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RS】薄荷汽水

關燈
【RS】薄荷汽水

我流ABO設定龍櫻

01

“越前同學,就差你的國文作業了哦。”

越前龍馬擡起頭,微微皺起眉看著面前綁著單馬尾的國文課代表,他抽了抽鼻子,從桌洞裏拿出作業遞給對方。還沒等對方再開口說什麽,他便又趴到桌上做出一副準備補覺的樣子。對方果然不好再說什麽,在他桌前踟躕了一會兒,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越前龍馬把臉埋在臂彎裏閉著眼睛假寐,直到空氣中那股惱人的櫻桃甜香終於散去,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來。

最近用各種借口來找他的女生好像變多了,她們身上大多帶著甜膩的信息素香味,就算他貼著抑制貼也無法阻止這些絲絲縷縷的香味煩擾他。和煩悶粘膩的夏天一起到來的,還有令人不爽卻又無可奈何的易感期。

02

越前龍馬是二年級快結束的時候分化的,他發了一場低燒之後,意料之中地分化成為了alpha。他請了兩天假,由於正逢期末,第三天回去的時候桌面上堆了不少覆習資料和試卷。他將卷子簡單整理了一下,看到被放在最上方的國文試卷,猶豫了一會兒決定還是找龍崎補一次課比較好。

越前龍馬的國文一向不好,他也從不重視,但是國文老師是個固執的小老頭,經常克扣他的午休和放學後的活動時間抄寫默錯的古文,這讓他有些頭疼。於是從一年級下學期開始,他和龍崎櫻乃就開始了有來有往的補習。她幫他補國文,作為回報他會教她打網球。

龍崎一開始聽到這個提議,有些驚慌地擺著手說可以不用補償的,但是立刻被他駁回了。他看著女生低著紅紅的臉小聲說不用麻煩的時候,心裏想的其實是,教龍崎打網球不算是什麽麻煩。

下課鈴聲響起,同學們三三兩兩拿起水杯去接水,越前拿起自己的卷子朝隔壁班走。他以為能看到長辮子的女孩紅著臉小跑過來的場景,沒想到被她的朋友告知龍崎今天也請了假。他的目光掃向她的座位,無人的座位上也擺著同樣數量不少的作業和試卷,他不著痕跡地嘆了一口氣,離開了隔壁班的門口。

同樣是分化,龍崎的過程似乎要格外漫長艱辛一些。後面的兩天裏,龍崎依舊請假了。在見不到她的日子裏,越前忍不住想,她的體質是不是太差了點,好像總是特別容易生病,生病了也總是很難很快就痊愈。他又想到她帶著護腕的細細的手腕,握在手裏可以輕松圈住,她平時吃的好像也不是很多,兩個人一起去M記吃飯,她的套餐總是要分一半給他吃。啊……下次帶她去調整拍子的時候,要不要再把磅數稍微調低一點呢,國文老師在講臺上講著課,他支著腦袋漫無邊際地想著。

好在經過一個周末之後,龍崎終於在周一重新回到了學校。她看上去沒什麽變化,臉頰還是健康紅潤的,只是越前懷疑她是不是瘦了些,中午吃飯的時候不由分說地將自己的小香腸分給她一半。

“誒,龍馬君?我,我吃不下這麽多的啦……”她看上去慌亂地想要將食物還給他,又覺得這樣做不禮貌,筷子尷尬地停在半空。

“你再吃這麽少,發球都使不出力氣。”他一早地找好了借口,雲淡風輕地等著她投降。

她果然被這句話說服了,開始埋頭認真去吃他分來的小香腸,只是暴露在他視線裏的兩只耳朵紅得幾乎要燒起來了一樣。他有些想笑,又不想被她發現自己惡劣的小心思,於是也低頭扒飯。

臨近放學的時候突然開始下雨,網球部的部活取消了,但是今天輪到越前值日。他做完值日從教室裏出去的時候正好遇到龍崎從走廊另一邊的教師辦公室出來,她手裏還抱著一摞習題。

“龍馬君,現在才回家嗎?”她看了一眼身後空曠的走廊。

“今天輪到我值日。”他往前又走了兩步,與她並排,“你呢,去辦公室做什麽?”

