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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3 這完全是欲加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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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3 這完全是欲加之罪。

這間密室的存在, 顧斬風沒有讓任何人知道。

包括小隊裏的所有人。

這密室,是顧斬風最大的秘密。顧斬風走上升降臺,升降臺感應到重量, 緩緩沈入地下。

緊鎖的三道門逐個打開, 展現在眼前的, 是一個封閉的空間。

冰冷,壓抑,孤寂。

只有機器運轉時, 幾乎連成一片的轟鳴。

密室裏面的裝置只有一個,是一座集合了信號發射和接收功能的塔。

塔有數米之高,如同一棵覆蓋著無機材質外殼的巨樹, 通天徹地。結構錯綜覆雜的底部尤其龐然, 幾乎占據了密室裏的全部空間,仿佛連周圍的氧氣都被擠壓得稀薄。

只是剛走進密室, 擋在面前的信號塔, 已給人以一種窒息的錯覺。

但顧斬風習以為常。

這座信號塔, 正是顧斬風這些年來, 苦心孤詣研究出來的設備, 為的是與考察系統建立聯系。

顧斬風走進密室, 迎著幽微的光線, 來到塔底鑲嵌的電子屏前。他照例先查看了信號塔接收到的信號——今天接收到的, 依舊是信息量匱乏的噪音,沒有任何進展。

但顧斬風並不為之感到遺憾。相反, 這已在他意料之中。

他跟齊檎丹只透露了一半。

時至今日, 他已經從和考察系統聯系的嘗試之中,破解了聯系失敗的原因。

考察系統和人類之間,橫亙著一道難以突破的厚屏障, 信號皆無法穿透。屏障的存在,顯然是為了阻礙考察系統和人類的聯系,因為構造這道屏障的能量,與以虐殺人類為目的的副本世界核心同源。

不將其破開,人類與考察系統的聯系永遠無法實現。考察系統的作用,也只能停留在最基礎的幾項功能上。

而想要撕破屏障,需要一樣特殊的東西。

顧斬風擡頭,看向塔尖。

細瘦的塔尖上電光環繞,電光中央的培養缸裏,懸浮著一塊剔透的晶體。

晶體只有拇指般大小,呈半透明,通透瑩潤,在高處微微發著熒光,盡管離完全成形還需要一段時間,卻已經能看出大致的形狀輪廓。

戰場如棋局,這塊顧斬風親手培育出的晶體,將成為他最重要的一步棋。

晶體裏,凝聚著極純粹的能量,在撕裂屏障、順利連接系統上,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但它的凝結過程,需要副本能量參與——而副本能量被攜帶進現實的唯一途徑,只能是化作積分等形式,與人深度綁定,最後再由人攜帶出副本。

除此之外,別無辦法。

顧斬風把手放上操作臺。瞬間,塔上紫青的電光大盛,恐怖的吸力從信號塔內部傳來,通過手掌,傳遍全身。

從副本裏取得的收獲,在短短瞬息之間,被以能量的形式從顧斬風身上強硬地剝離下來,經過儀器提純液化,最終化作一顆晶瑩液滴,順著信號塔內的管道,滴落在晶體之上。

凝結成晶體的一角。

從個人身上強行抽取副本能量,好比抽筋剔骨的酷刑。

顧斬風臉上頃刻間失去了血色,脖頸處的青筋因忍痛凸起,鬢角冷汗滲出。強烈的痛苦刺激下,蛇鱗極速生長,越來越多暗黑色的鱗片從皮下長出,血淋淋地刺穿皮肉,刺破衣服……

滲出的鮮血,浸透了襯衫。然而這樣的劇痛,顧斬風卻像經歷過千萬次一樣平靜。

從始至終,他一聲不吭。

直到體內新增的副本能量被幾乎抽幹,只剩下足夠上繳王座公會交差的那一部分之後,顧斬風才終於移開了手。

痛苦的餘波還殘留在神經裏,顧斬風顧不得脫力的身體,第一時間擡起頭,往塔尖之上望去。

距離晶體完全形成,只差最後一點了。

成功近在咫尺。

他只需要再下一次,最多兩次副本,這塊晶體就能夠凝結成功。

晶體雖小,但晶體內濃縮的力量卻極足夠驚人。到時候,只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契機將晶石引爆,在短時間內呈成千上萬倍爆發的能量,就能在屏障上沖開一道裂隙,制造一個和考察系統合力斬殺副本核心的機會。

