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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莊生曉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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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莊生曉夢

“叔父!”

“小夢!”

“他們竟是一家人?”

我驚訝地問了崔令焱一句,他也搖頭說不知。

那叔侄兩人敘完,我才開口道:“小生久仰,百藥大師。”

百藥大師也是個兩只眼睛一只鼻子的普通人,不過他年紀大些,臉上看著滄桑,連胡子都是白的。

“嗐,郎君不用多禮,我本名莊南生,今日因你們援助為我侄女脫身,大恩不言謝!”

“莊先生醫術卓絕,為何不用行醫攢的錢去贖莊姑娘呢?”

我好奇,問了一句。

哪知莊南生一說起這個就陡然憤怒:“郎君所想,我早就試過了,但那憐卿樓的老鴇卻是個…看臉的神經病!我都說了我是莊曉夢的叔叔,那老鴇就是死活不給我贖,無論我如何加錢,她就一句話,要年輕好看的才有得談!”

“如此說來,也不奇怪你要叫九郎幫你贖人了。”

“哼,這青樓真是氣煞老夫!”

我得知此事,也不再多問:“莊姑娘已替您帶來,既二位已團聚,便請兌現諾言吧!”

“好說,崔先生我是見過的,不知郎君怎麽稱呼?”

“敝姓顏。”

莊南生豪爽一笑:“好,那老夫今日就交下你這朋友,顏公子日後若有需要,可托信到紹州金萬年商會,找一個叫馮有才的人,讓他聯系老夫。我留經此地,只是為我侄女,現下小夢已自由,過了今夜,我便與她回家了。而我也會雲游四海,行蹤不定。”

崔令焱驚奇道:“您還認識馮有才?”

“對啊!”

莊南生撫了把胡子:“那小子是老夫最不成器的徒弟,一生愛財,但取之有道。”

說著突然擰眉:“怎麽,二位認識,還是他做了什麽作奸犯科的事?”

“這倒不成,我與九郎與馮兄有過一面之緣。”

莊南生這才松了口氣:“那便好,不多說了,老夫現在為你們制藥。”

“叔父,我來幫你。”

“來吧丫頭。”

我看著兩人忙碌的身影,心裏也歇了口氣,無論怎樣,藥是能拿到的了。

肩膀被人搭了下,是崔令焱,他似乎也放下了心,對我彎唇笑了,嘴邊有個淺淺的酒窩。

身後的孤帆和遠影紋絲不動,但眼珠子肯定也粘在我身上,我提了提肩,又面目表情地掃他一眼,崔令焱便悻悻拿開手了。

他有些時候,總分不清身份和場合,明明…我也沒承諾過什麽。

幸好等待的時間沒有太久,莊南生已經打包配好的藥了。

拿到手時,我鬼使神差地問了句:“莊先生,您有配過…治療哮喘咳嗽的藥嗎?”

莊南生濃厚的眉頭一挑:“這種病用的藥很稀缺,也不好配,一些窮苦百姓也是用不起的,或者不用,都是咳咳就過去了。所以…老夫還真沒配過這種藥。怎麽,郎君是需要這類藥嗎?”

我點點頭:“沒事,我就問問。那便多謝莊先生了,江湖路遠,後會有期!”

“哈哈,後會有期!”

“叔父,我去送送他們。”

“嗯,去吧。”

出了客棧門,我道:“姑娘止步,就送到這吧。”

莊曉夢笑了笑,看了我一瞬,又將目光轉向我旁邊的崔令焱:“崔先生,我有幾句話要與顏公子說,你們…可否出幾步等待?”

崔令焱看不出什麽情緒,只點點頭,先走遠了。我往後揮了手,兩個長涉也跟著去了。

“說吧,莊姑娘還有何事未解?”

“我…我知道您是誰。”

我輕輕哦了聲:“崔令焱告訴您的?”