“我缺了好幾天的課,石川老師幫我補了一點習題講解。”她邊說著邊用手指纏繞麻花辮的辮稍,看上去對於開小竈被發現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越前並不在意這些,他又開口道:“你的分化,持續了好久。”

“誒,啊……這個,”他突然提起這個話題讓龍崎有些不知所措,她過了一會兒才組織好語言,“可能是我天生體質不太好吧,聽說龍馬君只請了兩天假,真的好厲害哦……”

“那……龍馬君,是分化成了alpha嗎?”她停頓了一小會,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

“哇,好厲害!”

“這沒什麽吧。”

“說,說的也是呢……”

“那龍崎呢?”

“誒?”

她突然像被提起耳朵的兔子一樣的反應讓他感到有趣。於是他又問了一遍:“龍崎你,分化成了什麽性別呢?”

不知為何,女孩子剛才還神采奕奕的眼睛突然暗淡了下來,她踢起一片被雨水浸濕的葉子,悶悶道:“是beta。”

是沒有發情期也沒有易感期的beta,自己沒有也聞不到別人的信息素,在這個alpha強壯omega貌美的世界裏最最普通的beta。

“紗織前輩和小野學妹都分化成alpha了,她們最近擊球的力度都明顯增強了,”龍崎用手指撚著書包的背帶,“真好啊……”

越前看了她一眼,突然發現自己因為分化後加快發育,已經比龍崎高出許多了。他抿了抿唇,接話道:“沒什麽關系吧,分化和網球。打網球就是只需要把打過來的球打回去,僅此而已,我不覺得龍崎做不到。”

他難得說很多話,還拐著彎誇她,龍崎有些驚訝地瞪圓了眼睛。被她這麽看著,越前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壓了壓帽沿,沈默地撇開臉。

“龍馬君說的對,”龍崎卻很容易地被他的話安撫到了,她捏起拳頭給自己打氣,“我會加倍努力的!”

“可不要努力過頭受傷了啊。”

作為龍崎非常羨慕的alpha,突然想起這段往事的越前龍馬此刻卻非常想說,beta明明也有beta的好,就光憑沒有發情期和易感期這一點,他現在就無端地羨慕起龍崎櫻乃來了。

03

龍崎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發呆。早上的活動時間要結束了,馬上就要上課了,網球部的大家也都準備收工,她看見帶著白帽子的越前向部活室走去,大概是要換衣服吧。結束部活的同學也三三兩兩回到教室裏,安靜的教室響起了同學們的交談聲。

“啊,今天也沒有送出去啊。”一個栗色長卷發的女生沮喪地將手裏的汽水罐子放到了桌子上。

“是哦,不過最近越前君好像都自己備水了,好幾天都沒有喝葡萄味的芬達了誒。”另一個短發女生說。

“真的假的?”卷發女生小小地驚呼了一聲,“我之前還和繪裏開玩笑說越前君這麽愛喝芬達,說不定連信息素都是葡萄芬達味的呢。”

兩個女生的交談沒有刻意壓低聲線,龍崎也聽到了她們的討論。她將水筆的筆套拔出又蓋上,心裏也想著,龍馬君的信息素,會是什麽味道的呢?

