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臥室裏，趙楓予呆滯坐在床邊，沒身在黑暗中。

時間一分一秒劃過，驕陽升起，伴隨著一聲鳥鳴，打破了房間裏的黑暗寧靜。

趙楓予這才發覺自己又能聽見了。

他推開門走出房間，客廳裏的一切都和昨晚霍靳易離開時一樣，就連玄關處擺放的鞋子，也沒有任何移動。

昨晚，霍靳易沒有回來。結婚五年，這是第一次。

趙楓予心不可遏制越發沈悶幾分。

他深吸了口氣，斂起情緒收拾出門去了醫院。

醫院辦公室。

趙楓予將昨晚突然失聰的情況告訴了醫生。

醫生聽完，搖頭嘆息：“間歇性失聰是並發癥，你的鼻咽癌惡化的十分嚴重，哪怕是動手術，成功的幾率也非常渺茫。”

聽到這話，哪怕趙楓予早有心理準備，也還是忍不住揪緊了心。

在死亡前面，他做不到百分百鎮定。

醫生見他不說話，溫聲勸：“趙先生，即使這樣我還是希望你能堅持治療，不要放棄。”

趙楓予臉色蒼白，許久才緩和了情緒：“謝謝，我會好好考慮。”

從診室離開，他還有些恍惚。

室外，原本晴朗的好天氣，不知何時烏雲密布。

轉瞬間驟雨傾盆，打在身上，冰涼刺骨。

趙楓予沒帶傘，淋著雨繼續往前走，腦海裏不斷回想起這些天和霍靳易的爭吵。

過去五年，他們兩個人相敬如賓。

可現在，苦心經營的婚姻卻變得如履薄冰，他不知道自己還能陪霍靳易多久，他們又還能有多少新的回憶。

想到這兒，趙楓予眼裏蒙上層黯然，心裏卻好像想通了什麽。

回到家。

趙楓予先給助理打去了電話：“路琿那個劇本，我接了。”

多可悲，他只能用這部影片試圖去留下和霍靳易的經歷，哪怕自己在裏面是一個惡毒配角。

電話那頭，助理雖然疑惑趙楓予突然轉變的態度，但還是應下：“好的趙導，我馬上安排。”

當晚，助理組了個酒局。

路琿和霍靳易作為原作者和投資方都會出席。

趙楓予來到約定的包廂時，時間剛過七點半。

等了沒多久，霍靳易就和路琿推門而入。

趙楓予怔了怔，昨晚霍靳易一夜未歸，他們是在一起嗎？

這個想法剛冒上頭，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與此同時，霍靳易也註意到趙楓予的視線，神色晦暗不明。

飯局上，趙楓予和霍靳易兩人像是商量好了般只談工作，不聊私事，氣氛也算和諧。

正當項目都差不多敲定時，路琿拉了拉霍靳易的衣袖。

霍靳易看了他一眼，開口對趙楓予說：“阿暉說這本書等同於他的人生經歷，希望能進組自己當編劇，你覺得怎麽樣？”

趙楓予一楞，看向路琿。

他對自己的小心思不遮不掩，見趙楓予看來也只是淺淺一笑。

趙楓予不想理會，直接答應了下來：“好。”

至此，飯局也結束了。

回家的路上，終於只剩下霍靳易和他兩人。

路很漫長，車裏的音樂舒緩了氣氛。

趙楓予不自覺的看向駕駛位上霍靳易的側臉，有些出神。

沈默間，霍靳易率先開了口：“怎麽突然想通了？”

趙楓予眼睫一顫，想到了醫生的話，黯淡了眸色：“沒什麽，就是忽然想拍了。”

霍靳易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奇怪，只當是在擔心電影的事。

恰逢前方亮起紅燈，他停下車，轉頭看向趙楓予：“別擔心，以你的能力能拍好。”

趙楓予嘴裏卻有些發苦：“是啊，我能拍好。”

親身經歷的事情，怎麽可能拍不好。

不知是怎麽想的，趙楓予提起了昨晚那場爭吵：“昨晚你說的是氣話還是認真的？”

霍靳易眸色動了動，後知後覺想起昨晚自己說離婚的話。

他臉色緊繃，沈默半響：“商業聯姻，怎麽可能說離就離。”

“別當真。”

這話落下，趙楓予清晰感受到心在慢慢撕裂的疼。

他一向喜歡霍靳易的理智。

可當他把這份理智用到自己身上時，也傷得他痛不欲生。

霍靳易一直分的很清楚，他們兩個人沒有感情，只有利益。

只有他自己以為時間能夠改變一切……

紅燈終於熄滅，綠燈亮起，擁堵的車流緩緩移動。

霍靳易剛要踩油門，只聽趙楓予的聲音再度響起：“如果我想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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