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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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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更合一

林夏青下午想上一趟新華書店買覆習資料, 這一次,她保證自己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出糗了。

晉揚這兩天捧著那本英國短篇小說選愛不釋手,林夏青覺得他困在狹小的病房裏, 精神土壤一定已經十分貧瘠了, 稍微灑點露汁兒,晉揚對知識的渴望就如淋豪雨般漫漲。

臨出發前, 林夏青問晉揚要不要幫他帶什麽書,上回沒帶成連環畫, 總跟欠著他什麽似的。

晉揚擺擺手說:“你要買的書肯定很多,我就不要再給你添負擔了。”

她不知道晉揚已經從方和平口中得知她要參加明年高考的事, 聽到這話, 人都楞了楞。對於沒有十分把握的事, 她總覺得沒有必要事先張揚出去, 畢竟事情最後要是沒做成,顯得自己當初太過輕浮。

晉揚有點遺憾,如果新華書店不是太遠,他會請求林夏青把他推輪椅著一道去。他可以去給她做狗頭軍師的,挑什麽樣習題冊子好,哪一款講義精煉又容易自學, 如果不是因為距離高考那會兒已經過去四年, 晉揚已經不大想得起來當初折磨自己的題集,哪一套最適合林夏青。

“你可以問問書店的服務員, 哪些輔導書賣的最俏,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教輔材料實在太眼花繚亂挑不過來, 就幹脆人從眾。”

“你是不是只上過初中一年的英語課?先買本高考單詞本兒背一背,語法這東西就扯淡了, 只有咱們中國人一教英語就搬主謂動賓,人家外國人才沒這些講究,英語是一門語言,就跟咱們中文一樣,說多了,靠語感自然就會。實話和你說,京城很多從小國外長大的外語系大學教授,在正式上崗前,連語法這東西都不知為何物,院裏頭布置任務要開專門的語法課,人家教授也是一頭霧水該怎麽授課,但你能說人從小國外長大,不懂英語嗎?”

“理化生沒辦法了,這麽多門撞一起,短期內肯定入不了門,不過有條歪門邪道可以巘巘冒險小試,最好想辦法弄幾套近幾年的真題,覆讀學校的摸底考試,想來很可能從那上面搬原題或者稍作變動,你把那些題目背會,到時候沒準真能碰上運氣。”

“教育部是時候該改革了,憑什麽高考只能小部分人參加?教育是最該人人平等的一件事,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就該大船大浪及時調頭,把人像篩豆子似的從網眼兒裏篩出去,考上的擺脫農籍一躍龍門,沒考上,一輩子就只能在地頭田間磋磨一生,一個人的一生,竟然被高考這樣的死物判處了死刑!”

林夏青乜斜起眼睛,盯著晉揚好半天不說話。

晉揚被她弄得後背發毛,問她:“你幹嘛這樣盯著我?怪毛人的。”

林夏青撲哧一笑,點著下巴,直接改稱他為晉老師。

“晉老師,你發沒發現,你是那種學校領導最鬼見愁的教職工,卻會是學生眼裏最喜歡、最能打成一片兒的好老師?”

背地裏明面上,表裏如一地揮斥方遒編排貶損教育體制。

晉揚得意笑笑:“幸虧我沒去教書,忒誤人子弟。”

***

門被誰推開了。

晉揚剛把兩只枕頭疊成小山,準備舒舒服服把腰窩在上頭看書,他的心腸很軟的,料定是林夏青前腳剛出門,後腳就發現自己忘帶了什麽東西,一點兒也不打算挖苦她,笑吟吟地合上書,等看清進來的人是誰,晉揚臉上的笑容就像從沒發生過一樣。

郝賽蕓督促晉揚下床覆健,手裏捧著一瓶外形有點兒眼熟的玻璃罐子,裏頭裝的是炒出白霜的冬瓜糖。

郝賽蕓擰開罐子,把瓶子遞到晉揚面前,“要不要嘗嘗?我家保姆新漬的冬瓜糖,冬瓜是我家鄉下親戚種的,每年頭一茬的冬瓜最好吃。”

