鬟們打發走人。

涼亭邊有水塘,比屋子裏涼快許多,在此放松本是十分舒心的一件事。

只是一提及謝司珩,夏靈若的好心情立時受了影響。

想起之前謝司珩之前三番五次借口要幫她驗傷,不知在背後對她做過什麽事情,夏靈若心裏就一陣惡寒。

“簡直惡心死了。”

她轉過身對著水塘,越想越覺得氣悶。

“怎麽會有謝司珩這麽惡心的人。”

而且分明是她吃了虧,她卻不能還回去,夏靈若都快憋屈死了。

她腳上被蛇咬傷的地方現在偶爾都還會犯疼……

等等……

蛇毒?

夏靈若腦中靈光一閃。

既然那日在林間用蛇咬她的人就是謝司珩,那被她下了溧子散的人,不也是謝司珩嗎?

對,溧子散!

她怎麽現在才想起來。

那東西的藥效至少有一個月。

一想到謝司珩面色青紫的模樣,夏靈若終於忍不住揚了下嘴角。

她提著裙擺,走在石子路上,甚至心生歡喜地輕跳了幾步。

那毒藥是原生自己配的,解毒的法子只有她自己知道。

現在她就要去把剩下的解藥,全都毀掉!

看著異常愉快的夏小姐消失在了小道的盡頭。

書童面色鐵青,無助地瞟了眼旁邊的世子。

天爺,他剛才聽到了什麽?

那位一直愛慕著世子的夏小姐,竟然說世子惡心死了。

她不會是瘋了吧?

暗戀不成便要因愛生恨?

而且……惡心?這是什麽形容?

從來沒有人敢用這樣的詞來形容世子。

書童挑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向謝司珩。

對面那張臉依舊如往日一般平和安靜,似乎並沒有多少意外的情緒。

書童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夏風飛揚,雲朵遮擋了日光,書童並沒有註意到,日影下謝司珩的眼底,有著一閃而過的冷意。

*

夏靈若回到臥房,翻箱倒櫃一番,將所有溧子散的解藥溶在水中,接著全部倒在後院的泥地裏。

做完這一切,她輕輕吐著氣,走到窗邊的矮榻上躺下。

如此一來,即便她離開後,也沒人可以幫謝司珩解毒了。

就是不知那溧子散會不會有其他副作用,若是能讓他落下個終身殘疾那就更好了。

夏靈若閑閑地抿唇想著,將團扇蓋在臉上。

夏南謹安排的侍衛會不定時圍著院落巡邏,她可安心在此小憩片刻。

日暖風和,夏靈若正起了瞌睡,忽然感到似乎有什麽東西輕飄飄吹在了她的團扇上。

與此同時,鼻尖還嗅到一陣淺淡的檀香。

落葉嗎?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不耐地伸出手,指尖慢慢摸索向前,試圖將葉片推走,卻在不經意間,碰到了一節帶著溫度的指骨。

肌膚相觸那一瞬,夏靈若指尖微動,若有所感地拿開扇子。

目光所及,是一雙幹凈又漠然的眼睛。

謝司珩赫然坐在矮榻的尾端,一動不動看著她。

他的一只手白皙有勁,此刻正隨意搭在她的左手邊。

夏靈若猛的抽回手,只覺得一股冷氣直沖天靈蓋,仿佛見鬼一般睜大眼睛。

“你,你怎麽在這?”

謝司珩不語,轉身取下小桌上的燭臺,就著一旁的火石點燃了蠟燭。

隨著燭芯爆開的滋滋聲,他用鑷子夾住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快速烘烤著。

很快,鑷子夾住的東西變得一團焦黑,謝司珩拿過茶杯,用底座用力的按壓著。

須臾後,他轉過身將那東西放到她鼻尖,“夏小姐,你聞一聞。”

夏靈若僵硬地別過臉,試圖和他講道理:“這是我的閨房,請世子離開。”

燒焦的東西在他手中發出難聞怪味,見她移開,謝司珩眼底生出幾分冷沈,又往前遞了下,命令道:“聞。”

帶有強制意味的動作,夏靈若飛快退到墻角,被他弄得驚懼不已,“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你隨意。”謝司珩說著便收回手,似乎是嫌那粉不夠細膩,又開始用杯底用力研磨起來。

夏靈若緊緊的抓住枕頭一角。

自從在他意識中親身體驗過被他掐死的感覺之後,她從未想過兩人還會有單獨相處的一天。

光想起他這個人就恐怖至極,更何況如今他就活生生的在他面前,還做出如此奇怪的舉動。

她是真的很想喊人,但她不確定會不會在她叫出第一聲時,就被這個瘋子滅口了。

謝司珩端正坐在榻尾處,用指尖揉搓著一點燒焦的粉末,慢慢捏成了一小撮細小的條狀物,動作間還自言自語道:

