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等閑識得春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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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等閑識得春風面
明日便是中元節。
走廊上、甬道上到處都是打掃的下人，庾府上下煥然一新。
庾三娘穩步向前走著，愜意居院子門口站著的小丫鬟遠遠地看見庾三娘和紅霞，忙揚聲朝裏稟道，“三小姐來了！”
剛踏進愜意居。
一只白玉纖手掀開簾布，皮膚白皙、身段纖柔的盈盈少女走了出來。
“三妹妹！”庾玉娥喚道。
這時節，天氣漸冷，愜意居卻如春天般溫暖，庾玉娥只著了一身藕粉色的紗衫，上好的紗質似煙似霞，更襯得她如同天上的仙子一般。
庾三娘笑著走上去，拉住庾玉娥伸出來的纖手，“大姐姐。”
兩人進了屋，分主次坐下。
庾玉娥讓檀香上了'蛋黃流心冰皮酥'，“我聽人說，你別的不愛，倒是特別喜歡這酥餅。”
用銀著子夾了一塊酥餅放進嘴裏，庾三娘咬開外面的一層冰皮，嘗到裏面香味馥郁的腌制蛋黃。
庾三娘舔著唇角，靦腆一笑。
“還真是個饞貓啊"庾玉娥掩口而笑，“明兒個玉容他們回來，行李裏多是京兆的美味，你啊，有口福啦！”
“二姐和四妹明兒個回來嗎”庾三娘有些吃驚。
庾玉娥點點頭，“嗯，總算舍得回來了。”
庾三娘眨巴著眼睛，夾了一塊酥餅放進嘴裏，嘴裏的還沒吃完，又夾了一塊塞進去。
她年紀小，這段時間又養得粉雕玉啄的，兩塊酥餅將腮幫子撐得鼓鼓的，像只貪吃的小玉蟾，檀香首先掌不住，笑了起來。
庾玉娥哭笑不得地看著庾三娘，“慢點慢點，誰跟你搶啊，慢點吃！"
庾三娘毫無顧忌地吃下她給的東西，庾玉娥心下稍定，陳媽媽說，庾三娘照顧謝氏照顧得無微不至，懷疑庾三娘居心不良。
如今看來，卻是陳媽媽信口雌黃。
姐妹嬉鬧了一番，庾玉娥正色道：“不僅僅是二妹和四妹，雍州別駕的夫人，王公子，”庾玉娥接著道：“還有靖文公府世子都來了。”
雍州別駕的夫人王謝氏，是庾玉娥嫡親的二姨母。
王宗鑫是王謝氏與王大人的獨子，一方權貴的公子，卻是因為天生癡傻，被王謝氏寵得無法無天，又兼之愛吃，身材甚是肥大。
就是因為這人，前世她失去貞潔，卻打落牙齒混血吞……
黑漆如墨的煙霧在琉璃眼珠裏旋轉，庾三娘垂著頭認真地品嘗酥餅。
庾玉娥正看著桌上的鎏金箋，沒有註意到庾三娘的異樣，“……信裏說，明日申時左右她們能到家，別的還好說，二姨母千裏迢迢地從京兆過來，姐姐肯定要陪坐。家裏的事都已吩咐下去了，就是廚房哪裏需要人時刻盯著……好妹妹，姐姐知道你是個能幹的，明日，能不能拜托你幫姐姐看顧一二”
庾三娘忙咽下口中的酥餅，口中軟糯道：“嗯，姐姐放心吧！明天我會去廚房盯著的，半步不離。”
庾玉娥眼裏亮光一閃，粲然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
潑墨隨著庾三娘來到流軒小築，留下幾套華美的首飾以及一匣子'蛋黃流心冰皮酥'，然後回去覆命。
庾三娘伸手捏起一塊冰皮餅，細膩有彈性的冰皮被撚開，裏面的蛋黃緩緩流出來。
陶姨娘決定近日對付庾秉淳。
庾玉娥掌著家事，要說她一點察覺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不僅不肯給自己提醒，反而千方百計地想讓自己脫不開身。
所謂姐妹情，未免也太廉價了！
庾三娘擡頭，看到莫桑正小心翼翼地將庾玉娥送過來的首飾放入妝奩盒，她突然開口道：“這些首飾，你選一套留下來，其他的都交給山杏，讓她拿出去當了！”
庾三娘語速輕緩，莫桑還是感受到她對這些首飾的嫌棄。
動作停了一下，莫桑又將那些首飾又重新拿了出來，“姑娘，你看，留著這一套玉飾的可好”
嵌碎玉的步搖，水滴狀的白玉耳墜，流蘇瓔珞項圈，飄花的白玉鐲。
庾三娘點了點頭，“尚可。”
在流軒小築小憩了一會兒，庾三娘換了一身櫻草色妝花緞長稍子，下晌去了大廚房，親眼看著刻有‘隆恩深重'的聖餅上了蒸籠。
庾三娘這才帶著莫桑往習之館而來。
