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鴻運當天步登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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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鴻運當天步登天（二）
姜太醫給朝廷新秀徐晁看了病，正好到了給皇上請脈的時辰，姜太醫便隨著徐晁一起來到禦書房。
金碧輝煌的禦書房多了幾個粉紅佳人。
多寶閣上堆著幾摞整整齊齊的奏折，朱筆歪歪斜斜地躺在禦案上，絳色朱砂暈染了一張淺黃色的奏折。
奏折底部有兩個小楷字跡——範雲。
“這個範夢陽！真是，真是，朕想著他是章太傅舉薦的人，在朝堂上多給他留了幾分顏面，沒想到，他竟如此不識好歹！”
皇上閉著眼躺在榻上，伸指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兩個穿著粉紅薄紗衣裙、姿態婀娜的少女相互對視了一眼，小碎步挪了過去，蹲在榻邊翹著指頭，手指一圈一圈地在皇上太陽穴上打著轉。
為他按摩。
皇上舒服地哼了一聲，暗道王呈協新送來的這幾個美人兒真是不錯！
姜太醫視若無睹地跪在榻上，放下藥箱，取出小方枕放在榻邊，束手恭恭敬敬地等著皇上伸出手腕。
這兩年，皇上老了，脾氣越來越怪了，每次來請脈，都要等上許久，其他太醫對此都頗有微詞，唯有姜太醫，人前人後從未流露出一絲一毫的不滿之意。
人嘛，站在高處站久了，看別人都低自己一頭，年輕時還看不出來，老了以後，這樣那樣的問題總會冒出頭來。
姜太醫如往常一般像木頭一般跪著，今日皇上發了脾氣，也要像往常一樣多跪上兩個時辰了！
姜太醫想到皇上口中提到的範雲，不由皺眉，那不是翰林院新來的編修嗎
輕若鴻羽的腳步聲響起，姜太醫一下便回過神來。
在禦書房，在皇上面上，第一要緊的就是耳聰目明！
姜太醫擡眼，就見那最會看皇上臉色的汪權，貿貿然走了進來，他哈著腰桿走到皇帝身邊，“皇上，徐侍讀來謝恩了。”
姜太醫不免詫異看了汪權一眼，只一眼之後他便耷拉著眼皮依舊像塊木頭一樣跪著。
今日，皇上心情不好，這汪老狗居然看不出來……看不出來也就罷了，他還敢撞上去，難不成這老狗活膩了
姜太醫暗自咋舌，看來不僅是皇上老了，汪老狗也老了！居然學其他人‘恃寵而驕’
姜太醫哂笑。
皇上於半睡半醒間地‘嗯’了一聲，含糊著嘟噥了一句，“你說什麽”
汪權擡起眼皮撩了皇上一眼，見皇上睡得正香，面上不由有些猶豫。
皇上卻豁然睜開了眼，厲聲問道：“朕問你剛才說了什麽”
“回皇上，”汪權快速斂去臉上猶豫之色，顫聲回道：“徐侍讀來謝恩了！”
聽說簾子外跪著的是徐晁，皇上臉上陰霾神色一掃而空，從榻上撐起身來，“徐晁來了”
不待汪權回答，皇上已朝著明皇色簾子望了過去，果然在簾子下方看到天青色官袍的一角。
皇上眼珠一轉，笑著謔罵道：“徐晁來了，怎麽樣沒磕壞腦袋吧”
汪權忍不住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跪在簾外徐晁原本正盯著眼前的明黃色簾子，簾子下方墜著圓珠金子，流蘇一晃一晃的，映出他面無表情的臉。
徐晁聽到簾子裏傳來皇上的笑罵聲，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旋即，他恭敬地俯身，在光滑可鑒的黃金地板磚上磕了個響頭，徐晁不卑不亢道：“臣謝皇上關心，徐晁腦袋沒磕壞！"
這個楞頭青！
皇上忍不住扶額，這次王呈協怎麽推了這麽個楞頭青上來
姜太醫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面聖時，誰不是斟酌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開了口，而且誰不是說些無關緊要的奉承話，像徐晁這樣直來直去的，姜太醫還真沒見過！
這新上來的徐侍讀不會是個傻子吧！
姜太醫汗顏，他偷偷撇眼看禦榻上的皇上，果然見皇上以手覆臉，一副無言以對的模樣。
姜太醫在心裏為徐晁默哀了片刻。
就在姜太醫以為徐晁要倒大黴時，榻上卻傳來古怪的，低低的笑聲。
姜太醫渾身一僵。
