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白雲初下天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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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白雲初下天山外
燈光下，庾三娘烏發如鋪，眼若琉璃。
“……其他牲畜肢腿上的血管或過粗或過細，亦或者過於覆雜，唯有豬的四肢上的血管尚可一用。”
陳六坐在一旁，沈默地看著和陳潤之侃侃而談的庾三娘，他這才發現，庾三娘確實很是耐看，瓊鼻粉唇微暈瑤肌，不是驚鴻勝似驚鴻。
這是他第一次參與病情的治療，陳六微微偏頭。
正好看到儀態風雅的陳潤之對庾三娘鄭重地點點頭，“本王知道了……除此以外，還需要準備什麽”
“架子床和上好的艾灸。雖然我的血與陳六爺血液融合較好，但是，大量地換進也會產生一些令人難以忍受的異狀，為避免六爺承受不住掙紮起來，架子床不能弄得太高，同時要用艾灸配合少許迷香，提前熏暈六爺。”
眼見著陳六的臉色越來越臭，庾三娘適時補充道：“其次，在換血的過程中，在某些部位，血液會出現凝滯現象，這時需要用艾灸來通一通。”
算你識趣！陳六臉色陰轉晴，微微勾唇一笑。
庾三娘二人一討論就討論了許久，到了酉初一刻，陳潤之打發黑衣武士送陳六回屋休息。
這次陳六沒有掙紮抵抗，很配合地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陳六躺在床上，睜著眼望著四方的房梁，腦海裏不斷回放著庾三娘的那張小臉，她討要藥物時的堅定眼神，斟酌藥量時的認真態度，還有，說到割腕放血時的淡然表情……
“陳六爺身體虛弱，筋脈脆弱，保證一個時辰換半碗血即可……換血要經歷三日，王爺，切記，這三日裏不能讓人進來打擾……”
她是用怎樣平和的心態才能說出那種話張口閉口就要把她渾身的血都渡給他，這簡直是以命換命……
陳六有些怔怔然，他有些不敢相信，但腦海中二哥臉上愧疚的神情卻在提醒他，庾三娘真的是在用生命來救他。
除了二哥，這世上真的有人願意舍命救他
陳六心裏亂糟糟的，不知何時睡著了，夢裏他看見庾三娘慵懶地躺在一株桃花樹下，他悄悄走進，庾三娘睜開一雙含著春水般瀲灩的杏眸眼望向他。
鬼使神差地，他擡起手指，有條不紊地解開她穿在身上的桃紅色杏花文的薄衣，露出白皙圓潤的肩頭和她曙紅色的肚兜，陳六呼吸急促，瞠大了一雙鳳眸，漫天桃花飛舞亂了他的心……
整整一日一夜，王府主屋燈火通明。
第二日清晨，陳六醒過來，發現下身特殊部位濡濕黏稠的異樣，臉上頓時像打翻了五色瓶……他皺著眉糾結地望著房頂。
屋外傳來交談聲，有陳潤之刻意壓低的醇厚聲，還有庾三娘清溪一般泠淙的聲音，陳六慌了神，聽到門開的聲音，嚇得汗毛直豎，忙用雙手死死地壓著被子，閉著眼一動不動地等著二人到來。
換了一身墨衫的陳潤之和庾三娘過來看他，兩人都是一臉的疲態。
見陳六還未蘇醒，二人又出了屋，聽到二人遠去的腳步聲，陳六大大地吐了口氣，走到門邊的陳潤之腳步頓了頓，他幾不可見地偏了偏頭。
“……那助陳六爺溫養身體的事就交給王爺了，我五日後再過來。"庾三娘不急不緩的聲音。
陳潤之輕聲“嗯”了一句。
待兩人交談的聲音漸漸遠去直至再也聽不見了，陳六才完全松懈下來，心情是放松的卻又有些莫名的惆悵。
……這次'渡血’定在兩個月後。
陳潤之陪著庾三娘在院子裏閑逛，“……被咬傷的人太多，傷口不好處理，劉一手大師自請留在當地照顧病人。"
庾三娘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劉一手看起來不著邊際，實際上卻是個古道熱腸的人。
她的註意力被另一件事所吸引。
原來，這次的半旬之約陳潤之沒有親自去接她，是因為陶弘遠游刮起一股出游風，各地才子出游至潁川境內，大半出了事——手無縛雞之力的才子半路被惡狼咬傷。