一路上，到處是火紅的燈籠。
到了習之館的院子，幾棵桂花樹下，一大一小站在一起討論著什麽。
高瘦的十五六歲，穿著一件素白長袍，矮小一些的八九歲，穿著一件寶藍色緞子襦袍。
這二人是範雲和庾秉淳，聽到腳步聲，兩人都轉過頭來。
見庾三娘帶著莫桑站在那兒，庾秉淳與庾三娘極為相似的臉上露出欣喜，“阿姐！”
望著庾秉淳笑意滿滿的眼睛，很奇妙的，庾三娘以為的，那些難以跨越的不解、隔閡都忽然消失了。
庾三娘微笑著上前同兩人打招呼，“淳哥兒，範公子。”
“阿姐！我在和範公子討論學問。”庾秉淳笑著和庾三娘說道，全然沒有在別人面前的局促拘謹。
庾三娘翹唇一笑，對著範雲行了個半福，腰間的茶白色的香囊晃動，“謝謝範公子對淳兒的指點。”
範雲望向別處，略點了點頭。
這別扭性子！庾三娘莞爾一笑，她知道範雲現下還在一家私塾裏任課，也總算是沒有枉費她的一番苦心。
“二姐，你身子好些了嗎怎麽有空過來了”庾秉淳雙眼亮晶晶地望著庾三娘。
庾三娘點點頭，“我大好了。正好院子裏的丫頭給你做了一件衣裳，我給你拿了過來。”
庾秉淳偏頭一看，果然看見莫桑端著的托盤裏放著一件竹青色的襦袍，還有一個茶白色繡著藍色竹葉花的香囊。
庾秉淳一看那細密的針腳，便知是庾三娘親自給自己做的新衣，心裏更是歡喜，雙手摸著，忍不住就要往自己身上比劃。
庾三娘寵溺地看著他。
範雲眼角掃過那簇新的襦袍，目光停在那秀雅的香囊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挪開目光。
望著庾秉淳喜不自禁的樣子，庾三娘也被感染了，“眼見著天漸漸涼了，記得多添件衣裳，出門披上鬥篷。"
忽然意識到範雲也在旁邊，庾三娘轉頭對著他道：“範公子也請註意添衣。”
範雲高深莫測地“嗯”了一聲，庾三娘啼笑皆非，幾人在院子裏閑話。
院子裏飄著淡淡的桂花香，範雲望著庾三娘臉上恬淡舒適的笑容，也笑了。
這會兒，他還不知道那笑容，有朝一日變成他一生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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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甬道上到處都是打掃的下人，庾府上下煥然一新。
庾三娘穩步向前走著，愜意居院子門口站著的小丫鬟遠遠地看見庾三娘和紅霞，忙揚聲朝裏稟道，“三小姐來了！”
剛踏進愜意居。
一只白玉纖手掀開簾布，皮膚白皙、身段纖柔的盈盈少女走了出來。
“三妹妹！”庾玉娥喚道。
這時節，天氣漸冷，愜意居卻如春天般溫暖，庾玉娥只著了一身藕粉色的紗衫，上好的紗質似煙似霞，更襯得她如同天上的仙子一般。
庾三娘笑著走上去，拉住庾玉娥伸出來的纖手，“大姐姐。”
兩人進了屋，分主次坐下。
庾玉娥讓檀香上了'蛋黃流心冰皮酥'，“我聽人說，你別的不愛，倒是特別喜歡這酥餅。”
用銀著子夾了一塊酥餅放進嘴裏，庾三娘咬開外面的一層冰皮，嘗到裏面香味馥郁的腌制蛋黃。
庾三娘舔著唇角，靦腆一笑。
“還真是個饞貓啊"庾玉娥掩口而笑，“明兒個玉容他們回來，行李裏多是京兆的美味，你啊，有口福啦！”
“二姐和四妹明兒個回來嗎”庾三娘有些吃驚。
庾玉娥點點頭，“嗯，總算舍得回來了。”
庾三娘眨巴著眼睛，夾了一塊酥餅放進嘴裏，嘴裏的還沒吃完，又夾了一塊塞進去。
她年紀小，這段時間又養得粉雕玉啄的，兩塊酥餅將腮幫子撐得鼓鼓的，像只貪吃的小玉蟾，檀香首先掌不住，笑了起來。
庾玉娥哭笑不得地看著庾三娘，“慢點慢點，誰跟你搶啊，慢點吃！"
庾三娘毫無顧忌地吃下她給的東西，庾玉娥心下稍定，陳媽媽說，庾三娘照顧謝氏照顧得無微不至，懷疑庾三娘居心不良。
如今看來，卻是陳媽媽信口雌黃。
姐妹嬉鬧了一番，庾玉娥正色道：“不僅僅是二妹和四妹，雍州別駕的夫人，王公子，”庾玉娥接著道：“還有靖文公府世子都來了。”
雍州別駕的夫人王謝氏，是庾玉娥嫡親的二姨母。
王宗鑫是王謝氏與王大人的獨子，一方權貴的公子，卻是因為天生癡傻，被王謝氏寵得無法無天，又兼之愛吃，身材甚是肥大。
就是因為這人，前世她失去貞潔，卻打落牙齒混血吞……
