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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再次窺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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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再次窺夢

“付錦, 又做噩夢了嗎?”喻遠庭把身邊的人撈到自己懷中,輕輕的拍著付錦的臉,語氣焦急的詢問。

付錦緊鎖眉頭, 雙眼緊閉,睫毛不停的上下震顫。

喻遠庭仿佛又回到那天在禁閉室時的場景, 那時他從監控視頻中看到付錦全身顫抖, 把鏡頭拉近後看到的付錦, 臉上就是這個表情。

“付錦,付錦……”喻遠庭的聲音加大了些。

上次付錦一睡就是七天, 他不敢保證這次這人要什麽時候才能醒, 此時正是夜間, 不好興師動眾把彭凡、張意都找來。

喻遠庭只能把人緊緊摟在懷中, 用手輕撫著付錦的後背, 讓人放松下來。

夢中的付錦並沒有因為喻遠庭的安撫而放松,他又回到了那個有著昏黃色燈光的房間。

兩個人在他身邊忙忙碌碌, 他們都穿著防護服, 帶著厚重的頭盔,付錦看不清他們的面容。

但是這兩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他很熟悉, 就是上次他們夢中見到的人,也是他一直當做爸爸媽媽的人。

付錦曾經幻想過無數次能和他們見一面, 哪怕是看一眼, 讓他知道自己長得像誰也好。

此時這兩個人就在眼前, 付錦卻想要拿下他們頭盔的心情都沒有。

他像是一個局外人,看著那兩個人在自己的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和線路。

然後男人按動一個開關,付錦全身的肌肉開始痙攣,像是全身肌肉被一只機械大手攥在手中, 不斷施力。

付錦想喊出來,但是疼痛讓他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他只能張著嘴大口呵氣。不知過了多久,這種痛苦的折磨終於結束。

付錦全身已經被汗水浸濕,他感覺身上的衣服被扒下,動作算得上是輕柔。

但付錦全身仿若被重錘錘過一般,哪怕一陣風吹過,都讓他疼痛難忍,此時被折騰換衣服,無異於受刑。

兩個人終於把汗濕的付錦轉移到幹燥的床單上。

“還要繼續嗎?”女人問道。

付錦想要開口求饒,這個時候他們想要什麽付錦都可以給,但他張不開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男人拿過一根長針插入自己的腰部,然後再次按動開關。

如果說剛剛那陣痛是皮肉刑罰,那此時的痛便已經入骨。

付錦能感覺到身體中的神經因為疼痛而不斷的顫抖,他全身不受控制的抽動。

疼痛讓他短暫陷入昏厥,但是那個時間太過短暫,很快疼痛就將他從昏厥中喚醒。

付錦不記得他從昏厥到蘇醒再到昏厥到底經歷了多少次。

他拼命的掙紮,嘗試擺脫對身體和命運的束縛。但四肢被都固定,他動不了半分,手腕處已經鮮血淋漓。

機器的嗡鳴聲停止,付錦知道一切終於結束,但是身上的疼痛卻沒有減輕,蝕骨的痛似乎已經被遺留在骨髓,隨著血液不斷蔓延、四散,流入心臟後,再泵入四肢百骸。

他似乎已經麻木,耳邊的聲音逐漸消失,付錦的視線也逐漸模糊。

再醒來時身上的疼痛已經消失,仿佛經歷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噩夢,並沒有真實存在過。

直到付錦又看到那兩個熟悉的身影,拿著熟悉的儀器走過來,他才知道那並不是夢,或者說即使那是夢也是無限循環的噩夢,他註定走不出去。

同樣的刑罰再一次在付錦身上一一試過,這次的疼痛更劇烈,這不是付錦的錯覺,他能清楚的看到男人按動開關後還旋轉了旁邊的旋鈕,數字從7轉到9.