等了片刻，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仿佛能掀開房頂一般。
姜太醫忍不住再次擡眼，卻見皇上撐著下巴，滿臉的謔笑！
“徐愛卿，”皇上大笑，笑了許久後，指著簾外痛罵道：“你這樣的人，居然還能考上進士！哈哈！”
這一屆恩科的進士不是您親自點的嗎
姜太醫嘴角快速地抽搐了一下，仔細一看，他依舊木著臉。
“徐晁，你可知，似你這樣的人，在朝堂上絕活不過兩日！”皇上翻身坐在榻上，以過來人的姿態指點道。
“你要學會揣摩上意！學會聽上者話音，學會討好上者！”皇帝說著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朕問你是不是磕壞了腦袋，難道你沒聽出來朕是在譏諷你嗎”
皇上想著徐晁直楞楞的回答，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著笑著，竟笑出了眼淚，“徐晁，你可真是個天才！”
汪權拿著帕子湊上去，給皇上擦眼角沁出來的眼淚，他長長的松了口氣，這徐侍讀還真是……
然而他一口氣還沒松完，外間的徐晁一本正經地拱手道：“誰說臣沒有靠山臣之靠山乃是當朝最大的靠山！”
屋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汪權兩股戰戰，幾乎想要落荒而逃。
聽了徐晁的回答，皇上的臉色立即變得陰沈不定起來，他望著簾子外跪著的人影，幽幽地‘哦’了一聲。
皇上怪聲問道：“你的靠山，是當朝最大的靠山”
豆大的冷汗順著額頭滑下來，濕透了衣衫，汪權一陣苦笑，這徐晁真是王呈協推薦上來的
這未免也忒沒心眼了吧！
竟敢當著皇上的面吹噓自己背後的靠山，這大周朝誰不知道他是靠著尚書令上位的!
不折不扣的傻子喲！算他汪權眼瞎，前一刻居然還認為，徐晁會取代王呈協，成為聖上跟前的紅人！
汪權心下一陣抽搐，給皇上擦淚的指頭一不小心就蹭到皇上的眼皮。
皇上‘嘶’了一聲。
汪權小心肝一顫，張了張口，卻不敢說一句求饒的話。
皇帝見汪權一副畏懼模樣，回想起範雲折子上寫的‘暴虐’一詞，眉間閃過一抹兇光，皇上擡腿狠狠踹出一腳，正好踹在汪權肚子上。
汪權像無根的風箏，被皇上一腳踹飛出去，砸在對面的禦案上，跌落在地板上，汪權卻不敢呼痛。
他捂著肚子忙不疊地爬起來，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這兩年來，皇上越發不喜歡聽到別人在他面前哭喊了。
皇上喜歡聽吉祥話！
汪權心裏牢牢記住這一點，他忍著疼爬到皇上身邊又磕了兩個頭，帽子歪斜著扣在頸上，汪權高聲道：“奴才，謝皇上賞！”
屋子裏伺候的人全都跪下齊聲道：“奴才謝皇上賞！”
皇上冷哼了一聲，眼神陰鷙地望著簾子，半晌後，他虛瞇著眼問道：“徐侍讀，那你倒說說，你背後的靠山是誰”
跪在一旁的姜太醫悄悄地往後挪了一些，挪到陰暗的角落裏。
姜太醫暗嘆了一聲，這徐晁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沒想到身體裏卻住著一個魔鬼，這下，他們這些人可遭殃了！
外間的徐晁似乎對簾子裏的情況一無所覺，他跪得挺拔，“臣這靠山，如山河日月般永恒，如礦石青山般堅固！”
他磕了個頭，不卑不亢道：“臣的靠山，就是皇上！”
心高高提起的，諸如姜太醫和汪權等人，緩緩地又將心都吞回肚子。
皇上依舊冷著臉，眼裏的殺意卻不見了，“朕何時成了你的靠山了”
範雲不是說他暴虐，人人懼怕
這徐晁不就不怕他！
想到這裏，皇上臉色又緩和了不少，軟軟地靠在身後的美人身上，“徐愛卿，怎麽不說話了”
“回皇上，”徐晁拱了拱手，“臣在想，怎麽回答您方才問的問題！”
簾子裏的人具是一楞。
皇上看了一眼一臉呆滯的汪權等人，不由失笑，揉著額角‘恨聲’問道：“那你想好了嗎”
邊問邊伸出手腕搭在榻邊的小方枕上，姜太醫楞了一下，連忙跪著挪到榻前給皇上請脈。
“想好了！”徐晁道：“臣於今年秋末，由皇上朱筆禦批，中了進士！所以臣認為，皇上是今年秋末成為臣的靠山的！其實不止臣。”
皇上聞言，臉色漸正。
“除了臣，還有千千萬萬的官員，我們的靠山都是皇上！”
簾子後面一片寂靜。
良久後，簾子內爆發出一聲大笑，“好！好你個徐晁！朕就做你身後那個靠山！”
......
