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你別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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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你別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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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找到阿池的時候，阿池正蹲在路邊和一個人說話。
從背後看過去的時候，兩個人腰背佝僂著，像兩顆被折斷的灌木的樹枝。球球很是輕易地就認出了其中一個人是阿池，只是另一個人他沒有認出來。也不是昨天的老板，球球猜測一定又是路上認識的陌生人。可等到球球走過去之後，才驚覺這人他以前認識，不過見過，還很熟悉，另一個人是大江啊。
大江已經變了樣子，和球球第一次見到以及在上一次在救助站裏看到的都不一樣。這一次的大江下肢看起來腫脹許多，穿著寬松的褲子，從動作上大江讓人感覺有些狼狽，然而從面部上看，似乎比上次見到要精神一些。
“大江，阿池，下午好啊。”球球走到阿池前面，他把小籃子放下來，擺在阿池和大江身前。
大江見到一個影子出現在面前的時候，眼睛瞇起來，他盯著球球的方向看了許久，似乎一直沒認出來那是什麽，大江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最終實在沒能成功，於是不得不扭頭問阿池：“那是什麽東西？”
“喵！”是我啊。球球大聲回應。
盯著大江的眼睛看，球球納悶著。這才過去多久，大江難道忘了他嗎？是因為他長大了嗎？變化太大了嗎？
“貓？”大江聽見聲音，把臉湊過去。
很快，球球看見大江的臉在眼前放大。大江的臉上布滿溝壑，凹凸不平，像是在學校裏球球聽見的一位老師說得雅丹地貌。被風雨侵蝕過的臉更加滄桑。那一雙眼睛看起來也不大好，渾濁不堪，乍一看帶來一種壓抑感。然而湊近了看，卻還能看見些許光亮。
這些光亮，讓球球也跟著放松了些。
大江朝著他的方向慢慢擠過來，近到似乎連呼吸都能感受到的地方，球球甚至覺得大江的臉會嵌進自己的毛裏。
好在並沒有，在距離很近的地方，大江停了下來。
大江盯著球球看了好一會兒，對阿池肯定說：“是你的貓。”
這句話讓阿池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球球望見阿池扭頭看了看自己，沒有回答。
“你家的貓真乖啊。”大江感嘆一句，“現在還不離不棄的，也只有貓了吧。真好，你還有貓……”
大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樣子看起來太過寂寥，球球湊上前去靠近他的手。
感受到球球的毛，大江輕輕擡手撫摸球球的毛發。
“你要是喜歡，救助站那邊應該有很多小動物吧，我都聽說過……”
“那是別人的貓。”大江笑笑，說，“你知道的，我這樣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走的人，就不該養小動物的。”
“大江！”阿池不讚同地盯著大江。
然而大江好似沒有感覺到阿池的不高興，只是笑笑說，“你不要對這件事情太敏感，我自然也希望我長命百歲，不然等我死了之後就沒有認識的人給我收屍了。”
“你今天怎麽……”阿池的語氣有些焦急。
“我就是想想。”感受到阿池語氣裏的不高興，大江當即道歉，“抱歉，你知道的，人要是一個人待久了，就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糖尿病，時間長了就總有很多後遺癥，我現在眼睛也不怎麽看得清了，但好在我還能過來找你，等我不能過來的時候，你會來找我嗎？”
“會。我會。”阿池肯定說。
“那就好。”大江終於看起來高興了些。
