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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肉繁花21 一截枯樹皮般布滿皺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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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肉繁花21 一截枯樹皮般布滿皺褶的……

齊檎丹學特效妝的初衷, 只是為了給模特增加妝效,方便照片出效果。

當時的她可能不會想到,學來的這戰損特效妝, 有一天會用到她自己身上, 然後騙著了不知名公會裏的自己人。

蘇意虹擔心得直接沖了過來:“你怎麽傷得這麽嚴重?又是那個姓顧的幹的嗎?”

蘇意虹切齒痛心。

大有只要齊檎丹回一句“是”, 她就能沖到王座公會去,把顧斬風生撕了的架勢。

齊檎丹腦補了一下這種可能性,連忙搖頭否認。她指了指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 示意蘇意虹再湊近些:“不是,你再看看。”

蘇意虹近距離觀察了一下,瞧出了做得沒那麽細致的偽裝, 鼻端也聞到了化妝品的氣味。她關切的表情終於裂開了, 連最後一點痛惜也在兩秒鐘之內,消失得一幹二凈:“齊檎丹, 我恨你。你可把我嚇死了!”

雖然嘴上說著埋怨的話, 明白了齊檎丹意圖的蘇意虹, 立刻幫起忙來。

“化妝的事叫我嘛, 我又不是不在。”蘇意虹邊嘟囔著, 邊幫齊檎丹加戰損妝。她用紗布包紮成十分嚴重的樣子, 還往紗布底下補了點紅色假裝血跡。

被醫用紗布裹成木乃伊之前, 齊檎丹趕忙叫停:“好了好了, 這就可以了。”

紗布加多了影響行動。

得不償失。

況且,她這麽做, 是為了王座公會的人消除對顧斬風的懷疑。

王座公會那群人心裏有鬼, 不會太相信顧斬風的說辭,勢必會前來查看她的狀態。

來查看的人不是瞎了,也不是傻了, 齊檎丹身上的傷要是裝成太嚴重的樣子,他們反而不一定會信。

等齊檎丹收起化妝品後,邱義說道:“現在我們都有河燈,等一下只要把河燈放進水裏就好。我事先檢查了一下,這些水沒什麽問題,放河燈的時候,應該不會出太大的岔子。只要把這最後一個任務完成,我們就能通關了。”

把放河燈的這第三個任務完成之後,就算是把花婆節的活動都考察完了,離開副本的通道會打開,他們也能避開副本裏最恐怖的鬼怪。這樣,再好不過了。

但,真的不會出太大的岔子……嗎?

齊檎丹很難這麽認為。

前有韋妙官這個豺狼似的惡鎮長,恨不得直接拿人命換金錢,後王座公會的孫光祖這只大蟲虎視眈眈。

他們、韋妙官和主神形成的,分明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捕食鏈。這玩意兒一環套著一環,可偏生,都是沖著他們來的。韋妙官、主神、孫光祖,這三個人裏不管誰贏到最後,遭殃的都是他們。

只有把這三人的計劃全擊得粉碎,他們才能逃過一劫。

然而,齊檎丹現在連韋妙官這只螳螂的計劃,都尚未知情,更不用說清楚主神這只大黃雀,會讓孫光祖做出什麽事來了。

這把她急得直發愁。

“要不然還是先做任務吧,”邱勇提議,“我們先去河邊守著,準備放河燈。”

齊檎丹這才留意到,邱勇手裏的河燈。

他那盞河燈,居然和其他人的不同。不是血紅血紅的怪花式樣,色彩清麗淡雅,造型也是最常見的荷花形狀。在一堆血紅的怪花河燈,柔美脫俗得鶴立雞群。

惜花古鎮裏,怎麽還會有這種常見樣式的河燈?

齊檎丹驚訝地拿起這河燈詳看,發現這河燈還很新,竟是剛做成不久:“你的河燈怎麽跟別人不一樣?”

邱勇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我是路邊撿的。你不是說,那些小攤小販賣的河燈上面,可能有轉移陣法嗎?我剛好看到旁邊有,就隨手撿了一個。”

怎麽會是路邊?齊檎丹越想越不對勁,立刻授意邱勇:

“在哪兒撿的?帶我去看。”

有韋妙官和孫光祖兩把刀懸在頭上,她實在太需要一點新線索了。

.