她想起二年級的某個傍晚,他們兩個都沒有帶雨傘,被夏季突然來襲的暴雨困在部活室裏。他們兩個正好負責收拾活動室,留到了最後,沒有人可以捎帶他們一程。越前第三次看向門外,大雨沒有絲毫要停的意思,他抿著嘴唇看了看龍崎,突然脫下了自己的正選隊服。

“走吧,龍崎。”他握著她的胳膊將她拉到身邊,然後撐開隊服外套當做遮雨的傘,帶著她一路狂奔沖到校門口的雜貨店裏。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一件正選隊服的外套根本罩不住兩個人。龍崎感覺涼涼的雨水淋濕了自己的肩膀和劉海,奔跑時候濺起來的水花打濕了她的鞋襪。可是她不覺得冷,越前撐著外套的左臂就貼在她的臉側,他奔跑時候的呼吸,帶著滾燙的溫度撲在她的後頸,反而叫她感覺自己快要燒起來了。

終於跑到了雜貨店,龍崎歉疚地抱著越前濕透的正選外套,向他保證明天一定會幫他洗幹凈還回來。越前看起來並不很在意,反而對她說,如果真的想要補償不如下次比賽的時候帶幾個飯團來。她當然滿口答應下來,趁著越前去買傘,她偷偷將臉貼近那件外套,聞到了藏在雨水氣息背後的淡淡的草葉的氣味。大概是他午休的時候又在哪棵樹下睡覺的時候沾上的吧。

沒有想到周末和奶奶一起去超市采購的時候居然碰到了被母親抓來當拎包苦力的越前龍馬。於是自然而然地開始一起逛超市,龍崎推著購物車走在最後面,偷偷去看走在前面的越前購物籃裏裝著的東西。幾罐貓糧罐頭,幾罐芬達,兩瓶牛奶,兩盒香皂,一提面紙,一盒葡萄,一盒秋刀魚,還有一罐浴鹽。

“你買什麽?”

“誒?”她擡頭對上越前琥珀色的眼睛,尷尬地發現自己偷看被抓包了。

“要買嗎,這個?”越前又重覆了一遍,她這才發現自己正停留在放著浴鹽的貨架前。

“誒,這個……我沒有用過,龍馬君有沒有什麽推薦的牌子?”她小心地斟酌著措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嗯……那就這個吧。”越前從貨架上拿了一罐放在她的推車裏,她仔細去看,發現正是之前在他的購物籃裏看到過的同款,海鹽味的浴鹽。

結賬的時候,奶奶拿著那罐浴鹽問她怎麽突然想用浴鹽了。龍崎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麽說,越前一家在隔壁的隊伍排著隊,她不敢說謊卻也不敢把實話說給奶奶聽。最後她只能結結巴巴地說看上去很好用的樣子想要買來試一試這樣拙劣的借口。好在奶奶沒有在意她的不正常,兩家人在超市門口道別,龍崎總算松了一口氣。

晚上泡澡的時候,龍崎用了新買的浴鹽,清爽好聞的海鹽氣息慢慢充滿了整個浴室,龍崎在一片霧氣氤氳裏看到了鏡子裏自己紅透了的臉。她又沈下去了一點,只露出一顆腦袋在水面上。熱水安撫了情緒,她悄悄地想,原來這就是龍馬君喜歡的氣味嗎。

回憶進行到二年級的末尾,兩個人都迎來了分化,越前分化成了alpha,龍崎則分化成了beta。好像從那以後,再也沒有留下關於越前龍馬身上的氣味的任何鮮明記憶了。

04

越前龍馬感到煩躁。

因為易感期的到來,他的五感比平常更為靈敏,原本聽著還算催眠的蟬鳴變得好吵,原本還能忍受的雨後的草腥味變得格外嗆人,更不要說混合著場外的那些女生身上各式各樣的信息素的氣味,讓他無端生出一種想要幹嘔的錯覺。

最近,身上帶著葡萄味信息素的女生也未免太多了點……他猶豫地看著自動販賣機裏的葡萄芬達,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從球包裏拿出一瓶水。

不就是易感期嗎?越前龍馬從來不是服輸的人,他生理課沒翹過課,也知道用抑制劑和抑制貼可以度過易感期。可是這已經是他易感期的第三天了,抑制劑和抑制貼非但不能讓他好受些,反而帶來了新的折磨。