顧斬風不是不知道,在副本世界核心的力量,強於系統數倍的前提下,這種合作的勝算依然微乎其微。

但,即便是一線渺茫的希望。

他也要抓在手裏。

顧斬風曾經做過一個特殊的預言夢。在夢裏,他看見了未來。

那不止是他的未來。那是全人類共同的未來,或者更準確恰當地說,那是人類的最後的結局。

血,到處是血。

滿眼的血,滿地的血。連充斥天地之間的空氣,都被染成了猩紅。

四處流血漂櫓,方圓百裏,沒有一個活口。烏鴉的悲鳴撕裂天地,殘肢斷臂和燒焦的碎肉不分彼此,泡在血河裏。除此之外,便只有鬼怪拿人類骨骼磨牙時,發出的摩擦聲。

——把人陸續拉進副本裏,不是副本核心最終的目標。副本核心的那個“主神”,是打算將副本世界的容納範圍,擴大到覆蓋整個地球。

借助這個悚目驚心的夢境,顧斬風可以推知一部分前因。

顯然,“主神”的胃口不再只局限於負面情緒,也不願意再留著人類的性命。

副本降臨現實。

現實,則成為真正的噩夢。

末日到來,來自千萬副本小世界中的鬼怪,被“主神”從副本世界中傾倒進現實,將人類生存的地球,徹底變為血腥的狩獵場。

能力強大到足夠保護人類的考察員,被安排進E級副本裏提前殺死。剩下的人類在數量和實力上,都遠遠不敵到來的鬼怪,很快便被吞噬殆盡,無人幸存。

在從這個夢裏醒來之後,強烈的虛無感籠罩了顧斬風。

顧斬風覺得諷刺。如果,這就是將來的結局,那他們現在如此苦苦支撐,又有什麽意義?多活一會兒,活到跟所有人一起去死嗎?

被劇透的未來,卷著絕望提前入場,顧斬風卻不願向預言中的命運低頭。

沒有希望,那便創造一個希望。

他不會放棄。

顧斬風此前的預知夢,每一個都無比自然地成了真,顧斬風不曾阻攔。但唯獨這個,顧斬風即便是竭盡全力,也希望阻止預言成真。

顧斬風的手掌緩緩攥緊成拳,以沈默,對抗預言裏絕望的伏筆。然而當下,最迫切需要他面對的,是他已收到的,王座公會會長那些氣急敗壞的消息轟炸。

消息轟炸全方位開花。

不止郵件,顧斬風的私信也沒被放過。兩者都一樣,被不堪入耳的破口大罵,汙染得烏煙瘴氣。

看來,是齊檎丹那邊有行動了。

顧斬風輕輕扯了一下嘴角,弧度極淺極淡,笑意看不分明。與齊檎丹的合作已經完成,齊檎丹已經度過了暫時的危機,不再需要他了。

以齊檎丹的能力,只要穩住上一個副本,她就能得到充足的時間,回血蓄力。

如今羽翼漸豐,海闊天高。

她該大展身手了。

理論上說,他們的這次合作確實是互利的,只是,齊檎丹並非公會中的人,不清楚王座公會這個會長低劣的德行。

這次合作,雖然使顧斬風的小隊完成了公會交代的任務,和齊檎丹進入了同一個副本,但現如今任務沒能達到預期的效果,他們依然會成為會長問責的撒氣筒。

顧斬風這個隊長,首當其沖。

顧斬風非常有預見性地調低了音量,一點擊發來的音頻,會長的罵聲就沖進耳蝸:“他丫的!你們是怎麽辦事的?齊檎丹這娘們兒,不是跟我們說得好好的嗎?怎麽轉頭就自己建了個公會?我看,她根本沒把我們王座公會放在眼裏……”

這個會長平時偽裝得人五人六的,每到了暴跳如雷時,卻再也藏不住戾氣深重的嘴臉。

那罵的話語,跟舊時代束縛女人的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

顧斬風卻無動於衷。

他自動屏蔽了會長的辱罵,並從其中,捕捉到了他感興趣的信息。

齊檎丹自己建了公會?