“不是,你長得…很像建平帝,在憐卿樓,我就認出來了。”

被認出身份我也無恙,只是驚訝一笑:“我不曾知,姑娘還見過先帝。”

“嗯,先帝是個很慈祥的人。”

先帝真是個老好人,見過他的十個有九個都說他好。

我就納悶了,似乎他不是冷漠嚴厲,君臨天下的帝王,而是隔壁溫和心善的老爺爺。

“姑娘既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就不自我介紹了。”

我朝她溫和一笑,眼中帶著敬重:“按照禮節,我該喊您一聲嫂嫂……只不過四哥的事,很對不住您。”

莊曉夢面無粉黛,卻給我一種大戲臨了的釋然,她低聲細語道:“本也落花流水的緣份,求不得真心的。他的事…您不用道歉,您能來看我,我就非常開心了。”

“是嗎…”

“是的,在王府那些年,他雖對我薄情,但支用上卻大度於我,我就當做了個夢,過了幾年好日子吧。”

我眉目低斂,輕輕地笑了。

“只是…您或許不知道…”

“什麽?”我低了低頭,把耳朵附到她口邊,聽著她清清楚楚地說:“我與李虹滿育有一子,這麽多年我都找不到他了,如果你能找到他,就替我決定他以後的人生吧。”

“在…哪裏?”我氣都不敢出太大聲,不可思議地問。

她搖搖頭,一臉愛莫能助,好似那不是她親兒子,倒像是我的!

“你們有孩子,當年為何沒有任何消息?”

“是李虹滿,他說不能告訴任何人,孩子兩歲後就被他送走了,除了他,沒人知道孩子在哪。”

“你、您就由著他送嗎,那是您的…”

“我自然知道,但我也知有些事是比孩子重要的,我雖閨中人,但求國安寧。”

“交給我,也不見得是良選。”

“除了您,我也找不到其他能護他周全的人了,再說…”

她目光清淺地看著我:“您和崔先生,以後或許會需要他的。”

我直直看向她,心裏狂噴崔令焱到底和她說過什麽?

“好,朕答應你,若能找到他,我會看他成人的,嫂嫂放心。”

“唉,多謝陛下了,此事已托,我再無牽掛。”

我最後看了她一眼:“您得好好生活,自由價更高。”

莊曉夢朝我嫣然一笑,在這清純的笑容中,依稀能看到當年誠王妃的風采,李虹滿……怎麽會不愛她呢?

道別後,又奔波回了李繼法所在的住處。

李繼法躺在病床上,一看竟老了很多,聽崔令焱說,他腹瀉又嘔吐,流鼻水和高燒,高燒是反覆的,現在已病了幾天。

他看清了我,來不及吃驚,連忙想起身。我不容置疑地按住了他:“李禦史,不用了。”

“陛下…怎麽來了?”

我端起藥,幫他調試溫度:“朕若不來,都不知道你把自己折騰成什麽樣了。臨行前不是告訴過你嗎?要是累了或病了,要立刻請假回京。”

“有、有九郎照顧,無妨的。”

“你就是太犟了,你病倒了,他要照顧你,又要辦差,日子久了也會倒。身體生病不是拖拖就能過去的。”

李繼法苦澀一笑:“陛下說的是,臣是老了…”

“不老也不能這樣折騰。喝完這個睡一覺,明日帶你回去了。”

“差事…”

“反腐令的推行要連續好幾年,急不得的,你且將病養好,過後再說。”

崔令焱也湊上來:“陛下說得沒錯,繼法公,再這樣下去,您就要老上十幾歲了啊!”

“一、一邊去,別貧!”

李繼法笑了,拍打了一下他:“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這小子、請來的陛下。”

“繼法公,我只是不想提前給您養老啊,我的俸祿還沒您一半多呢!”

我看著他們兩個貧,一向嚴肅的李繼法少有的慈藹,對待崔令焱做到了像自己後輩一樣寵著。

也許他是真的老了,年輕時為國仗義疏言,連家都顧不上,成了家沒幾年,妻子又故去了,留他一個鰥夫在孤寡餘生。

聽說人老了,就會格外關愛後輩,更不提將崔令焱正式引薦給他時,李繼法就已經很欣賞這個年輕人了。

崔令焱對這老人也有意思,關系是師生,他拜入了李繼法門下後,卻叫人家繼法公,不叫老師。

李繼法被哄好喝完藥,就沈沈睡去了。

崔令焱將空碗放下,肩膀松下來:“陛下也去歇息吧,我來看他。”

我看著他疲憊的臉龐:“怎麽,你鐵打的,不用休息?”

他遲疑了一會兒,又看了看我的表情,終於妥協道:“陛下關心,臣哪能不受。那我同您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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