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石破天驚王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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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石破天驚王開竅
屋下的聲音漸漸微弱，直至消弭。
陳潤之垂眸看著懷裏闔眸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庾三娘，冷厲的眉眼具都柔和下來。
淩晨時分，庾三娘在陳潤之暖烘烘的懷抱中睡了過去，她沒有看到郭少旌過來。
如果她知道郭少旌會過來，會不會這樣安心平靜地進入夢鄉
陳潤之一眨不眨地望著懷中的庾三娘。
片刻後，兩人身旁突然憑空出現一個神秘的黑衣人。
“盯著下面。”陳潤之傳音吩咐辰龍。
辰龍恭恭敬敬地拱手應是。
陳潤之便抱著庾三娘站起身，如履平地一般，從容地走在房頂，下一瞬他二人在房頂上消失，出現在庾府安置劉一手的院落裏。
是外院那個劃著小菜圃的院落。
陳潤之抱著庾三娘，如入無人之境的進了主屋，屋子裏沒有伺候的下人。
屋子裏的布置十分簡陋，布簾矮桌，唯有靠墻壁處放著幾個四角鎏金的大木箱。
聽說郭謝氏曾給了劉一手三百兩黃金做診金。
陳潤之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在側屋的貴妃榻上，抱著庾三娘走了過去。
花梨木的貴妃榻，其上除了一個布枕頭，什麽也沒有。
躺在上面睡起來舒服嗎
陳潤之皺眉，垂眸望了眼酣睡的庾三娘，嘴角慢慢上揚。
他抱著庾三娘走到旁邊的貴妃榻邊，拂開貴妃榻上的枕頭，抱著她躺了下去。
臨行前來庾府一趟，庾三娘一來是想探清庾玉娥的去向，二來是想探訪一下劉一手。
他不能擅自做主帶她離開庾府，但他卻可以想辦法讓她遠離郭少旌……
陳潤之靜靜地凝視著懷裏的庾三娘，他不會放手的……別說庾三娘還沒對郭少旌動心……就算庾三娘已對郭少旌動了心，他也不會放手的！
此刻，郭少旌正在王家宅院裏。
眼看著庾四娘翕動的鼻翼漸漸沒了動靜，郭少旌瞳孔一緊，偏頭看著身旁面無表情的庾玉娥，郭少旌突然道：“你能救她！”
庾玉娥愕然。
郭少旌黑黢黢的眼睛盯著她，低聲問道：“庾玉娥！你的血，能救你妹妹，你肯嗎!”
庾玉娥神情一下就僵住了，她震驚地望著郭少旌，郭少旌說什麽他說，用她的血去救庾四娘
郭少旌猛地伸手攥住旁側庾玉娥的左手，如鷹隼一般緊緊迫視著庾玉娥。
前世，庾玉娥不僅為他換過血，還為重傷的郭謝氏換過血，她救了他們母子二人，一心一意愛著他，又別無所求。
在郭謝氏的勸說下，他忍著愧疚，破了和庾三娘相守一生的承諾，納庾玉娥為妾！
……他倒想看看庾玉娥今日願不願意為庾四娘換血！
被人偷襲，郭謝氏受了重傷，闔府上下都說是庾玉娥救了郭謝氏。
那時他剛從戰場上回來，庾三娘因為勞累過度正昏迷著，只有白犀一人說，是庾三娘救了郭謝氏！
他真想看看庾玉娥今日會如何選擇！
郭少旌的眼神怪異又滲人，庾玉娥新月一般的眼眸顫了一下，她垂下眸子，後退了一步。
今日的郭少旌太奇怪了！突然問這種令人左右為難的問題！
對上郭少旌陰沈嗜血的眸子，庾玉娥心‘怦怦’直跳，她毫不懷疑，只要她一點頭，郭少旌立刻就會將她手腕割破！
可若是她不答應……她在眾人心中樹立的形象就徹底坍塌了。
不！不行！
庾玉娥莫名地顫抖著。
為王宗鑫陪葬，這是庾四娘自己的選擇！憑什麽要她用自己的血去救庾四娘！
“你不肯”見庾玉娥下意識地搖頭，郭少旌壓下眉頭，眉目之間的距離赫然變窄，他眼中的冷戾狂暴讓庾玉娥打了個哆嗦，“你竟然不肯!”