顧斬風特地點進齊檎丹的個人信息主頁,進去看了一眼

齊檎丹名下,果真多了一個才剛剛通過審核的新公會,公會的名字很特殊,喚作“不知名”。

不知名公會?顧斬風不禁失笑。

這個低調收斂的名字裏,透著狡猾的無辜,仿佛憑借一己之力,在考察員和所有公會中掀起軒然大.波的,不是它一樣。

齊檎丹起的這個公會名字,不算太過起眼,但是她明知危險,卻瞞著所有人偷偷建立公會這件事情,做得倒是很狂。很符合齊檎丹本人的調性。

另立公會,這是一般新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不是沒有過先例。

而是那些先例,全都死了。

死得一個比一個慘。

目前現有的公會中,絕大部分是公會功能出現初期建立的,這些公會來得早,因而掌握了大部分資源。

近兩年出現的公會數量極少,只有零星幾個,而且多半是公會裏的老會員出來成立的。公會競爭激烈,不在其他公會裏蟄伏個一年半載,等到資源和人脈都差不多了,都不敢出來自立門戶。

相比較之下,新人建公會毫無競爭優勢。

顯得莽撞又沖動。

可顧斬風不覺得,齊檎丹這樣是魯莽之舉。對齊檎丹的現狀來說,加入公會絕對是最保險的路。

但,保險不意味著這會是一條好的路。事實上,齊檎丹不管選擇進入哪個公會,境況似乎都不會好到哪裏去。

大公會大多建立在壓榨會員的基礎上,階級結構嚴格,對底層新人往往極盡敲骨吸髓、搜刮脂膏之能。小公會相對好些,又會畏懼大公會的威逼,拒絕齊檎丹入會。

大小公會兩條路,走哪條都是死路。

不走尋常路,意味著不被舊有的選擇局限。也許,在兩條死路面前另辟蹊徑,的確有可能是破局之法。

顧斬風欣賞這種毅力魄力,卻也知道,齊檎丹創建公會的動作,已經攪亂了原有的秩序。

為維護現有利益,各大公會必然下死手壓制。亂局之下,氤氳著一場血雨腥風。

這場血雨,把他們都卷進去了。

誰也逃脫不掉。

.

說起公會,在“峭壁懸棺”副本裏,曾經和齊檎丹組團的邱義、邱勇兄弟,近期與跟他們所在的公會產生的矛盾,已然爆發。

“你是說,我們在副本裏拼死拼活掙來的那些積分和道具,這次又要全都上交?!一點不給我們留?!”弟弟邱勇被公會獅子大開口般的勒索,幾乎驚掉了下巴。

他沒想到,世上居然有這麽無恥的要求。

公會派他們兄弟進困難副本開荒,沒有為他們提供一點線索,一點幫助,每次通關後,卻總是過來索要他們全部的收獲。哪兒有這麽不要臉的事?

副會長卻氣定神閑地端起茶碗,有意忽略了邱勇激烈的不滿,仿佛上繳所有資源是十分天經地義的事:“理解得很透徹嘛。你們也知道,現在公會資源緊張,說什麽,也得先緊著咱們公會裏的主力一點。”

邱勇急切開口:“不是……他們是有資源了,那我們呢?我們怎麽辦?”

接下來的副本一個比一個難,他們還要繼續進副本求生,手裏沒點保命的東西怎麽行?難道,他們這些人的生命,就已經被公會放棄掉了嗎?

邱勇承認,他的語氣不算好,但他怎麽可能不心急?

他們兄弟在這個公會裏,是比較底層的成員,平時和公會高層徹底絕緣。要是想求見,不僅要提前打幾十次申請,還要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去疏通關系,好一番操作下來,才能好不容易換得一個見到副會長的機會。

如今好不容易能見一面副會長,他自然想要為自己和哥哥爭取些利益。

但他沒能成功。

因為副會長嘴裏,依舊凈說著些畫大餅的空話。

副會長先掀開青花瓷的茶碗蓋,慢慢地吹了吹茶水上的熱氣,才紆尊降貴地開嗓,打起官腔:“哎,你們這麽想就不對了,既然進來公會裏了,就要有為公會做貢獻的自覺。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擔心,我保證,咱們公會接下來如果發展得好啊,肯定是不會虧待大家的。”

他越說,邱勇越覺煩躁。

兄弟倆進公會時間不短了,這些假大空的話,邱勇早就聽得耳朵生繭了。然而至今為止,一丁點兌現的誠意他都沒看到過。

邱勇憋悶不已,哥哥邱義則操作著面板,帶頭把收獲給公會劃了過去,並示意弟弟照做。邱勇無奈,半晌,也只能默默地把質疑咽了回去。

副會長收了兄弟倆奉上來的道具和積分,卻依舊手心朝上。

見兄弟倆半天沒反應,他才抿了口茶水,略顯煩躁地掀了下眼皮:“少了。還有一個呢?”