他眼睛用力的等著那臺機器,看到上面最大的數字是12,也就是說還有3個更大的疼痛等級在等著他。

付錦沒有猜錯,這種帶有等級的疼痛比每日三餐要準時得多。

直到他看到那人把數字旋轉到12,然後昏死過去,絕望中竟生出一絲希冀。

或許這種生活也是有盡頭的。

果然這次實驗完成後,男人和女人都沒有走。

女人把一個頭盔一樣的儀器扣在付錦頭上,然後付錦親眼看著兩根筷子大小的長針從自己的太陽穴刺了進去。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解脫了,終於可以脫離這裏,去另一個世界。

但是不幸的是,頭上撕裂的痛再一次傳來。

大腦像是被扔到攪拌機中打碎、攪爛,付錦沒有任何思緒,疼痛已經無法形容此時的感受。

他麻木的看著儀器上的紅燈在眼前不斷跳動,一下、兩下……

付錦沒有力氣去數紅燈到底跳了多少下,他把那些閃爍的紅點當做自己生命的倒計時,紅燈停了或許他就可以徹底結束了。

看著紅燈越閃越快,付錦的唇邊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

終於紅燈滅了。

頭盔被取下,付錦的微笑仍然停留在唇邊。

他看到那兩個人推來一個更大的儀器,看起來是一個比他大一倍的機器人。

細看過去裏面卻是中空的。

付錦的身體騰空,他被擡了起來,然後整個人被鑲嵌到大的機器人中。

他的雙腳落地,後背靠在冰冷的器械上,面前落下一個巨大的罩子。

面前閃起無數綠色的燈,每盞燈的頻率都不同,毫無規律的跳動著。

這裏很安靜,也沒有痛苦,只是後背的冰冷在告知付錦這裏仍是煉獄。

過了很久,付錦聽到一陣警報上,無數的綠燈中突然出現一盞紅色,異常刺眼。

他面前的罩子被打開,面前兩人摘下了頭盔,但都帶著口罩。

付錦擡眼看去,這一次他看清了兩個人的眉眼,他卻寧願永遠都看不清。

那女人的眉眼好熟悉,就像付錦照鏡子時看到的自己。

男人的面容雖然與女人的面容不同,但是與付錦也有三分相似。

所以這說明什麽?

