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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肉繁花9 她的五官,竟融進了花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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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肉繁花9 她的五官,竟融進了花瓣當……

別的不說, 孫光祖搜尋的思路是沒錯的。齊檎丹和她的不知名公會,確實沒有離開花婆廟。

此刻,他們正躲在廟裏一間廂房裏, 在這沒有壁畫的空間裏秘密聚集。

這個地方是齊檎丹挑選的, 原因有三點。這廂房只是個普通倉庫, 不受重視,裏面堆滿了雜七雜八的老舊物件,好藏身。而且距離神殿也不是很遠, 不會浪費太多時間在路程上。以至於被人發現。

更重要的是,這倉庫裏面,全堆滿了被替換下來的舊的花婆神像。這些神像大小不一, 但絕大多數都有一人高, 把似人非人帶來的恐怖谷效應,發揮到了極致。

當冷不丁瞥見, 那一張張長相相似, 造型相仿的臉, 都幽幽盯著人看時, 那股脊背發涼的陰森非常帶感。

讓齊檎丹下定決心, 要在這裏取景。

找好了拍攝背景, 自然也少不了作為拍攝主體的模特。

“綁好了。”邱義找了根柱子, 把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從壁畫裏拽出來的怪手,用繩子五花大綁了上去。並出於謹慎起見, 給繩子多打了幾個死結。

那怪手……不對, 現在齊檎丹已經意識到,不應該再這麽稱呼它了。

被完全拽出壁畫後,怪手已顯出人形。

現在的它, 恢覆了遇害前穿著襯衫和牛仔褲的模樣,連那長得不像話的手臂,也縮回了正常的人類手臂長度。只是,她的面部已然被一朵巨大的花朵取代。這朵妖異詭譎血紅的花朵,是這個女鬼和普通女性最不一樣的地方。

看似柔弱無助的花瓣,從她血肉中生長而出,將五官悉數取代,只留下些最基礎的視聽感知。

她因花而死,死後卻擺脫不掉花。

令人同情唏噓。

唏噓歸唏噓,齊檎丹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止。反光板、方形柔光箱、LED常亮燈、束光筒、色片……各種各樣拍攝可能用到的燈具和道具,被齊檎丹一個個從系統背包裏扛出。

沒過多久,廂房裏已經堆滿了攝影裝備,還有供電用的電池。

齊全到連女鬼都恍惚。

不是……這確定是在副本裏嗎?她怎麽覺得,這裏更像是專業的攝影工作室?

蘇意虹目瞪口呆了一會兒,趕緊沖過來幫忙布置:“天吶,怎麽這麽多!你這是把你工作室裏那些燈光和道具,都搬進來了嗎?”

“差不多吧,”齊檎丹把燈具搬來搬去地調整,忙活得不亦樂乎,“反正我進副本也是要拍照的,工作室裏這些好用的東西,不帶白不帶。”

反正現在,女鬼模特剛好被綁在柱子上,動不了,正好適合她測光。

齊檎丹用的是常見的三點布光法。

先放一盞背景燈,為眾多廢棄神像形成的背景染上適合的色彩。再在女鬼模特的側後方,用一盞冷光燈打亮發絲,勾勒出模特的外輪廓,將其與背景拉開差距。最後,千萬不能漏了前側方作為主光源的LED燈,還有充當輔光源的輔助燈……

當齊檎丹在其他人的幫助下,最終將燈光與背景布置完成後,邱勇忍不住小聲讚嘆:“好看,真好看。”

攝影是用光的藝術。這一屋子神像,邱勇本來還沒覺得有什麽,可是一加上氛圍光的烘托,那股陰測測的詭異感,立刻從神像一張張剝落掉漆的面孔上冒了出來,直逼骨髓,差點把他僅剩不多的理智炸成糨糊。

讓人害怕,但害怕的同時,又忍不住還想再多看一眼。

“這就好看啦?還有更好看的呢!”蘇意虹笑著開口,多年的友誼,讓她對齊檎丹的水平極有自信。

但齊檎丹的後續動作,被突然蹦出的系統提示打斷了。

【恭喜,第一個任務已完成!】

【獎勵積分+50】

因為抽簽時抽到了花簽,齊檎丹的任務1完成得比其他人晚些。她收了任務完成獎勵的積分,卻意識到這消息的到來,並不是什麽好事。

因為這表示著,假花婆已經把神殿的門打開。所有人現在都知道,齊檎丹逃脫了。花婆廟的占地就這麽一塊,不算很大,只要搜得仔細點,找到他們就只是時間問題。

他們如果要做什麽,一定要加快速度。

廂房裏,背景的感覺已經到位,女鬼也已被光線襯托得突出。但現在距離拍攝,還差最關鍵的最後一步——

她本次拍攝的模特,還沒有進入狀態。

這需要她引導。

齊檎丹看了一眼左手小臂,之前詭異猙獰的黑色符文已經消散。這個吸引鬼怪的詛咒消失之後,連那綁著的女鬼對她的態度,都明顯少了點熱情。

要想重新調動起這個模特的情緒,估計需要一點其他的刺激。

齊檎丹本來還想用刀威脅鬼怪,簡單粗暴地逼鬼怪說出鬼生經歷,再根據經歷,選取適合她的刺激元素的。但看到女鬼手上那根系著紅繩的玉石後,齊檎丹改變了想法。

齊檎丹將手背到身後,用藏起來的創世寶珠制造出幻象。

空間裏,響起了嬰兒的啼哭。

女鬼先是一怔,然後對這哭聲表現出了極其大的反應。她劇烈掙紮了起來,轉動著腦袋,瘋狂而急切地尋找著嬰兒的蹤跡。

齊檎丹沒有猜錯,女鬼的執念確實是嬰兒。她控制寶珠停下了哭聲,女鬼焦慮的情緒才慢慢緩解:“我剛剛仔細看了一下,你手上戴著的,不是普通的玉飾,而是你給孩子祈求平安的玉質長命鎖,對吧?”