邱義連忙陪著笑,好聲好氣地解釋道:“副會長,那只是一個普通級道具。咱們公會裏的主力,也看不上等級這麽低的道具吧?”

“拿來。”副會長眼也不擡,“普通級也要上交。”

“可是……”

“我說,拿來!”副會長厲聲呵斥,“誰知道你們私藏道具,是想幹什麽?!”

這完全是欲加之罪。

邱勇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你……”

他剛要發火,就被哥哥邱義摁著肩膀,按得坐了下去

然而,邱義攔得住弟弟,攔不住被他激怒的副會長。感到冒犯的副會長發出冷笑:“我什麽我?怎麽?你想要質疑我,質疑會長的決定嗎?我告訴你,在我們公會裏,會長的命令就是天。進了公會,就得乖乖服從命令。”

哪怕性子沒弟弟那麽剛烈,邱義也算是看出來了,副會長是鐵了心要把他們得來的東西,全都壓榨幹凈:“但合同裏寫了,我們有權退出公會。”

邱義把當時簽訂的合同打開,翻開到對應的那一頁,展開鋪平到副會長眼前。

副會長卻看也沒看。

“呵呵,想得容易。”副會長笑了,“合同裏是這麽規定的,但有公會敢收留你們嗎?以我們公會的影響力,我敢說,只要你們兄弟倆從我這扇門裏走出去,沒有地方敢留你們倆。在高難度副本裏沒有公會撐腰,你們就只有死路一條。”

當初,他們這幫老狐貍在擬定合同條例,就已想好了這一點。只要實際上做不到,白紙黑字的明文規定,也不過是一紙空文。

寫著自由,但得不到自由,四面八方皆是桎梏。

他們逃不出公會這個囹圄。

從副會長的辦公室裏出來以後,邱義邱勇兄弟的心情,都異常沈重。

想當年,他們兄弟剛進副本世界的時候,也是榜上有名的新人,充滿了潛力,被不同的公會爭搶,兩人最終選定這個公會加入時,也是滿懷期待。但這些期待,最終全被辜負了。

這些大公會並沒有培養他們的意圖,之所以招攬他們,只是“保護性收購”。

——只要提前把有潛力的新人納入麾下,便不用擔心他們會成長成威脅。

至於被“保護性收購”的新人本人,進了公會後便無人關心。他們被斬斷發展途經,得不到發展機遇,像邱義、邱勇這樣不幸遇到沒良心的上級,連最基本的資源,都要從他們手中奪走。

或許,會長不是真的想將他們逼死。但這樣的龐大公會,組織架構嚴密而臃腫,從上至下這樣一級級剝削下來,油水早被瓜分完了,他們這些公會底層,只能分到一些從牙縫裏漏下來的殘羹冷炙。有時候,甚至連這點殘羹冷炙也沒有。

被強迫著沖鋒陷陣去當炮灰的,是底層。被敲骨吸髓經歷搜刮的,還是底層。

他們,快活不下去了。

這個公會,也沒準備保護他們活下去。

這段時間裏,公會裏新人的死亡率越來越高,好多跟他們同一批進公會的新人,已經陸續化作一抔黃土。邱勇做不到視而不見。

邱勇再也忍不下去了:“哥,我要離開公會。我想活,不想死。”

“但單打獨鬥不還是死。”邱義重重嘆氣。

不忍著,還能怎麽辦呢?

