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球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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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球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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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坪很好玩，即便胖橘不怎麽和球球一起奔跑，但球球可以趴在旁邊和胖橘一起睡覺。
胖橘的毛比棉花還要柔軟，金黃色，靠在它身旁的時候，球球感覺自己被太陽包圍了，暖洋洋的溫度仿佛春季又重新回到了這座城市。
睡了一個難得的好覺，醒來的時候，阿池也閉著眼睛，日光悄悄落在阿池的身上，溫柔的，寂靜的，像球球和阿池一同經歷過的很多個午後。
胖橘和女孩已經不在了，但草坪上還留著一袋子食物。球球邁開腿湊過去，探出頭在裏面翻看。裏面有貓的食物，也有人的食物。慢慢一大袋子，足夠球球和阿池再支撐好一陣子了。
往下再翻，底下中間被眾多零食包圍的空隙裏，還留下了一些紙幣。
阿池又遇上好心人了，球球想。扭頭看一眼難得睡得舒服的阿池，球球希望離開的女孩兒永遠有自己的家，那只胖橘，也能永遠留在主人的身邊。
下午時候，地面上地溫度漸漸降下去，日光也漸漸偏移。等到有微風吹過，阿池哆嗦了下從夢中醒來，見到已經重新空下來的草坪，和兀自玩耍的球球，才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抱起球球往回走了。
第三天的時候，阿池帶了球球去爬山。一般情況下，阿池都不會去爬山的。因為爬山的人畢竟不多，而且這裏找不到食物。風景區禁止亂丟垃圾，人們的食物都裝在自己的包裏，景區的店家賣東西要價很貴。
阿池帶了食物和水抱著球球走上了階梯。
這是讓球球想不到的。
“我們已經幾天沒去找食物、撿垃圾了，阿池。”躲在阿池的懷裏，球球仰起頭對阿池說。
他不明白阿池為什麽突然就不去找食物了，分明之前阿池不論晴天下雨都會去的，除非雨下得太大了，阿池還有食物並且擔心生病，不然阿池總是會在清晨時候早早起來到街上翻找。
早晨時候，垃圾桶裏往往有不少東西，尤其是燒烤店的門口，那裏的垃圾桶裏是最豐富的。客人剩下的東西不能留在下一桌，於是最後都丟掉了。如果遇上好心的店家，還會準備一個一次性碗，將能吃的客人沒吃的東西放進去，供城市裏來去的流浪漢自由取用。
球球看著景區裏游客帶著的食物時，腦子都還在想著老板的烤肉串。
“阿池阿池，今天的烤肉串可能也沒有了，最近我們都不去撿肉串了嗎？”那些肉經過一夜之後早已經涼了，即便放在盒子裏包裹得很好，拿到手中的時候，味道也變了些。
可即便如此，這些肉也還是要搶的，需要早早起床去蹲守，因為如果不早一些，就會被別人拿走，或者被野狗搶走。
球球也會分到一些，阿池會把肉收起來，帶到河邊，把肉泡一泡，細心地清理上面的調料和鹽渣。每次球球看見了，在一旁饞得流口水，扒拉著阿池的褲腿，阿池就會笑著扭頭讓球球再等等。
“貓不能吃鹽分太重的食物，對腎臟不好。”阿池重覆了他過去對球球說過無數次的話，“所以要再等等。”
-
球球盯著阿池看，想要從阿池這裏得到答案。然而阿池沈默著，沒有回答。
隨著一步步走上階梯，阿池的呼吸也急促了起來，讓球球想到了宋亦尋家裏的吹風機。只不過阿池這臺“吹風機”的質量並不怎麽好，吹起風來也斷斷續續的。
阿池的體力並不十分好，剛開始還行，然而爬了沒多久，就爬一層歇一次了。球球跟著阿池坐下來，看著阿池從袋子裏拿出食物：阿池的餅幹、球球的貓糧，還有一瓶礦泉水。