“聽說將細柳條燒焦之後的枯枝,曾是民間女子最早使用的眉筆。”

弄完之後,謝司珩回頭看著她,不由分說勾住她的後頸,將整個人帶到自己身前。

夏靈若被迫仰著頭,眼睜睜看著他捏住已經定型的黑焦之物,慢慢朝自己的眉心靠近。

“這……這是什麽?”夏靈若不抱希望的問道。

總得讓她死個明白吧。

“這個嗎?”謝司珩緩慢的笑起來,“蜘蛛、水黽、蟬,哦,對了,還有你剛才玩弄的那只壁虎。”

他語氣清閑,只讓夏靈若更加不可思議。

所以他現在要做什麽,故意嚇唬自己?

下一刻,謝司珩的手伸了過來,輕輕的撫上她的眉。

燒焦的昆蟲屍體搓成的細末,在她眉上顯現出了一種異樣的色彩。

夏靈若閉起眼,逐漸泛起的不適感讓她汗毛倒立。

不僅是因為感覺到了那些燒焦的蟲子被塗抹在她的身上,她甚至會無意識地想到有無數的蟲子在她臉上爬過的慘狀。

這個瘋子到底要做什麽?

“感覺怎麽樣?”終於畫好後,謝司珩拿了一面鏡子過來。

鏡中的眉毛粗且濃黑,使得她整張臉都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甚至有些像陪葬時所用的紙人。

“怎麽樣,喜歡嗎?”

謝司珩望著鏡子裏的她。

夏靈若此刻已經坐起身。

天氣炎熱,她睡下時就只穿了一件裏衣,又因為方才被謝司珩拉扯的緣故,她一邊的衣肩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滑落下去。

謝司珩的目光慢慢隨著銅鏡掃過,聲音冷了下來,“夏小姐,請穿好衣服。”

“什麽?”突然的話題轉移讓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謝司珩不悅地看著她,小衣在昏暗的光影下透著一種如唇般潤澤的粉藕色,褶皺在她無意識的動作下,舒緩的展開又疊起。

仿佛那已不是她的衣,而是早已同皮膚融為一體。

謝司珩目光漸漸冷硬,不由分說抓起旁邊的薄被,將人裹成了粽子。

夏靈若被束縛得動彈不得,忍不住罵出句臟話。

“你在說什麽?”謝司珩敏銳地望過來。

說你是死變態神經病。

夏靈若望著他搖頭,“我沒說話。”

謝司珩冷笑看著他,只在一瞬間就掐住了她的下巴。

“夏小姐這張嘴,還真是講不出半句實話啊。”

“唔唔……”

兩頰被毫不客氣的掐住,因為太過用力,夏靈若只能發出一連串嗚咽聲。

有病是不是,就不能好好說話了?

此刻的她羸弱又無助,謝司珩湊近打量著她,隨後想到什麽,拿起剩下的黑粉將她的兩條眉毛勾連在了一起。

他畫的並不認真,比兩側的眉毛粗了好大一截。

“惡心嗎?”謝司珩強迫她對著鏡子,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銅鏡裏的人簡直醜到離譜,夏靈若氣到想要咬人,齒尖下意識刮過他的掌心。

謝司珩松開一點力度,索性將她的唇也塗黑。

“這樣呢,夠惡心死你了嗎?”

她此刻的模樣簡直不忍直視。

夏靈若死死地盯著他,忽然有些明白過來。

他聽見了,他絕對是聽見了自己在池塘邊罵他的那幾句話,否則不會像現在這樣發瘋。

“仔細看清楚,”謝司珩生硬地將她的臉貼到鏡子前,像是打定主意非要逼她說出實話一般。

“說話,是我惡心還是現在的你更惡心?”

夏靈若渾身發抖,依舊沒有說話。

她不確定謝司珩聽到答案後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只得沈默著拖延時間。

許久的安靜讓謝司珩臉上開始有了隱隱的怒意。

幾息之後,他猛地將人擰起,夏靈若後退幾步,被迫靠在了墻上。

冰冷的墻面緊挨著後脊,讓她顫栗不止。

謝司珩已經朝她一點點靠了過來。

此刻他眼裏呈現的冷漠感,幾乎和意識體裏那個他別無二致。

漠視一切,仿若死物。

夏靈若一瞬間想起那日被他掰斷脖頸的恐怖體驗,緊張得整個人都要站立不穩。

他要做什麽?當真想殺了自己?

眼看他越來越近,夏靈若手心緊握,終於無法忍受地吼叫起來。

“惡心,你最惡心了!”

惡心死了,別來靠近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