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流浪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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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流浪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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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的時候，淅淅瀝瀝的聲音像揉碎的糖紙一樣窸窣飄進耳朵裏。
外面下雨了，雨水落在地面，順著樓梯飄進通道裏。
通道漸漸冷起來，雨水流入通道的進口處，將地面打濕。
球球還在睡夢中，他夢見了好吃的食物，溫暖的房子，還有年輕的阿池。
一切都如此美好。
直到冷風吹進了球球的鼻腔裏，凍得球球的鼻子跟著抖了抖。
然而沒一會兒，他感覺有什麽包裹住他的身體，冷意從鼻子裏消失。
球球睜開眼睛，眼前黑漆漆的，似乎被什麽擋住了。
他伸出爪子拉下來，看見了黑漆漆的通道頂部。
吊在上方的燈沒有亮，這時候空洞的閃著微弱的光，像是要吞噬生物的大洞。
球球站起來左右尋找，很快流找到了躺在旁邊的阿池，阿池的身體蜷縮著，他沒有被子，下雨的時候風灌起來很冷。
咳嗽聲漸起。
悶悶地響在通道裏。
球球手足無措，他朝著四周看看，不知道該怎麽辦才能幫助阿池。
雨下得更大了，通道裏的動靜也跟著更大了。
睡著了的流浪漢們終於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起來。他們相互看看，沒有出聲，似乎準備學著其他人處理這個難題。
然而誰也沒動。
他們又能去哪裏呢？
流浪漢們站起來，朝著中部走去。因為雨水已經漸漸流過來了。
下水道裏的水“嘩啦啦”作響，有一瞬間，球球只感覺自己像是被水包圍了，四處都是。
他對著阿池“喵喵”叫了好幾聲，想跟阿池說這裏是不是不安全啊？
然而阿池什麽反應也沒有。
從通道的進口不遠處走過來一個抱著被子的流浪漢。他的臉上有不短的胡子，想來也沒辦法刮掉。
然而這胡子並沒有打結，看起來一幅順滑的樣子。可見主人經常打理。
然而在他走過來的時候，球球仍舊警惕地看著流浪漢，他擋在了阿池的前方。
小小的白色貓團子試圖阻攔走過來的人。
那人看看球球楞了下，大概是沒想到這樣的場面，低頭朝著阿池看去。白色毛團子站在灰撲撲的地面，像是在灰色毛毯上點綴的花朵。
球球猜他大概率在想：這人竟然還養了一只貓。
流浪漢停在原地，問阿池：“方便管一下你的貓嗎？”
這話出來，像是在抱怨球球發出來的動靜一樣，阿池看看流浪漢伸處手去抱球球，然而球球靈活地避開了他的手，兀自站在了阿池的身邊眼睛盯著流浪漢看。
他不知道這家夥究竟要幹嘛？但球球自認為自己根本沒有打擾他。如果他要欺負阿池，球球決定在他行動之前就抓花他的臉。
然而流浪漢只是定定看著球球躲在了旁邊，笑了一下：“你這只貓還挺聰明的，還護主。唉。”
流浪漢長長嘆了口氣。
球球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嘆氣，他只是警惕著。
“你沒有被子嗎？”流浪漢問，他的目光掃過阿池的身上，“我聽到你咳嗽了，分你一點兒吧。順便問一句，你身上沒啥病吧？我先說了，我有糖尿病，不傳染放心吧。”
球球聽不太懂這個病癥，他轉過腦袋看看阿池，只見著阿池盯著男人發楞。
沈默了沒一會兒，阿池看著流浪漢嘆氣：“我可能有點兒感冒了，不過沒有其他的。那你打算怎麽辦呢？”
流浪漢是個看起來比阿池還要老的人，頭發蒼白，皮膚也更皺，他苦笑著說：“能怎麽辦？等死唄。我也沒有多少東西，但是現在分你一點被子還是可以的。你要嗎？”
球球在流浪漢的語氣裏不曾感受到攻擊性，他漸漸放松下來，然而他不知道他與阿池在交流什麽，只知道他似乎要把被子分給阿池。
