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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血侗歌18 刺破人體組織,刺進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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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血侗歌18 刺破人體組織,刺進動脈……

“……我一個個數了。全寨兩百二十一個人, 最後沒有剩下哪怕一個活口。”

石沛妮諷刺地笑了笑:“我也是變成鬼以後才知道,我在婚禮上看到的舅媽,只是表哥變出來的幻象。真正的舅媽, 早在舉辦婚禮前就已經死了。被表哥吃的。”

表哥鬼吃的第一口人肉, 便是他母親的。

這個愛子如命的母親, 為了將兒子的鬼魂留在人間,不惜離家遠走,用盡千方百計為兒子找到秘法, 卻遭到了來自親生骨肉的背刺。

這背刺,表哥鬼蓄謀已久。

深究起因,只是因為舅媽為了將表哥鬼帶回村寨後不引人起疑, 不得已為表哥鬼塑造了一具仿佛被燒傷了臉的, 毀了容的軀體。

這樣一張燒傷的臉,讓表哥鬼的融入更加艱難。在其他同齡人怪異的目光中, 表哥鬼滋生出的陰暗心理, 像捂在棉被下的傷口, 捂得腐爛流膿, 捂得淌出毒汁。

最後, 醞釀出了可怕的報覆。

“要是我早知道這件事就好了。對生他養他的舅媽, 表哥都能做出這麽喪盡天良的事情, 對其他同寨的人, 他更不可能心慈手軟。”

石沛妮內心的悔疚無可覆加:“我只恨我沒有早點看清表哥,被他那副惺惺作態的模樣蒙騙, 信了他那只要我犧牲自己, 他就不會為難我們的鬼話。我要是拼盡全力,殊死一搏,未必沒有救下寨子的希望……”

發現村寨覆滅的那一刻, 正是這自責與痛苦交織成的巨大精神刺激,壓垮了她。

在那沖擊之下,石沛妮潛意識裏的自保機制被動開啟,使她在渾渾噩噩中,構建起理想化的幻境,忘卻了這個痛徹心扉的悲劇。

幻境裏的時間,永遠凝固在婚禮之前,定格在最美好的時候。

如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美夢。

然而,所遭遇的創傷並沒有隨著記憶的塵封而消失,而是在潛意識裏生根發芽,讓石沛妮在無意識中,一次次嘗試沖破表哥鬼的幻境,試圖拯救被困在其中的寨民和被騙來的外人。

在一次次的失敗後。她的努力,終於迎來了轉機。

亡者已逝,再難覆生,悲痛無濟於事。

他們能改變的,只有未來。

顧斬風看向石沛妮:“你當初沒能救下寨子裏的人,但是現在,你有機會救下其他即將被表哥鬼吃掉的人。”

表哥鬼並沒有因為殺死寨裏的兩百多人,而有絲毫收斂。恰恰相反,那次嘗到甜頭後,他越發變本加厲。而寨中那些慘死的人,也未得安息。

表哥鬼以剝皮施法之術,把死者變作傀儡,利用他們騙外人入寨食用。

這一情況,還在繼續。

昔年熱情好客的侗寨,如今已淪為表哥鬼大本營,在寨外臭名昭著,而寨內白骨累累。

龍驍也開口幫腔:“你要是真的想保護寨裏的人,就應該盡早幫他們報仇雪恨,幫他們從控制當中解脫。而不是把自己困在幻境裏,欺騙自己,假裝一切都還停留在悲劇發生之前。”

倘如不制止,將有更多悲劇發生。

當年全寨覆滅的慘狀,會在一個又一個寨子的侗族人身上,再次上演。這難道是石沛妮希望看到的嗎?

顯然不是。

然而,過去了這麽久,表哥鬼對寨子的可怕控制力,已經滲透進方方面面。

當年表哥鬼才剛開始行動時,僅憑他一鬼之力,便已能和練武的石沛妮打個難分高下。在表哥鬼實力壯大之後的今天,再想要將他擊敗消滅,談何容易。

石沛妮不是熱血一上頭,就沖上去蠻幹的莽夫。經歷過村寨一劫後的她,已在自責的折磨下,蛻變得更加謹慎沈穩。

“這件事不是小事,需要從長計議。”

石沛妮說著,想到了那個道出慘烈事實,逼迫她覺醒的聲音。

“你們剛剛說話的那個朋友,要進來幻境裏嗎?”石沛妮向齊檎丹發出邀請,“表哥終歸是有些忌憚我的,在我構築的幻境裏,我表哥不敢造次,這裏總歸會安全一些,說話討論也方便。”

