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你陪我一起睡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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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你陪我一起睡行嗎？”
沒過一會兒，簡悠跟祝新歲從陽臺下來。
趴在茶幾上的簡好，只是撩眸看了一眼，就第一時間感受到了簡悠的低氣壓。
她抿了抿唇，什麽都沒有問，只是在簡悠和祝新歲坐下後，對簡悠說：“咱們回去吧，天已經黑了。”
“…嗯。”
簡悠收拾起了書包。
簡好跟著一起，但她還問了問對面的祝新歲，“新歲你要一起嘛？”
祝新歲低著頭，聽到她聲音看了一眼簡悠，發現簡悠沒有看她後，她才看向簡好：“我今晚在言言家睡。”
估計是要跟談言清說什麽。簡好點頭：“好，那咱們明天見~”
祝新歲沒有回。
簡好又看向談言清，“我們走啦。”
談言清“嗯”了聲，也在這時，簡好收拾好書包起身，忽然間貼向了她。
她下意識躲了一下，可隨著簡好的靠近，她身體後知後覺的緊繃住，頭也一動不動，聽簡好在她耳邊低語。
“我哄簡悠，你哄新歲。”
簡好說完就起了身，徒留談言清耳根慢慢發起燙，呆坐在那裏。
等到她們出了門，門‘哢噠’一聲響後，談言清才堪堪回過神。
想到簡好的囑咐，早在早上便得知祝新歲要出國的談言清望向祝新歲，擠出一句安慰的話，“事情已經發生了，只能順其自然。”
“……”
推著車走出談言清家的小院子，直到上路，簡悠都沒說一句話。
簡好自動接手騎車的任務，她踩著車蹬子，載著簡悠，自然開口詢問：“咱們要去找阿姨嗎？或者先去菜市場把菜買了？”
“都行。”簡悠頭靠在她背上，聲音很低。
完。簡好心裏嘀咕一句。簡悠向來是最有主意也最愛決定幹什麽的，現在把決定權交給她，足以說明簡悠六神無主了。
簡好沒再多問，騎著車，到菜市場買了兩土豆和辣椒，回家。
等她把土豆絲炒出來，簡思虹也回了家。
“悠悠呢？”
“在屋裏。”
“怎麽你做飯呀？以後不要做啦，阿姨挺不好意思的。”
“我住在您家，總要做點什麽，不然不好意思的是我。”
簡好把熱好的饅頭和菜端到桌上，“阿姨你吃吧，我下樓買點東西。”
“你們不吃了？”
“我們在談言清家吃過漢堡了，不餓。”
“怎麽又吃漢堡？”
“上次談言清和簡悠打賭輸了買的。”
簡思虹笑了笑，又忽而拉住簡好的手，將她拉到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來來，你知道悠悠她喜歡的是哪個女生麽？”
簡好驚訝地眨了眨眼，“悠悠姐有喜歡的人啊？”
“你不知道？”簡思虹望著她。
簡好搖頭：“不知道啊，我跟悠悠姐沒討論過這個。”
簡思虹瞧著簡好那忽閃忽閃的眼睛，覺得這孩子應該不會騙人，就問了問簡好還吃不吃飯、警局那邊有沒有消息後，讓簡好忙自己的事去了。
簡好轉身時松了一口氣，沒想到居然還有幫媽媽打掩護的這一天。
她下樓，走到兩條街外的老糕點鋪，買了一些簡悠愛吃的糕點。
簡悠喜歡吃它家的糕點，尤其是不開心的時候。
她買東西回來後，簡思虹去樓下打麻將了，沒在家。
她走到簡悠的門口，敲了兩下，等到五秒後，她推開門。
房間沒開燈，除了窗前有隱隱的光，其餘地方漆黑一片。
隨著簡好推開門，客廳的光闖入房間，才把屋子照亮了些。
地上的光是門的形狀，門頂那處正好照在床上，讓簡好看到了那側躺在床的背影。
隨著簡好關上門，那背影便蒙上了層薄薄月光。
她知道簡悠沒有睡。但她沒有開燈。只是拎著糕點袋子，走到床邊，“買了糕點，放你櫃子上了。”
隨著‘嘩啦’塑料袋放下的響聲，簡好回頭看了一眼簡悠，就準備出去。
不過還是在出去前，輕輕問了句：“需要我陪你會兒嗎？”
床上的人沒有回答，身體往床裏擠了擠。
簡好躺了上去。
手搭在腹部，平躺著。視線自然地落在了床邊的窗戶上，格子窗外沒有月亮，只有一片藍黑色。
屋子裏靜悄悄的，能聽到隔壁電視機和樓下人講話的聲音。
過了三分鐘，簡悠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她要出國了。”
簡好裝作不知情，“為什麽這麽突然？”
“她父母工作調到了國外，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國內，要把她一起帶去。”
“什麽時候走？”
“十月初。就剩半個月了。”
簡悠的聲音就像是碎掉的玻璃，渣渣落在地上稀裏嘩啦的，卻沒有血。
“沒關系啊，新歲還會回來的。”
簡好放輕聲音安慰道。哪怕她知道祝新歲再回來已經是好多好多年後的事情，但這個時候，她除了說這句話，也說不出其它的。
