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私定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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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私定終身
這些時日，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些不知節制，一到夜裏，就帶著我沈淪情海。
帶回來的折子批了一半，還有一半紛紛揚揚地灑在了地板上，我被他帶到榻裏，疊得親密無間。問他，是不說話的，只好等著一輪結束，才氣喘籲籲地抵住他：“你、你停一停！”
崔令焱看著我按到他胸膛上的手，眼神喜怒不辨。
“九郎…你最近是不是做夢了？”
“是。”他握起我的手嗅了嗅：“我憶起了全部，原來那時陛下…真的能狠下心離開！”
“啊—”我的手被他咬了一口，有點痛。
“怪不得那段時間，陛下總是在出神發呆，還願意與我…主動交歡。”他幫我揉了揉那只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心虛得不行，那縷魂將全部都渡回來了嗎？服了！我以為只渡那二十年！
“別生氣，朕已經留下來了。”我討好地笑了笑，希望將此事盡快揭過。
不料他卻不好打發，我驚慌地推他，才幾下就被撞得沒力，一時脾氣上來，就怒聲道：“朕都沒走成，還要怎樣！”
他的呼吸重了一瞬，低下頭來狠狠堵上我的嘴，動作間愈來愈烈，一副幹不死我就不罷休的樣！
我駭然地看著他，心想這混賬真是慣得沒邊了，竟敢將情事當做懲罰！
這樣想完，我也冷下臉色，心裏已經盤算好今晚就讓他出京去冷靜幾天。突然，有幾滴…水掉到了我臉上？
我怔然地看上去，果然又看到了他劃滿淚水的下頜…
這人一聲不吭，做著做著就哭了。
他察覺到我在看他，也停了下來，倒在我身上埋脖裏哭了起來：“你總是這樣！看著對誰都有情，實則比誰都薄情！我對你還不夠好嗎？能給的…我都給了，但你呢？你想回去，借著那場病的掩護，可以走得順理成章，無從挑剔！但有沒有想過我？”
他雙眼通紅，悲痛地控訴著：“我那時抱著你想，如果三天內你不醒，我、我就跟著一起去！你的江山也好，群臣也罷，我都不管了！憑什麽、憑什麽人人都可以得到你細致無漏的安排，偏生我就要自己去爭去搶！若不是受困二十年的那縷魂攔下你，你…就真的要魂熄此世了！”
淚水點點掉到我臉上，讓我無處可躲。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對我的意義？難道一定要我、再做一次亂世之臣，然後以下犯上嗎！”
我心驚地聽著這段大逆不道的發言，第一時間不是憤怒，而是驚恐，前世的悲劇歷歷在目，那些隱秘的感情像陳年的暗傷，以為已經好了，其實還在時不時地痛上一陣。
一想到前世的事，我就忍不住難受，他或許也是，他是說的出口，就能做的出手，敢說出這樣的話，這次真是把他氣急了吧。
愛能讓人上天入地，也能讓人萬劫不覆，而且只在瞬息之間，我盡力穩住驚恐的心，嘶喊到：“不要！剩下的時間都給你，朕保證。”
“你的信譽，又值幾分錢呢？”他默然地直視我，聲音雖然平靜，但我聽出了炙熱的真心在逐漸冷卻。
原來他的失望，對我才是真正的懲罰。
“我錯了，或許是我之前想錯了。”我伸手去碰他的臉，沒碰到，他一下子躲開了。
“我不是薄情……我這輩子是為情所困，九郎，你該感受得到，朕對你的感情…是很早就開始了。我並不知父母被抹記憶一事，只覺得他們很擔心和痛苦，就算只在那邊生活了二十年，但那也是我的人生。”
他一點點移回頭，靜沈沈地看著我。
“真的，走的時候，我不放心的只有你。後來知道父母那邊無虞，也就放下心留下來了。說真的，我如果真的要走，一縷魂，可攔不住我。”
“那為什麽…你不走？”他佯裝無所謂地問。
“因為那一縷魂是你的。”我摸上他下巴的水漬，幫他擦掉了。
“因為我？”
“因為你。”
“我是你的誰？”
我靜了靜，道：“我的九郎。”
他沒有動。
“我的…殿下？”
