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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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周朝卿微微垂眸,“奴才不曾覺得不適。”

沒有不適,反倒更想將這個人壓倒、對她為所欲為。

可他不能。

謊言說久了,漸漸地就不得不變成真的了。

再也不敢將真相暴露在她面前,唯恐現有的一切如同泡沫般消失。

像一場幻覺一樣。

“當真?”陳汝心問道。

周朝卿微微擡起頭,看著她:“奴才不敢欺瞞太子妃娘娘。”

“……叫我的名字。”

周朝卿眼眸微閃,寂靜的室內,久久聽到很輕的一聲:“……汝心。”

“嗯。”陳汝心將頭輕伏在他懷裏,抱了抱他。

見他沒有排斥自己,陳汝心心底才稍稍松了些許。

這樣,以後慢慢來便是了。

好一會兒,周朝卿微微出聲:“太子妃娘娘,夜深了,您該歇息了。”

“嗯。”陳汝心從他懷裏離開。

室內因為燒著地龍,並不覺得冷。

周朝卿替她將被褥理好,然後看向還穿著中衣的陳汝心。

陳汝心看著他,也不動手。

周朝卿只好伸手替她解開中衣的衣帶,脫下。

她的身上僅剩薄薄的褻衣,周朝卿輕聲道:“太子妃娘娘,您莫要著涼了。”

“好。”

見她躺好,周朝卿滅了室內的燭火,只餘手上的一盞。

或許是這個人在身邊,陳汝心不知不覺便睡著了,一夜好夢。

天明後,陳汝心半瞇著眼。

聽到些許輕響,便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太子妃娘娘,您可起身了?”瓔珞走了進來,見她還躺在床上,道:“一會兒側妃娘娘來給您請安,晚了得誤了時辰。”

聽到這茬,陳汝心才漸漸清醒了過來。

在瓔珞的服侍下起身,洗漱完畢後,穿戴妥當。

“周朝卿呢?”

瓔珞替她將最後一縷長發用金釵固定,聽到她的問話,回道:“昨天夜裏周公公守夜,所以天明前回去了。可要奴婢喚他過來?”

“不必。”陳汝心搖了搖頭。

穿過早膳,陳汝心用了些便撤去了。

不一會兒,便聽到季芷芊的聲音在外邊響起:“妾身季氏,來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讓她進來吧。”

瓔珞福身道:“是。”

季芷芊身著桃粉色衣裳,襯得那張溫婉柔弱的臉更加地惹人憐愛,她裊裊走進來,福身:“妾身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瓔珞,扶季側妃坐。”

瓔珞走到季芷芊身前,扶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陳汝心本就沒什麽話可跟她說,便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大意與昨晚的話一般,早日給太子誕下子嗣。

季芷芊面上應下,心中卻有些不安。

正妃尚未誕下子嗣,她一個剛進門的側室又如何敢先懷上子嗣。

全然不知道她想什麽的陳汝心也並不關心,只要夏侯斐然不來她泰和殿便可。

陳汝心尚未睡夠,面上還帶著些許倦意,拿過手帕掩唇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季芷芊也識趣地起身,福身行了一禮:“太子妃娘娘,妾身先行告退。”

“嗯。”陳汝心淡淡道,“瓔珞,送季側妃。”

待人走後,陳汝心抱著手爐,半瞇著眼打瞌睡。

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覺得精神疲倦,大約是天冷的緣故,室內又十分溫暖,身體便容易困倦。

瓔珞回來,便看到陳汝心已經趴在矮桌上似是睡了過去,忙從一旁拿過貂皮鬥篷蓋在她的身上。

想起天明前,周公公特意囑咐的話,瓔珞視線又落在陳汝心身上,總覺得自家公主對那位叫做周朝卿的太監有些不一樣。

這個不一樣此時的瓔珞還尚未能分辨出來是什麽,但既然是公主在意的人,那麽她自然也會更加留意。

陳汝心這一睡,便直接睡到了用午膳的時間。

而周朝卿便是這個時候過來的。

瓔珞見此,便下去傳膳了。

她這嗜睡之癥,似乎越來越嚴重了。

鎮魂鈴可保她魂魄不散,卻不能幫她將魂魄補全。

即便是師父也沒有辦法做到,周朝卿寬袖下的手微微用力,眼底漸漸染上了些許陰影……

“……周朝卿?”

睜開眼睛的陳汝心便看到站在自己身前的人,眨了眨眼,甚至更加清醒了些。

在她出聲的那一刻,周朝卿面上便恢覆了以往的模樣,恭順、卑微。

方才那一瞬的異樣,也沒有被她察覺到。

“太子妃娘娘,在這兒睡容易頭疼。”周朝卿扶著她起身,“下回困的話,還是回床榻上睡吧。”

“嗯。”陳汝心點了點頭,嗓音還有些沙啞,趴著睡久了,腰有些酸痛,特別是手臂已經失去了知覺。

周朝卿顯然也註意到了,自然地替她按揉著發麻的手臂。

“總感覺自己身邊沒了你不行。”陳汝心看著他微低的頭,還有認真專註的模樣,面上帶著些許笑意,“越來越依賴你了……”

周朝卿手上動作微頓,只有一瞬:“服侍您是奴才的榮幸。”

所以,可以更加依賴他一些。

直到她手臂恢覆了直覺,周朝卿停下手,突然問道:“太子妃娘娘可是覺得腰酸?”