而她這句話，也是簡悠在接受祝新歲就要出國後，想了整晚的話。
“你說…我要不要在她出國前跟她告白一次？”簡悠道。
“你怎麽想？”
“我不敢想。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她要出國，我見不到她，或者，再也見不到她了。”簡悠盯著面前漆黑黑的墻，就好像盯著她的感情路一樣，“如果說了，我怕我們沒朋友做。”
“…她要是也喜歡你呢？”
“那說了之後，她肯定也很舍不得我，去了會不開心吧？就算我們在一起，異地戀又能堅持多久呢？看不到彼此的日子裏，愛會深切，猜忌和害怕，也會隨著愛越來越多。長時間見不了面，到最後記憶中連樣子都是模糊的。”
簡悠說出這句話，轉過身看向簡好。
簡好問的每一個問題，都是她心裏反覆想的。她在幫她理清思路。雖然沒有找到答案，但至少，說出來了。
簡好也側過身，枕著胳膊，在微弱的光下看向簡悠。
說：“你說得好像有過這方面的體驗。”
“電視裏都是這麽演的。”簡悠又說，“但其實之前的寒暑假，見不到面，也有這種感覺。”
“你很早以前就喜歡她了嗎？”
“嗯。高一吧。當時就覺得怎麽會有這麽呆的人？結果哈哈哈…人家是年級第一。”
簡悠幹笑了兩聲，笑聲漸漸淡下。
“…如果是你，你會告白嗎？”
“我也不知道。”
黑暗中，簡好睫毛輕輕眨動，伴著隔壁的電視機聲和樓下小狗汪汪叫的聲音，她緩緩說：“有時候告白就是那麽一瞬間的勇氣。也就是上頭。上頭了，就不管不顧了。”
就像她對談阿姨告白一樣。
其實對談言清告白，並不是她計劃好的。
她計劃的，只是生日當天怎麽過。
她想在成年前，給自己留下一個美好的一天。
但是煙火在空中綻放，漫天的火星就像是幸福的催化劑，將她心中擠壓了多年的‘要不要告訴談阿姨我喜歡她？’的心思催熟。
當最大最美的煙花升空，她的告白就那樣的脫口而出。
有那麽一瞬間，緊張之餘，她有祈禱談言清沒有聽到。
因為她也怕，怕告白失敗，她和談阿姨之間的有了隔閡，怕談阿姨躲著她。
結果老天給她開了個玩笑，把她送到了08年。
簡悠：“你說的，好像也挺有經驗。”
簡好：“我也是從電視劇裏看來的。”
簡悠笑了聲：“那咱們這叫什麽？”
簡好：“經驗百分百，但實戰成績為零。”
簡悠又笑了笑：“你總能說出一些新穎的詞，失憶的新腦子這麽好用麽？”
簡好“嘶”了聲，“怎麽感覺你在罵我呢？”
簡悠哼笑了聲，笑聲是苦澀的。
之後，兩人聊起了別的，開了燈，吃了糕點，一起去刷牙洗腳，就好像今晚的不開心沒有存在過似的。
可是祝新歲因為要出國讀書，需要準備很多的東西，到了學校，老師通知祝新歲不會再來上課後，簡悠故作的淡定還是消失了。她開始每節課都睡覺，放了學也是讓簡好自己回家，她騎車不知道去什麽地方。
運動會過去，學校給高三多加了一節自習，所以她們只有在放假休息的時候補習。
原本四人行，就只剩簡好跟著談言清學習。
從南青一中到談言清家，坐9路公交就能到達。
高中兩年，簡好坐過幾次，但還是第一次跟談言清一起坐公交回家。
上車的人很多，但好在簡好站在前面擠上了車。
她看到後排還有兩個空位，便拉著談言清走過去坐下。
座位不是挨著的，而是靠窗的一前一後。簡好主動坐在了後面。坐下，她先是望了一眼前面還在進人的車廂，然後視線落在了談言清的背影上。
尤其是當車緩緩開動，窗外的風景動了起來的時候，簡好心裏忽而湧上一股奇妙的感覺。
她見過談言清很多樣子：穿警服、穿休閑裝、穿裙子，散著的頭發、隨意紮起的發、低馬尾……
可談言清穿校服梳著高馬尾的模樣，也只有在穿越過來後才見到。
車廂裏人聲嘈雜，可簡好的耳邊卻只有一道聲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她身體向前，雙手搭在談言清椅子的扶手上，輕輕地叫：“談言清。”
“嗯。”
談言清從出學校後就一直沈默，簡好便問：“你在想什麽？”
“你們新的學習計劃。”
簡好：“……”
是，時間停在這一刻就好，不要到計劃完成的時候。
她大著膽子，雙手向前一伸，擦過談言清頭發，然後垂在談言清臉頰兩邊，兩只手都比了個心。
“辛苦你了，但比起學習計劃，我們要不要想想一會兒吃什麽啊？我好餓。”
“一會兒到菜市場，看你想吃什麽。”
簡好右手比了個ok。
她喜歡逛菜市場，尤其是下班時間的菜市場，煙火氣特別濃，逛起來特別有感覺。
更別說，是跟談言清一起逛菜市場，就有一種她倆搭夥過日子的感覺。
這時公交上播報即將到下一站，談言清旁邊的人起身，簡好見狀，起身坐了過去。
可就在要坐下時，公交車一個轉彎，簡好沒站穩，坐下時，身體趔趄的撞在了談言清身上。
輕輕的一下，簡好伸手去扶身邊人沒有感受到，談言清卻呼吸一滯，垂眸凝向簡好撞到的地方。