這個女人起初進花婆廟,應該是為了給孩子祈求平安的。因為擔心孩子的長命鎖丟失,她效仿手鏈的戴法,將其繞圈戴在手上。

即便到被拖進壁畫裏,氣絕而亡,她也沒有解掉這條長命鎖。

她還心心念念著她的孩子。

女鬼別開頭,不願接話。齊檎丹卻發現,說到她孩子的時候,女鬼臉上的花瓣十分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那兩片花瓣的位置,本該是眼睛。

她在強忍著什麽。

只要有反應,就有用。齊檎丹自如地和她套起近乎:“你也是從外地來的嗎?我猜,你來的那一天可能在下雨。雨天路滑,來鎮上的山路更不好走,你的牛仔褲上濺了不少的泥點子。但你孩子的病情,讓你顧不了這麽多。”

哪怕女鬼一句話也沒有告訴她,齊檎丹也僅憑推理,大致還原出了女鬼死前的行動軌跡。

仿佛對女鬼的過往經歷,了如指掌。

“考慮到你是一個細心的照料者,你孩子的病恐怕是先天性的,不好治。你四處求醫問藥卻沒有結果,最後只能向上蒼祈求,想求神佛保佑,救救你孩子的命……”

花婆是兒童的保護神,本來求花婆保佑,也算是專業對口。

但,女鬼運氣不佳。

沒有求到真花婆,反倒拜了這裏的假神殿,被不懷好意的偽神收割了性命。

女鬼的經歷和痛處,都被齊檎丹說中了。女鬼想張口,卻發不出聲音——她的五官融進了花瓣當中,只剩下一點微弱的視聽還未被剝奪。她只能連連點頭,臉頰的花瓣上,不停有露珠滾落,像極了哀痛的淚。

知道了女鬼這個模特的心病,再去想如何調動她的情緒,就好辦多了。

齊檎丹就地取材,用她在這個倉庫裏找到的布料,做了個空無一物的繈褓:“把你孩子長什麽樣告訴我吧。雖然你可能沒法回去了,但也許我能想辦法,讓你再見他一面。”

女鬼頷首同意。她無法開口言語,又被繩索緊緊綁著,做不出大動作,只能靠點頭和搖頭來跟齊檎丹交流。

每確定一項外貌特征,齊檎丹就使用幻象,在繈褓裏捏出嬰孩的一部分。

等到溝通完畢,嬰孩便已塑造完成。

那由幻象塑造出的嬰兒才不過幾個月大,比同齡的孩子瘦小一圈,水潤潤的皮膚吹彈可破。他乖乖躺在繈褓裏,含著手指安然酣睡,跟女鬼為了祈福而離家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女鬼只看了那嬰兒一眼,目光就再也沒舍得挪開。她渾身因激動而顫抖不止,哪怕束縛她的繩索那樣緊繃,都沒能讓這顫抖稍微減輕。

齊檎丹道:“可以把綁她的繩索解開了。”

邱義有些猶豫:“這……”

邱勇:“放心吧,哥,我們幾個都在這兒,不至於出大亂子的。”

繩索委地的那一刻,在場無一人敢放松。然而,重獲自由的女鬼沒有攻擊任何人,也沒有試圖逃脫,她所做的,僅僅是從齊檎丹手裏迫不及待地搶過孩子,緊緊抱住了那繈褓裏的嬰孩。

嬰兒看到母親,仰起小臉甜甜笑開,雙頰旋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母親的淚水卻落了下來。

劃過臉龐。

完美的時機,完美的情緒,完美的布景和光影。

齊檎丹站到她提前預留出的機位,趕在女鬼眼淚漫出眼眶的那一剎,按下了快門。

照片封存下了那一滴淚光,並在淚光閃動間,裹挾著模特那哀痛與喜悅交織的情緒,落進一張薄薄的相紙。

因為“照鬼相機”不允許作弊,考察員自己制造出來的幻象,並不會被收進相片之中。因此,女鬼懷裏的嬰兒消失了,只剩下一個幹癟的空繈褓。而女鬼的臉上,卻還保留著,哪怕在主要展露表情的五官被取代後,也抹不除的悲痛和母愛。

繈褓的空和情緒的滿,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卻沒有成為照片的瑕疵。

反而使得照片的悲劇色彩,更加濃烈而深刻。

拍攝一結束,蘇意虹立刻捂著狂跳的心臟,撲了過去:“怎麽樣怎麽樣?成功了嗎?”

齊檎丹笑著把照片一遞:“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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