郭少旌忽然嗤笑了一聲，眼角微紅。
是他傻！
這世上有多少人願意舍己救人
庾玉娥寧願眼睜睜看著嫡親妹妹死在眼前，也不肯為對方獻血，這樣冷血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為郭謝氏換血
郭少旌盯著庾玉娥，眼裏冒著寒冰光芒。
看來上輩子，自己當真是被她騙過了！
這時，屋子裏突然傳出王謝氏悲愴的哭聲，“玉姚，你個傻孩子！你睜開眼睛看看姨母啊！玉姚！”
郭少旌心下一咯噔，眼裏閃過一絲沈痛，他轉過身去，見庾玉姚咽下最後一口氣，伏在王宗鑫身上一動不動，郭少旌久久發不出聲來。
在他身後，庾玉娥則是暗自松了口氣。
庾四娘死了嗎
死了正好！這樣她也不用被郭少旌逼著為庾四娘獻血了！
庾玉娥撫著胸口，擡眼望去，庾四娘穿著短小褻衣，下身套了一條淺綠色的錦緞長裙，披頭散發地伏在王宗鑫肥壯的身體上。
她淺綠色長裙被鮮血染紅，濕噠噠地搭在身上，放在王宗鑫臉側的小手無力地攤著，她的手白皙細嫩，隱約可見幾個肉渦。
年僅十歲，庾四娘就死了！
庾玉娥緩緩闔上眼眸。
說到底，庾四娘還是太蠢！連王謝氏對她是真好還是假好都分不出！臨死前還說出心甘情願陪著王宗鑫一起下地獄這樣的話！
庾玉娥抿著嘴，要怪就怪她自己不夠聰明吧！
屋裏一片沈寂。
王謝氏哭了一會兒，伸手拉住庾四娘逐漸冰冷的小手，王謝氏又看看王宗鑫青中發紫的面容，暗自嘆息了一聲。
大夫曾說，要想王宗鑫醒過來，除非是有‘大事’發生！大事發生後，王宗鑫受到觸動或許會醒過來。
若非如此，她怎麽會冒險拿庾四娘來嘗試她為何不買一個丫鬟來為王宗鑫傳宗接代還不是因為庾四娘在王宗鑫心中地位非比尋常！她想要通過庾四娘喚醒王宗鑫！
如今看來，還是不行！
眼淚滾落下來，拍了拍庾四娘的手，王謝氏接連又嘆息了幾聲，“好孩子，你且安心去吧！”
屋子裏的丫鬟婆子見王謝氏落淚痛哭，都跟著跪下哭了起來，整個王宅裏飄蕩著嗚咽哭聲。
在庾府用早膳的郭謝氏聽說了消息，急急忙忙換了一身素凈的衣裳趕過來，半途遇見披著紫裘披風，哭成一灘軟泥狀的庾謝氏，姐妹二人靠著哭了一場，相攜著過來。
這時的王家宅院，到處掛著白色帆布，倒像是王家死了人一般！
不是說，是庾四娘去了嗎難道王宗鑫也……那王家豈不是真的絕了嗣!