在確定簡好對她不是那種真實想談戀愛的心思後，談言清已經刻意保持和簡好之間的距離了。
也就是身體接觸或者對視。
但簡好顯然沒有意識到她在做這些，因為簡好還是會拉著她搶座位，手就那麽自然而然地牽在了一起，仿佛她們之前牽過千遍萬遍。
這樣的想法讓她無暇去想別的。所謂的新的學習計劃也不過是隨口一說。
而簡好撩人的動作不至於此，她不僅僅會貓叫似的叫她的名字，還會把手伸到她的臉邊，近在咫尺到仿佛下一秒就會摸她的臉。
實際上，坐公交有沒有座位對她來說都無所謂，她可以松開簡好的手的，但是當被那溫熱的手握住，松手的概念只在心裏橫跳著。
“又在想什麽啊？”
簡好坐穩，側頭看向談言清，發現談言清斂眸望著窗外出神。
她也看了過去，看到的只有濃稠的綠色和一閃而過的行人。
談言清收回視線，斂了斂眸，問：“你不擔心簡悠？”
“我知道她幹嘛去了。”
談言清望向她。
當簡悠第一次讓簡好自己回家，簡好表面答應，轉頭就跟蹤了簡悠，看著她進了網吧。這些天，簡悠都是在網吧度過的。
“不能讓她再這樣下去了，所以我想跟你聊聊怎麽辦。”
談言清“嗯”了一聲，簡好以為她對簡悠還心存芥蒂，不關心，結果等她們買了菜回到小洋房，談言清問了簡悠去了哪一家網吧後，就給一個人打去了電話，讓對方過去。
等電話掛斷，湊到談言清身邊的簡好詢問：“給新歲打的？”
“嗯。”
談言清往廚房走。
簡好跟在她身後：“你好聰明啊，知道讓新歲去找她。”
談言清向後睨了眼她的小尾巴，“你能沒想到？”
簡好笑：“想到了。”她眨眼，“但我不知道那晚新歲跟你說了什麽，不知道她怎麽想，所以我不好去找新歲。”
談言清洗著手。
那夜，祝新歲躺在她的身邊。她跟祝新歲能成為朋友，大致是因為她們倆都不愛說話。所以哪怕她們即將面臨分別，哪怕在一張床上，也什麽話都沒有說。
直到第二天，祝新歲要回家時，她才紅著眼，跟她說有多麽舍不得，也跟她說常聯系，還說：“如果簡悠有對象了，你偷偷告訴我一聲啊！”
其餘就沒了。
雖然祝新歲沒跟她說喜歡簡悠，但談言清意會到了。
她在這一方面並不呆。
喜歡還是討厭，她都能感受出來。
唯一讓她拿不準的，是簡來。
簡來到底是把她當朋友，還是想跟她處朋友？
朋友之間會問考慮跟她談戀愛麽？
可處朋友會當著她的面，說愛另一個人麽？
……
談言清除了看不清簡來，同樣也看不清她自己。
她以為，高中三年除了祝新歲，她不會再有新的朋友。
也以為，高中三年除了學習，她不會有其它的計劃。
直到某天——
她被一個冒失鬼撞到。
在蹲下撿作業本的前一秒，她下意識蹙眉看向那冒失鬼。
怎麽說呢？
可愛。
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好看。
甜。
身上有一股談言清喜歡的味道。可能是香水？也可能是洗衣粉，或者，是她的體香。
聲音好聽。
對不起是著急忙慌說的，可聲音軟軟的，像是棉花糖。
有朝氣，教養很好。
一舉一動都透露著灑脫。
手好看。
撿作業本的手白皙，手指細長，指甲飽滿圓潤，右手虎口處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痣。不知道吻上去會是什麽感覺？
胳膊也纖細嫩白到如同細膩的牛奶，手腕間，薄薄一層的白包著淡淡的青色經脈，如果握上去，是否能感受到她手腕處連同心臟的跳動？
更多的印象，就是她穿了一套睡衣。一套穿了很久，但看著挺好看的睡衣。怎麽會有人穿著睡衣到學校？
果然是冒失鬼。
她從冒失鬼的手裏拿過了她的作業本。手指蹭過被冒失鬼捏過的地方，好像還留有她的餘溫。
冒失鬼還叫了她的名字。
怎麽有人叫她名字叫得這麽好聽？就像是小寵物窩在懷裏的哼唧。
不過冒失鬼又問出口的，是簡悠的名字。嗯，那個莫名其妙跟她作對的人。她心裏對冒失鬼的興趣就這樣淡了幾分。跟簡悠是朋友，那肯定不會跟她有什麽關系，說不定還會討厭她。
卻沒有想到。
冒失鬼到了二班，還坐在了她的身後。然後便聽說，她是失憶的？
她不信。因為冒失鬼的眼神很不一樣。她看向自己或是簡悠時，眼裏總有一股說不清的熱切和親昵。那不像是失憶人會有的情緒，反而像是一本裝滿了歷史的書。但後來，她不信也得信。因為相處間，她已然不在乎這件事了。
“我來洗豆角。”
簡好的聲音將談言清走遠了的思緒換回，她低聲：“嗯。”
兩人一個擇豆角，一個切肉，最後談言清掌勺，一盤豆角炒肉端到了茶幾上。一人一個饅頭就著，晚飯就這樣簡單解決。
然後擦幹凈茶幾，拿出作業，開始寫。
做暗戀的人做過的事，相信是許多人都有過的行為。
當行為和對方錯時重合的時候，那一種道不明的小心思總會把自己哄得開心。
談言清努力學習，簡好便也試著跟上談言清的腳步。她沒有再喊累喊不想寫，壞習慣慢慢改掉，不會的題就空下，等談言清寫完作業後給她講。
雖然她還是不知道要考哪所大學，但一步一步腳踏實地的走，總能知道想要去的地方。