“……嗯。”陳汝心根本不願站起身。

周朝卿半跪在她身前,“奴才替你活絡經脈,大約會好受些。”

“勞煩你了。”陳汝心看著他,眼底神色十分柔和。

周朝卿微微垂首:“奴才該做的。”

話音落,便感覺到腰間處有力的指抵在她腰間的穴位上,不知道是不是腰間較為敏感,還是他碰到了穴位的緣故,一種又脹又痛的感覺讓陳汝心身體輕顫,手無力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此時的周朝卿還跪著,並沒有以為陳汝心的動作而停手。

“……哈,唔嗯……”陳汝心唇間微啟,發出不知是痛苦還是愉悅的呻吟。

周朝卿手上動作微頓,只片刻便繼續。

“可是覺得疼?”

“不……不疼,哈……你、輕點。”陳汝心身體無力地向前微傾,恰好落入了周朝卿的懷裏。

周朝卿深吸了口氣,按耐住心底升騰起的欲望,語氣平淡恭敬:“您忍著些,一會兒就好了。”指尖的力道絲毫不見減輕,反而更重了。

陳汝心忍耐著那種既舒服又折磨的感覺,唇齒間時不時洩出斷斷續續的呻吟。直到她出了一層薄汗,無力地將頭抵在他的肩上,周朝卿這才停了手。

周朝卿動作很輕地替她擦拭額上細密的汗珠,末了將她身子扶正。免得一會兒有人進來,看到不該看到的畫面。

腰間的不適感減輕了很多,陳汝心緩緩喘勻了氣,來不及看周朝卿一眼,外邊便傳來聲響。

午膳,陳汝心依然還是沒什麽胃口,一旁的周朝卿見她只用了幾筷便停手,不由微微蹙了眉,只一會兒便消失了,快得好似錯覺。

待宮女將桌面上的膳食撤去,陳汝心漱了口,又想打瞌睡。

然而,周朝卿卻微微出聲:“太子妃娘娘,院中的那株紅梅已開,您可要去看看?”

陳汝心原本並不想動,但聽到他這番話,還是點了點頭。

瓔珞拿來厚厚的鬥篷,周朝卿伸手接過,給她系上。

末了,又拿了手爐放在她的手中。

院中的那株遲遲不肯開的紅梅確實開了,半合半開的花苞在光裸的枝丫上極為顯眼,那樣的紅在這滿地衰敗的院中十分好看。

蕭瑟的風拂了過來,不經意間,陳汝心看到了院墻角落下那被覆蓋的些許的綠意。

……春天要來了啊。

陳汝心賞景的心思淡了些,陳國與夏國的戰爭便無可避免。

哪怕她將夏國安插在陳國的細作名字寫下,並將一些重要的細節寫下,一切都交給了左將軍。

雖是提前做了準備,可是否成功,還是在乎於兩國的第一場戰役。

然而,此時的陳汝心並不知道,在收到她手信的那一刻,左天諭便開始了布兵,在標明方位的地方無聲無息地埋下重兵。

左天諭是護國將軍,無妻,無子嗣,膝下只有一個養女。

雖然此人手握陳國近一半的兵力,卻頗得陳帝的信任,所以哪怕他手握重兵,也不曾削弱他手中的權力,只命他守衛邊境。

在原本的故事軌跡中,左天諭在戰爭起初,便死在了部下手中。

那部下便是夏國在很早很早以前埋下的細作,此番卻因為陳汝心的提醒,左天諭毫不猶豫地將那位部下秘密處死。

事關重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更何況,那是泰安公主的手信。

心中擔憂她的安安危,哪怕有瓔珞守護在其左右,左天諭還是忍不住憂心她是否安好。

那是玥兒唯一的孩子,他當年無法許她承諾,如今只有守護她的孩子來償還那虧欠之情……

左天諭望著遠處,深邃的眼中閃過些許悵然,那悵然很快被堅定所取代。

陳國倘若國破,那麽公主在夏國皇宮中便只有任人宰割的份。而他,決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兩個月的時間無聲無息,彈指而過。

這一日,陳汝心正在抄寫詩經,倒不是她想這麽做,而是周朝卿的提議……於是,她便在這書房待了近一個多月的時間。

今日的內容剛好抄寫完,陳汝心正準備離開書房,外邊傳來多人的腳步聲。

這廂,周朝卿眼底一冷。

門被粗暴地推開!

走進來的是夏帝身邊的禦林軍,他們身著盔甲,手執長刀,一臉肅殺地看著身著白衣、身形有些纖弱的陳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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