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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緊急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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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緊急搶救

付錦被張意帶到地面上後便逐漸清醒。

在意識回歸的那一刻,他只覺左耳嗡鳴聲似是要將腦子炸開。

付錦皺著眉頭,用手捂住左耳,並沒見效,嗡鳴聲像是揮之不去的噩夢纏繞著他。

張意見付錦動了,連忙走上前詢問“你醒了?是頭疼嗎?”

付錦耳朵的嗡鳴聲太大,右耳也喪失了聽力。他聽不到外界的聲音,雙手捂著耳朵痛苦蜷縮在行軍床上。

地上基地都是用來接新人的,一般在上面修整一天後就會被帶到地下。這裏的一切都很簡單,每人一張行軍床,不用還能收起來,非常方便。

但此時付錦疼痛難忍,蜷縮的身子左右搖晃,床面太窄,險些掉下床去。

張意見這場景不對,連忙按亮手腕上的手環,聯系喻遠庭。

喻遠庭接到消息,又巡視了一圈新來這部分人接受艙體實驗的情況才上來查看付錦的情況。

付錦已經全身冷汗,但始終咬著嘴唇,不肯發出一點聲響。

張意見他的嘴唇都咬破了,忙拿了一個幹凈的毛巾欲放在付錦口中,卻始終沒有撬動他的牙關。畢竟強硬撬動必然會傷到他的牙齒,最後只能作罷。

喻遠庭進入屋內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一個痛的滿床打滾,嘴邊血跡斑斑;一個按著床上的人,滿頭大汗,手上不知是沾染了床上人的血,還是被咬傷。

他心中一緊,從前也有人受不了艙裏的頻率出現不良反應,但是那些人多半都是在睡夢中離去。還有一些也有暴動的傾向,卻沒有如此嚴重。

他不知道對人體頻率的改變會引發的最壞的後果是什麽,若是有人經受不住,出現嚴重的暴力傾向,甚至威脅到他人的生命,他只能做那個讓人不齒的執行者。

喻遠庭突然感覺腰間別著的槍支硌得自己血肉疼。

“怎麽回事?”見眼前的兩人的都在掙紮,短時間內不會停止的樣子,他出口打斷。

好在有一個人是清醒的,張意擡頭看到喻遠庭,臉上的驚慌褪去,手也不自覺的放松了力度。

付錦順著撐出去的力,直接掉落在地,發出“咚”的一聲。

“他怎麽回事?”喻遠庭上前將地上人抱起,放回床上。

見付錦仍在掙紮,學著張意的樣子將人按住。他的體型壯碩,付錦則偏瘦弱,按住付錦並不費力。

“不知道,上來後他就蘇醒了,可能是頭疼吧,一直抱著頭。嘴都咬出血了,給他墊毛巾,他也不肯松口。”張意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反應的。”喻遠庭看著身下掙紮的人,曾經那些畫面又浮現在眼前,那些畫面遠沒有面前的畫面激烈,但是那種看著生命流逝的痛苦是相同的。

這人昨天還與自己在車裏度過一夜,雖然看起來膽小,也有點一無是處,但畢竟是一條生命。

他只知道當時這人體檢單上寫著左耳失聰,但耳朵內部構造沒有問題。原以為不會影響在1448星球的生活,沒想到他會出現這麽強烈的反應。早知道……哪有什麽早知道,如果一切都能早知道,他或許也不會選擇將這些人都帶到這裏來。

“通知彭凡帶著鎮定劑過來。”喻遠庭回收心思,聲音有些沙啞,不得不清了下喉嚨。

張意點頭走出房門,給彭凡傳去信息。

彭凡褪去防護服,身著一身紅色套裝,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似是燃起的一團火,邁著大步走進休息室。

熟練的從藥劑瓶中抽取出裏面的藥水,走到喻遠庭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些安慰的意味“按住他的手,鎮定劑打下去他會舒服些。別難過,這不是你能掌控的。”

喻遠庭沒有作聲,只是右手加大了力度,將付錦的左胳膊死死的按在床上。

彭凡簡單的消了下毒,將藥水註入到付錦的靜脈中。

只是片刻,付錦便停止了掙紮,整個人都安靜了下去。雙目毫無焦距的看著上方,慢慢的閉合了雙眼。

喻遠庭站在一旁,在看到付錦閉上眼睛的一刻,心底猛的抽動一下。他又想起自己養的那只貓,那只貓是如何死的他沒有看到,想必最後的時刻也是這樣吧。劇烈的掙紮無果後,突然安靜下去。

那意味著它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終點,不知算不算是一種解脫。

想到這,喻遠庭突然上前,將手指放在付錦的鼻子下,能感受到溫熱的鼻息,他的心不由得漏掉了一拍,這人沒死。

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什麽後,他又立刻抽回手,從口袋裏取出一個手帕,擦了擦手指。

喻遠庭這一系列的操作,讓一旁的張意剛剛被震驚的瞪圓的眼睛,還未來得及收回直接翻了個白眼。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喻遠庭如此外露的情緒關心一個人,果然這人還是這人,正常不過三秒,不正常也不過三秒,毫無情感波瀾才是他的常態。不過這都什麽年代了,一個大男人隨身帶手帕,他還是接受不了。

但這事發生在喻遠庭身上,又覺得挺正常,畢竟這人在藍星上時就是世家傳承人,往上數十代都是書香門第與世家聯姻,臭講究的毛病恐怕早刻在基因裏了。

“遠庭,你去忙吧。我在這裏看著,有事會通知你。”張意知道這一批新人進來,喻遠庭有得忙。而且每次有新人進來他的心情都不好,今天才第一天而已,就已經出現一個還未進艙就出現排斥反應的,如果接下來還有其他人也出現反應,恐怕喻遠庭一年之內身邊的寒意都不會褪去。

“我看著他,你下去。”喻遠庭的話讓張意天靈蓋一震,這是喻遠庭說出來的話?

