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打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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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打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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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寂靜無聲，只有小聲的嗚咽響起，阿池和祁遷光楞忡地看著突然哭泣起來的大江。
醫生無措地安慰大江，他已經見過太多這樣的病人了，可每一次見到仍舊會覺得難過。
球球從口袋的縫隙裏見到屋子裏的一切，屋子裏每個人都苦著臉，沈悶的氣氛像是城市下雨前的夜晚。烏黑的雲朵沈沈掛在上方，世界變成黑壓壓的一片，一切事物都被暗色打成模糊的樣子。
那時候球球就和貓媽媽一起蹲在路邊，街上的行人來來去去匆忙，踩在地上的時候踢踏發出聲響，聽起來像是奏響了一曲樂章。
在這樣的匆忙裏，野貓們不慌不忙，它們已經熟知城市之中可以避雨的地方，此時此刻也正在趕去。
重新降落在這個世界的一個多月裏，球球迅速地學會了野貓的生活方式。
流浪漢和野貓似乎都差不多，他們同樣要尋找食物，為吃的發愁，天氣不好的時候，都需要去尋找遮風避雨的安全屋。
大江哭泣的樣子讓球球想到了見過的一只被拋棄的小家貓。球球不知道她是怎麽被拋棄的。最開始的時候她哭了很久，野狗追著欺負她，直到有一只野貓好心過來幫住了她，從那之後，她就跟在那只野貓身後，漸漸地，學會了打架、狩獵，她不哭了。
然而有一天，球球看見她望著路邊抱著貓跑步的女人，女人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臂彎裏的貓，那只貓小姐突然哭了起來。安靜的，只偶爾發出著細微的嗚咽，就像此時此刻的大江一樣。
那麽大江究竟在哭什麽呢？他分明什麽也沒看見。還是說，他在哭泣沒有一個能摸摸他頭發的人。
“你別怕，一切都會好的。”球球聽見阿池這樣安慰大江。
這句話之後，房間裏的其他人也緊跟著說出同樣的話來。
然而這似乎並沒能安慰到大江，大江仍舊在流淚。
那雙眼睛渾濁，是一雙任誰看了都覺得飽經滄桑的雙眼，大江伸出如同幹枯樹木的手擦拭眼淚。
然而那雙手伸出來的時候是暗色的，指甲縫裏還藏著臟汙的黑。這些黑藏著歲月的折磨，因而大江久久沒能洗刷掉。
“一切都會好的。”也不知道是誰再次重覆了一遍這句話。
這句話讓球球覺得有些熟悉。他認識的貓被野狗咬斷了腿的時候，那只貓認識的其他貓也是這麽安慰的。然而後來，貓貓再也沒有見過那只貓。
一切真的會好嗎？
球球擡頭朝著大江看去。大江坐在椅子上，身體因為哭泣而顫動著。
大江啊大江，請一定要度過去啊，狗還怕人呢。所以人是不能比貓差的。
屋子裏響起一聲嘆氣。這聲音距離球球很近，想了一會兒球球才終於反應過來，是他上方的祁遷光。
祁遷光伸出手，輕輕按壓在大江的肩膀上。
“別害怕，會沒事的。只需要按時治療，註意飲食就好，還有，多運動。”出門之前，醫生這樣安慰說。
大江要打針了，球球扭頭看看阿池，再看看祁遷光，最後他還是想跟過去看看。
阿池和大江站起來走向門口，球球伸出爪子撓了撓祁遷光的衣服。
爪子扒拉衣服的時候發出一陣響聲。
祁遷光低下頭輕輕拍了拍球球的腦袋。這位體貼的男人伸出手掌遮擋住球球，跟在阿池和大江身後。
祁遷光最終付了大江的錢，這家醫院對老人有福利，稍微減免了一些費用，然而打針還是花了200多塊將近300，吃藥200，一共折合起來快400。
這是一個月的費用。已經遠遠超過了阿池和大江所能承受的範圍。
這座城市有一些福利機構為老人孩子流浪漢設置，然而那裏所能擁有的資源實在有限。