不像在現實裏,每一個死去的寨民,都是能充作表哥鬼耳目的傀儡。

隔墻不止有耳。

說不定,還有眼睛、鼻子和嘴巴。

現實裏的村寨處在表哥鬼的嚴密監控下,就連想說點什麽,都不能安心。

龍驍手速快,沒一會兒就幫著把石沛妮的邀約發到群裏,轉告給了遠在現實空間的齊檎丹和梁安顏。

但齊檎丹聽完以後,卻只能無奈嘆氣:“我們不是不想進,是進不去。雖然基本可以確定,侗族大歌是開啟空間穿梭通道的媒介,只要聽到侗族大歌我們就能過去,但現在,現實裏的村寨……沒有歌曲。”

齊檎丹和梁安顏所處的地方,雖是現實世界裏的侗寨,卻是一個雕敝殘破的,沒有歌謠的現實。

寨裏善歌的百姓,被表哥鬼剝皮、施法,成了渾渾噩噩的鬼怪傀儡。

他們被奴役控制,剝奪自由,削弱乃至抹殺精神……他們喪失了放聲高歌的權力。曾經令寨中人們引以為傲的好嗓子,也在這殘酷的壓迫中生了銹。

最喜愛歌聲的侗寨,如今卻被死寂侵吞。

何其可悲。

齊檎丹:“沒有了侗族大歌,我們便無法借助這類歌謠的力量進行空間穿梭,沒法去往石沛妮的幻境跟你們匯合。”

“這好辦。”石沛妮當即表示,“我馬上唱一段,給你們發過去就好了。”

唱歌對石沛妮來說,完全是小菜一碟。

沒有難度。

她很快清嗓開唱,一氣呵成。

一整首歌錄下來以後,顧斬風考慮到對歌曲人數上的要求,又將人聲提取出來,多次疊加,打造出了多人合唱的效果。

至於音量上需要的足夠大聲,顧斬風也替她們想過。村寨裏的人雖然變成傀儡了,但屋裏的音響設備應該還留著。只要齊檎丹和梁安顏找到音響設備,利用音響擴大歌聲音量,從現實進入石沛妮的幻境不是問題。

石沛妮更是直接給出了她家放音響的位置:“我家就有音響設備。就在我臥室的床頭櫃裏,有個擴音器。擴音器裝的電池應該還剩下一點電,能用。”

侗族大歌和音響已就位。

萬事俱備,只等她們進到幻境裏來。

但音頻文件和擴音器的位置發過去後,群裏卻靜悄悄的,齊檎丹沒回覆消息,梁安顏也沒有。就連新發去的歌聲音頻,也沒有顯示“已下載”的標識。

石沛妮更是遲遲沒有在自己的幻境裏,感受到她們的來臨。

“又發送失敗了?”顧斬風最先感受到不對勁。他點開群聊看了一眼,沒發現異常。

龍驍也皺著眉頭檢查了一番,同樣沒能找到任何問題:“沒失敗啊,我這回絕對發出去了。她們剛剛也都在線啊,按理說,這時候應該早看到了才對。”

可是為什麽沒下載音頻,也沒回應?

這不應該啊。

霎時間,另一邊發生的所有可能性,在顧斬風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

剔除所有小概率選項過後,剩下的最後一種可能,在顧斬風眼裏,沈澱下一片霧沈沈的濃黑:

“她們那裏,出事了。”

.

齊檎丹是看到了那些消息的,但她沒來得及下載音頻。

因為她的背後——

一個身影,正悄無聲息地靠近。

鞋底緩緩摩擦過地面,接觸時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須臾被黑夜吞沒。

男人的腳步很輕,動作謹慎,然而一縷斜照進窗欞的稀薄月光,卻照亮了他上揚的嘴角,和掌心那棵冒尖的綠藤。

現如今,這綠藤哪兒有半點齊檎丹先前看到的柔軟脆弱?

全然是貪.婪嗜血的模樣。

剝去了溫良的外衣,藤的顏色被毒液浸泡過一樣綠得發黑的。每一寸藤條外,都包裹著猙獰的尖刺。刺尖不易察覺的猩紅,紮眼又可怖,不知道是鬼怪還是人類的鮮血。

只不過一轉眼,男人便已到了臥室門口。齊檎丹背對著他站著,正低頭看向群聊界面,毫不設防地露出一截後頸。

那裏的皮膚那麽薄,那麽軟,哪怕是尚未完全成型的小刺,都能輕而易舉地穿透。

刺破人體組織,刺進動脈。

暢快地吮.吸人血。

考察系統是不允許殺害其他考察員的行為,但只要不把血全部吸幹,暫時留下她們的賤命,再把失血性休克的她們丟進鬼怪群裏,餵給鬼怪吃光,系統就不會責怪到他頭上了。

畢竟直接造成她們死亡的,那可是鬼怪啊,跟他蔡綠有什麽關系?

