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天子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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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天子隱憂
征和八年正月，討伐回鶻的決定得到通過，各州加強征兵練兵，於五月發兵丹州。
三月，戶部呈上了折子，核對了發往丹州的輜重，運輸部隊隨後也傳回折子，四月底到達了丹州。
在全員動身時，我又一次登上了皇城的高樓，憑眺著遠處萬家燈火，心中泛起淡淡憂傷。
忽有一人也上了樓，一股清淡的桂花香拂風而來。
我頭也不回：“你來了。”
“陛下。”身後是崔令焱，他靠近我，在腰上擺弄著什麽。
我低頭看，腰間竟是系了一塊…半塊玉佩？顏色和樣式都很熟悉，竟是那天我給他的那一塊！
“你這是何意？”
“陛下予我一塊雙魚，我願分一半給陛下。在京城最好的玉器店，我托人將它一分為二，又鉆好繩孔，這樣我們就能一人一半了。”
我沒有笑意地瞥他一眼：“朕給你的東西，你轉頭就去劈開了。”
“都說了我與陛下一人一半，您是不喜歡嗎？”
我瞧著那半塊玉，分我的這塊正好是個“久”字，心裏啞起不明不白的滋味，甚至有些燙眼，於是飛快移開眼：“朕有事問你。”
“您講嘛。”他雙手撐在觀望墻上，整個人松松散散，十分隨意。
“李鴻鈞討伐回鶻之事，有幾成把握？”
“嗯，有兵有糧，身後再無後顧之憂，他若搞不定骨力域，一世英名就完了。”
“是你們慫恿他去的吧，別以為我不知道。”
他扭頭看我，笑了：“是如何，不是又如何？不止是他，我們所有人都想為陛下謀個盛世，他要是搞不定，換我去也行，不過…我不姓李，底下的將士恐怕不服我，所以還是得王爺去。”
“你將一切都打點好，也不早告知一聲，看來我是可有可無的了。”
他聞言斂了笑，湊過來低聲道：“沒有的事。臣只是為陛下分憂，不讓您那麽累…生氣了？”
我一語不發，突然離了他兩米遠，看著他眼睛不可置信地睜得大大，眉毛還一邊高一邊低地擠著。
我心裏在發笑，但臉上還是一副無悲無喜的模樣。崔令焱又慢慢地挪過來，牽到袖子裏的手，小聲道：“我錯了，真的錯了，以後有什麽事我第一時間和您說，絕對不僭越。陛下，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好不好，好不好？”
“不說話，我就要——”
“閉嘴。”我迅速在袖子底回握了他的手，真是像爐子一樣暖。
“你的手總是很涼，說明身體不太好。”
他憂心地看著我：“是不是以前受過寒？不要久窩宮裏，有空出來走走，曬曬太陽也是好的。”
“嗯。”想了想，我還是道：“這段時間有空帶那小孩出去一趟吧。”
“去哪？”
“微服，一直放在宮裏也不行，此值海貿興起的時期，帶他出去走走，看看世面。”
“臣遵旨。”他捏了捏我的手：“陛下去嗎？”
“別問廢話，前線的情況朕要一直關註，今年的大考也要接見新人，朕走不開。”
“好吧。”他在裏邊搭著我的手腕，暧昧地摸了摸：“那今夜…臣要陛下垂憐。”
“九郎，你……”我想說，九郎，你不要和我牽扯太深，但臨到嘴邊，話又停住了。更親密的事已經做了，還在顧忌著什麽呢？
我隱隱有些擔心，不信人間有白頭，也覺得自己並非良人，但這話又不忍心對他講，只好收起這種不安，對著他點點頭，理解他在外的相思之苦。
六月，我驅車去了佑龍寺。
上次不歡而別後，我就再也沒來過了。
寺外古階不知有幾任帝王踏過，我，先帝，高宗，太宗，高祖甚至前朝……
現在我終於知道，高祖皇帝為什麽要留下這座寺廟了。