左右不管去哪個公會,都是被壓榨的命。在這個公會熬一熬資歷,或許以後,還可能稍微得到一點喘.息的空間。

邱勇看著麻木的哥哥,知道他又在習慣性地退縮。他哥哥什麽都好,就是這個性格太老實。

老實往壞了說,就是懦弱。

邱義像一頭沈默寡言的老黃牛,只管出力,從不多問。

但老黃牛也是會被活活累死耗死的。老黃牛踏實幹活,卻往往是得不到珍惜的那個。當被累死之後,他的血會被抽幹,肉會被分食,連皮都要剝下來,拿去市場上賣個好價錢。

哥哥在上一家公司的時候,就是被這樣被壓榨的,公司拖欠他好幾個月工資不給,卻還要將最累最棘手的活交給他幹。當時,要不是他這個做弟弟的站出來,幫著哥哥討工資和跳槽,哥哥還不知道要忍耐到什麽時候。

原公司資本家那副罵罵咧咧的醜陋嘴臉,邱勇至今仍記得清清楚楚。

沒想到,他們在副本外被無良企業家壓迫,副本裏還要被無良公會欺壓,副本內外的處境都一片灰暗,讓人心灰意冷。

邱勇和哥哥不一樣,他不想忍,想要探索到一條新的出路。

至少,能有個活命的機會。

他鍥而不舍地翻著公會的列表,試圖找到一個合適的公會投遞他們兄弟的信息。

邱勇的條件只有兩條,非常簡單。

他不敢奢求不被壓榨,只要有個可以接受他們,不對他們壓榨得那麽狠,願意給他們一條活路的就好。

為了找這樣一個公會,邱勇沿著公會列表從白天翻到黑夜,一有條件可能符合的就去咨詢。可是,即便他已經把要求放得這麽低了,竟然也沒有找到一個符合的。

看著弟弟為了找尋適合的公會,把眼睛折磨得疲憊酸澀,邱義忍不住勸:“弟弟,要不然,咱們就甭看了吧。還是繼續待在這裏,再忍忍……”

“再忍下去就沒命了!”

邱勇內心煩躁不已,音調忍不住猛然拔高,開完口,他立刻感到歉意。但也就在這時,邱勇從密密麻麻的公會名單裏,刷新到了一個新的公會。

“不知名公會?”邱勇被這個平凡得有意思的名字,逗笑了一下。剛條件反射性的點進去,他就看見了會長那一欄上熟悉的名字。

會長那邊,赫然寫著齊檎丹的大名。

“哥,你看。”邱勇詫異道,“這不是齊檎丹嗎?在‘峭壁懸棺’那個副本裏,和我們一起組過隊的。而且除了會長以外,已經有一個會員入會了。”

看不到具體名字,但是想想就能知道,這個會員必然是蘇意虹。

都是他們的熟人。

這讓邱勇緊皺的眉頭,終於有了一絲舒展。這兩人性格他知道,都好相處,連入會之後的磨合都免了。

“但她們能收留我們入會嗎?”邱義小心翼翼地,顧慮著副會長的威脅,“萬一退了這個公會,加入了她們的,她們再把我們拒之門外,我們那可就哪裏都沒地方去了。”

“試試唄,不試試怎麽知道。”邱勇盯著這個公會的簡介看了又看,這麽說著,卻沒什麽動作。

他估計,只要他們兄弟倆向這個“不知名”公會投遞信息,大概率是可以被通過的。

齊檎丹得罪的人,可比他們多多了。

邱勇知道,他們現在這個公會,也曾經向齊檎丹拋出過橄欖枝。然而,那封招募信如果不是被刪掉,就是積壓在齊檎丹公會郵箱裏,成為被她放到爛掉的初始郵件之一。就算沒有招募他們,齊檎丹跟他們公會的這個梁子,也是結下了。

一下子得罪這麽多大小公會,齊檎丹這個新生公會的境遇,估計不太好過。這正是令邱勇猶豫不決的原因。

但,他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想要離開當前這個公會,加入新公會,“不知名公會”是唯一的選擇。

邱勇還陷在艱難的考慮當中,可沒想到,他那個老實巴交的哥哥邱義,卻一反常態地點了頭:“加吧。都這樣了,再糟,還能糟糕到哪裏去呢?”

來自無良公會內部的層層盤剝壓迫,甚於猛虎,比公會外的敵人可怕。

橫豎是死,死在自己人的手裏,還更寒心。

再說了,齊檎丹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很不錯,之前還救過弟弟邱勇的命,就算她當上了會長以後,再怎麽膨脹,應該也不至於壞到哪裏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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