一時間，茶幾上只有筆摩挲過紙面的聲音，直到一聲悶雷響起。
家裏開著燈。簡好循聲望向窗外，才發現外面的天不知什麽時候黑了。她“哎呀！”一聲，撐著茶幾起身，小跑著到門口，開門往外一看。
風起雲湧。黑壓壓的烏雲沈了下來，陰郁壓迫到人喘不過氣。
“我得回去了，不然一會兒下大雨回不去了。”她關上門，又小跑著回到了茶幾，一邊收拾著書一邊跟談言清告別。
談言清看都沒看一眼窗外，擡眸對著簡好說：“來不及，雨一會兒就下了。”
“那你家有傘嗎？”問完這句話，簡好眼睫忽而一眨，凝向談言清，“欸？我今晚能在你家住嗎？”
看到要下雨就著急了，完全忘記這是在談言清家，在談言清家還怕什麽啊？
談言清：“嗯。”
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來是介意還是不介意，但答應了就行。簡好放下書包：“那我借一下電話，給阿姨打個電話說一聲。”
聽著簡好跟簡思虹打電話，談言清才緩緩轉頭，看向窗外被風吹得晃動的樹。
下吧。
下吧。
嘩啦——嘩啦——
嘀嗒——嘀嗒——
關掉花灑，簡好拿過談言清找給她的毛巾擦拭身上的水珠。
留宿得過於突然，什麽都沒有準備，但好在上次的那套睡衣談言清沒有扔，還給她留著。比起這套，簡好還是想穿她穿越過來穿的那套睡衣。那是十五歲的時候，談阿姨送她的。
不過都是談言清給的，她都喜歡。
除了睡衣，就連內／褲都有換洗的。
她感嘆談言清的細心。
換上睡衣，她打開了花灑下面的水龍頭，洗了內／褲。等到要把它拿出去掛起來時，發現晾衣桿那，也有一條滴著水的內／褲。跟她身上穿的款式一樣。
莫名其妙的，簡好臉頰發熱。
“怎麽不吹頭發？”
她剛把內內掛上去，身後響起了談言清的聲音。她回頭，談言清一直高高束起的頭發這會兒散著，臉上的黑框眼鏡也摘掉，沒了遮擋物，她那雙泛冷的桃花眼望過來，簡好心起了一層漣漪。
媽媽呀，真是主人級別的。
她在心裏嘀咕著。
不過跟以後的談阿姨比起來，這會兒的小談還好稚嫩噢。
簡好朝談言清走過去，“沒來得及呢。”她嗓音懶懶的：“你幫我吹好不好？”
本以為談言清會拒絕，卻沒想到談言清睨她一眼後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往洗手間走。
簡好眼睛亮了亮，跟了上去。
鏡子上因為洗澡而出現的水霧還沒完全褪下，兩人站在鏡子前，簡好從鏡子裏，看談言清就像是霧裏看花般，小談的身影總能和大談的身影重合。
她頭發多，洗了澡最討厭的事就是吹頭發。小時候還有簡悠給她吹頭發，但慢慢長大，不用再擔心電器給她帶來傷害後，簡悠也懶得給她吹了。有時她會唬弄得吹一會兒，頭發半幹後就不管了。濕著頭發睡覺。直到有次在談阿姨家留宿，被談阿姨發現她沒有把頭發吹幹就躺下了，談阿姨就拿著吹風機到房間，讓她躺在床上給她吹頭發。
之後，只要是在談阿姨家留宿，洗澡後，她的頭發都是談阿姨給她吹的。
當談言清的手指在她的發絲間撥弄，那種只有在談阿姨給她吹頭發時的躁動再次出現，簡好心癢癢的。
她從鏡子裏看談言清，“你怎麽不戴眼鏡？”
水霧模糊了談言清臉上的青澀，這會兒看，就好像是在看戴著無邊框眼鏡的談阿姨。她想談阿姨了。
“度數不高，不看書可以不戴。”
有風吹到耳後，分不清是吹風機掃過，還是談言清說話時的吐息。
反正，簡悠耳朵發熱。
她想是不是不該讓談言清給她吹頭發？這樣的她是不是太任性了？
談言清是談言清，不是談阿姨，沒理由給她吹頭發的。
但她還是被談阿姨慣壞了，一點都舍不得開口叫停，反而還有點昏昏欲睡。
她打了個哈欠：“嗯，你不戴眼鏡好好看。”
或許是她說話聲音小，被吹風機的聲音蓋住了，身後的人沒有回。
“好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談言清關掉了吹風機。
鏡子已經變得清晰，簡好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對著鏡子撥弄了兩下頭發後，扭頭跟談言清說：“謝謝。”
“嗯。”
談言清往外走，簡好跟著她，正好有一道雷響過。
剛想說困了要睡覺的簡好忽而腳步慢了一下，然後走上前，摟過談言清胳膊，“桃桃~”
談言清停下看她。
她瑟瑟發／抖著，“我怕打雷。”
她縮著腦袋，硬是往談言清的肩膀上靠，聲音依舊軟軟的，“你陪我一起睡行嗎？”
“不行。”
回應她的聲音，在雷雨聲中異常的堅定清晰。
————————
呀，被拒絕啦~
正文還沒寫完，已經想到番外if線了，到時候時空錯亂，讓小談和大談一起出現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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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一會兒，簡悠跟祝新歲從陽臺下來。