至誠在大堂誦經，聽到腳步聲停了下來，起身向我施禮。
“陛下。”
“至誠大師，免禮了。”我托了他一把，苦澀道：“朕有事想聊聊。”
“請隨我來。”
禪房明燈已久，他早知道我會來。
“至誠大師，朕知道你上次說的那句話的意思了，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貧僧對陛下沒有欺瞞，那時說，您不相信。”
上次他說的那一句，我的存在，就是天機，我以為他在糊弄我，沒料到竟是真的。
轉生術要付出的價代絕對不小，能在天道下瞞天過海，怎麽不是‘天機’呢？
當時怎麽就不能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這話的含義呢？
我簌簌落下淚水，大概是至誠大師給我至親至友的感覺無人能比，眼淚和失意都可以向他傾述，但我卻不敢在崔令焱面前掉眼淚……
“阿彌托佛。”他念了一聲，拿出帕子幫我擦淚，被我捂著臉推開了：“沒事，朕之前真是無理取鬧了。朕如何也不敢想，那些夢…真是我的前世，崔令焱這種身份，竟也甘心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崔施主與陛下有前世之因，此世享圓滿之果，他是心甘情願的。陛下不要傷心。”
“朕明白，朕都知道了。世上沒有‘魂穿之法’，只有‘魂歸故裏’，是吧？至誠大師，那…魂歸故裏，你們是怎麽做到的，告訴我吧！”
至誠大師輕輕搖頭，舉手指在嘴邊襟聲。
我看著他另一面在陰影中沈寂，知道又是不肯說了，明明自己身處一切事件的中心，卻一個兩個都在瞞我。
一種更深沈的無力讓我感到了痛苦，我盯著那寂靜的眉目，不甘心地問他：“那可有回去之法？你們設法給我下了期限，讓我在二十年後回來，可曾想過，我那邊的父母會如何？”
他還是不說話，我都示意到這個份上了。他仍然是不肯說。
但我心裏卻清晰的知道，能回去，我能回去的。
至誠大師的佛珠戴在身上，長長的一串，從我第一次見他時，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這串珠子。我低垂著目光，伸手勾著他前襟的佛珠，往我這邊拉來。
他有些受驚，不得已往我面前傾。
“你們說，我佛慈悲。到底是悲萬物還是悲人？至誠，我問你，崔令焱在前世為我付出一切，是因為他對我有愧和意，那你呢？你又是為了什麽？”
我看著他，發覺他眼神在不自然地躲閃，心裏湧上一股氣：“別用你們‘守魂燈’的那套說辭來騙我，前朝覆滅時，你們也沒有這樣費盡心思、肝腦塗地過。不錯，你們是幫了朕，這個世界的人是真的，但那個世界的人——也不是假的！我好歹得回去看一眼，大夏的使命我已盡心盡力，無人再可指責。”
至誠自知有愧，幹脆閉上了眼。
“至誠大師，我也是‘塵’嗎，你說萬法皆空，你看我…也是空的嗎？”
至城霎間睜開了眼，對上了我似海的眼神。
我慢慢笑了：“你不願說也無妨，朕想回去，是生而為人應有的自由，我會知道怎麽回去的，只是…崔令焱那邊，還請大師為我周旋。”
“不。”他篤定道：“陛下回不了的。”
“什麽意思？”
“您會知道的，崔施主遠比您想象的要強勢，他不會同意的。”
“朕何須要他同意？屆時要恩還恩，有怨報怨，清了就好，人世間豈能求‘朝朝暮暮’。”
我有些怒意，他似乎很了解崔令焱，更不喜他這樣直白。
“大師，方才朕問你的事一個沒回，讓你點個頭的事偏要開口，你是智者多謀啊。”
至誠倏地閉了嘴，看得出他打心底不想回答一些事。
我輕笑兩聲，放松自己往後躺：“出去吧，朕今夜留宿。”
“貧僧幸甚。”
一夜無夢，今生不是前世，前世不是今生，但身在禪房間，卻總分不清今夕何年。
春去秋來，又是年底，崔令焱帶著李隱曜回來了。前線也傳回捷報，一切都很順利，補給不斷，將士士氣正旺，年關我調了一堆餃子過去，送去口諭鼓舞將士。