黑漆如墨的煙霧在琉璃眼珠裏旋轉，庾三娘垂著頭認真地品嘗酥餅。
庾玉娥正看著桌上的鎏金箋，沒有註意到庾三娘的異樣，“……信裏說，明日申時左右她們能到家，別的還好說，二姨母千裏迢迢地從京兆過來，姐姐肯定要陪坐。家裏的事都已吩咐下去了，就是廚房哪裏需要人時刻盯著……好妹妹，姐姐知道你是個能幹的，明日，能不能拜托你幫姐姐看顧一二”
庾三娘忙咽下口中的酥餅，口中軟糯道：“嗯，姐姐放心吧！明天我會去廚房盯著的，半步不離。”
庾玉娥眼裏亮光一閃，粲然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
潑墨隨著庾三娘來到流軒小築，留下幾套華美的首飾以及一匣子'蛋黃流心冰皮酥'，然後回去覆命。
庾三娘伸手捏起一塊冰皮餅，細膩有彈性的冰皮被撚開，裏面的蛋黃緩緩流出來。
陶姨娘決定近日對付庾秉淳。
庾玉娥掌著家事，要說她一點察覺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不僅不肯給自己提醒，反而千方百計地想讓自己脫不開身。
所謂姐妹情，未免也太廉價了！
庾三娘擡頭，看到莫桑正小心翼翼地將庾玉娥送過來的首飾放入妝奩盒，她突然開口道：“這些首飾，你選一套留下來，其他的都交給山杏，讓她拿出去當了！”
庾三娘語速輕緩，莫桑還是感受到她對這些首飾的嫌棄。
動作停了一下，莫桑又將那些首飾又重新拿了出來，“姑娘，你看，留著這一套玉飾的可好”
嵌碎玉的步搖，水滴狀的白玉耳墜，流蘇瓔珞項圈，飄花的白玉鐲。
庾三娘點了點頭，“尚可。”
在流軒小築小憩了一會兒，庾三娘換了一身櫻草色妝花緞長稍子，下晌去了大廚房，親眼看著刻有‘隆恩深重'的聖餅上了蒸籠。
庾三娘這才帶著莫桑往習之館而來。
一路上，到處是火紅的燈籠。
到了習之館的院子，幾棵桂花樹下，一大一小站在一起討論著什麽。
高瘦的十五六歲，穿著一件素白長袍，矮小一些的八九歲，穿著一件寶藍色緞子襦袍。
這二人是範雲和庾秉淳，聽到腳步聲，兩人都轉過頭來。
見庾三娘帶著莫桑站在那兒，庾秉淳與庾三娘極為相似的臉上露出欣喜，“阿姐！”
望著庾秉淳笑意滿滿的眼睛，很奇妙的，庾三娘以為的，那些難以跨越的不解、隔閡都忽然消失了。
庾三娘微笑著上前同兩人打招呼，“淳哥兒，範公子。”
“阿姐！我在和範公子討論學問。”庾秉淳笑著和庾三娘說道，全然沒有在別人面前的局促拘謹。
庾三娘翹唇一笑，對著範雲行了個半福，腰間的茶白色的香囊晃動，“謝謝範公子對淳兒的指點。”
範雲望向別處，略點了點頭。
這別扭性子！庾三娘莞爾一笑，她知道範雲現下還在一家私塾裏任課，也總算是沒有枉費她的一番苦心。
“二姐，你身子好些了嗎怎麽有空過來了”庾秉淳雙眼亮晶晶地望著庾三娘。
庾三娘點點頭，“我大好了。正好院子裏的丫頭給你做了一件衣裳，我給你拿了過來。”
庾秉淳偏頭一看，果然看見莫桑端著的托盤裏放著一件竹青色的襦袍，還有一個茶白色繡著藍色竹葉花的香囊。
庾秉淳一看那細密的針腳，便知是庾三娘親自給自己做的新衣，心裏更是歡喜，雙手摸著，忍不住就要往自己身上比劃。
庾三娘寵溺地看著他。
範雲眼角掃過那簇新的襦袍，目光停在那秀雅的香囊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挪開目光。
望著庾秉淳喜不自禁的樣子，庾三娘也被感染了，“眼見著天漸漸涼了，記得多添件衣裳，出門披上鬥篷。"
忽然意識到範雲也在旁邊，庾三娘轉頭對著他道：“範公子也請註意添衣。”
範雲高深莫測地“嗯”了一聲，庾三娘啼笑皆非，幾人在院子裏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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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他還不知道那笑容，有朝一日變成他一生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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