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豐年靜化胭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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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豐年靜化胭脂雪
褚玄機到了君圃山莊，眾人迎了出來。
陳潤之站在黑漆門前的臺階上，看著庾三娘三步並做兩步奔到馬車旁。
陪著褚玄機來山莊的是蘇府的徐媽媽和巧哥。
徐媽媽提著寬大的大刀，不假辭色地坐在車轅上。
巧哥就友善多了，放下韁繩，笑著跳下馬車，走上前先給庾三娘行禮，行禮後，這才撩起馬車帷幕。
她動作如行雲流水，幹凈利落一點也不拖沓。
巧哥是歷練出來了。
庾三娘暗自點了點頭，親自扶著褚玄機下了馬車。
褚玄機穿著一身鑲白邊的玄色寬布袍，烏發綰成圓髻用一根木簪子固定在腦後，見到庾三娘，她緊皺的眉頭松了松，臉上也有了淡淡的笑容，“三娘子。”
她抓住庾三娘的手，輕輕嘆息了一聲。
山洪暴發後，行程受阻，一路行來，褚玄機見過太多生死離別，如今再聞生死，哪怕是親人，能出口的只有一聲嘆息。
褚玄機感慨了半晌，看到站在臺階上的陳潤之，褚玄機神色微凜，屈膝行禮道：“妾身褚氏見過王爺。”
庾三娘在信裏提過陳潤之，不知庾三娘是因何與這條過江兇蟒有了交集……
褚玄機緊緊地皺眉，她心中很是擔憂。
“請起。”陳潤之猶豫了片刻，跨步下了臺階，虛扶起褚玄機。
褚玄機微微側身，避開陳潤之，“不敢勞煩王爺相扶。”
庾三娘笑容微頓，她想了想，扶著褚玄機往裏走，“您用過早膳了嗎……聽說您又救了幾個孩子。”
褚玄機先搖搖頭，又點點頭。
庾三娘笑了笑，邊說邊將褚玄機迎入山莊，“那些孩子……如今都安置在何處呢”
望著褚玄機的背影，陳潤之目光微沈。
褚玄機不喜他，他同樣不喜褚玄機……如果可以，他希望庾三娘眼裏只有他一人，希望她的喜怒哀樂全系於他一身……
陳潤之垂下眼瞼，背著手慢悠悠地跟在她二人身後。
同定陵的君圃山莊一樣，鄢陵的君圃山莊同樣十分樸素，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鄢陵山莊的各個角落裏種著不同的草藥。
褚玄機對草藥研究頗深，一眼就看出這些草藥間的玄妙。
褚玄機看著心下一驚一喜，又心疼又欣慰，一時之間，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原來，在她毫無察覺的時候，庾三娘迎著風，已悄悄長成了一顆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
又憶起庾三娘在蘇府所展現出來的淩厲手段……褚玄機不由大大松了口氣。
這樣也好，總好過什麽都不懂，叫人騙了去！
褚玄機嘆了一聲。
西院裏十分整潔，院門左右兩邊各栽種著兩叢常見的灌木，東北角搭了一個紫藤花架。
伺候的下人全被留在院門外，褚玄機隨著庾三娘進了屋。
屋子裏擺的家具全是黑漆家具，除了窗臺邊上的兩盆清盛錦，沒有多餘的裝飾。
庾三娘親自去泡茶。
矮榻上的被子疊得十分整齊，褚玄機看了一眼，轉身坐到方桌前。
陳潤之身姿筆挺地站在方桌邊上，見褚玄機坐下了，撩袍在她對面坐下，陳潤之沈默了一會兒，徐徐道：“……還不曾謝過玄機夫人慷慨贈書。”
道謝是個不錯的開場……
陳潤之翻開茶盞，倒了茶，親自遞給褚玄機。
當初陳六生病，為了查找病因，他曾派人去蘇府請褚玄機辨認草藥。
褚玄機略為欠身，伸手接了茶，算是接受了他的謝意。
兩人相對無話。
陳潤之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捧在手心，小口小口地抿著。
