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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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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生

姜歲歡背對著他,自然看不見他的動作。

只當他真在譏諷自己的穿著。

不禁怒從心起。

他一個可恥幫兇,對她的苦難視而不見就罷了,竟還拿她的裝扮取笑。

薛適這矜貴公子怎會懂得她的不易。

若不是急著逃跑,她至於將自己搞得這麽狼狽嗎?

歸根結底,她淪落至此,是被誰逼的?

還不是他們薛家人!

她挺直了脊梁,轉過身去,對著男人鏗鏘有力道,“我如何穿,與大公子何幹?”

“大公子莫不會空閑到要將我偷穿丫鬟衣物之事,也告知國公與大夫人吧?”

“… …”

昔日甜蜜“情人”

最終也只落得個不歡而散。

*

姜歲歡安安分分的在房裏待了三日。

待第三日的卯時一到,她就偷溜出了門房。

天還未亮,她踹了幾腳門口被她用曼陀□□瓣兌酒迷暈的兩個婆子。

任她使出了全身勁道,婆子仍若泥偶般累在地上,一動不動。

姜歲歡也來不及考慮是不是將藥下得太重了些,就揣著包裹奪門而出。

“布谷布谷。”躥過樹叢後,她照例朝墻外學了幾聲鳥啼。

然後站在原地靜默等待。

很快,墻外傳來一蒼啞男聲,“可是姜小姐?”

不是宋序的聲音。

姜歲歡瞬間狀若僵木,像是被奪去了魂靈。

宋序怎麽了?外頭出了什麽狀況?她這算不算是被人發現了?

腦中一下湧入了大批狐疑猜測,皆為不利。

見墻內遲遲未有響動,那人繼續開口,“姜小姐莫怕,我是小侯爺的人。”

“他怎麽不自己來?”姜歲歡半信半疑。

“侯爺兩日前突然接到命令,要他西去領兵剿滅水匪。

是官家親下的令,命他即刻出發,不得延誤。

這才派了我來接你。”

原是這樣,聽著倒也合理。

只是現下她不敢給予任何陌生人百分百的信任,便在墻內斟酌猶豫了起來。

“姜小姐,你踩著樹枝枝幹往上爬,跳下來的時候,我有東西接住你。”

可還沒等姜歲歡下定決心,墻外就出了狀況。

墻外接應之人率先反映了過來,他立刻換上一副討好口氣,“欸,二位大爺,看看新鮮的綠葉菜,要不要來點?”

兩個巡衛對視一眼,沒理會他的說辭。

反而伸手就進到大框子裏翻找。

粗略摸了一通後,左邊的巡衛竟直接拔出白刃,在菜框中戳刺起來。

沒一會兒,那兩框葉子就被攪得稀爛。

“二位大爺,這可使不得啊,家中就指著這些東西糊口飯吃了。”接應人想伸手去攔,卻直接被巡衛一腳踹開。

“滾遠些,國公府地界,其實你一個臭賣菜葉的能來的。”

“若是之後再被我看到你過來這處,那我下次戳的,可就是你的腿了。”

“是,是。”

接應人自知若雙拳難敵四腿。

若是現在鬧起來,過來的巡衛只會更多。

他無奈撇了高墻一眼,推著木車離開了。

墻內的姜歲歡死死捂住唇,不敢出聲。

在將人趕跑後,外頭的兩個巡衛並沒有立刻離開,反而是腳步聲“踏踏”的繞著這處打轉。

“這個竟然無人值守。你去通知他們多增派些人手來,將這裏也圍住了。以免出什麽岔子。”

“是。”

就連這處唯一的口子,也要被堵死了... ...

姜歲歡眼神空洞地癱坐在地,心中最後一絲火光也就此熄滅。

她機械地朝芳菊院走去,步履虛浮,仿若下一刻就要栽倒在地。

回到姨娘的廂房,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子。她蜷縮在角落,將自己的頭埋進膝蓋,低聲抽噎起來。

自從這門親事被定下來後,為防有人助她逃跑,連姨娘都被趕去廟裏小住了。

姨娘,宋序,薛幼渺... ...都走了。

現下,她真就落了個無人能助的下場。

姜歲歡突覺渾身犯冷,她小步挪到床上,扯過錦被,將自己牢牢裹住,尋求片刻的溫暖。

突然福至心靈。

她握緊雙拳,難以自抑的小顫了兩下。

... ...或許。

她還有最後一個機會,可以試試。

*

入夜。

姜歲歡趁著兩個婆子的□□效還未過,悄無聲息地溜出芳菊院。

夜色彌漫,她手中又不敢提燈。

只能靠著直覺向浮雲居摸去。

好在之前裝作婢女伺候薛適時,已將這條路走了好幾十次。

就算是閉上眼走,都能走個八九不離十的。

她從輕手輕腳地自浮雲居側門而入,宛若一只夜半偷食的貍奴。

可還沒等她進到中庭,就被人攔住。

“站住。”