每天早上,他坐在床沿對著自己的手臂註射抑制劑,看著淡綠色的針劑一點點註射進血管,他感覺自己像是被蒙進了一塊布裏,聽不見清晨的鳥啼,也聞不到母親做的早餐的香味。五感鈍化的情況到了球場上更是要命,他又丟了一球之後直接叫停了練習賽,一聲不吭地走到一邊用毛巾遮住自己的腦袋,進行自我調節。

他的狀態不好,網球部的部員發現了,細心如龍崎自然也發現了。結束部活之後,他向場外掃視一圈,很快發現了抱著毛巾和芬達的站在角落裏的龍崎。他心裏突然湧起一股細小的不爽來,龍崎以前並不會站在那麽遠的角落裏。他撥開人群向她走去,接過了毛巾之後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她懷裏的芬達。龍崎看了看他,小心地問道:“龍馬君,是不愛喝這個了嗎?”

“……沒有。”只是最近暫時不想多喝。他把龍崎的毛巾蓋在頭上,胡亂揉了揉,心裏卻空落落地發現沒能聞到任何氣味。他應該聞到什麽氣味呢,越前有些失神地想著。

“唔……龍馬君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龍崎又問道。

越前沒有回答,只是側過頭去看她。龍崎被他看得臉頰泛紅,她定了定心神還是勇敢地繼續說了下去:“龍馬君,最近的步伐好像變慢了,回球的姿勢也有點怪怪的,好像不再那麽果斷幹脆了……”

完全被她看穿了,越前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嘆氣,好在龍崎不是對手,他於是向她解釋:“是因為易感期。”

龍崎楞了一下,大概是沒能想到這個可能性,她頓了一會兒才楞楞地重覆道:“誒……龍馬君原來在易感期嗎……”

“怎麽了,很奇怪?”他歪過頭盯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到答案。

“誒,不是啦……就是,班上的女生們都說,沒有聞到過龍馬君的信息素,所以,所以大家都以為……”龍崎像是被他的視線燙到了一樣開始語無倫次地解釋起來。

“哈……”他感覺心底裏壓抑著的情感又開始翻湧起來,胃部一抽一抽地有些難受,“我為什麽要讓別人聞到我的信息素?”

“也,也對哦……”龍崎看上去是想要笑一下,可是嘴角向下撇著,眼睛也沒有笑意,看上去很是奇怪。她努力了一會兒最終放棄了掙紮,乖乖地埋下頭去藏好自己失落的表情。

這個別人不包括你,他看著她的小表情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但是剛要開口,話語便截斷在嘴邊。龍崎是beta,就算他摘掉抑制貼也無法讓她聞到。他感到更加煩躁了,自從分化了之後,他感覺龍崎和自己越來越遠,明明對方就走在身邊,一伸手就可以牽到的地方,可是心裏的某個角落卻在不停地告訴他這不對,他碰不到她。

龍崎就像一杯裝在玻璃杯裏的透明的純凈水一般,而他站在外面的五光十色的世界裏,伸出手卻無法觸碰到她。

“龍馬君,對不起。”龍崎軟軟的聲音又響起來,他一時沒搞清楚她又在為什麽奇怪的事情在道歉。

“龍馬君,易感期很難受吧,而我卻沒有辦法幫到你……”聽她這麽說著,越前先是楞了一下,待到明白過來她話裏的意思之後只感覺又氣又無奈。

“我說龍崎,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不能幫忙的吧……”他無可奈何道,說完又想起什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嘀咕道,“那樣是犯罪吧。”

“啊,對哦,實在是太抱歉了,我……我不是……”龍崎又開始紅著臉支支吾吾了。越前想,單純過頭了吧,她這種性格,分化成beta或許也是一種好事吧。

“……肚子餓了,去吃東西吧。”他好心地換了個話題。

“啊啊,好。”

05

“誒我看看,龍崎櫻乃……對小野奈奈,是二年級的?”小阪田朋香站在女子網球部的排名賽記分板前尋找好友下午要進行的第一場比賽。她正想去問一問龍崎的對手實力怎麽樣,突然聽到路過的兩個二年級的學妹的說話聲。

“奈奈第一場就對上龍崎前輩誒。”

“啊,那還真是幸運啊,奈奈不是去年就贏過龍崎前輩一次嗎,更不要說今年她還分化成了alpha。”

“沒錯沒錯。”

朋香越聽越氣,受不了閨蜜被人無端貶低看輕,徑直就朝著那兩個不認識的學妹走了過去:“餵,你們說什麽呢,alpha又怎樣,櫻乃才不會那麽容易就輸的!”

