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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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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哼!”

談言清到達餐廳時已經快八點了,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邵奺。

一頭波浪卷發,米色毛衣,溫暖的光下,她整個人似燭火般柔和,看到她,邵奺揮了揮手,“言清。”

談言清頷首,朝她走了過去。

灰色毛呢大衣,一條同色但不知道什麽牌子的圍巾系在脖頸,將原本就白冷的臉襯得,像是烏雲之上凸出的一塊發著光的白雲。

有些人就是這樣,一出現,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餐廳裏的人都註意到了談言清,而邵奺看著談言清朝她越走越近,嘴角愉悅的翹起,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餐廳溫柔的光照在談言清的臉上,柔和了談言清常年冰山似的臉龐,可深邃的眉骨下,無框眼鏡雖然遮擋了她眼裏一半的鋒銳,但談言清看上去還是有著生人勿近的疏離。

就是這樣的一張臉,像老天雕刻出的一件無法比擬的藝術品,眼神落在她的臉上,就再也收不回了。

直到談言清在她的面前坐下,邵奺才堪堪收了視線,目光從遮擋了談言清下巴的圍巾上掃過,說:“這條圍巾很適合你。”

雖然遮了談言清三分之一的臉,可也因為這樣,在看到談言清未被遮擋的完美的眉、眼、鼻後,就總想透過圍巾,去看談言清的唇、看談言清整張臉是什麽模樣。

談言清剛好解下圍巾,散在頸周的直發還帶著外面的冷空氣,被圍巾稍微撥弄了下,腥甜的冷氣伴著談言清身上似有若無的香氣一同傳到邵奺的鼻腔。

邵奺擡眸,就看到鏡片下,談言清的眼眸微彎了下,好似在笑。

她不由得一怔。

奇怪。

這圍巾對談言清來說很特殊?

只是誇一下圍巾適合談言清,談言清就笑了?

對於客套的誇獎,笑或許是一種禮貌,可談言清…這人冷到沒有禮貌。

當然,她不是說談言清沒有教養,談言清對一般人還是會頷首微笑的,她的意思是,對於追求者或者曾經的追求者,談言清像來不會傳遞任何能夠供她們遐想的信息。

因為可能隨意的一個微笑,在她們看來都是對她們釋放暧昧的信號。

談言清原先對她們還是蠻有禮貌的,但後來,可能是被誰糾纏煩了,對待那些對她有好感的人,一個眼神都不多餘給。

可談言清不知道的是,她的清傲,那種不管你做什麽,都不會愛你的模樣,才是最吸引她們的點。

邵奺笑了笑,將桌上的餐單打開遞到了談言清面前,“看看吃什麽。”

談言清“嗯”了聲,客氣地問:“等久了嗎?”

“沒~我也是剛到,剛想整理一下資料,你就來了。”

談言清跟服務員說了自己要點什麽,等到服務員走開,她扭過頭,看邵奺,“資料我能看一下嗎?”

邵奺點頭:“當然。”她從包裏拿出平板,點開資料後遞給談言清。

談言清接過便低頭看了起來,就好像今天吃這頓飯,就只是為了工作。難道不是嗎?邵奺在心裏苦笑了下。她之所以能約談言清出來吃飯,不過是因為部門和警隊有合作。之前或多或少約談言清吃飯,都被談言清以工作的理由拒絕了,沒想到現在居然會因為工作,成功約談言清吃飯。

真是成也工作敗也工作。

談言清看資料看的很認真,這讓邵奺想到上學時,她曾經不止一次有事沒事路過二班門口,或者故意去找二班的誰說話,就是為了站在二班門口,看坐在窗邊的談言清。

常常看到的,就是談言清寫作業的模樣。

跟現在一樣,挺得筆直的腰背,纖白的頸。

兩個身影交疊,除了束縛著的頭發散了下來、黑框眼鏡換了之外,談言清一點變化都沒有。

邵奺支著下頜,眸光穩穩落在談言清的臉上,說:“聽主編說要跟警隊合作,我都沒問是跟哪個警隊部門合作,就立刻舉手說這個項目我跟。”因為就想著,能跟警隊合作,說不定能去警局見到你。

“有想過會碰到你,但沒想到,真的會是跟你們部門。”

談言清這時也將資料看完了,將平板還給邵奺,說:“這幾年網絡發達,網絡詐騙的手法五花八門,對裏就說聯合記者,一起出幾期新聞。你的資料我都看了,沒什麽問題。”

今晚吃飯邵奺約的理由是:我整理好了資料,不知道有沒有問題,也有幾個專業問題想向你請教一下,一起吃個飯吧?

