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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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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裏太子酒醉落水磕破了頭,奴才救主不利,聖上龍顏大怒,念在奴才自小伺候太子殿下,故而免其一死。”周朝卿俯首,道:“可活罪難逃,奴才被降職,總管大人便將奴才安排至泰和殿。”

“……”陳汝心揮手讓瓔珞退下,然後看著周朝卿,“那便你來吧。”

瓔珞退至陳汝心身旁,她也不經意地看了眼這個模樣白凈五官平淡無奇的太監,倒是比起泰和殿那些眼高於頂的小太監們多了一份穩重。

“是,太子妃娘娘。”周朝卿應道,遂而跪在陳汝心的腳邊,道了一句:“奴才得罪了。”這才凈手拭幹水珠,指腹抵在她膝蓋處的穴位上輕輕按揉了起來。

一開始,陳汝心並沒有太大的感覺。

可漸漸的,一陣酥麻又帶著酸痛的感覺一陣一陣磨著她的神經,讓她忍不住輕哼出聲。

聽到她呻吟出聲,周朝卿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可一旁的瓔珞見陳汝心額上冒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便忍不住出聲:“你怎麽弄的,沒看到太子妃娘娘疼著嗎?”

周朝卿掃了眼這個小宮女,那一瞬瓔珞竟不自覺地退了一步。然後覺得不對,想要斥責這個沒有規矩的小太監,一旁的陳汝心呼吸不穩,聲音卻很清晰:“瓔珞,本宮沒事,你先下去吧。”

“……公主。”瓔珞還想要說什麽,卻還是退了下去。

陳汝心忍得辛苦,便將手擱在矮桌上,額頭抵著手臂,咬牙忍著到口的呻吟。

周朝卿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按壓著她膝蓋處的穴道,並在其註入自己的真氣打通阻塞的經絡,將她體內的寒氣驅逐出體外,免得日後落下病根。

見她身體微微輕顫,周朝卿便出聲道:“太子妃娘娘。”

聽到他的聲音,陳汝心微微擡頭,看向他:“……何事。”

此時的陳汝心面色緋紅,汗珠順著臉頰滑入衣領間,眼眸中泛著一層水光,下唇也被她咬出了明顯的痕跡。

這幅模樣……

周朝卿微微垂下眸,恭敬回道:“太子妃娘娘不介意的話,可以出聲,莫要咬傷了自己。”

“……還需多久?”

周朝卿再一次按下某個穴位,回道:“半個時辰。”

“……唔,輕點。”陳汝心倒抽了一口冷氣,身上的裏衣早已被汗水浸濕。

周朝卿不緊不慢地說道:“不能輕,否則寒氣不能驅逐出體外,日後便容易留下病根。”

陳汝心頭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唇微張,喘著氣,倒是沒有再咬自己的下唇。

只是,每次難耐的刺激都讓她下意識地咬唇,可又止住了這個行為,這來來回回,陳汝心雙眼迷蒙,心中算著過去的每一秒,只希望快些結束。

看著她欲咬唇又忍住的模樣,周朝卿不由加快了手中的動作,清脆的鈴鐺聲響,一晃一晃,他眼眸垂下,不再看她。

她的小腿白皙如玉,因為此番疏通脈絡而附上了一層水漬,那圓潤淺色的指甲蓋也浮起了可人的桃粉色,腳踝處的金鈴鐺鈴聲清脆悅耳,那根紅色絲線也添了一抹艷色。

周朝卿暗中平覆了自己突然紊亂的氣息,將所有註意力集中在膝蓋處的穴位疏通上。

又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周朝卿手上動作停下,“太子妃娘娘,已經可以了。”

“……”陳汝心枕著自己的手臂,眼眸半睜,“……嗯。”

周朝卿見她只是累了,便將她的裙擺擱下理好,拿了足衣和精致小巧的鳳鞋給她穿上。

“太子妃娘娘,半盞茶後,您需沐浴更衣,免得再染風寒。”

陳汝心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她慢慢擡起頭,道:“那你替我準備吧。”

“是。”周朝卿起身退下。

從始至終,陳汝心在他面前,從未自稱過“本宮”,這一點,周朝卿也隱隱發覺了。

只是未往心裏去。

不多一會兒,外間傳來腳步聲。

“太子妃娘娘。”

陳汝心將額上的汗擦去,緩緩道:“何事?”

月嫆手中拿著一碗參湯走了過來。

陳汝心只淡淡掃了一眼,問:“這是?”

月嫆低下身子,態度柔順:“這些是前些日子皇後娘娘賞賜下來的,太子妃您身子弱,應補補身子。”

“擱這兒吧。”陳汝心淡淡道。

月嫆將碗擱下,“太子妃娘娘,這參湯還需趁熱喝,免得失去藥效。”

“太子殿下傷著了?”陳汝心突然出聲,對那參湯卻不看一眼。

月嫆聽到讓她的話,微微一楞,俯下身道:“是的,太醫說並無大礙,養幾天便好了。”

“如此,你將庫房的那些人參鹿茸這些東西給太子殿下送去,本宮不能前去照顧,實在心中有愧,惟願太子殿下早日康覆。”

“奴婢這就去準備。”月嫆福身退下。

陳汝心視線落在那碗參湯上,不知道想起了什麽,面上神情有些冷。

而周朝卿走進來便看到這一幕。

“太子妃娘娘,可有哪兒不適?”

陳汝心回過神,搖了搖頭:“就是出了一身汗,身上有些冷。”

“奴才已將香湯備好,太子妃娘娘請。”周朝卿伸出自己的手臂,陳汝心將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到了湯沐閣,瓔珞手中捧著幹凈的衣衫。

這時,周朝卿卻悄聲退下。

瓔珞替她解開衣衫,陳汝心回過頭便不見周朝卿,正有些疑惑,便問道:“他呢?”