過完年李鴻鈞又帶著他們深入漠北之地，直搗黃龍。
崔令焱這次出去，也帶回了消息。
“在湛州的碼頭，我和小殿下都見過，是一盒方方的、打開後黑色的膏，很臭，奇臭無比！但聽他們說，點燃後是香的，可以助眠和藥用，只在湛州境內有。也很貴，是答布列顛島的船帶來的，臣不喜歡，因為人吸多了會上癮，精神氣也很差。”
我坐在椅上凝重地聽著，越聽越坐立難安，聽著很像……
“這種東西，立刻派人下去禁掉。”我一錘定音，很怕它流入到其他州域。
崔令焱點頭：“可要對答布列顛的人發禁入令，臣看他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嗤笑一聲：“不用，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我要他們對大夏不敢有任何心思才對。”
“陛下欲如何？”
我想了一會兒，在室裏踱著步，終於下了決定：“兩個月內，三司起草修訂‘禁十條’。第一條就要禁這種上癮、害人的東西，其餘的整合湊一起，此事你來負責。”
“臣遵旨。”他正色應下。
我看著他，思酌道：“至於那些流入湛州城內的東西…給朕查，誰進的貨，誰用的貨和用過的、沒用過的貨全繳了，人收押審問，有罪的定罪，有癮的強戒，貨收繳在湛州碼頭，讓刺史全燒了！不止要燒，還要將灰屑打包好給答布列顛人帶回去！”
“那…恐怕會有很多。”
“多？越多越好，當著外國佬的面全燒了，誰敢私藏，朕一律嚴懲，一定要讓答布列顛人看完，然後給他們帶回去，這群惡心人的鷹鉤鼻。”
“陛下。”崔令焱突然笑了，過來順著我後背：“知道了，別氣，一群夷蠻紅毛，以後看管嚴些便是。”
“嗯，讓大理寺去查，召楚天闊入宮一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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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戶部呈上了折子，核對了發往丹州的輜重，運輸部隊隨後也傳回折子，四月底到達了丹州。
在全員動身時，我又一次登上了皇城的高樓，憑眺著遠處萬家燈火，心中泛起淡淡憂傷。
忽有一人也上了樓，一股清淡的桂花香拂風而來。
我頭也不回：“你來了。”
“陛下。”身後是崔令焱，他靠近我，在腰上擺弄著什麽。
我低頭看，腰間竟是系了一塊…半塊玉佩？顏色和樣式都很熟悉，竟是那天我給他的那一塊！
“你這是何意？”
“陛下予我一塊雙魚，我願分一半給陛下。在京城最好的玉器店，我托人將它一分為二，又鉆好繩孔，這樣我們就能一人一半了。”
我沒有笑意地瞥他一眼：“朕給你的東西，你轉頭就去劈開了。”
“都說了我與陛下一人一半，您是不喜歡嗎？”
我瞧著那半塊玉，分我的這塊正好是個“久”字，心裏啞起不明不白的滋味，甚至有些燙眼，於是飛快移開眼：“朕有事問你。”
“您講嘛。”他雙手撐在觀望墻上，整個人松松散散，十分隨意。
“李鴻鈞討伐回鶻之事，有幾成把握？”
“嗯，有兵有糧，身後再無後顧之憂，他若搞不定骨力域，一世英名就完了。”
“是你們慫恿他去的吧，別以為我不知道。”
他扭頭看我，笑了：“是如何，不是又如何？不止是他，我們所有人都想為陛下謀個盛世，他要是搞不定，換我去也行，不過…我不姓李，底下的將士恐怕不服我，所以還是得王爺去。”
“你將一切都打點好，也不早告知一聲，看來我是可有可無的了。”
他聞言斂了笑，湊過來低聲道：“沒有的事。臣只是為陛下分憂，不讓您那麽累…生氣了？”
我一語不發，突然離了他兩米遠，看著他眼睛不可置信地睜得大大，眉毛還一邊高一邊低地擠著。