然而這些卻讓球球更擔憂了。
他小聲問：“大江，你還好嗎？”
大江的樣子看起來又好又不好，身上的病似乎更多了，但臉色看起來好了一些，濃重的藥味縈繞在身體的每一處，甚至不需要多麽靠近就能聞到，這味道讓球球不大適應，除此以外還隱隱有一股騷味，這是糖尿病患者的常態。但大江走路還穩健。比上次他在醫院裏看到的大江穩健。
“你別想太多，一定會越來越好的。”球球聽見阿池這麽說。阿池的眉頭微微皺起，但怕大江也跟著擔憂一樣，很快眉頭就舒展開，表現出一副肯定的模樣。
“而且現在救助站裏不是還有幫扶嗎？現在也算是有藥物了，一定會更好的，只要你繼續接受治療，還有很長的時間的。”
“那也不好說。”大江看起來更悲觀了，“救助站裏的資金有限，我早些天聽見護工們在討論，說是撥給我們的資金剩得不多了，然而救助站需要得太多，想要繼續撥款很難，畢竟這筆資金都是規劃好了的，說不定我什麽時候就沒有藥了呢。不過我本來也是個老家夥了……”
大江的臉上呈現出悲哀的表情，這表情像是會傳染一般，很快傳染給了阿池。以至於球球擡頭看時，看到的是兩張垮下來的臉，眉頭和嘴角都垂下去，配著一張嘆氣的嘴，看著像是一個大大的“苦”。
球球印象裏大遷拍的宣傳片似乎也在號召城市裏的人關註救助站，他的腦海中閃過大遷在屏幕上的身影，那些談話球球現在還記得。
如果，如果人們關註起救助站，大江會有救嗎？
現在的救助站還是沒有辦法讓大江好起來嗎？
球球和阿池、大江兩個人坐在路邊，阿池和大江坐在一起的時候，甚至沒有人會懷疑這是兩個流浪漢，球球看見走過的人丟下硬幣來。
硬幣丟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然後在地上轉悠了下，球球擡起頭來看時，丟下硬幣的人已經走開了。
球球跑過去，叼起硬幣送到了大江面前。
“大江你別怕，一定還會有辦法的。”大江沒有接下硬幣，只是苦笑著。
顯然，這杯水車薪的硬幣也救不了他。
“一定還會有別的辦法的。”阿池安慰著，然而他的語氣幹巴巴的，中氣不足，似乎連自己也不大確定。
“哎。”大江無奈地笑笑，“我知道我知道。”
嘴裏小聲說著，大江看著地上的小籃子嘆氣：“可我現在連這些也吃不了，明天，明天還會有多久呢……”
“阿池啊阿池，你別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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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找到阿池的時候，阿池正蹲在路邊和一個人說話。
從背後看過去的時候，兩個人腰背佝僂著，像兩顆被折斷的灌木的樹枝。球球很是輕易地就認出了其中一個人是阿池，只是另一個人他沒有認出來。也不是昨天的老板，球球猜測一定又是路上認識的陌生人。可等到球球走過去之後，才驚覺這人他以前認識，不過見過，還很熟悉，另一個人是大江啊。
大江已經變了樣子，和球球第一次見到以及在上一次在救助站裏看到的都不一樣。這一次的大江下肢看起來腫脹許多，穿著寬松的褲子，從動作上大江讓人感覺有些狼狽，然而從面部上看，似乎比上次見到要精神一些。
“大江，阿池，下午好啊。”球球走到阿池前面，他把小籃子放下來，擺在阿池和大江身前。
大江見到一個影子出現在面前的時候，眼睛瞇起來，他盯著球球的方向看了許久，似乎一直沒認出來那是什麽，大江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最終實在沒能成功，於是不得不扭頭問阿池：“那是什麽東西？”
“喵！”是我啊。球球大聲回應。
盯著大江的眼睛看，球球納悶著。這才過去多久，大江難道忘了他嗎？是因為他長大了嗎？變化太大了嗎？
“貓？”大江聽見聲音，把臉湊過去。
很快，球球看見大江的臉在眼前放大。大江的臉上布滿溝壑，凹凸不平，像是在學校裏球球聽見的一位老師說得雅丹地貌。被風雨侵蝕過的臉更加滄桑。那一雙眼睛看起來也不大好，渾濁不堪，乍一看帶來一種壓抑感。然而湊近了看，卻還能看見些許光亮。
這些光亮，讓球球也跟著放松了些。
大江朝著他的方向慢慢擠過來，近到似乎連呼吸都能感受到的地方，球球甚至覺得大江的臉會嵌進自己的毛裏。