於是球球拍拍阿池的褲腿，示意阿池快點答應。
阿池果然答應了，流浪漢抱著被子過來擠在了阿池身旁。
兩個人一只貓並排靠著，在這個地下通道裏，微風從通道的兩邊吹進來，好在被子厚，沒有再讓阿池更難受。
然而風將通道裏的氣味吹得雜亂，惹得球球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粉色的鼻子翕動，球球翻了個身，躲進了被子裏。
結果剛擠進去，腳臭味和汗臭味熏得球球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太可怕了。
球球急急忙忙又從被子裏鉆了出來。
兩個流浪漢誰也沒有問對方為什麽而流浪，這是每一個流浪漢的秘密，有的人願意和人聊聊，有的人不願。然而如果兩個人熟了，這終究是會問出口的問題。
球球豎起耳朵聽兩個人交流。
遺憾的是，他並沒有聽見他們交談為什麽流浪，只聽見了流浪漢再教阿池怎樣生活下去。
“你可以去打聽誰要搬家。一般你在路上的時候觀察一下招租的消息，去那家附近看看，沒過多久就會有人出來丟東西了。如果你和他們套近乎，表現的可憐一點，那一家主人還會告訴你他以前住在哪裏。你過去翻翻垃圾桶，總能撿到不少沒壞的好東西。”流浪漢說著，輕咳一聲。
他從旁邊拿過杯子，喝了幾口。
“還有大學外面。再過一段時間，學生們就要到畢業季了。等你過去的時候，就會發現很多幹幹凈凈的的東西帶不走，有一些人會賣掉，有一些則直接丟掉了，過去翻翻撿撿，保準翻出來不少好東西。我的被子和我現在喝水的杯子都是在那裏撿的。浪費哦。”
流浪漢說著，眼睛裏卻流露出羨慕。
阿池靠著墻，眼神渾濁。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沒有落點的遠處。
球球仰起腦袋看過去，只見到阿池眼睛裏落著水花，像一汪湖水，然而那湖水畢竟過了很多年，有些渾濁。
每一刻，湖水中濺起一滴水，落在地面上。
球球的心跟著一緊。
他小聲叫著，靠近阿池的褲腿輕輕咬住向外扯。
旁邊的流浪漢看看阿池，再看看球球，再次嘆息一聲。
他安慰著對阿池說：“都會過去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然而他們都心知肚明，一切都不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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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雨了，雨水落在地面，順著樓梯飄進通道裏。
通道漸漸冷起來，雨水流入通道的進口處，將地面打濕。
球球還在睡夢中，他夢見了好吃的食物，溫暖的房子，還有年輕的阿池。
一切都如此美好。
直到冷風吹進了球球的鼻腔裏，凍得球球的鼻子跟著抖了抖。
然而沒一會兒，他感覺有什麽包裹住他的身體，冷意從鼻子裏消失。
球球睜開眼睛，眼前黑漆漆的，似乎被什麽擋住了。
他伸出爪子拉下來，看見了黑漆漆的通道頂部。
吊在上方的燈沒有亮，這時候空洞的閃著微弱的光，像是要吞噬生物的大洞。
球球站起來左右尋找，很快流找到了躺在旁邊的阿池，阿池的身體蜷縮著，他沒有被子，下雨的時候風灌起來很冷。
咳嗽聲漸起。
悶悶地響在通道裏。
球球手足無措，他朝著四周看看，不知道該怎麽辦才能幫助阿池。
雨下得更大了，通道裏的動靜也跟著更大了。
睡著了的流浪漢們終於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起來。他們相互看看，沒有出聲，似乎準備學著其他人處理這個難題。
然而誰也沒動。
他們又能去哪裏呢？
流浪漢們站起來，朝著中部走去。因為雨水已經漸漸流過來了。
下水道裏的水“嘩啦啦”作響，有一瞬間，球球只感覺自己像是被水包圍了，四處都是。
他對著阿池“喵喵”叫了好幾聲，想跟阿池說這裏是不是不安全啊？
然而阿池什麽反應也沒有。