那兩個女生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朋香,想要反駁兩句,但卻被朋香的氣勢壓倒,於是到了歉飛快地跑走了。

即便對方已經道過歉了,朋香還是覺得生氣,這樣的壞情緒直到她找到正在自主練習的櫻乃的時候還沒有停歇。龍崎櫻乃立刻敏銳地發現了好友的情緒,於是拉著她在一旁坐下來,問她發生什麽事了。聽朋香講述完整個事件,她才微笑著開口回答。

“小野學妹啊,她確實很強,正手拍的力道在女子網球部是少見的強。去年的練習賽,我也確實輸給她了,大家這麽想也很正常啦。”

“才不會這樣呢!”朋香捏著拳頭大聲道,“櫻乃一定不會再輸第二次的!”

“嗯,”櫻乃也點點頭,語氣溫柔卻又堅定道,“不會輸的。”

然而到了下午真正比賽的時候,朋香才明白,上午的那兩個學妹的話並非空穴來風。整個女子網球部,幾乎所有的二年級部員都站在小野那一邊為她加油,相信她會贏。而龍崎這邊除了朋香這個網球部編外人員,只有零星幾個三年級的部員和幾個一年級的曾經受過龍崎教導幫助的學妹,氣勢上被壓過一大截。而小野也確實實力強勁,在撂下狠話之後連下三局,眼看著就要完全的一邊倒了。

“抱歉啊龍崎前輩,”小野露出一個有些惡劣的笑容,“就算是前輩我也絕對不會放水的,如果真的到了6-0的話,我也只能先說聲抱歉了。”

“這家夥,狂什麽啊,還沒有結束呢!”朋香雙手抓著鐵絲網,一邊為好友著急,一邊為氣焰囂張的後輩生氣。

這時身邊觀賽的人群突然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朋香轉頭看去,原來是越前龍馬夾著他的拍子站到了她旁邊加入觀賽的人群。

越前很少會來看女子部的比賽,一是因為男網部的訓練比女網部繁重,如今他擔任了部長,更是抽不出時間,二是因為越前本身的水平太高,從來對女網部的比賽沒有任何興趣,他如果有多餘的時間,或許更樂意找一個角落自主練習。

可是越前不僅來了,而且還夾著自己的拍子,從他的打扮和隔壁男網部的安排來看,他是以非常快的速度旋風一般結束了自己要比的幾場排名賽,又忙不疊地趕來看女網部的比賽。能讓他這麽做的原因看起來只有一個,女生們看著越前帽沿下平淡的視線直直地追著賽場上奔跑的龍崎,不由得感嘆原來越前和龍崎的關系真的很好啊。

也有幾個心儀越前的女生看見他毫不遮掩的立場,嫉妒之餘酸酸地想,那就讓龍崎在越前的面前輸掉比賽吧。驕傲如越前龍馬,也會對她的慘敗感到丟臉吧。

然而因為越前的突然到場引起的小小騷動並沒有影響到賽場上的龍崎。她握緊了手裏的紅色球拍,認真地盯著小野的動作。雖然大比分落後了三局,卻完全沒看出她有一絲一毫的急躁或是崩潰。

第四局是小野的發球局,她又打出了絕招大力發球。小野在前不久分化成了alpha,女生大部分都是beta和omega,alpha的數量很是稀少,再加上她原本就是力量型選手,分化對於她而言是錦上添花,加之龍崎是去年輸給她過的,這讓她更加輕狂,一心想著快點結束比賽。