涉及工作,談言清沒有拒絕邵奺的約飯。除此外,還有一個原因。

邵奺是記者,而在談言清得知邵奺大學畢業做了記者,偶然聽說她跟的欄目後,有曾拜托邵奺一件事,當下,她對邵奺說:“你們部門,那個‘找尋走失親人’的欄目還在做嗎?”

“做的呢,這幾年也有不少人通過我們的這個欄目找到親人。”

邵奺笑著道了一句,但當望向談言清時,眼裏充滿了歉意和關懷,垂眸說:“但是關於簡來……還沒有消息。”

“不用找了。”

談言清的聲音輕輕傳到她耳中。

啊?

邵奺詫異擡頭。

“為什麽?雖然沒有消息,但都找了這麽多年,怎麽就要放棄了?”

邵奺眉頭擰了起來。

雖然知道這個簡來是她的情敵。

不,不能說是情敵,因為至少先有情才會有情敵,談言清對她一點愛情的念頭都沒有,她算哪門子簡來的情敵?

談言清一顆心就撲在了這個叫簡來的人身上。

從高三到現在。

她總是跟朋友說:談言清就是一個傻子!癡情的傻子!她恨談言清這麽愛一個人,恨談言清只愛這一個人。

明明看著最冷漠無情的人,卻是最長情的。

一往情深到誰都不會信,她的心裏裝著的那個人,跟她認識了也才不過兩個月。

從簡來的身上,邵奺認識了一句話:有人哪怕只出場一分鐘,都足以驚艷你整個餘生。

可就算認識了這句話,她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憑什麽一個出現了僅兩個月的人,讓談言清記掛了十七年?

直到她在談言清的身邊看到過一個跟簡來長得差不多的小孩兒。

聽談言清說,長得差不多,是因為小孩兒跟簡來有親戚關系。

不光長得像,就連名字都差不多,叫簡好。

她便清楚了。

就算談言清想忘記都忘不了,因為簡好的存在就是一面鏡子,時刻提醒著談言清簡來的存在。

這似乎是世界上最殘酷的事。

像是光著腳走在布滿荊棘的玫瑰叢中,簡好越粘談言清,談言清身上的傷口就會被被荊棘劃得越重,玫瑰花就會被從談言清身上流下的鮮血,澆灌的越發妖艷詭譎。

邵奺曾擔心過,談言清會把對簡來的愛,寄托給簡好,將壓抑多年的情意全都施展在簡好一個人身上。

但好在,在為數不多的幾次接觸裏,她沒從談言清那裏發現異樣。似乎簡來就是簡來,簡好就是簡好,談言清分得很清楚。

那麽現在,談言清主動提出不需要再尋找簡來了,是因為希望太過渺茫,感覺無望了?不,談言清都堅持這麽多年了,怎麽可能會說放棄就放棄?可是想到近幾年談言清對尋找簡來的事確實提得少了,就好像已經忘記了還有這件事一樣,邵奺抿了抿唇,“是…找到了?”

她往好的方向想。

可當看到談言清頷了下首時,她身體還是在瞬間僵了下,但很快,她由衷感到開心,沖談言清笑:“恭喜,終於得償所願了。”

談言清沒有化妝的臉,眉濃睫密,露出了一秒淺到像是沒有笑的笑,“嗯。”

邵奺幫忙在報紙上貼過多次簡來的尋人啟示,她對簡來自然是十分好奇,便問:“那這些年她去哪了?是你找到了她,還是她自己回來的?”

談言清不語。

邵奺就當她還困在過去的十七年裏,沒能走出來。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那麽……你和她……要在一起了?”

雖然她感覺,談言清找簡來,不一定是為了跟簡來在一起。但這個問題是她最關心在意的,因為……她愛了談言清二十年啊。

從高一談言清站在臺上代表新生講話到現在。

談言清搖搖頭:“不會,她已經走了。”

邵奺詫異:“走了?!”

“嗯。”

“這次去哪了跟你說了嗎?”

談言清微聲道:“她已經有自己的生活了。”

邵奺盯著她的臉,看著她平靜的眼睛,心裏升起濃濃的苦澀。她在心裏問憑什麽,憑什麽簡來這樣對談言清!?又在心裏問為什麽,為什麽談言清喜歡的人不喜歡她?為什麽要這樣折磨談言清?!

她感到一陣心疼,想說些安慰的話,可是此刻,好像什麽都不說才是最好的。

直到一頓飯結束,邵奺都沒再過問談言清簡來的事,只跟談言清聊工作。

吃過飯,穿衣要走時,邵奺忽而瞥到談言清正往脖頸上圍的圍巾,道:“剛才就覺得眼熟,這條圍巾你前年冬天就圍過吧?”