“沒有公主您的吩咐,周公公是不能留下的。”瓔珞替她解開發髻,烏黑的長發順直垂下,遮住了光裸的後腰。

陳汝心轉過身,透過屏風,還能看到恭候在外邊的周朝卿,宦臣看到女子的裸體確實不會有什麽反應,可正是沒有反應會讓他們更加深切地認識到自己非完整之人,乃殘缺之人。

又有誰不會在意呢?

更何況是他。

想到這兒,陳汝心不由微微吐了口氣,不再說讓他進來之類的話。

甚至,往後陳汝心都會盡量避免讓他近身服侍自己。

瓔珞小心翼翼地替她清洗頭發,然後將濕發擦拭幹凈水珠,待頭發半幹後,覆在她身上的薄衫脫下。

入了水,溫熱的水漫過他的肩,瓔珞替她擦拭後背,等身體暖了起來,陳汝心從浴桶中出來。

瓔珞取了帕子替她擦拭身上的水珠,一旁還有兩個小宮女捧著換洗的衣物。

一件件換上,先前出了汗後的黏膩感終於沒有了。

瓔珞替她將長發梳好,挽了個簡單的發髻,然後這才領她離開。

陳汝心走過那扇屏風,周朝卿恭身而立。

在陳汝心背影消失,只剩他一人的時候,這才擡起了頭。

他微微蹙眉,壓下體內那莫名的躁動。

待體內那蠢蠢欲動的感覺平息下來,周朝卿這才將她沐浴過後的東西清理整理好。

走出了湯沐閣,然後對門口那兩個小太監道:“裏邊收拾好了,將門鎖了。”

“是,周公公。”兩小太監恭恭敬敬俯首道。

哪怕周朝卿已經不在太子身邊服侍,可長久以來的積威也讓旁人不敢不從,更何況除了那積威,更多的是那與生俱來的居於人上的氣勢。

回到泰和殿,便看到陳汝心正側臥在貴妃椅上休憩。

周朝卿走了進來,退到門口等待命令。

陳汝心意識昏昏沈沈,不自覺地便睡了過去。

外頭還是午後,陽光正好。

很溫暖,耳邊似乎傳來很熱鬧的聲音,就像那一日,她踏入夏國都城的那天。

陳汝心的意識漸漸脫離,她看到了滿城張燈結彩,喜慶的畫面。

下方還有一頂大紅花轎,花轎前是騎在馬上的新郎官。

那新郎官的模樣……不正是夏侯斐然麽?

陳汝心身形朝前飄了過去,在一個特定的距離停了下來,她無法靠的太近。

她夢到了自己和夏侯斐然成親的那一日?

不待她細想,大紅花轎已經入了宮門。

陳汝心的意識便一直這樣晃蕩著,一個離他們不遠不近的距離。

入了皇宮,那一日她所做的一切似乎只是在眼前重現了一遍。

當司儀喊了“入洞房——”後,陳汝心並不想繼續跟著,可一股莫名的力量迫使她跟了過去,像是在她的身上系了一根看不見的絲線。

不一會兒,來到了喜房。

夏侯斐然拿著喜秤挑開了蓋頭,隨後映入眼簾的是……原主。

陳汝心確定那一日,自己的臉上絕對沒有出現嬌羞、躲閃的眼神。

原來是原本的故事走向嗎?

這一回,陳汝心安靜地看著他們。

水到渠成的洞房花燭,沒有她那一日,被神秘人弄暈的夏侯斐然倒在床榻下整整一夜。

突然,想起什麽的陳汝心離開了喜房。

她的意識一直飄著,然後看到了對面的宮殿上有一個黑色的身影,而他所面對的方向……正是喜房那扇窗戶前。

那黑色身影身形挺拔,卻又仿佛整個人融入了黑夜中,無聲無息,讓人難以察覺。

陳汝心想要去看看那一日出手幫自己的人是誰,可她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離開這個泰和殿。

他一直站著,看著喜房。

陳汝心也一直站著,看著他。

天亮了。

那個黑色身影也消失了。

陳汝心悵然所失地望著他離開的方向……

想起那一日,與夏侯斐然的新婚之夜,她抗拒與其行房,所以那個人出手幫她。

而昨天夜裏,她所看到的,是原主承認了自己和親公主的身份,也承認了夏侯斐然是自己的夫,所以沒有抗拒。

那個黑衣人,自然也沒有出手。

那……黑衣人是誰呢?

又為何幫暗中保護“泰安公主”?

陳汝心坐在泰和殿的屋頂上,她無法離開,便一直這麽看著。

新婚之夜過去後,夏侯斐然與原主新婚燕爾,陳汝心也再沒有看到那個黑衣人的出現。

只是隱隱地,她能感覺到“他”就在身邊某個地方,一直不曾離去。

日升日落,時間如水般在陳汝心面前流逝。

轉眼,三個月之後,陳國被夏國攻破,當這個消息傳來的時候,原主正繡著荷包上的鴛鴦,一臉幸福的模樣讓人覺得她過得很好。

然而,這樣虛偽的幸福很快被殘忍的真相撕碎。

由夏侯斐然親手……原主眼中露出驚愕和不可置信、以及被背叛後的痛苦、絕望。

只是這些不能動搖夏侯斐然半分,仿佛先前三個月的那個深情款款之人不是他一般。

看著眼前這一幕,陳汝心唇微抿,眼底神色有些冷。

夏侯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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