阿池看起來很餓，人消耗食物似乎總是要比貓快一點兒。阿池坐下來的時候，對面也坐下了有一三個人，是一位母親，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孩子。母親從身上背著的包裏拿出食物來，遞給身邊的兩個孩子。
球球在對面打量著他們。食物是一個紅彤彤的水果，球球忘了那叫什麽名字，印象裏很甜，除此之外，還拿出了一袋小橘子。阿池特別喜歡吃那種橘子，每年過年前都會買很多，放在家裏過年的時候一邊和家裏人看電視一邊吃橘子。
那幾天的時間裏，阿池一身都是這種味道，哪怕是洗澡也洗不掉。幸好並不難聞，雖說球球還是覺得有些不適應。
對面的人吃得東西真多。明明他們的個頭比阿池都小，但飯量卻比阿池多了一倍多。球球走到阿池旁邊，扒拉袋子裏面的東西。他在想，阿池吃那麽少，是因為他們的食物不夠嗎？
“還餓著嗎？”阿池看見球球的動作，笑著問。阿池的目光掃過球球的飯盒，裏面還餘下一些貓糧。
“我記得你以前飯量很大的，現在的飯量不多了，還是說球球不喜歡這種貓糧呢？”阿池伸出手去摸摸球球的腦袋，“我還記得你以前愛吃的牌子，叫做‘貓大牌’貓糧。”
說到這裏阿池笑起來：“現在它還有，味道和原來一樣，只是價錢貴了很多很多，阿池成了老阿池了，貓大牌也成了老牌子。只有球球，還是一只小貓。”
球球仰起頭，用鼻子輕輕蹭了蹭阿池的手指。
等到人們休息好慢慢向上攀爬的時候，阿池還在休息，他坐在階梯中間的平臺上休息了很久。上來的人來來去去，一批又一批的人短暫停留在這裏沒一會兒又迅速離去，只有阿池如同定海神針一樣坐著。
那些人比阿池年輕許多，也有活力許多，似乎有說不完的話用不完的力氣，看起來和阿池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阿池並不因為這些人的蠢蠢欲動而打亂自己的進度。
過了很久，阿池才再次出發。
好像也沒有變化太大。再次爬上階梯的時候球球盯著前面的階梯在腦海中想著。曾經阿池是總待在家裏不出去的體力廢，現在阿池總是出門似乎也還是個體力廢。
“阿池阿池加油呀！我們離別人越來越遠了。”球球呼喊著，前方，原先坐在球球和阿池對面的母子早已經再次出發了，現在正站在好幾個階梯之外俯視下方。
在球球的“喵喵”叫下，阿池稍稍加快了腳步，然而很快，阿池的腳步又重新緩了下來。
阿池畢竟是個老年人。
球球在一旁，跟著阿池的步調甩動尾巴。
這座山最終爬了很久才到最頂上，球球和阿池探索它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山裏和原來一樣，植物是相似品種的植物，就連斜坡也沒變，石碑再上一點兒的地方不少吊床掛在樹上，老板坐在一旁等待收錢。一切在球球的記憶裏並沒有多大的改變。
山頂擺放的石碑立在最後一級階梯，人們歷經千辛萬苦之後上去，就能在最上方望見英勇的前輩們。
人群幾近散去的時候，阿池跟著人群下去，回到了石碑前。
那些永垂不朽的石頭還刻著英雄豪傑的名字。黃菊花擺在前面，在秋風裏寂靜盛開。
“我有一只貓。”阿池抱著球球站在石碑前面突然說。
“我很喜歡他，從他小時候還沒出生的時候就開始期待了。我看著他出生，長大。給他餵食洗澡剪指甲。他很能吃，小時候還很嬌氣，總是挑食。”
“他還特別活潑好動，總想著跑出去玩，最開始是撓門，門被抓出來不少印子，後來竟然學會了自己開門。幹過的壞事也不少，把家裏的卷筒衛生紙全部拉開，打碎我放在桌子上的杯子，抓壞了我的沙發，還鉆進了馬桶裏……”
“後來，他長大了，越來越聰明，也不怎麽做壞事了。會在飯點的時候提醒我吃飯，在我不開心的時候陪在我身邊，我們出去放風箏，走在小河邊，我釣魚的時候他鉆進草叢裏捉蟲子玩，沾了一身的草。”
“有一天他老了，不怎麽走動了。他變得越來越愛睡覺。他以前只在夏天的時候這樣。我懷念他小的時候的模樣，並擔心他在某一天離開我。”
“那一天終於到來，我看著他閉上眼睛。將他的一部分骨灰埋葬在這座山的山腳……他們都說，留在這裏的生命，來世會有好運。無數人來到這裏，送去祝福。”