龍崎依然鎮靜,她打出一個對角球,又緊接著將球打在小野薄弱的反手區域。小野反手拍的力度不如正手拍,被龍崎一記殺球拿下了這一分。全場嘩然,誰都沒有想到第四局一開始龍崎就破了小野的發球局得分,情況好像一下子有了反轉的希望。

“可惡,下次不會這麽容易了。”小野握緊了自己的球拍,惱怒地盯著球網對面龍崎沈靜的臉。

然而從這一局開始,比分突然變得膠著起來,龍崎看準了機會將球打在小野的反手區,又用底線球拖得對方不停地在底線來回奔跑無法上到網前。這一局最終還是小野以55-40艱難地保住了發球局。

雖然龍崎在第四局緊追不舍,然而大比分來到4-0,就連起先支持龍崎的幾個部員也開始消極起來。朋香又氣又急,卻又無可奈何,這時候越前卻突然轉身向外走去。朋香楞楞地看著他的動作,脫口而出地問道:“龍馬sama不留下來看比賽嗎?”

越前用他的紅色拍子敲了敲肩膀,只意味不明地說道:“還差的遠呢。”

第五局是龍崎的發球局。龍崎之前的打法一直以防守為主,很少會主動進攻。然而在這一局比賽中,她竟然很少見地利用自己的發球局主動發起進攻,而且精準地將球打在了對方的薄弱區。這樣一來,她順利地保住了自己的發球局,拿到了第一局大比分的勝利。

“龍崎前輩,好厲害!”幾個之前灰心喪氣的一年級部員看到龍崎追回一局,比分變成4-1,不由得激動起來。

“不過是僥幸罷了,接下來可不會再讓你贏了。”小野惱火地用力捏著網球,用力打了出去。

果然,和自己預測的一模一樣,或者說,和龍馬君說的一模一樣,龍崎心裏想。事實上,去年她輸給小野之後,心態並沒有很好。她悄悄躲起來哭了一場,眼睛紅紅地走出盥洗室的時候,卻發現背著球包的越前站在門口。

“龍馬君……”她楞楞地看著他,一想到他教了自己一年的網球,自己卻丟臉地慘敗給一個一年級的後輩,她覺得自己快要沒臉站在他面前了。

“我看了你後半段的比賽,”越前平淡地開口道,“其實對方也不是完全沒有破綻。她的力量有餘,耐力不足,擅長正手,反手很弱。你的耐力和靈活度都比她好,再多加練習,不是沒有贏的機會。”

她猛地擡起頭來,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夕陽的光暈裏,越前臉上的表情顯得很溫柔,他看著她說:“龍崎,贏給我看。”

所以,絕對不會第二次再輸給同樣的人了,哪怕對方因為分化變得更強了,龍崎櫻乃握著大紅的球拍堅定地想。與她穩定的狀態相對應的,對面的小野不僅被拉長的比賽拖得氣喘籲籲,心態也被迫近的比分逼得幾近崩潰。她越是著急,越是錯漏百出,龍崎抓住她的破綻一路將大比分扳到了6-6平,雙方進入搶七局。

誰都沒有想到這場排名賽竟然能打到搶七局,兩人的比分依然膠著。龍崎先達到賽點,然後被對方連追兩分,現在到了小野的賽點。朋香緊張地絞著手指,幾個一年級的學妹甚至捂住眼睛不敢去看這最後的決勝局。

“我才不會輸呢!”興許是最後一球的信念,小野打出的這一球又快又重,眼看著黃色的網球飛快地彈起擦過龍崎的鬢角,有誰驚叫道要完蛋了。但是,場內的龍崎輕盈地躍起、轉身,場外的越前勾起唇角。

“還差的遠呢。”

“是……後躍截擊!”有人認出了龍崎剛剛使用的招數,瞬間場外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越前龍馬身上,而後者只是不緊不慢地喝著汽水。