辛媛戴著冪籬，緊緊跟在徐靈素身後，兩人來到‘醉仙樓’。
這時的醉仙樓人潮湧動，徐靈素便小心地扶著辛媛上了二樓。
大哥讓她帶著辛媛在京兆各地走動，還叮囑她小心追蹤的人，聯想到那日她偷偷溜進徐晁屋中看到的信件，徐靈素隱隱約約猜到辛媛的用途。
徐晁能不能登高，辛媛可是至關重要的啊！
這時一個肥頭大耳，臉上坑坑窪窪，滿身酒氣的大漢一把抱住辛媛，“我的小娘子！怎麽還帶著冪籬，快讓我看看你天仙似的容貌！"
辛媛尖叫了一聲。
徐靈素下意識地松了手。
這時又有一個矮小的，滿臉猥瑣的中年男人朝徐靈素抱了過來，徐靈素心下一顫，往下蹲了一下。
中年男子抱了個空。
“救命啊！”徐靈素往後退了兩步，腳後跟踩到廊邊，差點從二樓摔下去！
“小娘子。”中年男子沖著徐靈素奔過來。
徐靈素小臉煞白，若是被這樣的人玷汙……那她寧願從這樓上跳下去！
徐靈素不住地往後退，退無可退時，她閉上眼，一腳踏空，往後墜去，腦袋一片空白，徐靈素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就這樣死了，她實在不甘！
“徐小姐。”
一道清朗舒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沒有想象中墜落的疼痛，徐靈素試著睜開眼，一眼看到範雲俊朗的容顏，徐靈素呼吸一窒。
範雲牢牢攬住徐靈素的纖腰，一個回勾，將她拉上二樓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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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醫給朝廷新秀徐晁看了病，正好到了給皇上請脈的時辰，姜太醫便隨著徐晁一起來到禦書房。
金碧輝煌的禦書房多了幾個粉紅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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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折底部有兩個小楷字跡——範雲。
“這個範夢陽！真是，真是，朕想著他是章太傅舉薦的人，在朝堂上多給他留了幾分顏面，沒想到，他竟如此不識好歹！”
皇上閉著眼躺在榻上，伸指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兩個穿著粉紅薄紗衣裙、姿態婀娜的少女相互對視了一眼，小碎步挪了過去，蹲在榻邊翹著指頭，手指一圈一圈地在皇上太陽穴上打著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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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舒服地哼了一聲，暗道王呈協新送來的這幾個美人兒真是不錯！
姜太醫視若無睹地跪在榻上，放下藥箱，取出小方枕放在榻邊，束手恭恭敬敬地等著皇上伸出手腕。
這兩年，皇上老了，脾氣越來越怪了，每次來請脈，都要等上許久，其他太醫對此都頗有微詞，唯有姜太醫，人前人後從未流露出一絲一毫的不滿之意。
人嘛，站在高處站久了，看別人都低自己一頭，年輕時還看不出來，老了以後，這樣那樣的問題總會冒出頭來。
姜太醫如往常一般像木頭一般跪著，今日皇上發了脾氣，也要像往常一樣多跪上兩個時辰了！
姜太醫想到皇上口中提到的範雲，不由皺眉，那不是翰林院新來的編修嗎
輕若鴻羽的腳步聲響起，姜太醫一下便回過神來。
在禦書房，在皇上面上，第一要緊的就是耳聰目明！
姜太醫擡眼，就見那最會看皇上臉色的汪權，貿貿然走了進來，他哈著腰桿走到皇帝身邊，“皇上，徐侍讀來謝恩了。”