好在並沒有，在距離很近的地方，大江停了下來。
大江盯著球球看了好一會兒，對阿池肯定說：“是你的貓。”
這句話讓阿池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球球望見阿池扭頭看了看自己，沒有回答。
“你家的貓真乖啊。”大江感嘆一句，“現在還不離不棄的，也只有貓了吧。真好，你還有貓……”
大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樣子看起來太過寂寥，球球湊上前去靠近他的手。
感受到球球的毛，大江輕輕擡手撫摸球球的毛發。
“你要是喜歡，救助站那邊應該有很多小動物吧，我都聽說過……”
“那是別人的貓。”大江笑笑，說，“你知道的，我這樣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走的人，就不該養小動物的。”
“大江！”阿池不讚同地盯著大江。
然而大江好似沒有感覺到阿池的不高興，只是笑笑說，“你不要對這件事情太敏感，我自然也希望我長命百歲，不然等我死了之後就沒有認識的人給我收屍了。”
“你今天怎麽……”阿池的語氣有些焦急。
“我就是想想。”感受到阿池語氣裏的不高興，大江當即道歉，“抱歉，你知道的，人要是一個人待久了，就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糖尿病，時間長了就總有很多後遺癥，我現在眼睛也不怎麽看得清了，但好在我還能過來找你，等我不能過來的時候，你會來找我嗎？”
“會。我會。”阿池肯定說。
“那就好。”大江終於看起來高興了些。
然而這些卻讓球球更擔憂了。
他小聲問：“大江，你還好嗎？”
大江的樣子看起來又好又不好，身上的病似乎更多了，但臉色看起來好了一些，濃重的藥味縈繞在身體的每一處，甚至不需要多麽靠近就能聞到，這味道讓球球不大適應，除此以外還隱隱有一股騷味，這是糖尿病患者的常態。但大江走路還穩健。比上次他在醫院裏看到的大江穩健。
“你別想太多，一定會越來越好的。”球球聽見阿池這麽說。阿池的眉頭微微皺起，但怕大江也跟著擔憂一樣，很快眉頭就舒展開，表現出一副肯定的模樣。
“而且現在救助站裏不是還有幫扶嗎？現在也算是有藥物了，一定會更好的，只要你繼續接受治療，還有很長的時間的。”
“那也不好說。”大江看起來更悲觀了，“救助站裏的資金有限，我早些天聽見護工們在討論，說是撥給我們的資金剩得不多了，然而救助站需要得太多，想要繼續撥款很難，畢竟這筆資金都是規劃好了的，說不定我什麽時候就沒有藥了呢。不過我本來也是個老家夥了……”
大江的臉上呈現出悲哀的表情，這表情像是會傳染一般，很快傳染給了阿池。以至於球球擡頭看時，看到的是兩張垮下來的臉，眉頭和嘴角都垂下去，配著一張嘆氣的嘴，看著像是一個大大的“苦”。
球球印象裏大遷拍的宣傳片似乎也在號召城市裏的人關註救助站，他的腦海中閃過大遷在屏幕上的身影，那些談話球球現在還記得。
如果，如果人們關註起救助站，大江會有救嗎？
現在的救助站還是沒有辦法讓大江好起來嗎？
球球和阿池、大江兩個人坐在路邊，阿池和大江坐在一起的時候，甚至沒有人會懷疑這是兩個流浪漢，球球看見走過的人丟下硬幣來。
硬幣丟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然後在地上轉悠了下，球球擡起頭來看時，丟下硬幣的人已經走開了。
球球跑過去，叼起硬幣送到了大江面前。
“大江你別怕，一定還會有辦法的。”大江沒有接下硬幣，只是苦笑著。
顯然，這杯水車薪的硬幣也救不了他。
“一定還會有別的辦法的。”阿池安慰著，然而他的語氣幹巴巴的，中氣不足，似乎連自己也不大確定。
“哎。”大江無奈地笑笑，“我知道我知道。”
嘴裏小聲說著，大江看著地上的小籃子嘆氣：“可我現在連這些也吃不了，明天，明天還會有多久呢……”
“阿池啊阿池，你別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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