褚玄機呷了一口花茶，垂下頭若有所思。
這時，庾三娘提著紅泥小茶壺走了過來，見陳潤之和褚玄機喝著花茶，她面色有些郝然，“……是我自己做的花茶，上不得臺面……來嘗嘗這個。”
蘇府是定陵出了名的大戶，喝的茶全是上上等的好茶，包括不少貢茶，雖然褚玄機並不介意這些，但是，到了君圃山莊，庾三娘不想讓她將就。
庾三娘翻起茶杯，給他二人各倒了一杯茶。
大紅袍甘醇的味道溢出，滿室飄香，褚玄機臉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考慮事情，一向周到。”
待客進退有度，她很欣慰。
庾三娘做事一向穩妥……就是不知怎麽了，會和陳潤之攪和在一起。
是什麽讓她如此盲目
褚玄機沈吟著，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大紅袍被她放置到一旁。
褚玄機端起花茶喝了一口。
房間安靜下來，氣氛微妙而詭異。
庾三娘嘆了口氣，想到褚玄機一路趕車過來，還沒有用早膳，庾三娘忙問道：“舅母你餓不餓午膳還要一會兒……不如先吃點瓜果點心墊墊肚子”
說罷，她也不等褚玄機回答，高聲喊來吉祥，吩咐道：“叫竈上的婆子，做些好克化的清淡飯菜端上來……羊奶去去腥，煮一煮，端上來。”
褚玄機太過勞累疲憊，不宜吃油膩不好克化的東西！
庾三娘吩咐了吉祥，又忙起身，快步走去側屋端果品和點心。
平日裏，庾三娘走路都是不急不緩的，她就這樣在乎褚玄機嗎……
陳潤之垂眸望著茶杯裏纖毫畢現的菊花，默不作聲地看著，仿佛茶杯裏的東西很吸引人似的。
對他來說，庾三娘親手做的東西，是最好的；庾三娘的態度和看法是最重要的！
庾三娘說過要和他共度餘生！
陳潤之感覺自己的胸口漲漲的，暖暖的。
既然要共度餘生，她的親人就是他的親人……或許他應該試圖接納褚玄機等人，而不是排斥他們。
陳潤之定了定神，端起花茶一飲而盡，“舅母也不必過於擔憂……雖然還不知那孩子的具體情況，但是，他沒有性命之憂。”
舅母
褚玄機眼皮一跳。
這真是最糟糕的事情！
自從庾三娘在信中提到陳潤之之後，褚玄機曾親自去查過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潁川王。
她聽到風聲……幾個月前，他曾帶著人從潁川殺到京兆……弄得遍地血屍……還差點取了尚書令王呈協的性命。
陳潤之的確是個人物！可他是個手段兇殘，滿手血腥的人物！
這樣的人，仇人太多，庾三娘和他在一起還能有安穩日子過嗎
這是她不喜庾三娘和陳潤之在一起的最根本原因……可她知道，庾三娘是個有主見，有決斷的聰慧女子。
在她到達山莊以前，庾三娘就已經做了決定。
褚玄機眉頭緊擰，庾三娘是個固執的孩子，她會聽她的勸告嗎
將褚玄機的臉色盡收眼底，陳潤之忍不住收緊手，杯壁在他手中寸寸皸裂，忽而′啪’地一聲，茶杯碎成齏粉。
陳潤之擡起眉頭，眼中殺意彌漫，但他只是揮了揮大袖。
茶杯粉末，頃刻間消失得幹幹凈凈。
褚玄機大吃一驚。
陳潤之已重新翻了一個茶盞，重新倒了一杯花茶，“舅母……請您信任我……我會永遠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褚玄機驚疑不定望著陳潤之。
如果她說她不信任他，是不是就會像剛才的那個茶杯一樣，片刻間煙消雲散
“舅母。”陳潤之松開茶杯，他的手放在桌上，緊緊攥成拳頭，語氣變得沙啞低沈，“請您信任我。”
褚玄機呼吸一滯。
能如此低聲下氣的陳潤之……
褚玄機想起那個與自己同床共枕的丈夫，那個，無論她在世人眼裏怎樣出格，都對她笑得溫文爾雅的丈夫。
褚玄機恍了一下神。
這時，庾三娘端著果品和點心走了進來。
褚玄機忙收斂了情緒，端著花茶觀看裏面的菊花。
陳潤之亦然。
庾三娘見兩人都捧著茶杯看得津津有味，有些哭笑不得，心裏卻又暖暖的。
她在兩人身側坐下，溫聲問道：“舅母，您今後有何打算”