姜太醫不免詫異看了汪權一眼，只一眼之後他便耷拉著眼皮依舊像塊木頭一樣跪著。
今日，皇上心情不好，這汪老狗居然看不出來……看不出來也就罷了，他還敢撞上去，難不成這老狗活膩了
姜太醫暗自咋舌，看來不僅是皇上老了，汪老狗也老了！居然學其他人‘恃寵而驕’
姜太醫哂笑。
皇上於半睡半醒間地‘嗯’了一聲，含糊著嘟噥了一句，“你說什麽”
汪權擡起眼皮撩了皇上一眼，見皇上睡得正香，面上不由有些猶豫。
皇上卻豁然睜開了眼，厲聲問道：“朕問你剛才說了什麽”
“回皇上，”汪權快速斂去臉上猶豫之色，顫聲回道：“徐侍讀來謝恩了！”
聽說簾子外跪著的是徐晁，皇上臉上陰霾神色一掃而空，從榻上撐起身來，“徐晁來了”
不待汪權回答，皇上已朝著明皇色簾子望了過去，果然在簾子下方看到天青色官袍的一角。
皇上眼珠一轉，笑著謔罵道：“徐晁來了，怎麽樣沒磕壞腦袋吧”
汪權忍不住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跪在簾外徐晁原本正盯著眼前的明黃色簾子，簾子下方墜著圓珠金子，流蘇一晃一晃的，映出他面無表情的臉。
徐晁聽到簾子裏傳來皇上的笑罵聲，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旋即，他恭敬地俯身，在光滑可鑒的黃金地板磚上磕了個響頭，徐晁不卑不亢道：“臣謝皇上關心，徐晁腦袋沒磕壞！"
這個楞頭青！
皇上忍不住扶額，這次王呈協怎麽推了這麽個楞頭青上來
姜太醫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面聖時，誰不是斟酌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開了口，而且誰不是說些無關緊要的奉承話，像徐晁這樣直來直去的，姜太醫還真沒見過！
這新上來的徐侍讀不會是個傻子吧！
姜太醫汗顏，他偷偷撇眼看禦榻上的皇上，果然見皇上以手覆臉，一副無言以對的模樣。
姜太醫在心裏為徐晁默哀了片刻。
就在姜太醫以為徐晁要倒大黴時，榻上卻傳來古怪的，低低的笑聲。
姜太醫渾身一僵。
等了片刻，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仿佛能掀開房頂一般。
姜太醫忍不住再次擡眼，卻見皇上撐著下巴，滿臉的謔笑！
“徐愛卿，”皇上大笑，笑了許久後，指著簾外痛罵道：“你這樣的人，居然還能考上進士！哈哈！”
這一屆恩科的進士不是您親自點的嗎
姜太醫嘴角快速地抽搐了一下，仔細一看，他依舊木著臉。
“徐晁，你可知，似你這樣的人，在朝堂上絕活不過兩日！”皇上翻身坐在榻上，以過來人的姿態指點道。
“你要學會揣摩上意！學會聽上者話音，學會討好上者！”皇帝說著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朕問你是不是磕壞了腦袋，難道你沒聽出來朕是在譏諷你嗎”
皇上想著徐晁直楞楞的回答，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著笑著，竟笑出了眼淚，“徐晁，你可真是個天才！”
汪權拿著帕子湊上去，給皇上擦眼角沁出來的眼淚，他長長的松了口氣，這徐侍讀還真是……
然而他一口氣還沒松完，外間的徐晁一本正經地拱手道：“誰說臣沒有靠山臣之靠山乃是當朝最大的靠山！”
屋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汪權兩股戰戰，幾乎想要落荒而逃。
聽了徐晁的回答，皇上的臉色立即變得陰沈不定起來，他望著簾子外跪著的人影，幽幽地‘哦’了一聲。
皇上怪聲問道：“你的靠山，是當朝最大的靠山”
豆大的冷汗順著額頭滑下來，濕透了衣衫，汪權一陣苦笑，這徐晁真是王呈協推薦上來的
這未免也忒沒心眼了吧！
竟敢當著皇上的面吹噓自己背後的靠山，這大周朝誰不知道他是靠著尚書令上位的!