這個親戚其實就是郝賽蕓的大舅,郝賽蕓一直很喜歡鄉下性格踏實的大舅,但不知道為什麽,在晉揚面前,她卻不能坦然地喊出這個人就是她的大舅,而是改稱為“親戚”。她叫的這麽生分,就像她和她的大舅是完全劈開的兩個人,身上不曾流淌著一樣的血脈。

“謝謝,我剛吃過早飯,還喝了紅茶清了口,這會兒不太想吃糖。”

晉揚端詳著玻璃罐子,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郝賽蕓沒有過多勉強,而是低頭嗅了嗅罐子裏的味道,有點兒無奈地道:“我家保姆最近迷上了一種路邊攤賣的臭醬,連著我媽也跟著一起上頭,家裏連著好幾天都做臭醬蒸魚、臭醬蒸排骨、臭醬蒸老豆腐,這罐子就是原來用來裝臭醬的,早上出門我讓保姆幫我裝點兒糖冬瓜帶來醫院,誰知道她是用這罐子裝的,想來冬瓜糖多少被那臭醬沁了點兒氣味。”

晉揚總算破案了,這玻璃瓶原來是出自林夏青之手,她專門跟玻璃廠的人訂的。

“臭醬真這麽好吃嗎?”晉揚挺懷疑的,因為方和平還跟他漏了個天機,林夏青第一回賣臭醬那天,是方和平招呼親戚朋友幫忙一掃而空的,為此,方和平欠了不少人情,誰知這幾天,那些人差不多把臭醬吃空了,還來問方和平,這臭醬下回開賣是什麽時候,幾日不吃,還怪想這一口的。

晉揚是打死不吃這種看起來就黑黢黢的怪玩意的,但架不住方和平和郝賽蕓這麽一說,便很好奇,那麽臭的味道,吃起來究竟是什麽口感,真的像眾人說的那般美味嗎?

郝賽蕓不好意思承認自己其實也挺迷戀那味道,矜持道:“味道還成吧,我夾了幾筷子,算是挺入口的。”

晉揚的關註點總是奇奇怪怪的,她請他吃冬瓜糖,他問她裝罐子的臭醬;她穿著清新美麗無比的連身裙在他面前自信飛揚,他卻一點兒不關心裙中的芯子,只問她這裙子是什麽材質、哪裏產的。

她跟晉揚,似乎總是搭不上號。

冬瓜糖原本打算下午查房的時候才拿來的,可她在一樓花壇那裏看見林夏青挎著背包出門去了,想著林夏青不在,她和晉揚兩個人說話自在,便提早上病房巡房。

小的不在,老的還在,林夏青的媽也挺礙眼,不過老的一向不怎麽說話的,郝賽蕓查房的時候,慣來把老的當背景板,雖然這塊板稍微煞點兒風景,但至少不會過多吸引晉揚的註意力。

郝賽蕓看見床頭櫃上擺著一套俄羅斯白瓷茶杯,便借著由頭坐下來欣賞。

晉揚突然想起了什麽,問:“你高考考的是理科嗎?”

文科類也有能報醫學專業的,晉揚摸不太準郝賽蕓當初是不是報的理科高考。

郝賽蕓把玩瓷杯:“是啊,你問這個做什麽?”

晉揚:“你是兩年前參加的高考吧?”

郝賽蕓心突突地跳,不知道晉揚為什麽向她問這些,他是在進一步了解她嗎?

“對,82年的高考,我被分到縣一中去考,按理說六月初還沒到最熱的時候,但那一年不知道怎麽回事,天氣熱得跟只煤爐子似的,不僅熱,還特別悶,悶到我都想伸手朝眼前的空氣擰出一把水來,一場考試下來,我的短袖襯衫全濕透了。”

晉揚好像又沒在聽她說話的重點了,神游般穿插了一句:“那你當年的高考覆習資料和輔導書還在嗎?”