龍崎再次扳平比分,並且沒有再丟掉接下來的任何一分,一鼓作氣贏得了這場漫長艱難的拉鋸戰。當裁判宣布龍崎7-6贏得比賽的時候,全場靜默了一瞬,然後以小阪田朋香為首的女生們激動地沖進球場,將龍崎團團圍住,熱烈地慶祝著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

“太棒了櫻乃,簡直就像龍馬sama一樣帥!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朋香激動地摟著好友的脖子,臉頰因為興奮而漲的通紅。龍崎櫻乃也笑著,接受著好友和部員們的祝賀,她看到站在人群之外的越前沖她點了點頭。後知後覺的滿足與驕傲終於充滿了她的胸口,輸過一次也好,分化帶來的生理差異也罷,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了。自己終於,贏給他看了!

06

越前站在人群外耐心地等了一會兒,等到簇擁著龍崎的人群漸漸散開,下一場比賽的選手入場,龍崎才抱著球包朝他走來。可能是因為剛才漫長的比賽,又或許是因為來之不易的成功,龍崎的臉頰還帶著淡淡的紅暈。越前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從球包裏拿出之前買好的另一瓶汽水遞到她面前。

“啊嘞?”龍崎看到陌生的汽水包裝有些疑惑地用目光詢問他。

“賀禮,”越前說,“剛剛的比賽,打的不錯。”

他難得誇人,龍崎看上去很高興,於是她接過汽水瓶子到了謝,擰開已經被他事先擰松的瓶蓋小口啜飲起飲料來。結果當然就是,猝不及防地被薄荷汽水強勁的沖擊力嗆到不停咳嗽,眼淚都咳出來了。

“龍馬君,這是什麽啊!”她看上去有些狼狽又有些薄怒,用噙著淚花的眼睛自以為狠狠地瞪著他,越前卻只覺得心口猛地一跳,耳朵有些發燙。

他平覆好自己的心緒,但說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帶上了一點笑意:“喏,你不是想知道嗎,我信息素的味道,大概就和這個汽水差不多吧。”

龍崎“誒”了一下,又轉動汽水瓶仔細地去看,半晌默默地紅著臉又啜了一口。越前擔心她又被嗆到,剛想說如果不好喝就不用勉強了,龍崎卻先開口說道:“雖然之前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味道,但是竟然意外地適合龍馬君呢。”

越前挑起一邊的眉毛,追問道:“怎麽合適?”

“唔,”龍崎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詞句,她慢慢說道,“大概就是,第一口喝的時候覺得被薄荷的味道刺激地不行,回味過來卻是帶著蜂蜜的回甘的。龍馬君也是這樣的吧,總是被人說目中無人什麽的,其實是很溫柔的人呢。”

她看上去只是在認真地描述越前龍馬這個人和這瓶汽水帶給她的感覺,越前卻覺得自己心裏有些慌亂,他打開自己的那瓶汽水喝了一口,想起為了尋找自己信息素的替代品忙碌奔波的前些日子。

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自己感受不到龍崎的氣息,龍崎也聞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他就感覺無端煩躁,就像有人在冬天的早上把他強硬地從舒適的被窩裏拽了出來一樣,周身都是令人討厭的冷空氣。他搞不清楚情緒的來源,但是越前龍馬一向是行動派,當務之急就要盡快解決讓他煩躁的事情。

他一開始想到的是香水,但是他是不可能一個人去看香水的,好不容易等到一個跟著表姐一起去挑香水機會,他又被香水店裏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困住了。沒有接觸過香水的越前龍馬呆呆地站在門口,熱情的導購詢問他是想挑男香還是女香,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耐著性子試了好幾款,卻始終找不到和他的信息素相似的香水味,薄荷汽水,對於男香而言太甜了些,對於女香而言又太刺激了一些。

忙碌了一個下午卻沒有任何收獲,表姐八卦地問他是不是有了心儀的女孩子,他敷衍地搪塞了幾句。走出香水店,門外清新的空氣讓他被各種香水荼毒的鼻子感到舒適放松,他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在這種舒適的環境裏突然想起了之前蓋著龍崎的毛巾自己期望可以聞到卻沒有聞到的氣味。