那些被天地靈物吸引而來的狼……庾三娘抿嘴，按照陳潤之的說法，他曾派兵隊去圍剿過狼群，只剩下了極少的一部分，那極少的一部分還被陳潤之派人驅逐出了潁川。既然已經將那些惡狼驅逐出境，為何又會突兀地出現在潁川腹部，還傷了人
身穿綾羅衣的兩個小丫鬟端來茶水。
陳潤之引著庾三娘在兩顆合並在一起的梧桐樹下坐下。
參天綠樹，石桌矮凳，依然十分的簡潔大方。
“本王之所以沒有及時趕回來，是因為尚書令王呈協上了問罪奏折……傷了士子就是傷了國之根本，他認為惡狼在潁川王的封地之內出沒，本王就應該跪在京兆皇宮大殿外的空地上祈求上天的寬恕，以向全天下士子負荊請罪……皇上留中不發……本王這次是去處理這些瑣事了，才耽擱了這許久。”
陳潤之一邊口氣淡淡地說著朝廷大事，一邊給她倒了一杯茶，“嘗嘗，這茶是小六幾個月前帶人親自窯的。”
庾三娘挑眉，她從來沒有小看過陳六，一個四六不懂的人不可能會動手制作渾天儀，她吃驚的是，幾個月前他的身體孱弱成那樣，他居然還能堅持著帶人窯茶，估計是想給陳潤之留下點什麽吧……茶香醇厚，庾三娘接過茶杯。
想到陳潤之提到的當朝尚書令王呈協……庾三娘握著茶杯的手指一點點收緊，這個人前世和她交過手，那時她是以靖文公世子夫人的身份對上他。
是個無所不用其極，陰險狡詐的小人，她一直懷疑，前世舅母是他派人殺的……
問罪的折子，皇上留中不發。
茶水清冽，庾三娘低頭喝了口茶，“好茶！王爺既然能脫身定是將大事都處理好了……不知王爺還有何事要吩咐三娘"
陳潤之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沈默許久，他也不清楚為什麽會和庾三娘說這些，或許是他……太寂寞了，只是單純地想和人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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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下，庾三娘烏發如鋪，眼若琉璃。
“……其他牲畜肢腿上的血管或過粗或過細，亦或者過於覆雜，唯有豬的四肢上的血管尚可一用。”
陳六坐在一旁，沈默地看著和陳潤之侃侃而談的庾三娘，他這才發現，庾三娘確實很是耐看，瓊鼻粉唇微暈瑤肌，不是驚鴻勝似驚鴻。
這是他第一次參與病情的治療，陳六微微偏頭。
正好看到儀態風雅的陳潤之對庾三娘鄭重地點點頭，“本王知道了……除此以外，還需要準備什麽”
“架子床和上好的艾灸。雖然我的血與陳六爺血液融合較好，但是，大量地換進也會產生一些令人難以忍受的異狀，為避免六爺承受不住掙紮起來，架子床不能弄得太高，同時要用艾灸配合少許迷香，提前熏暈六爺。”
眼見著陳六的臉色越來越臭，庾三娘適時補充道：“其次，在換血的過程中，在某些部位，血液會出現凝滯現象，這時需要用艾灸來通一通。”
算你識趣！陳六臉色陰轉晴，微微勾唇一笑。
庾三娘二人一討論就討論了許久，到了酉初一刻，陳潤之打發黑衣武士送陳六回屋休息。
這次陳六沒有掙紮抵抗，很配合地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陳六躺在床上，睜著眼望著四方的房梁，腦海裏不斷回放著庾三娘的那張小臉，她討要藥物時的堅定眼神，斟酌藥量時的認真態度，還有，說到割腕放血時的淡然表情……
“陳六爺身體虛弱，筋脈脆弱，保證一個時辰換半碗血即可……換血要經歷三日，王爺，切記，這三日裏不能讓人進來打擾……”
她是用怎樣平和的心態才能說出那種話張口閉口就要把她渾身的血都渡給他，這簡直是以命換命……
陳六有些怔怔然，他有些不敢相信，但腦海中二哥臉上愧疚的神情卻在提醒他，庾三娘真的是在用生命來救他。
除了二哥，這世上真的有人願意舍命救他
陳六心裏亂糟糟的，不知何時睡著了，夢裏他看見庾三娘慵懶地躺在一株桃花樹下，他悄悄走進，庾三娘睜開一雙含著春水般瀲灩的杏眸眼望向他。
鬼使神差地，他擡起手指，有條不紊地解開她穿在身上的桃紅色杏花文的薄衣，露出白皙圓潤的肩頭和她曙紅色的肚兜，陳六呼吸急促，瞠大了一雙鳳眸，漫天桃花飛舞亂了他的心……