可能覺得希望不大,誰高考完還留著那些折磨人的書,那些磨人精一樣的書,下場往往是:不是被親戚家好學的孩子討走,就是送給了學校裏的師弟師妹們。

晉揚又改口說:“有一兩門也行。”

郝賽蕓想了想,“有些已經送了人,有些應該還在的,我記得我家保姆應該把這些用不上的書全都十字捆成了一紮,回頭翻翻,應該還能找到幾門。”

“你借書幹嘛?”她又問。

這回回答郝賽蕓的,不是晉揚,而是隔壁床的喬春錦,喬春錦替女兒拒絕了晉揚的好意,微笑道:“是我家夏兒要準備參加明年的高考,晉揚這孩子幫忙跟你借書呢。不過夏兒已經出門買書了,讓她自己挑吧。”

郝賽蕓心裏不太舒服,一個平時不聲不響的農婦,除了臉長得好看點不像鄉下出身,還真是頭發長見識短。

當年她可是縣城一堆考生裏,唯九個考上大學的其中一個,並且成績排名在中上游,她的那些學習資料,那會兒學妹們可是搶破頭的,不像喬春錦這樣沒眼光的農婦,居然說什麽林夏青自己會挑。

郝賽蕓自己是不屑於背地裏打聽別人隱私的,架不住郝夫人如饑似渴地盯準晉揚,要定了這東床快婿。

郝夫人早把晉揚住院的事情打聽了遍,就連同病房的林夏青什麽出身、什麽學歷,郝賽蕓也早就從母親口中得知,林夏青不過是初中沒畢業的半文盲水平,跟她這樣正兒八經上名牌大學的大學生,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根本沒法比。

郝夫人知道和晉揚同一間病房的是一對鄉下母女,便稍微留了個心眼,送上門來的金龜婿,可不能被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給截胡,於是就在郝院長身邊吹枕頭風,打聽出來只是一對鄉下來的窮母女,想來是沒什麽見識,氣質與長相也不怎麽的,便也高枕無憂,全然不放在眼裏了。

誰知郝院長這死人話只說一半,翻個身卷了卷被子,迷迷糊糊道:跟一對兒姐妹花似的,根本不像母女。

郝夫人能聽不出他話裏的意思?老夫老妻的,屁股一撅,就知道他□□裏放的什麽屁。

郝院長居然說那寡婦一點兒不顯老,跟她閨女一雙姐妹似的,這話不明擺著那寡婦長得頗有幾分姿色嗎?郝夫人心頭的醋海一下被掀翻。

罷了,這是相女婿,不是相官人,老的姑且不論,那小的呢?萬一小的隨了老的,長得也如花似玉呢?漂亮的女孩兒隨便往哪一站都是一道風景,逼仄無趣的病房太需要這種曠心的風景了,實在令人不得不提防。

郝夫人擱被窩裏踢了一腳郝院長的屁股,擡上火力,可算把人給徹底打聽出來了。

原來不僅老的風韻猶存,小的那個更是青出於藍,郝夫人登時覺得大事不妙。

這對母女就是擺在晉揚身邊的兩只狐貍精,郝夫人太不放心了,天底下哪有男人不貪嘴兒啊?那晉揚再是個坐懷不亂的君子,這送到嘴邊的肥肉,還能不紅鸞星動?就像她和郝院長當初一樣,郝院長固然已有一個異地的大學生女友,可那又怎麽樣,還不是敵不過她的二兩小蠻腰日日在郝院長的四只眼面前晃悠,沒二個月功夫,郝院長便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之下。

女兒太傻了,讀書讀得有匠氣沒匪氣,好男人是市場上的尖貨,一出攤子就沒了,全憑各人本事擠到隊伍前頭去搶,像她這樣每天斯斯文文去給人查個房、覆覆健,猴年馬月才能將男人盤上手。穿衣打扮也是,那些艷的俏的顏色一概不穿,成天喜歡穿那些素到不能再素的連身裙,郝夫人被她氣個半死,直言道:你這副鬼樣子,不像去釣夫婿,像是老修女去傳經布道,哪個男人看了會有興致?