郭謝氏皺著眉頭，招手將一個正在往門簾上掛白布的小廝叫下來，“這是，你家少爺出了事”
那腰間圍著白布的小廝忙擺手回道：“不不不……”
那小廝看了雙眼紅腫的庾謝氏一眼，低聲道：“回夫人，是庾府四小姐……我家夫人感念庾四小姐對我家少爺一往情深……以王家少夫人的殯禮安葬庾府四小姐！”
庾四娘才十歲，並沒有及笄，這時離世是不詳之身，按禮是不能葬入庾府祖墳的。
就算是謝氏出面也只能給她找塊風水好的無名之地葬了。
死了也是個孤魂野鬼！
如果王謝氏肯認了庾四娘，肯讓庾四娘以王宗鑫妻子的身份入葬這又不同！
謝氏聞言，捂著鼻子哭得不能自已，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王宅主屋。
郭謝氏只得追了上去。
“玉姚！”庾謝氏沖到王宅主屋，推開門口的郭少旌和庾玉娥，撲到床榻前，“我的孩子！”
“大姐，三妹！”王謝氏伸手扶住跌在榻前的庾謝氏，還未開口眼淚就流了下來，“三妹，是二姐對不住你！對不住玉姚！”
庾謝氏顫抖著手拂開庾四娘散亂地敷在臉上的黑發，捏著帕子擦著淚，哽咽得說不出話來，“我的兒啊！玉姚，你怎麽就……白發人送黑發人，你讓娘該怎麽是好!”
“二姐！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庾謝氏伸手抓住王謝氏的衣袖，哭泣著問道：“我好端端的孩子，怎麽到你這兒來住了幾日……說沒就沒了！”
庾謝氏情緒很激動，她揪著王謝氏的華服衣袖，滿溢的眼淚擋不住她眼內的尖銳質問。
那質問像一柄利劍直指在王謝氏心頭。
王謝氏不由偏開頭，撇眼看到站在門口處的郭少旌和庾玉娥，王謝氏悲傷地嘆了口氣，“玉姚這孩子……”
開了口，王謝氏覆又苦笑著搖了搖頭，“罷了罷了！都是我的錯！”
跟著庾謝氏進了屋的郭謝氏看庾四娘衣衫不整地伏在床上，略皺了皺眉，她將站在門口的郭少旌推了出去。
抹著眼淚來勸庾謝氏，郭謝氏道：“三妹妹，你先起來，先給玉姚換上衣裳……其他的，不如等你冷靜一下，再問！”
郭謝氏說完給杵在門口，淚流滿面的庾玉娥使了個眼色。
這丫頭平日裏看起來千伶百俐的，怎麽到了關鍵時刻卻這般不著調
郭謝氏搖頭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死的人畢竟是庾玉娥嫡親的妹妹！親妹妹出了事，庾玉娥情緒失控也屬正常！
庾玉娥接到郭謝氏使的眼色，擦去臉上的眼淚，一步一步挪到謝氏身邊，見庾謝氏哭得傷心，她的眼淚又跟著掉了下來，“娘，先安置四妹妹要緊，還有四妹妹的身後事要如何操持——”
她的話才說完，床榻上的王宗鑫就像感知到什麽，他緊緊地皺著眉，眼皮下的眼珠急劇轉動著，呼吸急促，腮幫子猛烈地鼓動！
向來一動不動的王宗鑫在庾四娘香消玉殞的時候有了動靜！
有膽小的丫鬟尖叫起來。
郭謝氏、庾謝氏和庾玉娥三人對視了一眼，害怕地擠在一起。
屋子裏頓時一陣慌亂騷動，唯有靠在床腳的王謝氏眼裏閃過一絲詭異的驚喜！
宗鑫真的要醒了！那大夫沒有騙她！激動的淚花染濕了王謝氏的眼角，她篤定地握了握拳，她沒有錯！她這樣做，真的救活了宗鑫！
庾四娘死得真值啊！
王謝氏炙熱的目光落在庾四娘身上，她詭異地勾了勾唇。
好孩子，你安心地去吧！宗鑫原配的位置，二姨母給你留著！
一聽到屋子裏的異常響動，郭少旌閃身進了屋子，他剛進來，就看見床上的王宗鑫猛地偏頭朝著屋外，他睜著眼睛，一雙幽黑的眼珠子先是放大後是縮小，“庾四娘——”
他喃喃地喊了一聲，吐字清晰，目光清亮，和以前的混沌模樣大不相同。
郭少旌楞了楞。