從通道的進口不遠處走過來一個抱著被子的流浪漢。他的臉上有不短的胡子，想來也沒辦法刮掉。
然而這胡子並沒有打結，看起來一幅順滑的樣子。可見主人經常打理。
然而在他走過來的時候，球球仍舊警惕地看著流浪漢，他擋在了阿池的前方。
小小的白色貓團子試圖阻攔走過來的人。
那人看看球球楞了下，大概是沒想到這樣的場面，低頭朝著阿池看去。白色毛團子站在灰撲撲的地面，像是在灰色毛毯上點綴的花朵。
球球猜他大概率在想：這人竟然還養了一只貓。
流浪漢停在原地，問阿池：“方便管一下你的貓嗎？”
這話出來，像是在抱怨球球發出來的動靜一樣，阿池看看流浪漢伸處手去抱球球，然而球球靈活地避開了他的手，兀自站在了阿池的身邊眼睛盯著流浪漢看。
他不知道這家夥究竟要幹嘛？但球球自認為自己根本沒有打擾他。如果他要欺負阿池，球球決定在他行動之前就抓花他的臉。
然而流浪漢只是定定看著球球躲在了旁邊，笑了一下：“你這只貓還挺聰明的，還護主。唉。”
流浪漢長長嘆了口氣。
球球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嘆氣，他只是警惕著。
“你沒有被子嗎？”流浪漢問，他的目光掃過阿池的身上，“我聽到你咳嗽了，分你一點兒吧。順便問一句，你身上沒啥病吧？我先說了，我有糖尿病，不傳染放心吧。”
球球聽不太懂這個病癥，他轉過腦袋看看阿池，只見著阿池盯著男人發楞。
沈默了沒一會兒，阿池看著流浪漢嘆氣：“我可能有點兒感冒了，不過沒有其他的。那你打算怎麽辦呢？”
流浪漢是個看起來比阿池還要老的人，頭發蒼白，皮膚也更皺，他苦笑著說：“能怎麽辦？等死唄。我也沒有多少東西，但是現在分你一點被子還是可以的。你要嗎？”
球球在流浪漢的語氣裏不曾感受到攻擊性，他漸漸放松下來，然而他不知道他與阿池在交流什麽，只知道他似乎要把被子分給阿池。
於是球球拍拍阿池的褲腿，示意阿池快點答應。
阿池果然答應了，流浪漢抱著被子過來擠在了阿池身旁。
兩個人一只貓並排靠著，在這個地下通道裏，微風從通道的兩邊吹進來，好在被子厚，沒有再讓阿池更難受。
然而風將通道裏的氣味吹得雜亂，惹得球球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粉色的鼻子翕動，球球翻了個身，躲進了被子裏。
結果剛擠進去，腳臭味和汗臭味熏得球球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太可怕了。
球球急急忙忙又從被子裏鉆了出來。
兩個流浪漢誰也沒有問對方為什麽而流浪，這是每一個流浪漢的秘密，有的人願意和人聊聊，有的人不願。然而如果兩個人熟了，這終究是會問出口的問題。
球球豎起耳朵聽兩個人交流。
遺憾的是，他並沒有聽見他們交談為什麽流浪，只聽見了流浪漢再教阿池怎樣生活下去。
“你可以去打聽誰要搬家。一般你在路上的時候觀察一下招租的消息，去那家附近看看，沒過多久就會有人出來丟東西了。如果你和他們套近乎，表現的可憐一點，那一家主人還會告訴你他以前住在哪裏。你過去翻翻垃圾桶，總能撿到不少沒壞的好東西。”流浪漢說著，輕咳一聲。
他從旁邊拿過杯子，喝了幾口。
“還有大學外面。再過一段時間，學生們就要到畢業季了。等你過去的時候，就會發現很多幹幹凈凈的的東西帶不走，有一些人會賣掉，有一些則直接丟掉了，過去翻翻撿撿，保準翻出來不少好東西。我的被子和我現在喝水的杯子都是在那裏撿的。浪費哦。”
流浪漢說著，眼睛裏卻流露出羨慕。
阿池靠著墻，眼神渾濁。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沒有落點的遠處。
球球仰起腦袋看過去，只見到阿池眼睛裏落著水花，像一汪湖水，然而那湖水畢竟過了很多年，有些渾濁。
每一刻，湖水中濺起一滴水，落在地面上。
球球的心跟著一緊。
他小聲叫著，靠近阿池的褲腿輕輕咬住向外扯。
旁邊的流浪漢看看阿池，再看看球球，再次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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