還是沒有動。
我垂下睫毛，笑了笑：“你是我…親愛的。”
他終於偏過頭，親了親我的手心。
此事算是過了，就是費腰、也費心。
第二日醒來後，我根本下不了榻！
一動，就渾身酸痛，我疑心是崔令焱沒給我清理幹凈，身上都是燙的，應該是發燒了。
幸好朝會已改成五日一次，不然照以前每日一次的朝會，今日就得休朝了。
崔令焱白天後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坐在一旁探過我體溫，很慚愧道：“是發燒了，昨晚…我做得過了。”
“唔…沒事，沒事啊，是朕太喜歡了，不怪你。”我捏捏他的手，安慰道。
“陛下……”他幫我拉上了些被子，眼神總瞟著頸邊，我奇怪地摸了摸：“怎麽了？”
他眼神迅速挪開，很不好意思道：“吻痕。”
我沈默了。但沒有說他，只是道：“這幾日的政事，你出面替朕見人吧。”
“好，你好好休息。”他探過來親了親我，十分溫馴。
“朕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一僵，我連忙道：“所以，朕想早些退位，讓太子登基處理朝政，我便與你安心過日子，趁著年輕，游歷四海，如何？”
“皇位……”
我一曬：“這種東西，真的比不上你。”
“陛下真的願意？”
“要說幾遍？君無戲言。”
“陛下！”他將我緊緊擁住，好像擁有了全世界。
十月末，我在公幹議政上宣布了退位一事，他們反應果然劇烈。其中最驚慌的是太子，快十七歲了，長得又高，跪下來時又哭又鬧，頗為少見。
“太子，還不快起來。”崔令焱忍著不快道：“陛下是功成身退，你上朝已有幾年，理應能接替國事，大事面前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其他要勸諫我的人聽了這一席話，也沈默下來看向太子。
李隱曜哭著跪到我腳邊，說讓我不要走。
我嘆了口氣，知道他為什麽哭了。
被拋棄過的孩子，心裏有根刺，太過敏感和聰明，那根刺就會紮自己。
“朕不是走，是退位。”我摸了摸他的頭：“自從上次遭那一病，朕就時常疲憊，只是不放心你們，才勉力處理朝政。但國事不可懈怠，朕長久下去，必會誤政，所以啊，你該長大了。”
“陛下會留在宮裏嗎？”
“會，但朕不會一直留在宮裏。”
我看著他，從十一歲到十七歲，從戒備到依賴，我體會到了自己養孩子的成就。
“朕會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你身邊。”
說完我看向其他人："朕會在年底退位，往後大夏…就請諸卿多多費心了。”
他們悶悶的，崔令焱掃了一眼下去，率先跪了下來，隨後眾人才磨磨蹭蹭地跟著下跪。
“謹聽陛下願，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退位之事就這樣決定了下來，傳召出去後，舉國震驚，百姓紛紛聯名求我不要退。於是我以病由推脫，天下才歸於平靜。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能人，久占高位，是為人不容之事。和崔令焱定好莊子後，我突然問他：“你本姓崇，那崇北莾和你有關系嗎？”
他一楞，搖頭道：“沒有，他是被賜的崇姓，也是世代守護遺孤的隊伍。”
“那…在你之後，不就沒有遺孤了嗎？”我擔憂道：“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崔令焱過來抱著我：“這還不簡單？他們會是守護大夏最後的力量，也是我給陛下的聘禮。”
我捶了他一拳，不滿道：“為何不是嫁妝？”
他乖巧地笑：“那就是嫁妝吧。”
走時還帶了一個人，楚天闊。
楚天闊是我的親兵，長涉這種組織是一生只隨一主的，先帝的“出鞘”只剩秦化祿，已安寢。長涉比出鞘好很多，我退位，他們也要隨我走。
楚天闊留了楚碧空給李隱曜創親兵組織，便義無反顧地跟著南下了。
所幸我有錢，將來也養得起這一大堆人。
新皇登基之夜，我帶著一大堆人駕著馬車，從京城一路下揚州，游江南。
寶馬雕車香滿路，沒人能攔，這個盛世，也該我看看了。
與崔令焱萬難走過，我今年三十一，他三十四。