王宗鑫這是開了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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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下的聲音漸漸微弱，直至消弭。
陳潤之垂眸看著懷裏闔眸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庾三娘，冷厲的眉眼具都柔和下來。
淩晨時分，庾三娘在陳潤之暖烘烘的懷抱中睡了過去，她沒有看到郭少旌過來。
如果她知道郭少旌會過來，會不會這樣安心平靜地進入夢鄉
陳潤之一眨不眨地望著懷中的庾三娘。
片刻後，兩人身旁突然憑空出現一個神秘的黑衣人。
“盯著下面。”陳潤之傳音吩咐辰龍。
辰龍恭恭敬敬地拱手應是。
陳潤之便抱著庾三娘站起身，如履平地一般，從容地走在房頂，下一瞬他二人在房頂上消失，出現在庾府安置劉一手的院落裏。
是外院那個劃著小菜圃的院落。
陳潤之抱著庾三娘，如入無人之境的進了主屋，屋子裏沒有伺候的下人。
屋子裏的布置十分簡陋，布簾矮桌，唯有靠墻壁處放著幾個四角鎏金的大木箱。
聽說郭謝氏曾給了劉一手三百兩黃金做診金。
陳潤之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在側屋的貴妃榻上，抱著庾三娘走了過去。
花梨木的貴妃榻，其上除了一個布枕頭，什麽也沒有。
躺在上面睡起來舒服嗎
陳潤之皺眉，垂眸望了眼酣睡的庾三娘，嘴角慢慢上揚。
他抱著庾三娘走到旁邊的貴妃榻邊，拂開貴妃榻上的枕頭，抱著她躺了下去。
臨行前來庾府一趟，庾三娘一來是想探清庾玉娥的去向，二來是想探訪一下劉一手。
他不能擅自做主帶她離開庾府，但他卻可以想辦法讓她遠離郭少旌……
陳潤之靜靜地凝視著懷裏的庾三娘，他不會放手的……別說庾三娘還沒對郭少旌動心……就算庾三娘已對郭少旌動了心，他也不會放手的！
此刻，郭少旌正在王家宅院裏。
眼看著庾四娘翕動的鼻翼漸漸沒了動靜，郭少旌瞳孔一緊，偏頭看著身旁面無表情的庾玉娥，郭少旌突然道：“你能救她！”
庾玉娥愕然。
郭少旌黑黢黢的眼睛盯著她，低聲問道：“庾玉娥！你的血，能救你妹妹，你肯嗎!”
庾玉娥神情一下就僵住了，她震驚地望著郭少旌，郭少旌說什麽他說，用她的血去救庾四娘
郭少旌猛地伸手攥住旁側庾玉娥的左手，如鷹隼一般緊緊迫視著庾玉娥。
前世，庾玉娥不僅為他換過血，還為重傷的郭謝氏換過血，她救了他們母子二人，一心一意愛著他，又別無所求。
在郭謝氏的勸說下，他忍著愧疚，破了和庾三娘相守一生的承諾，納庾玉娥為妾！
……他倒想看看庾玉娥今日願不願意為庾四娘換血！
被人偷襲，郭謝氏受了重傷，闔府上下都說是庾玉娥救了郭謝氏。
那時他剛從戰場上回來，庾三娘因為勞累過度正昏迷著，只有白犀一人說，是庾三娘救了郭謝氏！
他真想看看庾玉娥今日會如何選擇！
郭少旌的眼神怪異又滲人，庾玉娥新月一般的眼眸顫了一下，她垂下眸子，後退了一步。
今日的郭少旌太奇怪了！突然問這種令人左右為難的問題！
對上郭少旌陰沈嗜血的眸子，庾玉娥心‘怦怦’直跳，她毫不懷疑，只要她一點頭，郭少旌立刻就會將她手腕割破！
可若是她不答應……她在眾人心中樹立的形象就徹底坍塌了。
不！不行！
庾玉娥莫名地顫抖著。
為王宗鑫陪葬，這是庾四娘自己的選擇！憑什麽要她用自己的血去救庾四娘！
“你不肯”見庾玉娥下意識地搖頭，郭少旌壓下眉頭，眉目之間的距離赫然變窄，他眼中的冷戾狂暴讓庾玉娥打了個哆嗦，“你竟然不肯!”
