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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稀奇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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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稀奇來客

第二日醒來後,旁邊是空的。我動了動身,一股劇烈的酸痛傳遍體內,心裏唾罵著該死的李虹滿和色欲熏心的自己,往外面喊了聲。

“陛下,您有什麽吩咐?”

我要起身的動作一頓:“怎麽是你這小白臉?”

秦化祿被我當面嫌棄也沒有表情變化,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陛下說笑了,小臣侍侯您吧。”

說著就幫忙扶了我一把,扶完即收,毫不越矩。

我看著自己的衣物和被褥,都是換過的,身上也沒有昨夜的黏糊感,想來是那混蛋走前幫我收拾過了,但身下的觸感卻是不可忽視的,我現在想下床都難。

“你不在秦太後身邊,跑來這做什麽?”我疑惑地問。

他一臉溫和純良:“稟陛下,太後召見重要的人,打發小臣隨便看看。”

我了然諷刺道:“你擋著她老人家和相好私會了。”

秦化祿聞言竟然笑了,雖然很淺,但至少不是那副死人機的樣。

我像不經意問:“你這小白臉,真是秦太後的人?”

“陛下,咱是宮裏的人。”

他棱模兩可地揭過我直白的試探,又點了點自己脖下的位置,溫聲道:“陛下,您這裏……”

我順著往下一看,差點罵娘!

散開衣襟的胸膛全是斑斑點點的紅印子,只要不是瞎,誰都能看出昨晚的情事有多激烈。

我臉色蒼白不已,慌亂地拾好衣襟:“些許痕跡,你管好嘴。”

秦化祿貼心地偏開眼,轉移了話題:“陛下用點粥吧,您能起來嗎?”

“扶我一把。”我伸出手,讓他扶著我起來了,途中牽扯到後面,又免不了一頓酸爽 。

我控制著表情,將大部分體重不客氣地倚到他身上,雖然也瘦,但這小白臉竟是個實心的,所以能穩穩地帶著我。

“陛下,小臣侍侯您穿衣吧。”

他拿起絳色圓袍,將我套上撫平,又系好了皮帶,雖然我臉色看著還是虛,但熟悉的衣袍換上,那身氣質又慢慢渡到身體裏了,連腰板都努力挺直,只是昨晚實在放縱,踱到桌前,我鬢角就有些汗濕了。

桌上的食物還是禦廚的手藝,旁邊沒了劉成成,但也不少侍候的人,住的也是自己的寢宮。

仿佛征和四年落魄被囚,只是一場夢。

但我心裏痛苦地清楚,李繼法沒了,泗公也死了,其他人生死不明,與我一樣不得自由。身處牢籠,我仍不得心安。

喝著碗裏的粥,被熱氣昧著,我就忍不住悄悄落淚,端著這碗粥越喝越鹹,連旁邊的秦化祿在無聲為我抹臉上的淚都不知道。

“陛下無需擔心,一切都會變好的。”

他攥起袖口揾著我眼角的水光,溫聲勸慰道。

我微楞地看向他,悲傷道:“談何容易,朕什麽都做不了,枉為人君。”

“不,陛下。”秦化祿溫溫和和的表情倏地嚴肅起來,乍一看竟有些鄭重:“您的平安,就是最凝聚的民心;您在京城,一切都還有希望。事情還不到那一步,不可輕賤自身。”

“你…到底是哪一邊的?”我啞然道。

秦化祿又笑了,端過我手上的空碗,又給打了一些過來。

我知道有些話他不肯說,便也不再追問,只安靜吃東西。

其間,秦化祿又陪我在殿裏說了會兒話,還與我下了幾盤棋,言語間對我恭敬而親和,我懷疑他是崔令焱或者李鴻鈞的人,只是宮中早已遍步逆賊的耳目,他不敢承認身份。

罷了,知道就算了,怪不得之前他要幫我,雖有秦大後的旨意,但接不接受是我的事,而他當時勸我,或許就是有幫我的心思。

夜晚時,我留了他一塊兒吃飯。

“陛下,這恐怕僭越了,小臣回去再吃吧。”

我就怕一個人孤零零地面對大殿,聞言不在意地勸他:“沒事,非常時期,朕賞你的。”

“這…”他的確是為難了,還想說什麽,突然被一道十分討厭的聲音打斷了。

“既是陛下賞的,為何不吃?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我放下了筷子,臉色陰沈道:“你再說一遍。”

來人就是一天在外的李虹滿,他倚在桌邊,穿著一身深紫暗紋的親王袍,不見外地用手抓了一塊點心:“他討你開心了,這麽護著他?”

秦化祿臉色仍是一派從容:“小臣問殿下安好。”

“哼!你不在慈寧宮好好待著,跑來這作甚,沒事趕緊走。”

“李虹滿!”