我心裏在發笑，但臉上還是一副無悲無喜的模樣。崔令焱又慢慢地挪過來，牽到袖子裏的手，小聲道：“我錯了，真的錯了，以後有什麽事我第一時間和您說，絕對不僭越。陛下，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好不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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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我迅速在袖子底回握了他的手，真是像爐子一樣暖。
“你的手總是很涼，說明身體不太好。”
他憂心地看著我：“是不是以前受過寒？不要久窩宮裏，有空出來走走，曬曬太陽也是好的。”
“嗯。”想了想，我還是道：“這段時間有空帶那小孩出去一趟吧。”
“去哪？”
“微服，一直放在宮裏也不行，此值海貿興起的時期，帶他出去走走，看看世面。”
“臣遵旨。”他捏了捏我的手：“陛下去嗎？”
“別問廢話，前線的情況朕要一直關註，今年的大考也要接見新人，朕走不開。”
“好吧。”他在裏邊搭著我的手腕，暧昧地摸了摸：“那今夜…臣要陛下垂憐。”
“九郎，你……”我想說，九郎，你不要和我牽扯太深，但臨到嘴邊，話又停住了。更親密的事已經做了，還在顧忌著什麽呢？
我隱隱有些擔心，不信人間有白頭，也覺得自己並非良人，但這話又不忍心對他講，只好收起這種不安，對著他點點頭，理解他在外的相思之苦。
六月，我驅車去了佑龍寺。
上次不歡而別後，我就再也沒來過了。
寺外古階不知有幾任帝王踏過，我，先帝，高宗，太宗，高祖甚至前朝……
現在我終於知道，高祖皇帝為什麽要留下這座寺廟了。
至誠在大堂誦經，聽到腳步聲停了下來，起身向我施禮。
“陛下。”
“至誠大師，免禮了。”我托了他一把，苦澀道：“朕有事想聊聊。”
“請隨我來。”
禪房明燈已久，他早知道我會來。
“至誠大師，朕知道你上次說的那句話的意思了，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貧僧對陛下沒有欺瞞，那時說，您不相信。”
上次他說的那一句，我的存在，就是天機，我以為他在糊弄我，沒料到竟是真的。
轉生術要付出的價代絕對不小，能在天道下瞞天過海，怎麽不是‘天機’呢？
當時怎麽就不能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這話的含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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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施主與陛下有前世之因，此世享圓滿之果，他是心甘情願的。陛下不要傷心。”
“朕明白，朕都知道了。世上沒有‘魂穿之法’，只有‘魂歸故裏’，是吧？至誠大師，那…魂歸故裏，你們是怎麽做到的，告訴我吧！”
至誠大師輕輕搖頭，舉手指在嘴邊襟聲。
我看著他另一面在陰影中沈寂，知道又是不肯說了，明明自己身處一切事件的中心，卻一個兩個都在瞞我。
一種更深沈的無力讓我感到了痛苦，我盯著那寂靜的眉目，不甘心地問他：“那可有回去之法？你們設法給我下了期限，讓我在二十年後回來，可曾想過，我那邊的父母會如何？”
他還是不說話，我都示意到這個份上了。他仍然是不肯說。
但我心裏卻清晰的知道，能回去，我能回去的。