他不是最怕見到這個場景嗎?

張意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你確定要留在這裏?”

喻遠庭沒說話,直接坐在旁邊的一張行軍床上,低頭開始操作自己手腕上的手環。

彭凡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喻遠庭,但知道這人一旦下了決定就絕不會反悔,朝著張意搖了搖頭,兩人一起向地下室走去。

喻遠庭也不知為何想留在這裏,或許彌補他見到少年時沒有親自送別矮腳貓的遺憾,這次他想親自送這個人走。

又好像不是,不知為什麽他對這人心中仍存著一絲希冀,他希望這人能打破那個魔咒,活下來。

喻遠庭右手在左手腕的透明手環上敲敲打打,發布著一條條命令和指示。地下偌大的實驗室離不開他,縱使他人在上面,下面的請示也是不斷。

一條接一條信息的處理下來,喻遠庭挺直的腰身不免酸痛。可能是昨夜在車裏睡著的姿勢不對,他又睡得太熟。

喻遠庭想到這,朝著對面的行軍床看去。昨夜和這人在一起,竟然是來這裏後睡的第一個好覺。

一夜無夢,那些擾人的事沒有進入夢中,那些故人的臉沒有出現。

行軍床上的人仍在酣睡,偶爾顫動的眼睫和微微起伏的胸膛看得出,這人還沒死。喻遠庭心中放松了些。

那人唇邊的血跡已經被彭凡清理幹凈,可能蹭的太用力,現在還微微發紅。

他進來時看到這人的模樣,能猜到他會又多難熬,這人竟然一聲不吭,哪怕將嘴咬出血都發出一絲聲音,自己可能有點小看他了。

看起來柔柔弱弱,又膽小怯懦的,沒想到骨子裏也是一條漢子。

喻遠庭就這麽看著,想著,突然把眼前的人看順眼了。

突然床上的人眼睫劇烈的顫抖兩下,露在外面的手指也微微蜷了蜷。

喻遠庭心中騰的升起一團火,這是他得知的第一個昏迷後還能清醒的人。

顧不上其他,喻遠庭一步跨到對面的床邊,雙眼一眨不眨的看著床上的人。

良久後,那人的眼睛終於緩緩睜開。

付錦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中的一切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他看到了很多人,那些人在拼命的撕扯著什麽。

他感覺自己的頭快要裂開,那些人好像在朝他嘶吼,有的人臉上滿是憤怒,有的人臉上滿是無奈,還有的似乎露出祈求的表情。

雖然這些臉上的表情不同,但是無一不是表示他們很痛苦。

付錦在夢中不停的掙紮,他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麽地方,也不知那些是什麽人,他們為何要纏著自己。

後來不知為什麽周圍一切突然安靜了,所有的人瞬間消失在他的眼前,他耳中的嗡鳴聲開始漸漸減弱。

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他沐浴在陽光下。那時的藍星還是從前的模樣,他站在孤兒院裏,看著院長給小孩子們分水果,分完後把藏在袖口中最大的蘋果塞給他。

那個蘋果好甜,甜的有些腥?

付錦覺得口中的味道不對,意識開始回歸,他緩慢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兩條長腿。順著腿向上看去,滑過挺拔厚實的胸膛,當然是穿著護衛服的,只是這副身軀的曲線太過明顯,讓人不能忽視。

在看到那張臉時,付錦覺得自己好想再暈一次。

他掃視屋內一圈,除了他們二人,連一個影子都沒有。

付錦的雙眼不再敢向上看,慢慢的又閉上。

這時候裝暈不失為妙計,只是這人太沒有眼色,怎麽還不走。

付錦心中默默的趕人,不是說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嗎?不是說意念夠強也可以化作一種特殊的頻率傳達出去嗎?

是自己的意念不夠強,還是這人的頻率非常人,接收不到。

付錦心煩意亂,但始終分出一絲心思在默念“走開,走開……”

“醒了就起來,基地不養閑人。”冰冷的聲音從付錦的頭上傳來。

付錦覺得自己的噩夢一定還沒醒,要不然自己剛來兩天而已,怎麽一直都能看到這人。而且每次都是與他獨處。

“想留在上面?”頭上的聲音又一次想起,付錦悄悄將雙眼睜開一條細小的縫隙。那人還在,但是並沒有看自己,而是在手腕上忙著亂點。

但這人好像從來不會說謊,還是拖著有些軟的身子坐了起來。

“不裝了?”那人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向付錦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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