庾三娘打算送褚玄機啟程後，就去尋找那個嬰兒，可她放不下褚玄機。
山洪暴發後，褚玄機收養了不少孤兒，伺候褚玄機的仆人都被她派去照顧那些孩子了。
褚玄機從沒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可她已和王家兄弟成為生死敵人，以後情勢明朗化，難保他們不會對褚玄機下手。
就拿這次來說，要不是巧哥機靈，察覺到舅母的異常，硬拖著徐媽媽大半夜守著馬車，只怕舅母會一個人架著馬車來到君圃山莊。
褚玄機只身在外……若是有個閃失可如何是好
庾三娘不由憂心忡忡。
褚玄機擡起頭來，目光溫和鎮定，見庾三娘面露擔憂，褚玄機安慰道：“三娘子，你不必擔憂我……我打算給你娘親上一炷香，然後同你一起去尋找那個孩子.……那個孩子，是你親弟弟，要盡快找到他才行。”
庾三娘一楞，後是一喜，如果舅母願意同自己一起行動，自己還有什麽不放心的自己總能照顧好舅母！
庾三娘笑了笑，忙肅容點了點頭。
不知不覺已到巳正，吉祥和莫桑上來問午膳擺在哪裏。
庾三娘看了陳潤之一眼。陳潤之穩穩地坐在凳子上。
庾三娘有些無奈，她發現她的心越來越軟了，讓陳潤之出去這種話她已說不出口。
一想到陳潤之孤孤單單的一個人用膳，庾三娘就覺得有些心疼。
庾三娘看向褚玄機，如果舅母不介意，她想留下陳潤之與她們共用午膳。
庾三娘一向是果斷的人，如今因為陳潤之，卻扭捏起來。
怪道古人都說‘女大不中留'！
褚玄機皺眉搖了搖頭，“我看，不如就擺在這裏吧。”
聞言庾三娘面上一喜。
留下陳潤之用膳，這算不算舅母接受陳潤之的第一步他們兩個人，都是她想要陪伴，想要守護的人，她當然希望他二人能和諧相處！
一只大手悄悄伸過來抓住庾三娘的手。
庾三娘看了陳潤之一眼。
有些事急不得，慢慢來吧，至少，今日有了一個好的開始！
庾三娘上前端菜碟，陳潤之主動幫忙布筷，行動間對褚玄機多了幾分恭敬。
褚玄機凜然的臉色慢慢變得平和。
屋子裏雖然沒有平常人家過年過節時的那種喧囂熱鬧，卻十分靜謐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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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玄機到了君圃山莊，眾人迎了出來。
陳潤之站在黑漆門前的臺階上，看著庾三娘三步並做兩步奔到馬車旁。
陪著褚玄機來山莊的是蘇府的徐媽媽和巧哥。
徐媽媽提著寬大的大刀，不假辭色地坐在車轅上。
巧哥就友善多了，放下韁繩，笑著跳下馬車，走上前先給庾三娘行禮，行禮後，這才撩起馬車帷幕。
她動作如行雲流水，幹凈利落一點也不拖沓。
巧哥是歷練出來了。
庾三娘暗自點了點頭，親自扶著褚玄機下了馬車。
褚玄機穿著一身鑲白邊的玄色寬布袍，烏發綰成圓髻用一根木簪子固定在腦後，見到庾三娘，她緊皺的眉頭松了松，臉上也有了淡淡的笑容，“三娘子。”
她抓住庾三娘的手，輕輕嘆息了一聲。
山洪暴發後，行程受阻，一路行來，褚玄機見過太多生死離別，如今再聞生死，哪怕是親人，能出口的只有一聲嘆息。
褚玄機感慨了半晌，看到站在臺階上的陳潤之，褚玄機神色微凜，屈膝行禮道：“妾身褚氏見過王爺。”
庾三娘在信裏提過陳潤之，不知庾三娘是因何與這條過江兇蟒有了交集……
褚玄機緊緊地皺眉，她心中很是擔憂。
“請起。”陳潤之猶豫了片刻，跨步下了臺階，虛扶起褚玄機。
褚玄機微微側身，避開陳潤之，“不敢勞煩王爺相扶。”
庾三娘笑容微頓，她想了想，扶著褚玄機往裏走，“您用過早膳了嗎……聽說您又救了幾個孩子。”
褚玄機先搖搖頭，又點點頭。
庾三娘笑了笑，邊說邊將褚玄機迎入山莊，“那些孩子……如今都安置在何處呢”
望著褚玄機的背影，陳潤之目光微沈。
褚玄機不喜他，他同樣不喜褚玄機……如果可以，他希望庾三娘眼裏只有他一人，希望她的喜怒哀樂全系於他一身……