整整一日一夜，王府主屋燈火通明。
第二日清晨，陳六醒過來，發現下身特殊部位濡濕黏稠的異樣，臉上頓時像打翻了五色瓶……他皺著眉糾結地望著房頂。
屋外傳來交談聲，有陳潤之刻意壓低的醇厚聲，還有庾三娘清溪一般泠淙的聲音，陳六慌了神，聽到門開的聲音，嚇得汗毛直豎，忙用雙手死死地壓著被子，閉著眼一動不動地等著二人到來。
換了一身墨衫的陳潤之和庾三娘過來看他，兩人都是一臉的疲態。
見陳六還未蘇醒，二人又出了屋，聽到二人遠去的腳步聲，陳六大大地吐了口氣，走到門邊的陳潤之腳步頓了頓，他幾不可見地偏了偏頭。
“……那助陳六爺溫養身體的事就交給王爺了，我五日後再過來。"庾三娘不急不緩的聲音。
陳潤之輕聲“嗯”了一句。
待兩人交談的聲音漸漸遠去直至再也聽不見了，陳六才完全松懈下來，心情是放松的卻又有些莫名的惆悵。
……這次'渡血’定在兩個月後。
陳潤之陪著庾三娘在院子裏閑逛，“……被咬傷的人太多，傷口不好處理，劉一手大師自請留在當地照顧病人。"
庾三娘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劉一手看起來不著邊際，實際上卻是個古道熱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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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次的半旬之約陳潤之沒有親自去接她，是因為陶弘遠游刮起一股出游風，各地才子出游至潁川境內，大半出了事——手無縛雞之力的才子半路被惡狼咬傷。
那些被天地靈物吸引而來的狼……庾三娘抿嘴，按照陳潤之的說法，他曾派兵隊去圍剿過狼群，只剩下了極少的一部分，那極少的一部分還被陳潤之派人驅逐出了潁川。既然已經將那些惡狼驅逐出境，為何又會突兀地出現在潁川腹部，還傷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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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潤之引著庾三娘在兩顆合並在一起的梧桐樹下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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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之所以沒有及時趕回來，是因為尚書令王呈協上了問罪奏折……傷了士子就是傷了國之根本，他認為惡狼在潁川王的封地之內出沒，本王就應該跪在京兆皇宮大殿外的空地上祈求上天的寬恕，以向全天下士子負荊請罪……皇上留中不發……本王這次是去處理這些瑣事了，才耽擱了這許久。”
陳潤之一邊口氣淡淡地說著朝廷大事，一邊給她倒了一杯茶，“嘗嘗，這茶是小六幾個月前帶人親自窯的。”
庾三娘挑眉，她從來沒有小看過陳六，一個四六不懂的人不可能會動手制作渾天儀，她吃驚的是，幾個月前他的身體孱弱成那樣，他居然還能堅持著帶人窯茶，估計是想給陳潤之留下點什麽吧……茶香醇厚，庾三娘接過茶杯。
想到陳潤之提到的當朝尚書令王呈協……庾三娘握著茶杯的手指一點點收緊，這個人前世和她交過手，那時她是以靖文公世子夫人的身份對上他。
是個無所不用其極，陰險狡詐的小人，她一直懷疑，前世舅母是他派人殺的……
問罪的折子，皇上留中不發。
茶水清冽，庾三娘低頭喝了口茶，“好茶！王爺既然能脫身定是將大事都處理好了……不知王爺還有何事要吩咐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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