不折不扣的傻子喲！算他汪權眼瞎，前一刻居然還認為，徐晁會取代王呈協，成為聖上跟前的紅人！
汪權心下一陣抽搐，給皇上擦淚的指頭一不小心就蹭到皇上的眼皮。
皇上‘嘶’了一聲。
汪權小心肝一顫，張了張口，卻不敢說一句求饒的話。
皇帝見汪權一副畏懼模樣，回想起範雲折子上寫的‘暴虐’一詞，眉間閃過一抹兇光，皇上擡腿狠狠踹出一腳，正好踹在汪權肚子上。
汪權像無根的風箏，被皇上一腳踹飛出去，砸在對面的禦案上，跌落在地板上，汪權卻不敢呼痛。
他捂著肚子忙不疊地爬起來，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這兩年來，皇上越發不喜歡聽到別人在他面前哭喊了。
皇上喜歡聽吉祥話！
汪權心裏牢牢記住這一點，他忍著疼爬到皇上身邊又磕了兩個頭，帽子歪斜著扣在頸上，汪權高聲道：“奴才，謝皇上賞！”
屋子裏伺候的人全都跪下齊聲道：“奴才謝皇上賞！”
皇上冷哼了一聲，眼神陰鷙地望著簾子，半晌後，他虛瞇著眼問道：“徐侍讀，那你倒說說，你背後的靠山是誰”
跪在一旁的姜太醫悄悄地往後挪了一些，挪到陰暗的角落裏。
姜太醫暗嘆了一聲，這徐晁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沒想到身體裏卻住著一個魔鬼，這下，他們這些人可遭殃了！
外間的徐晁似乎對簾子裏的情況一無所覺，他跪得挺拔，“臣這靠山，如山河日月般永恒，如礦石青山般堅固！”
他磕了個頭，不卑不亢道：“臣的靠山，就是皇上！”
心高高提起的，諸如姜太醫和汪權等人，緩緩地又將心都吞回肚子。
皇上依舊冷著臉，眼裏的殺意卻不見了，“朕何時成了你的靠山了”
範雲不是說他暴虐，人人懼怕
這徐晁不就不怕他！
想到這裏，皇上臉色又緩和了不少，軟軟地靠在身後的美人身上，“徐愛卿，怎麽不說話了”
“回皇上，”徐晁拱了拱手，“臣在想，怎麽回答您方才問的問題！”
簾子裏的人具是一楞。
皇上看了一眼一臉呆滯的汪權等人，不由失笑，揉著額角‘恨聲’問道：“那你想好了嗎”
邊問邊伸出手腕搭在榻邊的小方枕上，姜太醫楞了一下，連忙跪著挪到榻前給皇上請脈。
“想好了！”徐晁道：“臣於今年秋末，由皇上朱筆禦批，中了進士！所以臣認為，皇上是今年秋末成為臣的靠山的！其實不止臣。”
皇上聞言，臉色漸正。
“除了臣，還有千千萬萬的官員，我們的靠山都是皇上！”
簾子後面一片寂靜。
良久後，簾子內爆發出一聲大笑，“好！好你個徐晁！朕就做你身後那個靠山！”
......
辛媛戴著冪籬，緊緊跟在徐靈素身後，兩人來到‘醉仙樓’。
這時的醉仙樓人潮湧動，徐靈素便小心地扶著辛媛上了二樓。
大哥讓她帶著辛媛在京兆各地走動，還叮囑她小心追蹤的人，聯想到那日她偷偷溜進徐晁屋中看到的信件，徐靈素隱隱約約猜到辛媛的用途。
徐晁能不能登高，辛媛可是至關重要的啊！
這時一個肥頭大耳，臉上坑坑窪窪，滿身酒氣的大漢一把抱住辛媛，“我的小娘子！怎麽還帶著冪籬，快讓我看看你天仙似的容貌！"
辛媛尖叫了一聲。
徐靈素下意識地松了手。
這時又有一個矮小的，滿臉猥瑣的中年男人朝徐靈素抱了過來，徐靈素心下一顫，往下蹲了一下。
中年男子抱了個空。
“救命啊！”徐靈素往後退了兩步，腳後跟踩到廊邊，差點從二樓摔下去！
“小娘子。”中年男子沖著徐靈素奔過來。
徐靈素小臉煞白，若是被這樣的人玷汙……那她寧願從這樓上跳下去！
徐靈素不住地往後退，退無可退時，她閉上眼，一腳踏空，往後墜去，腦袋一片空白，徐靈素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就這樣死了，她實在不甘！
“徐小姐。”
一道清朗舒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沒有想象中墜落的疼痛，徐靈素試著睜開眼，一眼看到範雲俊朗的容顏，徐靈素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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