趴在茶幾上的簡好，只是撩眸看了一眼，就第一時間感受到了簡悠的低氣壓。
她抿了抿唇，什麽都沒有問，只是在簡悠和祝新歲坐下後，對簡悠說：“咱們回去吧，天已經黑了。”
“…嗯。”
簡悠收拾起了書包。
簡好跟著一起，但她還問了問對面的祝新歲，“新歲你要一起嘛？”
祝新歲低著頭，聽到她聲音看了一眼簡悠，發現簡悠沒有看她後，她才看向簡好：“我今晚在言言家睡。”
估計是要跟談言清說什麽。簡好點頭：“好，那咱們明天見~”
祝新歲沒有回。
簡好又看向談言清，“我們走啦。”
談言清“嗯”了聲，也在這時，簡好收拾好書包起身，忽然間貼向了她。
她下意識躲了一下，可隨著簡好的靠近，她身體後知後覺的緊繃住，頭也一動不動，聽簡好在她耳邊低語。
“我哄簡悠，你哄新歲。”
簡好說完就起了身，徒留談言清耳根慢慢發起燙，呆坐在那裏。
等到她們出了門，門‘哢噠’一聲響後，談言清才堪堪回過神。
想到簡好的囑咐，早在早上便得知祝新歲要出國的談言清望向祝新歲，擠出一句安慰的話，“事情已經發生了，只能順其自然。”
“……”
推著車走出談言清家的小院子，直到上路，簡悠都沒說一句話。
簡好自動接手騎車的任務，她踩著車蹬子，載著簡悠，自然開口詢問：“咱們要去找阿姨嗎？或者先去菜市場把菜買了？”
“都行。”簡悠頭靠在她背上，聲音很低。
完。簡好心裏嘀咕一句。簡悠向來是最有主意也最愛決定幹什麽的，現在把決定權交給她，足以說明簡悠六神無主了。
簡好沒再多問，騎著車，到菜市場買了兩土豆和辣椒，回家。
等她把土豆絲炒出來，簡思虹也回了家。
“悠悠呢？”
“在屋裏。”
“怎麽你做飯呀？以後不要做啦，阿姨挺不好意思的。”
“我住在您家，總要做點什麽，不然不好意思的是我。”
簡好把熱好的饅頭和菜端到桌上，“阿姨你吃吧，我下樓買點東西。”
“你們不吃了？”
“我們在談言清家吃過漢堡了，不餓。”
“怎麽又吃漢堡？”
“上次談言清和簡悠打賭輸了買的。”
簡思虹笑了笑，又忽而拉住簡好的手，將她拉到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來來，你知道悠悠她喜歡的是哪個女生麽？”
簡好驚訝地眨了眨眼，“悠悠姐有喜歡的人啊？”
“你不知道？”簡思虹望著她。
簡好搖頭：“不知道啊，我跟悠悠姐沒討論過這個。”
簡思虹瞧著簡好那忽閃忽閃的眼睛，覺得這孩子應該不會騙人，就問了問簡好還吃不吃飯、警局那邊有沒有消息後，讓簡好忙自己的事去了。
簡好轉身時松了一口氣，沒想到居然還有幫媽媽打掩護的這一天。
她下樓，走到兩條街外的老糕點鋪，買了一些簡悠愛吃的糕點。
簡悠喜歡吃它家的糕點，尤其是不開心的時候。
她買東西回來後，簡思虹去樓下打麻將了，沒在家。
她走到簡悠的門口，敲了兩下，等到五秒後，她推開門。
房間沒開燈，除了窗前有隱隱的光，其餘地方漆黑一片。
隨著簡好推開門，客廳的光闖入房間，才把屋子照亮了些。
地上的光是門的形狀，門頂那處正好照在床上，讓簡好看到了那側躺在床的背影。
隨著簡好關上門，那背影便蒙上了層薄薄月光。
她知道簡悠沒有睡。但她沒有開燈。只是拎著糕點袋子，走到床邊，“買了糕點，放你櫃子上了。”
隨著‘嘩啦’塑料袋放下的響聲，簡好回頭看了一眼簡悠，就準備出去。
不過還是在出去前，輕輕問了句：“需要我陪你會兒嗎？”
床上的人沒有回答，身體往床裏擠了擠。
簡好躺了上去。
手搭在腹部，平躺著。視線自然地落在了床邊的窗戶上，格子窗外沒有月亮，只有一片藍黑色。
屋子裏靜悄悄的，能聽到隔壁電視機和樓下人講話的聲音。
過了三分鐘，簡悠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她要出國了。”
簡好裝作不知情，“為什麽這麽突然？”
“她父母工作調到了國外，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國內，要把她一起帶去。”
“什麽時候走？”
“十月初。就剩半個月了。”
簡悠的聲音就像是碎掉的玻璃，渣渣落在地上稀裏嘩啦的，卻沒有血。
“沒關系啊，新歲還會回來的。”
簡好放輕聲音安慰道。哪怕她知道祝新歲再回來已經是好多好多年後的事情，但這個時候，她除了說這句話，也說不出其它的。
而她這句話，也是簡悠在接受祝新歲就要出國後，想了整晚的話。
“你說…我要不要在她出國前跟她告白一次？”簡悠道。
“你怎麽想？”
“我不敢想。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她要出國，我見不到她，或者，再也見不到她了。”簡悠盯著面前漆黑黑的墻，就好像盯著她的感情路一樣，“如果說了，我怕我們沒朋友做。”