當顧斬風重新回到王座公會那邊時,孫光祖等人均已脫困。

還不等顧斬風走到孫光祖身邊,他先被“獨眼龍”攔住了:“孫會長有要事在身,不讓允許任何人靠近。”

為了在這番圍毆中盡可能護住孫光祖,“獨眼龍”僅有的那只眼,也不知道被哪個信徒的拳頭給重重搗了一下,腫得只能撐開一條眼睛縫。顧斬風的目光從他顯得滑稽的眼睛上掠過,向前方延伸。

前方,孫光祖盤腿坐著。

在他對面,顧斬風看到了“灰帽子”。

自進王座公會起,便從未有人看見使用過技能的“灰帽子”,此刻正兩眼翻白、渾身抽搐,身上大股大股的湧出恐怖的黑氣。劇烈沸騰的黑氣沒過頭頂,轉瞬將他包裹,只剩下一個模糊漆黑的人形。

即便黑氣裏面依舊是那個人,顧斬風卻察覺到,“灰帽子”那特點鮮明的帽子消失了。

他神態變了,氣場變了。

“灰帽子”原本平平無奇,走在路上根本不會引起註意的路人甲氣質,被狠戾取代。現在的他,散發著令人望而生畏的陰森威壓,顧斬風即便只是看了一眼,都覺得大腦中針紮般刺痛。

“灰帽子”的個人專屬技能居然是通靈上身,通靈的對象還是主神。

怪不得,哪怕之前“灰帽子”從未出過力,孫光祖也要執意讓“灰帽子”跟隨在側。原來,孫光祖進這個副本前,就已經想好要和主神取得聯系了。

主神具體跟孫光祖說了什麽,顧斬風沒有聽清。

他只看見,副本裏那些至關重要的線索,被主神接連不斷地又變出了另外一份。

印有韋妙官照片和信息的宣傳材料、韋妙官的筆記本、被韋妙官撕去的那最後一頁紙……這種填鴨式的線索灌輸,很快填補上了孫光祖和齊檎丹在劇情解鎖度上的溝壑。

兩人的劇情解鎖度齊平之後,孫光祖會長的劇情解鎖度卻還在不斷飆升,不消半刻,已飆升上了100%的大關。

這是作弊!

明目張膽的作弊!

雖然不知道孫光祖和主神之間的關系,存在了多久,但這是有直播以來,孫光祖第一次被逼到聯系主神開掛。

不止顧斬風濃眉緊鎖,直播間裏觀眾的感受,也跟吃了蒼蠅一樣一言難盡。

之前,他們從直播裏看到孫光祖被公會裏的高手保護著,順風順水地通關副本,心底雖然羨慕,卻也理解,知道這也是因為他創建王座公會的功勞。沒了孫光祖,王座公會就要樹倒猢猻散了。

但這和孫光祖現在的作弊,完全不是一回事。

普通考察員辛辛苦苦才能找到線索,孫光祖只要開個掛,線索就能自動送上門。本該要死好些腦細胞,才能通過推理分析得來的劇情解鎖度,在開掛下,活像看圖說話一樣容易。

這不公平,實在太不公平了。

多少人為了拿到100%劇情解鎖度的獎勵,被副本裏的鬼怪挫骨揚灰,最後連根頭發絲都沒剩下。

現如今,孫光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拿到他們拼盡生命都換不到的東西,卻要他們裝作沒看見,繼續忍耐?他們做不到!

“虧他孫光祖還是個大公會的會長,居然公然作弊!”

“太無恥了,要不要臉啊?!”

“我弟弟就是為了劇情解鎖度死的。他公會非要那東西換道具,他只能……嗚嗚嗚我好想我弟弟啊。”

“……”

直播間裏的風向轉變了。

壓抑的怒氣如同火山爆發,噴薄而出的不滿化作巖漿,掀翻了直播間。

孫光祖直播間裏的人數越來越少,齊檎丹直播間裏的觀眾卻越來越多,看似微不足道的數據變化,卻確確實實地指向了變化的趨勢。仿佛某種大廈將傾前的預兆。

然而,孫光祖全然沈浸在狂喜之中,哪裏顧得上看直播間彈幕:“感謝主神!感謝主神!我的劇情解鎖度滿了,我可以拿到滿劇情解鎖度的獎勵了。”

E級副本的難度高,滿劇情解鎖度換來的道具含金量更高。

從E級副本裏取得的滿劇情解鎖度道具,不只局限於“稀有”級別,而是道具裏的最高等級“傳說”。

哪怕放在整個副本世界中,“傳說”級道具的數量也屈指可數。這個級別的攻擊型道具,據說足夠毀滅一座城。誰擁有“傳說”級別的道具,就仿佛擁有了一張免死金牌,遇神殺神,遇佛殺瘋。

“只是一個小小的甜頭,不用太過在意,”主神緩聲笑道,“等你幫我把這件事辦成,還有更多的好處。”

孫光祖立刻狂表忠心:“謝謝主神!我一定竭盡全力!”