至誠大師的佛珠戴在身上，長長的一串，從我第一次見他時，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這串珠子。我低垂著目光，伸手勾著他前襟的佛珠，往我這邊拉來。
他有些受驚，不得已往我面前傾。
“你們說，我佛慈悲。到底是悲萬物還是悲人？至誠，我問你，崔令焱在前世為我付出一切，是因為他對我有愧和意，那你呢？你又是為了什麽？”
我看著他，發覺他眼神在不自然地躲閃，心裏湧上一股氣：“別用你們‘守魂燈’的那套說辭來騙我，前朝覆滅時，你們也沒有這樣費盡心思、肝腦塗地過。不錯，你們是幫了朕，這個世界的人是真的，但那個世界的人——也不是假的！我好歹得回去看一眼，大夏的使命我已盡心盡力，無人再可指責。”
至誠自知有愧，幹脆閉上了眼。
“至誠大師，我也是‘塵’嗎，你說萬法皆空，你看我…也是空的嗎？”
至城霎間睜開了眼，對上了我似海的眼神。
我慢慢笑了：“你不願說也無妨，朕想回去，是生而為人應有的自由，我會知道怎麽回去的，只是…崔令焱那邊，還請大師為我周旋。”
“不。”他篤定道：“陛下回不了的。”
“什麽意思？”
“您會知道的，崔施主遠比您想象的要強勢，他不會同意的。”
“朕何須要他同意？屆時要恩還恩，有怨報怨，清了就好，人世間豈能求‘朝朝暮暮’。”
我有些怒意，他似乎很了解崔令焱，更不喜他這樣直白。
“大師，方才朕問你的事一個沒回，讓你點個頭的事偏要開口，你是智者多謀啊。”
至誠倏地閉了嘴，看得出他打心底不想回答一些事。
我輕笑兩聲，放松自己往後躺：“出去吧，朕今夜留宿。”
“貧僧幸甚。”
一夜無夢，今生不是前世，前世不是今生，但身在禪房間，卻總分不清今夕何年。
春去秋來，又是年底，崔令焱帶著李隱曜回來了。前線也傳回捷報，一切都很順利，補給不斷，將士士氣正旺，年關我調了一堆餃子過去，送去口諭鼓舞將士。
過完年李鴻鈞又帶著他們深入漠北之地，直搗黃龍。
崔令焱這次出去，也帶回了消息。
“在湛州的碼頭，我和小殿下都見過，是一盒方方的、打開後黑色的膏，很臭，奇臭無比！但聽他們說，點燃後是香的，可以助眠和藥用，只在湛州境內有。也很貴，是答布列顛島的船帶來的，臣不喜歡，因為人吸多了會上癮，精神氣也很差。”
我坐在椅上凝重地聽著，越聽越坐立難安，聽著很像……
“這種東西，立刻派人下去禁掉。”我一錘定音，很怕它流入到其他州域。
崔令焱點頭：“可要對答布列顛的人發禁入令，臣看他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嗤笑一聲：“不用，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我要他們對大夏不敢有任何心思才對。”
“陛下欲如何？”
我想了一會兒，在室裏踱著步，終於下了決定：“兩個月內，三司起草修訂‘禁十條’。第一條就要禁這種上癮、害人的東西，其餘的整合湊一起，此事你來負責。”
“臣遵旨。”他正色應下。
我看著他，思酌道：“至於那些流入湛州城內的東西…給朕查，誰進的貨，誰用的貨和用過的、沒用過的貨全繳了，人收押審問，有罪的定罪，有癮的強戒，貨收繳在湛州碼頭，讓刺史全燒了！不止要燒，還要將灰屑打包好給答布列顛人帶回去！”
“那…恐怕會有很多。”
“多？越多越好，當著外國佬的面全燒了，誰敢私藏，朕一律嚴懲，一定要讓答布列顛人看完，然後給他們帶回去，這群惡心人的鷹鉤鼻。”
“陛下。”崔令焱突然笑了，過來順著我後背：“知道了，別氣，一群夷蠻紅毛，以後看管嚴些便是。”
“嗯，讓大理寺去查，召楚天闊入宮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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