郝賽蕓只覺得母親庸俗不堪,她年輕時那潑辣大膽的一套對父親或許有用,但對晉揚,估計只會把人嚇跑。良家女子出身,有才學有樣貌,偏偏去學什麽風塵女子做派,這不是自甘墮落嗎?真不知道父親當初是怎麽瞧上母親的,難怪現在日子過得痛苦不堪。

郝賽蕓也有點兒輕鄙林夏青居然要參加明年的高考,一個初中都只念過一年的盲流,癡心妄想憑 著高考鯉魚躍龍門,也太沒有自知之明了,到時候只怕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郝賽蕓篤定,林夏青一定是被晉揚身上的光芒給臊得相形見絀了,所以才會動了靠高考改命的心思,妄圖以此配得上晉揚。此女心機深沈,太不自量力,也太異想天開,擺明了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而晉揚心思單純,已經為心機女的演技所折服,居然真著了她的道,還幫忙給她借覆習資料。

窮生奸計,靠手段得來的男人,長久得了幾時?也不怕咽根魚刺下去,到時候過著吞針般的日子。

郝賽蕓更加瞧不上林夏青了,連帶著喬春錦都愈加礙眼幾分,但她不跟喬春錦辯駁她的覆習資料當年都是搶手貨,和這樣不識貨的鄉下婦孺攀扯,掉份兒。

她只是微笑著和晉揚說:“既然林夏青已經去買覆習資料了,我也就不湊這個熱鬧了,人家不一定喜歡,可能還會覺得我多事兒。”

晉揚沈默了,沒有馬上應她。

他不喜歡別人說話這樣夾槍帶棒,郝賽蕓不想借就算了,但沒必要一面自貶“多事兒”,一面引起他的愧疚,實則是想他遷怒於喬春錦和林夏青的不知好歹,但借書這事兒,是他自作多情要替林夏青借,人家都不知道這一茬,沒準林夏青現在正在打噴嚏,在路邊罵是誰在背地裏陰陽怪氣咒自己。

郝賽蕓看見窗臺有一罐鐵皮盒子裝的紅茶,好似發現了什麽新大陸,驚喜道:“你也喜歡喝川寧的紅茶嗎?”

這時候進口貨全靠家裏有國外的路子,或者拿外匯券去友誼商店采買,郝賽蕓喝過一次川寧的伯爵紅茶,是父親去上海參加學術會議從友誼商店帶回來的,她舍不得喝呢,每次煮茶葉都只丟不超過十梗,淡淡的茶氛彌漫在口齒間,令人仿佛置身黑白電影裏的英式莊園下午茶,優雅自在極了。

郝賽蕓還想說些什麽,沒觀察到晉揚的表情冷冷淡淡。

“郝醫生,上午我需要完成多少組腿部覆健動作?”

“你不是剛吃完早飯嗎?剛進食不可以進行運動,容易胃食管反流。”

“那我這會兒應該是需要靜臥休息了。”晉揚已經把腰塌在了剛剛疊好的兩只枕頭上,下一步準備把書翻到之前夾了書簽的那一頁。

郝賽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她居然在晉揚的書間恍惚看到了外鈔。

她沒真正見過美金,但她認識那上面的頭像,就是歷史書裏的林肯,美國第16任總統。

郝賽蕓緊張地提醒道:“晉揚同志,這裏是病房,也是公共場合,你應該註意一下你的私人物品。”潛臺詞:美金並不在中國的市場上流通,需要謹防一些有心之人在這上面大做文章。

晉揚沒了耐性:“你是要去揭發舉報我嗎?”