郭少旌忽然嗤笑了一聲，眼角微紅。
是他傻！
這世上有多少人願意舍己救人
庾玉娥寧願眼睜睜看著嫡親妹妹死在眼前，也不肯為對方獻血，這樣冷血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為郭謝氏換血
郭少旌盯著庾玉娥，眼裏冒著寒冰光芒。
看來上輩子，自己當真是被她騙過了！
這時，屋子裏突然傳出王謝氏悲愴的哭聲，“玉姚，你個傻孩子！你睜開眼睛看看姨母啊！玉姚！”
郭少旌心下一咯噔，眼裏閃過一絲沈痛，他轉過身去，見庾玉姚咽下最後一口氣，伏在王宗鑫身上一動不動，郭少旌久久發不出聲來。
在他身後，庾玉娥則是暗自松了口氣。
庾四娘死了嗎
死了正好！這樣她也不用被郭少旌逼著為庾四娘獻血了！
庾玉娥撫著胸口，擡眼望去，庾四娘穿著短小褻衣，下身套了一條淺綠色的錦緞長裙，披頭散發地伏在王宗鑫肥壯的身體上。
她淺綠色長裙被鮮血染紅，濕噠噠地搭在身上，放在王宗鑫臉側的小手無力地攤著，她的手白皙細嫩，隱約可見幾個肉渦。
年僅十歲，庾四娘就死了！
庾玉娥緩緩闔上眼眸。
說到底，庾四娘還是太蠢！連王謝氏對她是真好還是假好都分不出！臨死前還說出心甘情願陪著王宗鑫一起下地獄這樣的話！
庾玉娥抿著嘴，要怪就怪她自己不夠聰明吧！
屋裏一片沈寂。
王謝氏哭了一會兒，伸手拉住庾四娘逐漸冰冷的小手，王謝氏又看看王宗鑫青中發紫的面容，暗自嘆息了一聲。
大夫曾說，要想王宗鑫醒過來，除非是有‘大事’發生！大事發生後，王宗鑫受到觸動或許會醒過來。
若非如此，她怎麽會冒險拿庾四娘來嘗試她為何不買一個丫鬟來為王宗鑫傳宗接代還不是因為庾四娘在王宗鑫心中地位非比尋常！她想要通過庾四娘喚醒王宗鑫！
如今看來，還是不行！
眼淚滾落下來，拍了拍庾四娘的手，王謝氏接連又嘆息了幾聲，“好孩子，你且安心去吧！”
屋子裏的丫鬟婆子見王謝氏落淚痛哭，都跟著跪下哭了起來，整個王宅裏飄蕩著嗚咽哭聲。
在庾府用早膳的郭謝氏聽說了消息，急急忙忙換了一身素凈的衣裳趕過來，半途遇見披著紫裘披風，哭成一灘軟泥狀的庾謝氏，姐妹二人靠著哭了一場，相攜著過來。
這時的王家宅院，到處掛著白色帆布，倒像是王家死了人一般！
不是說，是庾四娘去了嗎難道王宗鑫也……那王家豈不是真的絕了嗣!