“哎呀,行行行,本王不趕他了,你陪他吃成了吧。”李虹滿吞完點心,又喝了我晾溫的湯,才慢悠悠地往內殿裏去了。

我仍是皺著眉註視他待過的地方,懨懨對秦化祿道:“你吃吧,朕吃飽了。”

說完就要離開,卻被他按住了手,眼裏懇求著:“陛下,小臣陪你吃。”

我當然知道不值得跟那混蛋生氣,但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提醒著我現在受制於人的現實。

算了,我當是為了人家小白臉吧。心裏想著就坐了下來,陪著他吃完。

桌上收拾好後,秦化祿謝過我就回慈寧宮了,而我也進了內殿去找那混蛋。

穿過主臥和堂廳,我在浴房裏找到了他。

一片熱氣騰騰中,他似乎在水裏睡著了,這池子是我的地盤,而他占了以後竟用得隨心所欲,簡直讓人惱火!

我揮退了侍候他的宮人,來到人面前端祥了一會兒,昨夜他說的那番話時不時湧上心頭,卻百思不得其解。

他與先帝沒關系?那他是誰的種?

一雙淩厲的鳳眼緩緩睜開了:“趕走我的侍從,你來侍候本王嗎?”

“你想多了,我且問你,昨晚…你那番話是什麽意思?”

他哼笑兩聲:“五弟啊五弟,你怎麽總惦記一些不重要的事。下來陪我泡一會兒,昨晚你太累了,我只幫你擦了一下。”

“你!”我瞬間膈應自己,又火大道:“還不是你不知節制!”

“不洗就臭烘烘吧!”他還敢幸災樂禍地笑我。

我勉強按耐怒氣:“不急,你好了我再洗,先回答我的問題。”

“好啊,不過這是秘辛,不可公開講,你來近些,我小聲告訴你。”

我稍一遲疑,還是抵不住誘惑,走過去蹲到他上面。

李虹滿勾唇道:“那麽想知道啊?”

突然他伸手將我拽了下來,水花猛地撲到口鼻上,我嗆了口氣:“李虹滿!”

“噓、噓!”他一只手緊緊攬著我腰身,一邊幫我解衣:“是不是暖和多了,你穿這身…好看得緊。”

我甩開他解衣的手:“我看你是想找死!”

他笑著低頭親我的鬢角,十分悵然道:“你說話總是那麽難聽,就因為我造了反嗎?但和你一起卻讓我很心安,像是可以過一輩子的心安。可惜你不解風情,總以國仇家恨來區分人,實在是讓我……”

“讓你怎麽樣?”我生冷一笑,與他對視:“這一切,不是你造成的嗎?現在來裝什麽可憐?”

“是啊,不這樣,我連見你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他沒有再說這些,而是灑然道:“你交代的事已經辦好了,有一個叫…謝新知的人還來攥我,問你在哪。”

我怔然看他:“他們…都還活著吧?”

“嗯,但是不多,我讓人給他們治傷了,為了這事,李藏鋒還罵我蠢。”

“多謝你。”我垂下眼捷,淡聲道。

李虹滿撫上我的臉:“那些人對你很重要,值得你這一聲謝?”

我不耐煩道:“其中意義,不足為外人道。”

光是公幹議政的李繼法和長孫泗等人,就陪著我一路過來,經歷了開征和元年,頒拓兵法,誅江北七人,又據理力爭通過反腐令,並親自奔波各州實施……

若是沒有這些,茅州單靠李鴻鈞怎麽守得住?私鹽不查、貪腐不反,這國只會爛得更快,這樣李虹滿也不必蟄伏數年了,只要立號為帝,天下也一呼百應。

李虹滿也是想到了這些,言辭感慨道:“你確實是個好皇帝。”

我不再理他,冷冷拔開他的手,解了外袍和裏衣,又隨意扔上地板,在他旁邊尋了個位置泡著。

李虹滿一眼不錯地盯著我,目光流連到我胸膛和腰間的痕跡,突然關心道:“你身子骨太薄了,以後要少做。”

“那你呢?”我突然憤懣:“昨晚你那一通,是要我死嗎!”

“不一樣,我那是死前臨了,不把該做的做了,我可不想死。”

他慢慢地移過來,兩手圈在我旁邊:“你知道我愛你。”

我扳上他的臉:“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將袞州的兵退了,讓崔令焱回京,我…悄悄放你一條生路。”

“是憐我,還是…”他眼神深究著。

“四哥。”我默然地看著他:“我對你無意。”

“哈哈哈…”他往後掙開了我的手,眼角笑出了淚:“人非木石,你說你對我無意,那為何要冒著祖宗家法和天下之大不韙的風險說放過我!我殺了多少人,做了什麽事?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做得到,你不用想這些。”

李虹滿抹了把臉,仍舊笑著:“我知道,你不用說了,況且我做這些事,也是於心有愧的,我也不要你為難。知道麽,你其實跟父皇是一樣的心腸,你總在憐憫不該憐憫的人,但這不是昏饋,你只是…太讓人心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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