前世今生，煌煌幾個春秋，終於能執手之手，與子攜老。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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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些不知節制，一到夜裏，就帶著我沈淪情海。
帶回來的折子批了一半，還有一半紛紛揚揚地灑在了地板上，我被他帶到榻裏，疊得親密無間。問他，是不說話的，只好等著一輪結束，才氣喘籲籲地抵住他：“你、你停一停！”
崔令焱看著我按到他胸膛上的手，眼神喜怒不辨。
“九郎…你最近是不是做夢了？”
“是。”他握起我的手嗅了嗅：“我憶起了全部，原來那時陛下…真的能狠下心離開！”
“啊—”我的手被他咬了一口，有點痛。
“怪不得那段時間，陛下總是在出神發呆，還願意與我…主動交歡。”他幫我揉了揉那只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心虛得不行，那縷魂將全部都渡回來了嗎？服了！我以為只渡那二十年！
“別生氣，朕已經留下來了。”我討好地笑了笑，希望將此事盡快揭過。
不料他卻不好打發，我驚慌地推他，才幾下就被撞得沒力，一時脾氣上來，就怒聲道：“朕都沒走成，還要怎樣！”
他的呼吸重了一瞬，低下頭來狠狠堵上我的嘴，動作間愈來愈烈，一副幹不死我就不罷休的樣！
我駭然地看著他，心想這混賬真是慣得沒邊了，竟敢將情事當做懲罰！
這樣想完，我也冷下臉色，心裏已經盤算好今晚就讓他出京去冷靜幾天。突然，有幾滴…水掉到了我臉上？
我怔然地看上去，果然又看到了他劃滿淚水的下頜…
這人一聲不吭，做著做著就哭了。
他察覺到我在看他，也停了下來，倒在我身上埋脖裏哭了起來：“你總是這樣！看著對誰都有情，實則比誰都薄情！我對你還不夠好嗎？能給的…我都給了，但你呢？你想回去，借著那場病的掩護，可以走得順理成章，無從挑剔！但有沒有想過我？”
他雙眼通紅，悲痛地控訴著：“我那時抱著你想，如果三天內你不醒，我、我就跟著一起去！你的江山也好，群臣也罷，我都不管了！憑什麽、憑什麽人人都可以得到你細致無漏的安排，偏生我就要自己去爭去搶！若不是受困二十年的那縷魂攔下你，你…就真的要魂熄此世了！”
淚水點點掉到我臉上，讓我無處可躲。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對我的意義？難道一定要我、再做一次亂世之臣，然後以下犯上嗎！”
我心驚地聽著這段大逆不道的發言，第一時間不是憤怒，而是驚恐，前世的悲劇歷歷在目，那些隱秘的感情像陳年的暗傷，以為已經好了，其實還在時不時地痛上一陣。
一想到前世的事，我就忍不住難受，他或許也是，他是說的出口，就能做的出手，敢說出這樣的話，這次真是把他氣急了吧。
愛能讓人上天入地，也能讓人萬劫不覆，而且只在瞬息之間，我盡力穩住驚恐的心，嘶喊到：“不要！剩下的時間都給你，朕保證。”
“你的信譽，又值幾分錢呢？”他默然地直視我，聲音雖然平靜，但我聽出了炙熱的真心在逐漸冷卻。
原來他的失望，對我才是真正的懲罰。
“我錯了，或許是我之前想錯了。”我伸手去碰他的臉，沒碰到，他一下子躲開了。
“我不是薄情……我這輩子是為情所困，九郎，你該感受得到，朕對你的感情…是很早就開始了。我並不知父母被抹記憶一事，只覺得他們很擔心和痛苦，就算只在那邊生活了二十年，但那也是我的人生。”
他一點點移回頭，靜沈沈地看著我。
“真的，走的時候，我不放心的只有你。後來知道父母那邊無虞，也就放下心留下來了。說真的，我如果真的要走，一縷魂，可攔不住我。”
“那為什麽…你不走？”他佯裝無所謂地問。
“因為那一縷魂是你的。”我摸上他下巴的水漬，幫他擦掉了。
“因為我？”
“因為你。”
“我是你的誰？”
我靜了靜，道：“我的九郎。”
他沒有動。
“我的…殿下？”
還是沒有動。
我垂下睫毛，笑了笑：“你是我…親愛的。”
他終於偏過頭，親了親我的手心。
此事算是過了，就是費腰、也費心。
第二日醒來後，我根本下不了榻！
一動，就渾身酸痛，我疑心是崔令焱沒給我清理幹凈，身上都是燙的，應該是發燒了。