目前他們針對的多是還有勞動能力的人，他們會為這些人尋找一份工作，剩下的就是提供一些夥食。
然而這些夥食不多，總是不夠，阿池和大江這樣的老人是根本搶不到的。福利機構並不為他們提供工作機會。
有一些流浪漢為了搶到免費飯菜，甚至蹲守到門口不遠處，那裏競爭壓力大，為了不用自己找飯菜，甚至有些流浪漢聯合成一個團體，他們會打壓試圖過來搶占他們一份資源的其他流浪漢。
如果阿池和大江過去，就會成為被毆打的對象。
球球對這些一無所知，他只是看見過有流浪漢打架，他害怕極了，所以很快就跑開了。
所有的人都在奮力生活著，球球有時候很不明白。
阿池和大江都這樣努力了，他們不比任何人差，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球球看見了那根針。
他透過祁遷光指間的縫隙望見了它，它是如此的粗壯，讓球球感到害怕。
這樣粗的針頭最終要打進身體裏，大江的身體那樣瘦弱，針頭靠過去的時候大得可怕。
球球聽見大江一聲也不吭，好像並不疼一樣。然而他只記得很久以前打針的時候，那時候球球覺得有些痛。
然而大江是面無表情的，他已經不再流淚，只是靜默地看著醫生的動作。
針紮進了身體，大江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球球“嗖”地縮回了口袋，閉上他幽藍色的眼睛。
外面誰也沒說話，空寂得讓人心慌。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球球感覺自己等了像是快一整天的時間，一聲輕響後，醫生說：“好了。”
球球這才探出頭來，阿池扶著大江慢慢走向門口。
他們走得很慢，慢得讓球球覺得如果他在貓媽媽身邊的話，這點時間足夠他繞著距離垃圾桶不遠處的小區逛上整整兩圈。
然而他所待著的口袋主人卻並不動彈，也不催促，只是在阿池和大江走過來，路過他身前的動了動，跟在大江後面，伸出手虛虛地護著。
大江回頭朝著他笑了一笑。
腳步聲漸漸遠處，直到離開醫院，阿池和大江走出醫院的門口，兩人總算松了口氣。
終於結束了，不需要花錢了。
球球歪過腦袋，乖巧地蹭了蹭祁遷光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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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無措地安慰大江，他已經見過太多這樣的病人了，可每一次見到仍舊會覺得難過。
球球從口袋的縫隙裏見到屋子裏的一切，屋子裏每個人都苦著臉，沈悶的氣氛像是城市下雨前的夜晚。烏黑的雲朵沈沈掛在上方，世界變成黑壓壓的一片，一切事物都被暗色打成模糊的樣子。
那時候球球就和貓媽媽一起蹲在路邊，街上的行人來來去去匆忙，踩在地上的時候踢踏發出聲響，聽起來像是奏響了一曲樂章。
在這樣的匆忙裏，野貓們不慌不忙，它們已經熟知城市之中可以避雨的地方，此時此刻也正在趕去。
重新降落在這個世界的一個多月裏，球球迅速地學會了野貓的生活方式。
流浪漢和野貓似乎都差不多，他們同樣要尋找食物，為吃的發愁，天氣不好的時候，都需要去尋找遮風避雨的安全屋。
大江哭泣的樣子讓球球想到了見過的一只被拋棄的小家貓。球球不知道她是怎麽被拋棄的。最開始的時候她哭了很久，野狗追著欺負她，直到有一只野貓好心過來幫住了她，從那之後，她就跟在那只野貓身後，漸漸地，學會了打架、狩獵，她不哭了。
然而有一天，球球看見她望著路邊抱著貓跑步的女人，女人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臂彎裏的貓，那只貓小姐突然哭了起來。安靜的，只偶爾發出著細微的嗚咽，就像此時此刻的大江一樣。
那麽大江究竟在哭什麽呢？他分明什麽也沒看見。還是說，他在哭泣沒有一個能摸摸他頭發的人。
“你別怕，一切都會好的。”球球聽見阿池這樣安慰大江。