大概是一款花香味的護手霜,和他的母親用的有點像,但又有細微的不同。越前龍馬自認為並不是一個在女性護膚品方面有許多研究認識的人,但是他偏偏就是可以分辨出來。

越前猜測龍崎每次都將毛巾和護手霜一起放在背包裏,所以毛巾才會沾染護手霜的氣味。可惜最近因為抑制劑的原因,他有段時間聞不到這個氣味了。越前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了想要去超市買一只同款護手霜的想法,他立刻搖了搖頭,將這個無稽的想法蕩出思緒。

好在最後讓他找到了氣味有八分像的汽水,他在比賽半場便早早地買好了汽水準備在結束的時候給她。買汽水的時候他閃過很多思緒,擔心她因為汽水太過刺激不喜歡喝,也擔心她覺得自己的信息素很奇怪,卻一點沒有擔心過這瓶作為賀禮的汽水會送不出去。

會贏的,對於自己或是龍崎櫻乃,他都一樣的充滿信心。哪怕他一直調侃她運動神經差得要死,打球姿勢也總是不對。

兩人一起走到部活室門口,龍崎要去女子部活室換衣服收拾東西,越前作為部長則拐回男網部去看剩下沒有比完的排位賽。待到男網部也結束了部活,兩個人再一起留下來整理部活室。每一天都是這樣的流程,龍崎依舊習以為常,她背對著越前收拾著桌子上的雜物,越前的神色卻在漸暗的天色裏晦暗難辨。

他看著龍崎走動時隨著動作搖擺的辮稍和裙擺,看著她書包上掛著的粉色兔子掛件,看著她球包裏露出的一紅一粉兩支球拍,終於按捺不住地出聲叫了她的名字。

“龍崎。”

“嗯?”女生聞聲回過頭,晶亮的眼睛落進幾縷夕陽的光線,顯得溫柔可親。回答她的是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越前悶悶的聲音。

“抱歉,龍崎。”他把腦袋靠在她的肩窩上,“稍微讓我靠一下吧。”

他偷偷撕掉了後頸的抑制貼,關著門窗的部活室此刻充滿著濃郁的薄荷汽水的信息素氣味,可龍崎對這一切都無從知曉,她只是緊張地繃緊了身體,猶豫再三終於鼓起勇氣擡手摸了摸他後腦勺翹起來的頭發。

他們就在傍晚的部活室裏,無聲地倚靠著對方。越前龍馬感覺自己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終於像是浸泡在溫水裏一樣一寸寸軟化了下來,如此近的距離,沒有了抑制貼的束縛,他終於如願以償地聞到了他所期望的味道。龍崎的洗發水的清香,護膚面霜的馨香,校服衣領上幹凈的皂香,還有一種他說不清楚的,像是烤到金黃的面包邊散發出的那種,帶著讓人安心而著迷的力量的暖香,龍崎的氣息。

就這樣就好了,他閉著眼睛想,這樣就好。他的額頭抵在她溫暖的頸側,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脈搏心跳。那些因為分化或是什麽原因帶來的距離好像在此刻都悄無聲息地消弭了。他如果是一只貓,此刻或許會舒服到打呼嚕。

“龍馬君?”龍崎像是順毛一樣一下一下地摸著他腦後柔軟的發絲,輕輕地問道,“是因為易感期不舒服嗎?”

“嗯。”他承認的很幹脆。

“誒?”龍崎又有些慌張起來,“那,要不要去醫務室?”

“不用,”察覺到她想要掙脫,越前不滿地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將倚靠的動作轉變為了一個完整的擁抱,“龍崎陪我一會兒就可以了。”

這樣就可以了,他不需要抑制貼也不需要omega的信息素,只需要她靜靜地呆在身邊就可以了。

一直到後來,越前龍馬才明白,為什麽他總會在易感期渴望龍崎的陪伴,無關生理原因,只是因為他想要她陪在身邊罷了。

【fin】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