“球球啊球球……”阿池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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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坪很好玩，即便胖橘不怎麽和球球一起奔跑，但球球可以趴在旁邊和胖橘一起睡覺。
胖橘的毛比棉花還要柔軟，金黃色，靠在它身旁的時候，球球感覺自己被太陽包圍了，暖洋洋的溫度仿佛春季又重新回到了這座城市。
睡了一個難得的好覺，醒來的時候，阿池也閉著眼睛，日光悄悄落在阿池的身上，溫柔的，寂靜的，像球球和阿池一同經歷過的很多個午後。
胖橘和女孩已經不在了，但草坪上還留著一袋子食物。球球邁開腿湊過去，探出頭在裏面翻看。裏面有貓的食物，也有人的食物。慢慢一大袋子，足夠球球和阿池再支撐好一陣子了。
往下再翻，底下中間被眾多零食包圍的空隙裏，還留下了一些紙幣。
阿池又遇上好心人了，球球想。扭頭看一眼難得睡得舒服的阿池，球球希望離開的女孩兒永遠有自己的家，那只胖橘，也能永遠留在主人的身邊。
下午時候，地面上地溫度漸漸降下去，日光也漸漸偏移。等到有微風吹過，阿池哆嗦了下從夢中醒來，見到已經重新空下來的草坪，和兀自玩耍的球球，才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抱起球球往回走了。
第三天的時候，阿池帶了球球去爬山。一般情況下，阿池都不會去爬山的。因為爬山的人畢竟不多，而且這裏找不到食物。風景區禁止亂丟垃圾，人們的食物都裝在自己的包裏，景區的店家賣東西要價很貴。
阿池帶了食物和水抱著球球走上了階梯。
這是讓球球想不到的。
“我們已經幾天沒去找食物、撿垃圾了，阿池。”躲在阿池的懷裏，球球仰起頭對阿池說。
他不明白阿池為什麽突然就不去找食物了，分明之前阿池不論晴天下雨都會去的，除非雨下得太大了，阿池還有食物並且擔心生病，不然阿池總是會在清晨時候早早起來到街上翻找。
早晨時候，垃圾桶裏往往有不少東西，尤其是燒烤店的門口，那裏的垃圾桶裏是最豐富的。客人剩下的東西不能留在下一桌，於是最後都丟掉了。如果遇上好心的店家，還會準備一個一次性碗，將能吃的客人沒吃的東西放進去，供城市裏來去的流浪漢自由取用。
球球看著景區裏游客帶著的食物時，腦子都還在想著老板的烤肉串。
“阿池阿池，今天的烤肉串可能也沒有了，最近我們都不去撿肉串了嗎？”那些肉經過一夜之後早已經涼了，即便放在盒子裏包裹得很好，拿到手中的時候，味道也變了些。
可即便如此，這些肉也還是要搶的，需要早早起床去蹲守，因為如果不早一些，就會被別人拿走，或者被野狗搶走。
球球也會分到一些，阿池會把肉收起來，帶到河邊，把肉泡一泡，細心地清理上面的調料和鹽渣。每次球球看見了，在一旁饞得流口水，扒拉著阿池的褲腿，阿池就會笑著扭頭讓球球再等等。
“貓不能吃鹽分太重的食物，對腎臟不好。”阿池重覆了他過去對球球說過無數次的話，“所以要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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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盯著阿池看，想要從阿池這裏得到答案。然而阿池沈默著，沒有回答。
隨著一步步走上階梯，阿池的呼吸也急促了起來，讓球球想到了宋亦尋家裏的吹風機。只不過阿池這臺“吹風機”的質量並不怎麽好，吹起風來也斷斷續續的。
阿池的體力並不十分好，剛開始還行，然而爬了沒多久，就爬一層歇一次了。球球跟著阿池坐下來，看著阿池從袋子裏拿出食物：阿池的餅幹、球球的貓糧，還有一瓶礦泉水。
阿池看起來很餓，人消耗食物似乎總是要比貓快一點兒。阿池坐下來的時候，對面也坐下了有一三個人，是一位母親，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孩子。母親從身上背著的包裏拿出食物來，遞給身邊的兩個孩子。
