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討

晚上放學，顧淵走到家門口，發現家裏的燈開著，心裏頓時想到些什麽，加快速度打開了門，大喊了一聲：“媽？”卻見顧凱成坐在客廳，用手中的手機與他人交談。

聽到開門的聲音，對電話那頭匆匆說了幾句，便掛斷了。他轉頭對顧淵笑了笑，道：“回來啦小淵，來陪爸坐會兒。”

顧淵看清了來人，頓時冷下了臉：“嗯。”

看著少年的表情，顧凱成的微笑僵硬了一瞬，隨後問道：“新學校怎麽樣？有沒有和同學好好相處？”顧淵閉口不答。

顧凱成嘆了口氣，直奔主題：“聽說你在學校又打人了？吳主任都和我說了之前不是和你說忍忍……”“忍不了，”顧淵擡起頭，與顧凱成對視著，“他侮辱我媽，我忍不了。”“小淵，你能不能……”

“不能。”顧淵起身，向臥室走去，隨後頓了頓，停下腳步，轉頭對顧凱成說：“如果你回來只是為了這件事，那我建議你回去。”說完便關上房門。

顧淵走到房間的落地窗前，拿起耳機，試圖封閉自己的大腦，但那個雨夜在他腦裏久久揮之不去。

“媽，我想你了。”

周一一大早，章昀提著早餐以最快的速度來到班級，本以為自己是第一個到班的，正沾沾自喜。卻沒想到靠窗那邊有兩個腦袋正湊在一起，不知道寫著什麽東西。

“我去，池哥你在補什麽？又有什麽作業……”章昀走進一看，一開始以為是什麽作業，卻沒想到池餘正在抄顧淵的檢討書。

“池哥這你也要抄？”“沒辦法啊，誰讓我忘寫了。”“那你寫完不還差1000字嗎？”“happy又不仔細看，胡扯幾句就行，其他的改改就好。”

顧淵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池餘，少年的眉眼和他們初遇時相差不大，眼角的紅痣依舊那麽耀眼，圓眼襯得他不再那麽桀驁不馴。視線移到紙上，顧淵頓時怔住，人那麽好看就算了，字也就這麽算了。

“池餘你這字……”“怎麽？羨慕？”“你的字該練練了。”

池餘停下手中的筆，拿起檢討書仔細看了看：“還好啊，我不覺得醜。”顧淵隨手指了一個字：“這是‘說’嗎？”“這是‘悅’。”池餘重重地把顧淵的手撇到一邊，“我還差1200多字呢，大人你行行好，讓一讓行嗎？”“……好。”

章昀知道這是檢討書後，便放下心，拿起早餐吃了起來卻沒想到今天的早讀課羅亞男這麽早來。

羅亞男一進班便捂上了鼻子：“誰在吃早餐？給我出來！一個班臭死掉了！”池餘馬上指向章昀，壞笑道：“老師，是章昀。”

章昀嘴裏還嚼著熱乎乎的福鼎肉片，聽到池餘叫他的名字，立馬轉頭看向池餘，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麽。這時他感到肩膀被人拍了拍，羅亞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章昀，到外面來一趟。”

在第一節下課後，池餘終於應付完了檢討書，趴下身體準備好好補一覺。但剛趴下，就被顧淵輕輕地推了一下：“寫完不看看寫得怎麽樣嗎？”

手下的身體扭了扭，換了個姿勢，池餘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不用，等一下自習課下課叫我就行。”

每周一的第二節都是自習課，下課後就是大課間。周一的大課間都要升旗兼批鬥大會。池餘為了自己在聽別人演講的時候不犯困，都是在自習課完成補覺。今天也一樣。

臨近下課，顧淵把池餘拍醒：“準備一下去念檢討。”池餘的起床氣剛要發作，聽顧淵這麽說，只好淡淡地回了聲：“嗯。”

升完旗後，吳開興站上了演講臺，拍了拍手中的話筒後，道：“咳咳，下面有一則通報批評：

“經查，高一7班池餘，顧淵同學與高一5班黃元超同學周五在食堂聚眾鬥毆，現給予黃元超同學警告處分，並回家反省一周。池餘，顧淵同學檢討自身過錯。”

話落，顧淵上臺開始了屬於他的檢討：“我不該和黃元超同學發生激烈的肢體接觸……檢討人：顧淵。”臺下一片掌聲，吳開興在一旁用力地拍了拍演講臺：“鼓什麽掌？這是檢討！來，池餘你來。”

池餘上臺後，有些許緊張，他吞了個口水後，念道：“我不該與黃元超同學發生沖突……檢討人：顧淵。”

池餘念完以後，還覺得沒什麽問題，可看到臺下同學的表情，又看到了吳開興鐵青的臉，他才意識到自己把顧淵的名字也抄進去了！可是當他想改口的時候已經遲了，吳開興舉起手指對著他吼道：“池餘，來教導處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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