“…她要是也喜歡你呢？”
“那說了之後，她肯定也很舍不得我，去了會不開心吧？就算我們在一起，異地戀又能堅持多久呢？看不到彼此的日子裏，愛會深切，猜忌和害怕，也會隨著愛越來越多。長時間見不了面，到最後記憶中連樣子都是模糊的。”
簡悠說出這句話，轉過身看向簡好。
簡好問的每一個問題，都是她心裏反覆想的。她在幫她理清思路。雖然沒有找到答案，但至少，說出來了。
簡好也側過身，枕著胳膊，在微弱的光下看向簡悠。
說：“你說得好像有過這方面的體驗。”
“電視裏都是這麽演的。”簡悠又說，“但其實之前的寒暑假，見不到面，也有這種感覺。”
“你很早以前就喜歡她了嗎？”
“嗯。高一吧。當時就覺得怎麽會有這麽呆的人？結果哈哈哈…人家是年級第一。”
簡悠幹笑了兩聲，笑聲漸漸淡下。
“…如果是你，你會告白嗎？”
“我也不知道。”
黑暗中，簡好睫毛輕輕眨動，伴著隔壁的電視機聲和樓下小狗汪汪叫的聲音，她緩緩說：“有時候告白就是那麽一瞬間的勇氣。也就是上頭。上頭了，就不管不顧了。”
就像她對談阿姨告白一樣。
其實對談言清告白，並不是她計劃好的。
她計劃的，只是生日當天怎麽過。
她想在成年前，給自己留下一個美好的一天。
但是煙火在空中綻放，漫天的火星就像是幸福的催化劑，將她心中擠壓了多年的‘要不要告訴談阿姨我喜歡她？’的心思催熟。
當最大最美的煙花升空，她的告白就那樣的脫口而出。
有那麽一瞬間，緊張之餘，她有祈禱談言清沒有聽到。
因為她也怕，怕告白失敗，她和談阿姨之間的有了隔閡，怕談阿姨躲著她。
結果老天給她開了個玩笑，把她送到了08年。
簡悠：“你說的，好像也挺有經驗。”
簡好：“我也是從電視劇裏看來的。”
簡悠笑了聲：“那咱們這叫什麽？”
簡好：“經驗百分百，但實戰成績為零。”
簡悠又笑了笑：“你總能說出一些新穎的詞，失憶的新腦子這麽好用麽？”
簡好“嘶”了聲，“怎麽感覺你在罵我呢？”
簡悠哼笑了聲，笑聲是苦澀的。
之後，兩人聊起了別的，開了燈，吃了糕點，一起去刷牙洗腳，就好像今晚的不開心沒有存在過似的。
可是祝新歲因為要出國讀書，需要準備很多的東西，到了學校，老師通知祝新歲不會再來上課後，簡悠故作的淡定還是消失了。她開始每節課都睡覺，放了學也是讓簡好自己回家，她騎車不知道去什麽地方。
運動會過去，學校給高三多加了一節自習，所以她們只有在放假休息的時候補習。
原本四人行，就只剩簡好跟著談言清學習。
從南青一中到談言清家，坐9路公交就能到達。
高中兩年，簡好坐過幾次，但還是第一次跟談言清一起坐公交回家。
上車的人很多，但好在簡好站在前面擠上了車。
她看到後排還有兩個空位，便拉著談言清走過去坐下。
座位不是挨著的，而是靠窗的一前一後。簡好主動坐在了後面。坐下，她先是望了一眼前面還在進人的車廂，然後視線落在了談言清的背影上。
尤其是當車緩緩開動，窗外的風景動了起來的時候，簡好心裏忽而湧上一股奇妙的感覺。
她見過談言清很多樣子：穿警服、穿休閑裝、穿裙子，散著的頭發、隨意紮起的發、低馬尾……
可談言清穿校服梳著高馬尾的模樣，也只有在穿越過來後才見到。
車廂裏人聲嘈雜，可簡好的耳邊卻只有一道聲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她身體向前，雙手搭在談言清椅子的扶手上，輕輕地叫：“談言清。”
“嗯。”
談言清從出學校後就一直沈默，簡好便問：“你在想什麽？”
“你們新的學習計劃。”
簡好：“……”
是，時間停在這一刻就好，不要到計劃完成的時候。
她大著膽子，雙手向前一伸，擦過談言清頭發，然後垂在談言清臉頰兩邊，兩只手都比了個心。
“辛苦你了，但比起學習計劃，我們要不要想想一會兒吃什麽啊？我好餓。”
“一會兒到菜市場，看你想吃什麽。”
簡好右手比了個ok。
她喜歡逛菜市場，尤其是下班時間的菜市場，煙火氣特別濃，逛起來特別有感覺。
更別說，是跟談言清一起逛菜市場，就有一種她倆搭夥過日子的感覺。
這時公交上播報即將到下一站，談言清旁邊的人起身，簡好見狀，起身坐了過去。
可就在要坐下時，公交車一個轉彎，簡好沒站穩，坐下時，身體趔趄的撞在了談言清身上。
輕輕的一下，簡好伸手去扶身邊人沒有感受到，談言清卻呼吸一滯，垂眸凝向簡好撞到的地方。
在確定簡好對她不是那種真實想談戀愛的心思後，談言清已經刻意保持和簡好之間的距離了。
也就是身體接觸或者對視。
但簡好顯然沒有意識到她在做這些，因為簡好還是會拉著她搶座位，手就那麽自然而然地牽在了一起，仿佛她們之前牽過千遍萬遍。
這樣的想法讓她無暇去想別的。所謂的新的學習計劃也不過是隨口一說。