陳潤之垂下眼瞼，背著手慢悠悠地跟在她二人身後。
同定陵的君圃山莊一樣，鄢陵的君圃山莊同樣十分樸素，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鄢陵山莊的各個角落裏種著不同的草藥。
褚玄機對草藥研究頗深，一眼就看出這些草藥間的玄妙。
褚玄機看著心下一驚一喜，又心疼又欣慰，一時之間，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原來，在她毫無察覺的時候，庾三娘迎著風，已悄悄長成了一顆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
又憶起庾三娘在蘇府所展現出來的淩厲手段……褚玄機不由大大松了口氣。
這樣也好，總好過什麽都不懂，叫人騙了去！
褚玄機嘆了一聲。
西院裏十分整潔，院門左右兩邊各栽種著兩叢常見的灌木，東北角搭了一個紫藤花架。
伺候的下人全被留在院門外，褚玄機隨著庾三娘進了屋。
屋子裏擺的家具全是黑漆家具，除了窗臺邊上的兩盆清盛錦，沒有多餘的裝飾。
庾三娘親自去泡茶。
矮榻上的被子疊得十分整齊，褚玄機看了一眼，轉身坐到方桌前。
陳潤之身姿筆挺地站在方桌邊上，見褚玄機坐下了，撩袍在她對面坐下，陳潤之沈默了一會兒，徐徐道：“……還不曾謝過玄機夫人慷慨贈書。”
道謝是個不錯的開場……
陳潤之翻開茶盞，倒了茶，親自遞給褚玄機。
當初陳六生病，為了查找病因，他曾派人去蘇府請褚玄機辨認草藥。
褚玄機略為欠身，伸手接了茶，算是接受了他的謝意。
兩人相對無話。
陳潤之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捧在手心，小口小口地抿著。
褚玄機呷了一口花茶，垂下頭若有所思。
這時，庾三娘提著紅泥小茶壺走了過來，見陳潤之和褚玄機喝著花茶，她面色有些郝然，“……是我自己做的花茶，上不得臺面……來嘗嘗這個。”
蘇府是定陵出了名的大戶，喝的茶全是上上等的好茶，包括不少貢茶，雖然褚玄機並不介意這些，但是，到了君圃山莊，庾三娘不想讓她將就。
庾三娘翻起茶杯，給他二人各倒了一杯茶。
大紅袍甘醇的味道溢出，滿室飄香，褚玄機臉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考慮事情，一向周到。”
待客進退有度，她很欣慰。
庾三娘做事一向穩妥……就是不知怎麽了，會和陳潤之攪和在一起。
是什麽讓她如此盲目
褚玄機沈吟著，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大紅袍被她放置到一旁。
褚玄機端起花茶喝了一口。
房間安靜下來，氣氛微妙而詭異。
庾三娘嘆了口氣，想到褚玄機一路趕車過來，還沒有用早膳，庾三娘忙問道：“舅母你餓不餓午膳還要一會兒……不如先吃點瓜果點心墊墊肚子”
說罷，她也不等褚玄機回答，高聲喊來吉祥，吩咐道：“叫竈上的婆子，做些好克化的清淡飯菜端上來……羊奶去去腥，煮一煮，端上來。”
褚玄機太過勞累疲憊，不宜吃油膩不好克化的東西！
庾三娘吩咐了吉祥，又忙起身，快步走去側屋端果品和點心。
平日裏，庾三娘走路都是不急不緩的，她就這樣在乎褚玄機嗎……
陳潤之垂眸望著茶杯裏纖毫畢現的菊花，默不作聲地看著，仿佛茶杯裏的東西很吸引人似的。
對他來說，庾三娘親手做的東西，是最好的；庾三娘的態度和看法是最重要的！
庾三娘說過要和他共度餘生！
陳潤之感覺自己的胸口漲漲的，暖暖的。
既然要共度餘生，她的親人就是他的親人……或許他應該試圖接納褚玄機等人，而不是排斥他們。
陳潤之定了定神，端起花茶一飲而盡，“舅母也不必過於擔憂……雖然還不知那孩子的具體情況，但是，他沒有性命之憂。”
舅母
褚玄機眼皮一跳。
這真是最糟糕的事情！