付錦不想去想,他寧願這一切都是巧合。

“還是不行,只能銷毀。”男人語氣冷靜。

“要不然還是留著他的命,送出去吧,畢竟他已經是一個正常的生命了。”女人的聲音響起。

“總是有缺陷。”男人聲音帶著遺憾和嘆息,但都不是為了付錦這條生命。

“我會找到人收養。”女人的聲音伴隨著男人的一聲嘆息,然後付錦聽到身後關門聲響起,他們離開了。

付錦的意識漸漸清晰,他打量著這間屋子,這裏並不像一個實驗室,倒像是一個布置得溫馨的家。

“家”他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到了,他能把這樣的刑場稱為家。

那扇門再打開時,女人穿著一席白色連衣裙走了進來。

付錦慶幸自己的鼻子和嘴巴和女人並不像,女人的眉眼很美,帶著口罩的時候絕對可謂驚為天人,奈何嘴巴和牙齒拉低了臉的平均分。

但是純白的連衣裙,烏黑的長發和黃色的發帶,卻顯得女人青春靚麗。

如果付錦沒有經歷這一切,他一定會認為這個女人會受很多孩子的喜歡,他會認為她是一個幼兒園教師。

付錦被女人抱起,他才發現自己並不是大人的模樣,在經過一面鏡子時,付錦瞥到了自己的樣子,那模樣應該是一歲孩童。

付錦被女人抱著坐車走了很遠,然後來到一個院門前,眼前的一切都那麽熟悉。

特別是迎面走來的那個胖胖的中年婦女,付錦好想跑過去抱著她,問他為什麽不等等自己。

他聽不清女人說了什麽,他被那個中年婦女抱走,進了一個好多孩子的屋子。

那些孩子並排躺在有些臟汙的地面上,上面散落著很多衣服和玩具。

一些孩子看著有人過來伸著雙手哭喊著,付錦能聽懂那些孩子哭聲的意思,他們想要抱抱。但是沒有一個人理他們,不知道是聽不懂,還是不想去懂。

付錦從溫暖的懷抱中離開,也被放在臟汙的地上。

他沒有哭,他覺得這裏相對於以前的生活就是天堂,不懂為什麽這些孩子要哭。

付錦一個人走到角落,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切。

有人給吃的就接著,有人遞給他枕頭和被子,他就把自己蜷縮成一團,找一個角落安靜的睜著眼睛看,看到眼睛睜不開再睡過去。

“付錦、付錦……”進入睡夢中的付錦被叫醒。

他睜開朦朧的雙眼,預想著新一輪的痛苦又將來臨。忽的又想到自己被送走,此時他應該擁擠在眾多嬰孩中間。

當眼神逐漸聚焦後,付錦發現自己眼前是一片白。

他用力眨眨眼,並沒有變化。

身上像被什麽壓著,他動不了,但是壓在自己身上的東西好像是有溫度的。

眼前的白色也似在起起伏伏。

付錦用力推了一下,面前的白色突然與他拉開一段距離。

然後他看到一個男人的臉,那張臉看起來很憔悴,但是並不能遮掩底子的帥氣。

付錦在夢中經歷巨大的痛苦沒有哭過,那些疼痛只能讓他麻木。但是看到眼前人,付錦無數委屈湧上心頭,他只想問這人為什麽才把自己叫醒。

喻遠庭一夜間未曾合眼,他感受得到付錦的痛苦,卻沒有辦法幫他分擔半分,只能把人死死摟在懷中,希望他在夢中如果正經歷風雨,可以用自己的臂膀幫忙遮擋。

如果付錦正經歷生死,他能用自己的身體護他周全。

付錦抖得太厲害,他只能用盡全身力氣抱住眼前人,口中不斷的叫著付錦的名字,祈禱哪怕有一聲呼喚能傳入到付錦的耳中。

看到付錦醒來後眼淚不停的流,喻遠庭突然慌了。

他不會安慰人,更不會哄人。

笨拙的擡手擦拭著付錦臉上掛著的淚水,輕聲道“醒了就好。”

“喻遠庭我不是做夢,我又看到以前的我自己,我就是一個怪物。”付錦帶著鼻音,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付錦此時已經肯定這個答案,沒有一個正常人在經歷了那麽多痛苦後還能活著。

“你不是。”喻遠庭捂住付錦的嘴。

然後把自己的手放在付錦胸口,輕聲道“你有心跳,有溫度,你和我是一樣的人。”

“夢裏的事不作數。”喻遠庭想了想又補充道。

“不是,都是真的,這不是夢,我真的看到了過去。你相信我嗎?”付錦從喻遠庭的懷抱中掙脫開。

喻遠庭不是不相信,只是不想付錦痛苦。此時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所以,你不信我。”付錦語氣並沒有失落,也沒有悲傷,平靜的沒有一點情緒,卻刺痛了喻遠庭的心。

“沒有,我信你,但是不要想了。”喻遠庭很想把眼前人再一次擁入懷,但已經恢覆理智的他看著已經清醒的付錦,卻失去了喪失理智時的勇氣。

主動與付錦拉開一小段距離,側著身子,眼神堅定的看著付錦。

“你不奇怪為什麽我不需要植入芯片嗎?你不想知道我腦電波的頻率為什麽會和正常人不同嗎?”付錦會看著喻遠庭問道。

“我想知道,但是不是現在。”喻遠庭克制自己心中的欲望,擡手卻只停留在付錦的頭頂上,摸著他軟軟的頭發,像是安慰一只受驚的貓。

“我想要參加實驗,不是穹頂的實驗,我要彭凡姐配合我,你會答應嗎?”付錦擦幹眼淚,下定決心般的擡頭看著喻遠庭問。

喻遠庭從付錦眼中看到了期待和決絕,他理解這個眼神,他曾經也有過,自然知道自己不能阻止,便朝著付錦鄭重的點了點頭。

彭凡自從上次和付錦提過實驗後一直著手準備著,但是因為付錦要求穹頂,這件事也暫時擱置了。

這次付錦能舊事重提她自然是願意的,唯一讓她別扭的是喻遠庭也要參與。

從前彭凡很想制造和喻遠庭在一起的機會,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這種感覺慢慢淡了,以至於她現在和喻遠庭在一起會覺得有壓力,和所有基地的人一樣,她也不願意在領導眼皮底下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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