而簡好撩人的動作不至於此，她不僅僅會貓叫似的叫她的名字，還會把手伸到她的臉邊，近在咫尺到仿佛下一秒就會摸她的臉。
實際上，坐公交有沒有座位對她來說都無所謂，她可以松開簡好的手的，但是當被那溫熱的手握住，松手的概念只在心裏橫跳著。
“又在想什麽啊？”
簡好坐穩，側頭看向談言清，發現談言清斂眸望著窗外出神。
她也看了過去，看到的只有濃稠的綠色和一閃而過的行人。
談言清收回視線，斂了斂眸，問：“你不擔心簡悠？”
“我知道她幹嘛去了。”
談言清望向她。
當簡悠第一次讓簡好自己回家，簡好表面答應，轉頭就跟蹤了簡悠，看著她進了網吧。這些天，簡悠都是在網吧度過的。
“不能讓她再這樣下去了，所以我想跟你聊聊怎麽辦。”
談言清“嗯”了一聲，簡好以為她對簡悠還心存芥蒂，不關心，結果等她們買了菜回到小洋房，談言清問了簡悠去了哪一家網吧後，就給一個人打去了電話，讓對方過去。
等電話掛斷，湊到談言清身邊的簡好詢問：“給新歲打的？”
“嗯。”
談言清往廚房走。
簡好跟在她身後：“你好聰明啊，知道讓新歲去找她。”
談言清向後睨了眼她的小尾巴，“你能沒想到？”
簡好笑：“想到了。”她眨眼，“但我不知道那晚新歲跟你說了什麽，不知道她怎麽想，所以我不好去找新歲。”
談言清洗著手。
那夜，祝新歲躺在她的身邊。她跟祝新歲能成為朋友，大致是因為她們倆都不愛說話。所以哪怕她們即將面臨分別，哪怕在一張床上，也什麽話都沒有說。
直到第二天，祝新歲要回家時，她才紅著眼，跟她說有多麽舍不得，也跟她說常聯系，還說：“如果簡悠有對象了，你偷偷告訴我一聲啊！”
其餘就沒了。
雖然祝新歲沒跟她說喜歡簡悠，但談言清意會到了。
她在這一方面並不呆。
喜歡還是討厭，她都能感受出來。
唯一讓她拿不準的，是簡來。
簡來到底是把她當朋友，還是想跟她處朋友？
朋友之間會問考慮跟她談戀愛麽？
可處朋友會當著她的面，說愛另一個人麽？
……
談言清除了看不清簡來，同樣也看不清她自己。
她以為，高中三年除了祝新歲，她不會再有新的朋友。
也以為，高中三年除了學習，她不會有其它的計劃。
直到某天——
她被一個冒失鬼撞到。
在蹲下撿作業本的前一秒，她下意識蹙眉看向那冒失鬼。
怎麽說呢？
可愛。
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好看。
甜。
身上有一股談言清喜歡的味道。可能是香水？也可能是洗衣粉，或者，是她的體香。
聲音好聽。
對不起是著急忙慌說的，可聲音軟軟的，像是棉花糖。
有朝氣，教養很好。
一舉一動都透露著灑脫。
手好看。
撿作業本的手白皙，手指細長，指甲飽滿圓潤，右手虎口處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痣。不知道吻上去會是什麽感覺？
胳膊也纖細嫩白到如同細膩的牛奶，手腕間，薄薄一層的白包著淡淡的青色經脈，如果握上去，是否能感受到她手腕處連同心臟的跳動？
更多的印象，就是她穿了一套睡衣。一套穿了很久，但看著挺好看的睡衣。怎麽會有人穿著睡衣到學校？
果然是冒失鬼。
她從冒失鬼的手裏拿過了她的作業本。手指蹭過被冒失鬼捏過的地方，好像還留有她的餘溫。
冒失鬼還叫了她的名字。
怎麽有人叫她名字叫得這麽好聽？就像是小寵物窩在懷裏的哼唧。
不過冒失鬼又問出口的，是簡悠的名字。嗯，那個莫名其妙跟她作對的人。她心裏對冒失鬼的興趣就這樣淡了幾分。跟簡悠是朋友，那肯定不會跟她有什麽關系，說不定還會討厭她。
卻沒有想到。
冒失鬼到了二班，還坐在了她的身後。然後便聽說，她是失憶的？
她不信。因為冒失鬼的眼神很不一樣。她看向自己或是簡悠時，眼裏總有一股說不清的熱切和親昵。那不像是失憶人會有的情緒，反而像是一本裝滿了歷史的書。但後來，她不信也得信。因為相處間，她已然不在乎這件事了。
“我來洗豆角。”
簡好的聲音將談言清走遠了的思緒換回，她低聲：“嗯。”
兩人一個擇豆角，一個切肉，最後談言清掌勺，一盤豆角炒肉端到了茶幾上。一人一個饅頭就著，晚飯就這樣簡單解決。
然後擦幹凈茶幾，拿出作業，開始寫。
做暗戀的人做過的事，相信是許多人都有過的行為。
當行為和對方錯時重合的時候，那一種道不明的小心思總會把自己哄得開心。
談言清努力學習，簡好便也試著跟上談言清的腳步。她沒有再喊累喊不想寫，壞習慣慢慢改掉，不會的題就空下，等談言清寫完作業後給她講。
雖然她還是不知道要考哪所大學，但一步一步腳踏實地的走，總能知道想要去的地方。
一時間，茶幾上只有筆摩挲過紙面的聲音，直到一聲悶雷響起。
家裏開著燈。簡好循聲望向窗外，才發現外面的天不知什麽時候黑了。她“哎呀！”一聲，撐著茶幾起身，小跑著到門口，開門往外一看。
風起雲湧。黑壓壓的烏雲沈了下來，陰郁壓迫到人喘不過氣。
“我得回去了，不然一會兒下大雨回不去了。”她關上門，又小跑著回到了茶幾，一邊收拾著書一邊跟談言清告別。