談言清“嗯”了聲。

邵奺看了看,發現圍巾已經起球了,距離近了,也能看出這條圍巾料子粗糙,不是想象中的大牌。不過無論什麽品質的東西,放在談言清身上,總是高級的。

用網絡上的一句話說:披個麻袋都好看。

她說了句:“你就是這麽念舊。”

因為是邵奺邀請的談言清,邵奺去付賬的時候,卻被告知談言清已經付過了。她轉頭去看談言清,談言清說:“你一直幫我找她,我也就當初請你吃過一次飯,這次就讓我請吧。”

邵奺頓了幾秒,聳肩笑:“還想讓你欠著我呢,你倒好,這麽著急還清。”

談言清斂了斂眸,沒說話。

兩人從餐廳出來。

附近有個地鐵站,不少人從地鐵往東走,邵奺說:“附近中心廣場那邊有跨年活動,感興趣嗎?”

談言清腦海裏立刻想到簡好給她發的消息。

這會兒九點,學校的走讀生上完晚自習也差不多是這會兒下課。

可到中心廣場跨年的人那麽多,不會有那麽巧碰到簡好,但也說不準。

簡好是跟哪個同學一起跨年?有那天陪她在路邊等待的那個喜歡她的同學嗎?或者有別的喜歡她的人?

見談言清猶豫,邵奺便覺著有戲,趁機提議:“不過這會兒去時間還有點早,我們可以到附近的商場轉一轉,你馬上生日了,讓我送你個生日禮物?”

談言清微聲:“生日禮物就不用了,我也沒有送過你什麽。”

邵奺笑著說:“你的心願完成了,接下來的日子,就是新的開始,不準備接觸一下新的人嗎?”

知道談言清找到了簡來,又知道簡來離開,邵奺一方面是氣憤,另外一方面,便覺得這是機會。

談言清明白她的意思,她輕笑了一聲,道:“不了。”

說著,原本還猶豫去中心廣場的她,側了下身,右手從大衣口袋裏拿出,輕輕揮了下,“先走了,你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

邵奺楞了一下,柔笑道:“再見,有時間再約。”

“嗯。”

看著談言清轉身離開的背影,邵奺知道,再約談言清吃飯有多困難…或者,就約不到了。不然,談言清也不會對她笑那一下。

直到談言清的背影消失,她呼出一口氣,才擡腳,沿著談言清離開的方向走了。



上了車,談言清沒有立刻開車,而是在去中心廣場和回家之間猶豫。

她不喜歡熱鬧,但想到一會兒跨年,倒計時的時候,成千上萬的人裏有簡好也在喊“5、4、3、2、1”,談言清就有點想去了。

但——

這是幹嘛呢?

她不能對簡好有這樣的心思。

哪怕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也要克制著自己不該動不該有的念頭。

想到這幾天簡悠發給她的消息【我是管不了她啦,非說要跟你在一起!我都不知道為什麽?!你惹的火你負責滅掉,你滅不掉我就只能滅掉你了!】

不論是從簡悠還是她的角度來看,簡好就是簡好,她們看著長大的孩子,不能是別人。

哪怕……

她早在簡好十三歲時,就知道了簡好就是簡來。

在車裏緩了五分鐘,談言清胸口微微起伏,一聲喟嘆在熱鬧的跨年夜不起眼的出現,又悄無聲息的消失。

談言清一腳油門,往家的方向開了。

小洋房周圍沒什麽夜市和大型商場,但南青發展迅速,市裏各處是高樓大廈,回家的路上哪怕是寒冷的冬季,也挺熱鬧。

可越是熱鬧,就越孤獨。

心裏有一塊地方,隨著路邊的霓虹燈一一閃過,變得越發空虛。

尤其是當她停車在家前,看著房子窗口漆黑一片,而其他棟的小洋房,格子窗多多少少透著亮時,這種感覺就更濃了。

不過談言清已經習慣了。

這樣的日子,她一個人過了二十年。

拿鑰匙開門,關門開燈,低頭換鞋。

擡腳往裏——

沒走。

談言清頓住了。

客廳的沙發上,穿著厚棉服,臉蛋被捂得跟年畫娃娃一樣的簡好懷裏摟著抱枕,像抱著元寶一樣坐在那裏。

看到談言清發現了她,簡好扔掉抱枕起身,邁著矯健步子雄赳赳地走到談言清面前,仰頭盯著談言清的臉端詳起來。

談言清:“?”

被像觀察標本變化一樣被觀察了三秒,談言清:

“你——”

“哼!”

簡好打斷了她後,跟她對視一眼,便又轉身,湯姆貓般氣昂昂的徑直去了一樓的客房。

“咣~!”

不算重但也發出響的關門聲,告訴了談言清:

我生氣了!

識相點就快來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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