郝賽蕓一陣語塞,臉色漲得比窗外的烈日還深紅,結舌道:“不……我是好心提醒你,不該在公共場合出現的私人物品,你應該好好保管好,別輕易被外人看見……”

晉揚冰冷打斷說:“這間病房裏沒有外人。”

眼睛直勾勾落在郝賽蕓的臉上,那意思是:除了你,這間病房裏沒有誰會輕易舉報我。

在這裏,只有你是那個不熟悉的外人。

老天,郝賽蕓從小到大從都沒這麽窘迫過,她好想哭,好想原地挖個地道鉆下去,她的真心那麽被一個男孩兒誤會!

郝賽蕓幾乎是忍著淚從病房裏逃出來,懷中玻璃罐裏搖曳的冬瓜糖仿佛都變苦澀了。

喬春錦目瞪口呆地轉頭看著晉揚,木訥道:“剛剛你不該那樣說她,郝醫生是個好人,她不會去揭發舉報你的。她一個女孩子,才不過二十出頭,面皮薄得很,誰都瞧得出她只是對你有意思。你那樣,她要傷心了……”

晉揚心中涇渭分明:“她對我有好感,是她的事,她並不能以她對我的好感而道德綁架我,那對我不公平。”

喬春錦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一個男人應該秉持風度,不讓女孩子那般原地難堪,怎麽說呢,他不該那樣傷一個女孩的心,這樣未免也太冷酷無情了一點兒……

晉揚繼續悠悠道:“就像借書是我要借,她不應該那般話裏藏著針尖怨懟林夏青,她也沒有資格用那樣傲慢且鄙夷的眼神,隨意去否定另一個女孩對知識的向往。”

啊?喬春錦完全楞住。

“如果我的魯莽給林夏青帶去了無辜的惡意與傷害,這是我的錯,我應該為此負責,郝醫生最終該討厭的人是我,她不能揣著那樣失衡與嘲諷的心態去評判林夏青,這對林夏青不公平。”

“所以你剛剛是故意露出書中的美鈔書簽,又故意讓郝醫生原地下不來臺,為的是讓她記恨你?”

“我的錯,我來承擔,郝醫生恨對了人,這樣很好。”

喬春錦再也說不出話來,她被晉揚這番理論所驚呆,她也從來沒遇上這樣厘得清事兒、能扛事兒的男人,她以為全天下的男人,都如自己的親生父親、自己的公爹、自己的丈夫那般薄情寡性,貿然躥出來一個這種完全不一樣風格的男人,喬春錦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她應付不來這種全新的物種。

“喬阿姨,請你不必向林夏青提起剛剛的事,我怕會影響她學習。摸底考在月底之前,覆習學校隨時都會放消息出來開考,接下去的日子會很艱苦,我們應該配合林夏青做好後盾工作,讓她全身心地投入到學習中去。”

“好,我作為母親,應當應分全力做好後勤工作。”只不過,他那個“們”是怎麽回事兒?

“請允許我再一次魯莽地為林夏青做決定,我想幫她輔導這七門功課,時間緊迫,到時候晚上可能會打擾到您的休息,不過您放心,我們到點兒就會熄燈,再額外買一只瓦數低的臺燈,用作夜間覆習用。”

喬春錦連連擺手:“你們就開著燈好了,只要護士不來催你們關燈,你們就一直學,我現在就可以拆掉舊衣服,給自己縫一只眼罩,你們學你們的,不要怕影響我。”

晉揚恭敬不如從命,點頭道:“林夏青能如願考上大學,這對她的前程非常有好處,幫她覆習的事兒,我會盡全力的。”

語不驚人死不休。

喬春錦嚇得背後涮出一層冷汗,幸虧他再沒說什麽,林夏青如願考上大學,這對“我們”未來的前程很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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