自從庾三娘在信中提到陳潤之之後，褚玄機曾親自去查過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潁川王。
她聽到風聲……幾個月前，他曾帶著人從潁川殺到京兆……弄得遍地血屍……還差點取了尚書令王呈協的性命。
陳潤之的確是個人物！可他是個手段兇殘，滿手血腥的人物！
這樣的人，仇人太多，庾三娘和他在一起還能有安穩日子過嗎
這是她不喜庾三娘和陳潤之在一起的最根本原因……可她知道，庾三娘是個有主見，有決斷的聰慧女子。
在她到達山莊以前，庾三娘就已經做了決定。
褚玄機眉頭緊擰，庾三娘是個固執的孩子，她會聽她的勸告嗎
將褚玄機的臉色盡收眼底，陳潤之忍不住收緊手，杯壁在他手中寸寸皸裂，忽而′啪’地一聲，茶杯碎成齏粉。
陳潤之擡起眉頭，眼中殺意彌漫，但他只是揮了揮大袖。
茶杯粉末，頃刻間消失得幹幹凈凈。
褚玄機大吃一驚。
陳潤之已重新翻了一個茶盞，重新倒了一杯花茶，“舅母……請您信任我……我會永遠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褚玄機驚疑不定望著陳潤之。
如果她說她不信任他，是不是就會像剛才的那個茶杯一樣，片刻間煙消雲散
“舅母。”陳潤之松開茶杯，他的手放在桌上，緊緊攥成拳頭，語氣變得沙啞低沈，“請您信任我。”
褚玄機呼吸一滯。
能如此低聲下氣的陳潤之……
褚玄機想起那個與自己同床共枕的丈夫，那個，無論她在世人眼裏怎樣出格，都對她笑得溫文爾雅的丈夫。
褚玄機恍了一下神。
這時，庾三娘端著果品和點心走了進來。
褚玄機忙收斂了情緒，端著花茶觀看裏面的菊花。
陳潤之亦然。
庾三娘見兩人都捧著茶杯看得津津有味，有些哭笑不得，心裏卻又暖暖的。
她在兩人身側坐下，溫聲問道：“舅母，您今後有何打算”
庾三娘打算送褚玄機啟程後，就去尋找那個嬰兒，可她放不下褚玄機。
山洪暴發後，褚玄機收養了不少孤兒，伺候褚玄機的仆人都被她派去照顧那些孩子了。
褚玄機從沒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可她已和王家兄弟成為生死敵人，以後情勢明朗化，難保他們不會對褚玄機下手。
就拿這次來說，要不是巧哥機靈，察覺到舅母的異常，硬拖著徐媽媽大半夜守著馬車，只怕舅母會一個人架著馬車來到君圃山莊。
褚玄機只身在外……若是有個閃失可如何是好
庾三娘不由憂心忡忡。
褚玄機擡起頭來，目光溫和鎮定，見庾三娘面露擔憂，褚玄機安慰道：“三娘子，你不必擔憂我……我打算給你娘親上一炷香，然後同你一起去尋找那個孩子.……那個孩子，是你親弟弟，要盡快找到他才行。”
庾三娘一楞，後是一喜，如果舅母願意同自己一起行動，自己還有什麽不放心的自己總能照顧好舅母！
庾三娘笑了笑，忙肅容點了點頭。
不知不覺已到巳正，吉祥和莫桑上來問午膳擺在哪裏。
庾三娘看了陳潤之一眼。陳潤之穩穩地坐在凳子上。
庾三娘有些無奈，她發現她的心越來越軟了，讓陳潤之出去這種話她已說不出口。
一想到陳潤之孤孤單單的一個人用膳，庾三娘就覺得有些心疼。
庾三娘看向褚玄機，如果舅母不介意，她想留下陳潤之與她們共用午膳。
庾三娘一向是果斷的人，如今因為陳潤之，卻扭捏起來。
怪道古人都說‘女大不中留'！
褚玄機皺眉搖了搖頭，“我看，不如就擺在這裏吧。”
聞言庾三娘面上一喜。
留下陳潤之用膳，這算不算舅母接受陳潤之的第一步他們兩個人，都是她想要陪伴，想要守護的人，她當然希望他二人能和諧相處！
一只大手悄悄伸過來抓住庾三娘的手。
庾三娘看了陳潤之一眼。
有些事急不得，慢慢來吧，至少，今日有了一個好的開始！
庾三娘上前端菜碟，陳潤之主動幫忙布筷，行動間對褚玄機多了幾分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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