球球在對面打量著他們。食物是一個紅彤彤的水果，球球忘了那叫什麽名字，印象裏很甜，除此之外，還拿出了一袋小橘子。阿池特別喜歡吃那種橘子，每年過年前都會買很多，放在家裏過年的時候一邊和家裏人看電視一邊吃橘子。
那幾天的時間裏，阿池一身都是這種味道，哪怕是洗澡也洗不掉。幸好並不難聞，雖說球球還是覺得有些不適應。
對面的人吃得東西真多。明明他們的個頭比阿池都小，但飯量卻比阿池多了一倍多。球球走到阿池旁邊，扒拉袋子裏面的東西。他在想，阿池吃那麽少，是因為他們的食物不夠嗎？
“還餓著嗎？”阿池看見球球的動作，笑著問。阿池的目光掃過球球的飯盒，裏面還餘下一些貓糧。
“我記得你以前飯量很大的，現在的飯量不多了，還是說球球不喜歡這種貓糧呢？”阿池伸出手去摸摸球球的腦袋，“我還記得你以前愛吃的牌子，叫做‘貓大牌’貓糧。”
說到這裏阿池笑起來：“現在它還有，味道和原來一樣，只是價錢貴了很多很多，阿池成了老阿池了，貓大牌也成了老牌子。只有球球，還是一只小貓。”
球球仰起頭，用鼻子輕輕蹭了蹭阿池的手指。
等到人們休息好慢慢向上攀爬的時候，阿池還在休息，他坐在階梯中間的平臺上休息了很久。上來的人來來去去，一批又一批的人短暫停留在這裏沒一會兒又迅速離去，只有阿池如同定海神針一樣坐著。
那些人比阿池年輕許多，也有活力許多，似乎有說不完的話用不完的力氣，看起來和阿池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阿池並不因為這些人的蠢蠢欲動而打亂自己的進度。
過了很久，阿池才再次出發。
好像也沒有變化太大。再次爬上階梯的時候球球盯著前面的階梯在腦海中想著。曾經阿池是總待在家裏不出去的體力廢，現在阿池總是出門似乎也還是個體力廢。
“阿池阿池加油呀！我們離別人越來越遠了。”球球呼喊著，前方，原先坐在球球和阿池對面的母子早已經再次出發了，現在正站在好幾個階梯之外俯視下方。
在球球的“喵喵”叫下，阿池稍稍加快了腳步，然而很快，阿池的腳步又重新緩了下來。
阿池畢竟是個老年人。
球球在一旁，跟著阿池的步調甩動尾巴。
這座山最終爬了很久才到最頂上，球球和阿池探索它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山裏和原來一樣，植物是相似品種的植物，就連斜坡也沒變，石碑再上一點兒的地方不少吊床掛在樹上，老板坐在一旁等待收錢。一切在球球的記憶裏並沒有多大的改變。
山頂擺放的石碑立在最後一級階梯，人們歷經千辛萬苦之後上去，就能在最上方望見英勇的前輩們。
人群幾近散去的時候，阿池跟著人群下去，回到了石碑前。
那些永垂不朽的石頭還刻著英雄豪傑的名字。黃菊花擺在前面，在秋風裏寂靜盛開。
“我有一只貓。”阿池抱著球球站在石碑前面突然說。
“我很喜歡他，從他小時候還沒出生的時候就開始期待了。我看著他出生，長大。給他餵食洗澡剪指甲。他很能吃，小時候還很嬌氣，總是挑食。”
“他還特別活潑好動，總想著跑出去玩，最開始是撓門，門被抓出來不少印子，後來竟然學會了自己開門。幹過的壞事也不少，把家裏的卷筒衛生紙全部拉開，打碎我放在桌子上的杯子，抓壞了我的沙發，還鉆進了馬桶裏……”
“後來，他長大了，越來越聰明，也不怎麽做壞事了。會在飯點的時候提醒我吃飯，在我不開心的時候陪在我身邊，我們出去放風箏，走在小河邊，我釣魚的時候他鉆進草叢裏捉蟲子玩，沾了一身的草。”
“有一天他老了，不怎麽走動了。他變得越來越愛睡覺。他以前只在夏天的時候這樣。我懷念他小的時候的模樣，並擔心他在某一天離開我。”
“那一天終於到來，我看著他閉上眼睛。將他的一部分骨灰埋葬在這座山的山腳……他們都說，留在這裏的生命，來世會有好運。無數人來到這裏，送去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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