最終,上身的通靈術結束了。

黑氣逐漸消散。

主神從“灰帽子”身上離去的那一剎,“灰帽子”抽搐著倒在地上。帽檐沒遮到的皮膚部分,跟被抽光了氣血一樣慘白如紙。

而孫光祖收斂起那副奴顏媚骨的奴才相,整理整理西裝,站了起來,再次擺起了他的會長架子。就像方才在主神跟前點頭哈腰的那個,只是和孫光祖模樣相同的另外一人。

孫光祖看到了邊上的顧斬風:“去殺齊檎丹了?沒成功?”

顧斬風頷首。

孫光祖深深地看了顧斬風一眼,保留評價。

他剛一招手,“獨眼龍”就恭恭敬敬地小跑過去,低頭向孫光祖報告情況:“我剛剛已經確認過了,齊檎丹確實受了傷,身上的傷是風刃攻擊留下的痕跡,手上也都纏了紗布。顧斬風應該沒有說謊。”

孫光祖不信顧斬風,卻信對他忠心耿耿的“獨眼龍”。聽完“獨眼龍”這麽一說,孫光祖對顧斬風的態度,才終於改觀:“做得好,再接再厲。以你的能力,絕對能在出副本前,把那個叫齊檎丹的新人碎屍萬段。”

孫光祖一露出微笑,底下人對顧斬風的信任感就水漲船高。

即使不至於馬上恢覆回原先的信任水平,卻也差不多了。至少,他們看向顧斬風時,眼裏不再保有那份懷疑。

除了“獰貓”。

“獰貓”睨著顧斬風,獸瞳裏的目光耐人尋味。

天色深如潑墨,河岸邊已經有早到的信徒開始放河燈。河燈千盞,燈光熒熒,原本是一件極浪漫的事。然而,怪花式樣的河燈漂泊在水波中,卻只暈染開點點上泛的血紅。

孫光祖一看這河燈,就想起他還沒拿到手的滿劇情解鎖度道具獎勵,立刻急不可耐地下令,讓手下會員遵照主神的指使,去找真花婆索要滿劇情解鎖度的道具:

“都給我分散開來,挨家挨戶地搜,找不到就別想著回來做任務了。”

孫光祖出聲驅趕著。

臨分開前,“獰貓”忽然對顧斬風張開嘴,露出犬齒無聲笑起。

血紅燈光映進獸瞳,好似咬斷喉管時飛濺出的血點,照得他的笑意格外古怪。顧斬風看著“獰貓”的笑容,讀出了他隱藏在唇語裏的質疑。

“獰貓”用口型傳達出的問句,只有三個字,卻看得顧斬風後背一寒:

“真、的、嗎?”

.

王座公會為了道具要找真花婆,齊檎丹的不知名卻在找河燈。

在邱勇的帶路下,齊檎丹他們來到了邱勇撿到傳統花燈的路邊。但這裏只不過是兩排房屋中間的窄道,跟其他路邊沒什麽區別,甚至更荒涼偏僻。

要不是邱勇隨處亂逛,估計沒人能摸到這兒來。

“我就說這裏沒什麽特殊的吧?”邱勇表示無奈,“我只是在這裏看到地上有個花燈,隨手撿了,就是這麽簡單。”

但就在這時,他們左手邊的屋舍墻下,突然傳來異動。

墻腳的一塊磚頭被人挪開。

緊接著,一盞做工精美的傳統河燈,被從空缺處塞了出來。

在那盞河燈被推出屋外的瞬間,齊檎丹看到那河燈上面,捏著一截樹皮般布滿皺褶的手指。正是那根手指,在把燈往外塞。

這河燈,竟是一個老人做的。

但在這個不進廟拜被改頭換面的假花婆,就會融化成血水的地方,齊檎丹想不出,一個還信奉原先那個花婆的老人,要怎樣才能夠存活至今。

齊檎丹敲了兩遍門,沒人應,於是勒令邱義撬了門鎖。

屋裏只有一個垂暮老嫗。

老嫗正弓著腰背,卑微地縮在墻腳做河燈。

她渾身上下臟兮兮的,不是土就是灰塵,布滿汙垢的白發油膩打結。手中做出來的河燈,卻一盞賽一盞幹凈漂亮。

老嫗遲鈍地盯著外頭的光,看了三兩秒。

而後,她終於緩緩擡起頭,與站在門邊的不知名公會四人對視。

只在視線對上的那一瞬間,蘇意虹控制不住地捂住嘴,“啊呀”一聲叫了出來:“齊檎丹,你覺不覺得,這個老婆婆長得特別眼熟?”

和他們之前在廂房裏面,看到的那尊原版花婆神像,根本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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