這句話之後，房間裏的其他人也緊跟著說出同樣的話來。
然而這似乎並沒能安慰到大江，大江仍舊在流淚。
那雙眼睛渾濁，是一雙任誰看了都覺得飽經滄桑的雙眼，大江伸出如同幹枯樹木的手擦拭眼淚。
然而那雙手伸出來的時候是暗色的，指甲縫裏還藏著臟汙的黑。這些黑藏著歲月的折磨，因而大江久久沒能洗刷掉。
“一切都會好的。”也不知道是誰再次重覆了一遍這句話。
這句話讓球球覺得有些熟悉。他認識的貓被野狗咬斷了腿的時候，那只貓認識的其他貓也是這麽安慰的。然而後來，貓貓再也沒有見過那只貓。
一切真的會好嗎？
球球擡頭朝著大江看去。大江坐在椅子上，身體因為哭泣而顫動著。
大江啊大江，請一定要度過去啊，狗還怕人呢。所以人是不能比貓差的。
屋子裏響起一聲嘆氣。這聲音距離球球很近，想了一會兒球球才終於反應過來，是他上方的祁遷光。
祁遷光伸出手，輕輕按壓在大江的肩膀上。
“別害怕，會沒事的。只需要按時治療，註意飲食就好，還有，多運動。”出門之前，醫生這樣安慰說。
大江要打針了，球球扭頭看看阿池，再看看祁遷光，最後他還是想跟過去看看。
阿池和大江站起來走向門口，球球伸出爪子撓了撓祁遷光的衣服。
爪子扒拉衣服的時候發出一陣響聲。
祁遷光低下頭輕輕拍了拍球球的腦袋。這位體貼的男人伸出手掌遮擋住球球，跟在阿池和大江身後。
祁遷光最終付了大江的錢，這家醫院對老人有福利，稍微減免了一些費用，然而打針還是花了200多塊將近300，吃藥200，一共折合起來快400。
這是一個月的費用。已經遠遠超過了阿池和大江所能承受的範圍。
這座城市有一些福利機構為老人孩子流浪漢設置，然而那裏所能擁有的資源實在有限。
目前他們針對的多是還有勞動能力的人，他們會為這些人尋找一份工作，剩下的就是提供一些夥食。
然而這些夥食不多，總是不夠，阿池和大江這樣的老人是根本搶不到的。福利機構並不為他們提供工作機會。
有一些流浪漢為了搶到免費飯菜，甚至蹲守到門口不遠處，那裏競爭壓力大，為了不用自己找飯菜，甚至有些流浪漢聯合成一個團體，他們會打壓試圖過來搶占他們一份資源的其他流浪漢。
如果阿池和大江過去，就會成為被毆打的對象。
球球對這些一無所知，他只是看見過有流浪漢打架，他害怕極了，所以很快就跑開了。
所有的人都在奮力生活著，球球有時候很不明白。
阿池和大江都這樣努力了，他們不比任何人差，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球球看見了那根針。
他透過祁遷光指間的縫隙望見了它，它是如此的粗壯，讓球球感到害怕。
這樣粗的針頭最終要打進身體裏，大江的身體那樣瘦弱，針頭靠過去的時候大得可怕。
球球聽見大江一聲也不吭，好像並不疼一樣。然而他只記得很久以前打針的時候，那時候球球覺得有些痛。
然而大江是面無表情的，他已經不再流淚，只是靜默地看著醫生的動作。
針紮進了身體，大江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球球“嗖”地縮回了口袋，閉上他幽藍色的眼睛。
外面誰也沒說話，空寂得讓人心慌。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球球感覺自己等了像是快一整天的時間，一聲輕響後，醫生說：“好了。”
球球這才探出頭來，阿池扶著大江慢慢走向門口。
他們走得很慢，慢得讓球球覺得如果他在貓媽媽身邊的話，這點時間足夠他繞著距離垃圾桶不遠處的小區逛上整整兩圈。
然而他所待著的口袋主人卻並不動彈，也不催促，只是在阿池和大江走過來，路過他身前的動了動，跟在大江後面，伸出手虛虛地護著。
大江回頭朝著他笑了一笑。
腳步聲漸漸遠處，直到離開醫院，阿池和大江走出醫院的門口，兩人總算松了口氣。
終於結束了，不需要花錢了。
球球歪過腦袋，乖巧地蹭了蹭祁遷光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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