郭謝氏皺著眉頭，招手將一個正在往門簾上掛白布的小廝叫下來，“這是，你家少爺出了事”
那腰間圍著白布的小廝忙擺手回道：“不不不……”
那小廝看了雙眼紅腫的庾謝氏一眼，低聲道：“回夫人，是庾府四小姐……我家夫人感念庾四小姐對我家少爺一往情深……以王家少夫人的殯禮安葬庾府四小姐！”
庾四娘才十歲，並沒有及笄，這時離世是不詳之身，按禮是不能葬入庾府祖墳的。
就算是謝氏出面也只能給她找塊風水好的無名之地葬了。
死了也是個孤魂野鬼！
如果王謝氏肯認了庾四娘，肯讓庾四娘以王宗鑫妻子的身份入葬這又不同！
謝氏聞言，捂著鼻子哭得不能自已，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王宅主屋。
郭謝氏只得追了上去。
“玉姚！”庾謝氏沖到王宅主屋，推開門口的郭少旌和庾玉娥，撲到床榻前，“我的孩子！”
“大姐，三妹！”王謝氏伸手扶住跌在榻前的庾謝氏，還未開口眼淚就流了下來，“三妹，是二姐對不住你！對不住玉姚！”
庾謝氏顫抖著手拂開庾四娘散亂地敷在臉上的黑發，捏著帕子擦著淚，哽咽得說不出話來，“我的兒啊！玉姚，你怎麽就……白發人送黑發人，你讓娘該怎麽是好!”
“二姐！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庾謝氏伸手抓住王謝氏的衣袖，哭泣著問道：“我好端端的孩子，怎麽到你這兒來住了幾日……說沒就沒了！”
庾謝氏情緒很激動，她揪著王謝氏的華服衣袖，滿溢的眼淚擋不住她眼內的尖銳質問。
那質問像一柄利劍直指在王謝氏心頭。
王謝氏不由偏開頭，撇眼看到站在門口處的郭少旌和庾玉娥，王謝氏悲傷地嘆了口氣，“玉姚這孩子……”
開了口，王謝氏覆又苦笑著搖了搖頭，“罷了罷了！都是我的錯！”
跟著庾謝氏進了屋的郭謝氏看庾四娘衣衫不整地伏在床上，略皺了皺眉，她將站在門口的郭少旌推了出去。
抹著眼淚來勸庾謝氏，郭謝氏道：“三妹妹，你先起來，先給玉姚換上衣裳……其他的，不如等你冷靜一下，再問！”
郭謝氏說完給杵在門口，淚流滿面的庾玉娥使了個眼色。
這丫頭平日裏看起來千伶百俐的，怎麽到了關鍵時刻卻這般不著調
郭謝氏搖頭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死的人畢竟是庾玉娥嫡親的妹妹！親妹妹出了事，庾玉娥情緒失控也屬正常！
庾玉娥接到郭謝氏使的眼色，擦去臉上的眼淚，一步一步挪到謝氏身邊，見庾謝氏哭得傷心，她的眼淚又跟著掉了下來，“娘，先安置四妹妹要緊，還有四妹妹的身後事要如何操持——”
她的話才說完，床榻上的王宗鑫就像感知到什麽，他緊緊地皺著眉，眼皮下的眼珠急劇轉動著，呼吸急促，腮幫子猛烈地鼓動！
向來一動不動的王宗鑫在庾四娘香消玉殞的時候有了動靜！
有膽小的丫鬟尖叫起來。
郭謝氏、庾謝氏和庾玉娥三人對視了一眼，害怕地擠在一起。
屋子裏頓時一陣慌亂騷動，唯有靠在床腳的王謝氏眼裏閃過一絲詭異的驚喜！
宗鑫真的要醒了！那大夫沒有騙她！激動的淚花染濕了王謝氏的眼角，她篤定地握了握拳，她沒有錯！她這樣做，真的救活了宗鑫！
庾四娘死得真值啊！
王謝氏炙熱的目光落在庾四娘身上，她詭異地勾了勾唇。
好孩子，你安心地去吧！宗鑫原配的位置，二姨母給你留著！
一聽到屋子裏的異常響動，郭少旌閃身進了屋子，他剛進來，就看見床上的王宗鑫猛地偏頭朝著屋外，他睜著眼睛，一雙幽黑的眼珠子先是放大後是縮小，“庾四娘——”
他喃喃地喊了一聲，吐字清晰，目光清亮，和以前的混沌模樣大不相同。
郭少旌楞了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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