談言清看都沒看一眼窗外，擡眸對著簡好說：“來不及，雨一會兒就下了。”
“那你家有傘嗎？”問完這句話，簡好眼睫忽而一眨，凝向談言清，“欸？我今晚能在你家住嗎？”
看到要下雨就著急了，完全忘記這是在談言清家，在談言清家還怕什麽啊？
談言清：“嗯。”
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來是介意還是不介意，但答應了就行。簡好放下書包：“那我借一下電話，給阿姨打個電話說一聲。”
聽著簡好跟簡思虹打電話，談言清才緩緩轉頭，看向窗外被風吹得晃動的樹。
下吧。
下吧。
嘩啦——嘩啦——
嘀嗒——嘀嗒——
關掉花灑，簡好拿過談言清找給她的毛巾擦拭身上的水珠。
留宿得過於突然，什麽都沒有準備，但好在上次的那套睡衣談言清沒有扔，還給她留著。比起這套，簡好還是想穿她穿越過來穿的那套睡衣。那是十五歲的時候，談阿姨送她的。
不過都是談言清給的，她都喜歡。
除了睡衣，就連內／褲都有換洗的。
她感嘆談言清的細心。
換上睡衣，她打開了花灑下面的水龍頭，洗了內／褲。等到要把它拿出去掛起來時，發現晾衣桿那，也有一條滴著水的內／褲。跟她身上穿的款式一樣。
莫名其妙的，簡好臉頰發熱。
“怎麽不吹頭發？”
她剛把內內掛上去，身後響起了談言清的聲音。她回頭，談言清一直高高束起的頭發這會兒散著，臉上的黑框眼鏡也摘掉，沒了遮擋物，她那雙泛冷的桃花眼望過來，簡好心起了一層漣漪。
媽媽呀，真是主人級別的。
她在心裏嘀咕著。
不過跟以後的談阿姨比起來，這會兒的小談還好稚嫩噢。
簡好朝談言清走過去，“沒來得及呢。”她嗓音懶懶的：“你幫我吹好不好？”
本以為談言清會拒絕，卻沒想到談言清睨她一眼後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往洗手間走。
簡好眼睛亮了亮，跟了上去。
鏡子上因為洗澡而出現的水霧還沒完全褪下，兩人站在鏡子前，簡好從鏡子裏，看談言清就像是霧裏看花般，小談的身影總能和大談的身影重合。
她頭發多，洗了澡最討厭的事就是吹頭發。小時候還有簡悠給她吹頭發，但慢慢長大，不用再擔心電器給她帶來傷害後，簡悠也懶得給她吹了。有時她會唬弄得吹一會兒，頭發半幹後就不管了。濕著頭發睡覺。直到有次在談阿姨家留宿，被談阿姨發現她沒有把頭發吹幹就躺下了，談阿姨就拿著吹風機到房間，讓她躺在床上給她吹頭發。
之後，只要是在談阿姨家留宿，洗澡後，她的頭發都是談阿姨給她吹的。
當談言清的手指在她的發絲間撥弄，那種只有在談阿姨給她吹頭發時的躁動再次出現，簡好心癢癢的。
她從鏡子裏看談言清，“你怎麽不戴眼鏡？”
水霧模糊了談言清臉上的青澀，這會兒看，就好像是在看戴著無邊框眼鏡的談阿姨。她想談阿姨了。
“度數不高，不看書可以不戴。”
有風吹到耳後，分不清是吹風機掃過，還是談言清說話時的吐息。
反正，簡悠耳朵發熱。
她想是不是不該讓談言清給她吹頭發？這樣的她是不是太任性了？
談言清是談言清，不是談阿姨，沒理由給她吹頭發的。
但她還是被談阿姨慣壞了，一點都舍不得開口叫停，反而還有點昏昏欲睡。
她打了個哈欠：“嗯，你不戴眼鏡好好看。”
或許是她說話聲音小，被吹風機的聲音蓋住了，身後的人沒有回。
“好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談言清關掉了吹風機。
鏡子已經變得清晰，簡好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對著鏡子撥弄了兩下頭發後，扭頭跟談言清說：“謝謝。”
“嗯。”
談言清往外走，簡好跟著她，正好有一道雷響過。
剛想說困了要睡覺的簡好忽而腳步慢了一下，然後走上前，摟過談言清胳膊，“桃桃~”
談言清停下看她。
她瑟瑟發／抖著，“我怕打雷。”
她縮著腦袋，硬是往談言清的肩膀上靠，聲音依舊軟軟的，“你陪我一起睡行嗎？”
“不行。”
回應她的聲音，在雷雨聲中異常的堅定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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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被拒絕啦~
正文還沒寫完，已經想到番外if線了，到時候時空錯亂，讓小談和大談一起出現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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