懦弱無能真是一張好面具,能讓見到他的人卸下警惕心。到時候出副本了,他只要再換個假名,改個外貌,讓直播間裏的觀眾也認不出來的他,他就又是清清白白的一朵白蓮花。

齊檎丹的後頸近在咫尺,想起血液溫熱濃厚的口感,蔡綠舔了舔嘴唇,陰沈沈地詛咒:“去死吧。”

藤條倏然飛起,尖刺暴增。

藤條化作帶刺長鞭,吐著幽幽綠光,猛地甩出,直逼齊檎丹細嫩的脖頸而去。

本來這一擊,蔡綠勢在必得。

不料齊檎丹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居然掐著藤鞭甩來的剎那,極其精準地往前一個大跨步,離開了藤鞭能攻擊到的最遠範圍。

蔡綠一鞭抽了個空,藤條尖端甩到旁邊的櫃子上,聲音清脆得像是一記耳光,打得蔡綠心頭一驚:“你……你是怎麽發現我的?”他明明隱蔽了氣息,身影也很小心沒讓齊檎丹看到。

為什麽這樣還是暴露了?

蔡綠咬牙切齒,心有不甘。他不明白,他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齊檎丹回身往臉上一指,深茶色的笑眼月牙似的彎起,剔透瑩亮:“用眼睛啊。”

蔡綠:“可是你的眼睛,當時明明在盯著……”

齊檎丹雙手叉腰:“回頭。”

石沛妮家中的隱蔽處,好些侗族打扮的鬼怪接連走出來,熱情地揮著手,跟蔡綠打了個招呼:“嗨。”

當蔡綠專註在齊檎丹和梁安顏身上,一門心思全想著從背後攻擊她們的時候,估計不曾想到,蔡綠自己的背後,也正被十幾雙眼睛同時盯著。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愚蠢的綠螳螂落入陷阱了還沒想到,被捕的那只蟬,其實才是真正的黃雀。

在這出好戲裏,螳螂才是唯一的獵物。

齊檎丹笑著眨了眨眼:“一個人的眼睛不夠用,但是一群人的可以啊。你太註意防著我,忘了防他們了。”

蔡綠不假裝口吃了,卸去虛假的怯懦後,他的表情陰冷得讓人生畏:“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我不值得信任的?”

齊檎丹聳了下肩:“從一開始。”

蔡綠輸在對他的偽裝能力太自信了。齊檎丹的信任不廉價,也不會批發,她當然不會對一個才見面的,而且對她曾經圖謀不軌的人交付信任。

她要蔡綠去看門望風,只是支開蔡綠的說辭。

從最早,齊檎丹就設了防。

在齊檎丹進入石沛妮的臥室之前,她就預先使用了照片道具。

這些幫忙盯著蔡綠行蹤的眼睛,都是照片道具“攔門酒”的功勞。這張名為“攔門酒”的照片,是齊檎丹現有的照片道具裏,人數最多的一張。

當時在寨門口攔他們的那些侗族青年,足有十幾二十個,全被拍進了那張照片。

蔡綠那綠色的頭發那麽顯眼,又有那麽多雙眼睛幫忙盯著,他偷襲時的蹤跡,自然無所遁形。

一旁的梁安顏蹙著眉心,觀察著那暗綠得怪異的吸血藤條,表情越發古怪:“他的個人技能居然不是‘綠藤之心’,而是‘嗜血毒藤’。難道我當初判斷失誤了?”

同一個技能,怎麽會有兩副不同的樣子?

用來躲人的“綠藤之心”和用來殺人的“嗜血毒藤”,雖然都是藤,作用可是截然相反啊。

梁安顏的語氣愈發沈重:“如果真是‘嗜血毒藤’,那就更糟糕了。據我所知,西金公會裏使用這個技能的,只有代號是‘綠幽靈’的那個。”

“紅鬼”、“藍鷹”和“綠幽靈”,是西金公會的三大高手。

此刻,“綠幽靈”本人正站在她們面前。

“綠幽靈”就是蔡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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