幸好朝會已改成五日一次，不然照以前每日一次的朝會，今日就得休朝了。
崔令焱白天後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坐在一旁探過我體溫，很慚愧道：“是發燒了，昨晚…我做得過了。”
“唔…沒事，沒事啊，是朕太喜歡了，不怪你。”我捏捏他的手，安慰道。
“陛下……”他幫我拉上了些被子，眼神總瞟著頸邊，我奇怪地摸了摸：“怎麽了？”
他眼神迅速挪開，很不好意思道：“吻痕。”
我沈默了。但沒有說他，只是道：“這幾日的政事，你出面替朕見人吧。”
“好，你好好休息。”他探過來親了親我，十分溫馴。
“朕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一僵，我連忙道：“所以，朕想早些退位，讓太子登基處理朝政，我便與你安心過日子，趁著年輕，游歷四海，如何？”
“皇位……”
我一曬：“這種東西，真的比不上你。”
“陛下真的願意？”
“要說幾遍？君無戲言。”
“陛下！”他將我緊緊擁住，好像擁有了全世界。
十月末，我在公幹議政上宣布了退位一事，他們反應果然劇烈。其中最驚慌的是太子，快十七歲了，長得又高，跪下來時又哭又鬧，頗為少見。
“太子，還不快起來。”崔令焱忍著不快道：“陛下是功成身退，你上朝已有幾年，理應能接替國事，大事面前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其他要勸諫我的人聽了這一席話，也沈默下來看向太子。
李隱曜哭著跪到我腳邊，說讓我不要走。
我嘆了口氣，知道他為什麽哭了。
被拋棄過的孩子，心裏有根刺，太過敏感和聰明，那根刺就會紮自己。
“朕不是走，是退位。”我摸了摸他的頭：“自從上次遭那一病，朕就時常疲憊，只是不放心你們，才勉力處理朝政。但國事不可懈怠，朕長久下去，必會誤政，所以啊，你該長大了。”
“陛下會留在宮裏嗎？”
“會，但朕不會一直留在宮裏。”
我看著他，從十一歲到十七歲，從戒備到依賴，我體會到了自己養孩子的成就。
“朕會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你身邊。”
說完我看向其他人："朕會在年底退位，往後大夏…就請諸卿多多費心了。”
他們悶悶的，崔令焱掃了一眼下去，率先跪了下來，隨後眾人才磨磨蹭蹭地跟著下跪。
“謹聽陛下願，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退位之事就這樣決定了下來，傳召出去後，舉國震驚，百姓紛紛聯名求我不要退。於是我以病由推脫，天下才歸於平靜。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能人，久占高位，是為人不容之事。和崔令焱定好莊子後，我突然問他：“你本姓崇，那崇北莾和你有關系嗎？”
他一楞，搖頭道：“沒有，他是被賜的崇姓，也是世代守護遺孤的隊伍。”
“那…在你之後，不就沒有遺孤了嗎？”我擔憂道：“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崔令焱過來抱著我：“這還不簡單？他們會是守護大夏最後的力量，也是我給陛下的聘禮。”
我捶了他一拳，不滿道：“為何不是嫁妝？”
他乖巧地笑：“那就是嫁妝吧。”
走時還帶了一個人，楚天闊。
楚天闊是我的親兵，長涉這種組織是一生只隨一主的，先帝的“出鞘”只剩秦化祿，已安寢。長涉比出鞘好很多，我退位，他們也要隨我走。
楚天闊留了楚碧空給李隱曜創親兵組織，便義無反顧地跟著南下了。
所幸我有錢，將來也養得起這一大堆人。
新皇登基之夜，我帶著一大堆人駕著馬車，從京城一路下揚州，游江南。
寶馬雕車香滿路，沒人能攔，這個盛世，也該我看看了。
與崔令焱萬難走過，我今年三十一，他三十四。
前世今生，煌煌幾個春秋，終於能執手之手，與子攜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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