姜歲歡聽著這熟悉的呵止聲,心中早已無喜無悲。萬分平和。

她轉身對上陸元那張閻王面孔。

本也沒想過自己偷溜進來這事能瞞過他。

她微微上前,將面孔全然暴露在燈光之下,朝著陸元討好道,“陸管事,是我。我有要事相求,想同大公子見上一面。”

但顯然這套說辭對陸元無用。

他冷哼一聲,“姜小姐的事,大人應是幫不了的。”

姜歲歡只覺這人實在太讓她頭疼。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多和他套些近乎。

若是薛適當面拒絕她,她也就認了。

可要真折在陸元的手裏,她還真是萬分不甘心的。

她只能將話都攤開來說了。

“陸管事,先前對大公子出言不遜是我的不是,但我這次真的有事相求,煩請你讓我見他一面吧。”

“大公子覆明後不是四處尋過一個叫“輕輕”的婢女嗎?

您是見過我的,我就是那個婢女。

煩請您向大公子通傳一聲,輕輕求見大公子。”

可陸元依舊不吃這套:

“表小姐,您怕是急昏頭了吧。

這闔府上下都不曾有過一個叫輕輕的婢女,恕我沒聽懂您在說什麽。”

姜歲歡心急如焚地上前扯住他的袖口,“你撒謊,你見過我的… …求你放我進去罷。”

陸元回頭瞧了眼還亮著些微黃燭光的薛適臥房,冷淡至極地拽下她的手,“大公子已經歇下了,您請回吧。”

... ...當著她的面撒這種謊。

也是半分情面都未給她留了。

既然這樣,就算同陸元糾纏整夜,也見不到薛適。

姜歲歡緩緩轉身,決然而去。

屋外守夜的雪影見姜歲歡搖搖擺擺地走了,有些心虛地上前問道,“你這樣,是不是做的太心狠了些?”

陸元則頗有深意地看了雪影一眼,什麽都沒說。

... ...

姜歲歡當然沒有真的離去,那離開時的魂不附體模樣,自然也是演給陸元看的。

她在浮雲居伺候這麽些日子,早就將這裏摸透了。

既然兩個主門不讓走,那她鉆狗洞進去總行了吧。

雖說是有失身份了些。

但比起自己這條命,再多鉆個百次千次,她也是願意的。

呼啦一聲驚響後,姜歲歡破窗而入。

結結實實地跌坐在了地上。

“啊。”她吃疼,痛叫出聲。

揉了揉雙臀,她姿勢別扭地站起身來,穿過書房,朝薛適臥居走去。

居所內只點了兩根微燭,一片昏暗。

可屋內的浴桶與周邊氤氳的水汽,無不都在向她告知:薛適此刻正在沐浴。

姜歲歡的步子驟然停下,她暗道自己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但她的腳步聲還是引起了屋內人的註意。

薛適睜開原本瞇起的雙眸,黑瞳逐漸恢覆清明。

在見到來人是姜歲歡後,他似乎並不驚訝。

只是將眼光定在她身上,啟唇問了句:“何故闖入?”

姜歲歡被他的攝人目光盯得心虛,無措地吞咽了口涎水,不知該如何開口。

見她不說話,薛適似是有些不耐,“你不說,那我便喚人了。”

“陸… …”元。

只是那元字還未出口,姜歲歡就快步上前,捂實了他的嘴。

“公子不要!歲歡有事相求。”

輕聲哆嗦著將話說完,她方才發現,情急之下,自己同薛適貼的實在是太近了。

男人正面對著她,赤裸著上半身。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男人身上的肌理線條。

鼻間也皆是極具侵略性的,滿是他個人烙印的,烏木香味。

男人黑發沾濕,額邊也有幾縷發絲,濕漉漉的淌著水。

滴在她的臂上。

那滴瑩珠最終隱入她的皮膚,似是訴說著二人的纏綿與親密。

此情此景,實在是,太過線了。

男人的視線順著她的眼眸而下,掠過唇瓣,最後落至她捂住他嘴部的那雙手。

姜歲歡心房狂跳了兩下,無措地將手撤回。

唇部沒有了遮擋,薛適這才說了今晚的第三句話,“我同姜小姐非親非故,為何幫你?”

恩,果然不是什麽好話。

早知如此,她還不如今晚就將他捂死在浴桶裏。

可薛適上一句話剛將她的後路堵死,後一句話又給她留了一線生機。

“但姜小姐總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所以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若是你能在半柱香的時間內打動我,我就助你渡過難關。”

就等他說這句話呢。

姜歲歡醞釀了下情緒,盡量將自己顯得人畜無害,“我…我就是輕輕,是您之前尋的那個婢女。”

“好一個卿卿。”

薛適在聽到這句話後,表現的並沒有同她設想的那般。

反而掛了臉色,眸若寒潭地看著她。

樣子極為駭人。

“所以,你打動我的方式,就是告訴我,你曾經騙過我?還將我當成個無知孩童,狠狠耍弄?”

“姜小姐打動人的方式,還真特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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